第155章 第1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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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晨也清楚,若贏政得知他謀害扶蘇,父子之間將永遠留下裂痕。但扶蘇對他而言,就如同一塊甩不掉的絆腳石,總在關鍵時刻礙事。

  「聚散流沙要價極高,風險又大,他們未必願意接。」李斯仍猶豫不決。

  聚散流沙確實是一群要錢不要命的瘋子,但刺殺扶蘇——此事非同小可。

  聚散流沙雖然接了不少救人的任務,但無論報酬多高,他們始終不敢接下刺殺將晨的任務。

  並非能否成功的問題,而是將晨的身份特殊,不值得他們冒這個險。

  一旦被大秦得知他們行刺任何一位公子,整個天下都將沒有他們的立足之地。

  到那時,只會面臨無盡的追捕。

  「告訴他們,為表誠意,只要接下這任務,我就釋放紫女。」將晨亮出了自己的籌碼。

  「紫女?」

  李斯聞言猛地抬頭。

  關於紫女的事,李斯心中也頗感無奈。當初將晨清查反賊時搜查紫軒閣,他正好在場。

  而且他與紫女本就相識。

  這段時間事務繁雜,李斯幾乎快忘了紫女這張關鍵牌。

  他隱約知道,紫女與聚散流沙的創立有關。

  「他們應該沒有理由拒絕了。」李斯嘆了口氣,只能硬著頭皮接下這個任務。

  「小心行事,父王手下有我不知情的秘密力量,可能會被察覺,儘量減少露面。」將晨提醒道。

  這次贏政遇刺,讓將晨意識到許多事。

  背後顯然有位高人在布局針對他,環環相扣。

  他甚至懷疑那所謂的解藥,究竟是不是真正的解藥。

  還是說,那只是用於喚醒昏迷者的特殊藥物?

  無論贏政是死是傷,幕後之人似乎都能接受。

  若贏政身死,罪名將落到將晨頭上,令他本就狼藉的聲名雪上加霜。

  若贏政醒來,對某些人而言反而更好——畢竟將晨上位以來手段凌厲,許多人已難以忍受。

  即便贏政未醒,中毒一事也可成為強行探視的藉口。

  自贏政昏迷以來,無人得見其面。

  在這樣的局面下,越來越多人坐不住了。

  一箭三雕。

  無論作何選擇,對幕後之人而言,此次行動皆是有利無弊。

  更何況,還能嫁禍給胡二世。

  妙計!

  此計可謂天衣無縫。

  真是人才。

  絕世之才。

  常人豈能想出這等計謀?

  將晨最想知道的是,此計出自何人之手。

  不可能是胡二世,趙高尚在囚禁之中。

  亦非胡二世。

  那便是扶蘇。

  但扶蘇並無這般心計,何況他向來以仁義著稱。

  他自己也想不出如此狠毒的計策,因為此事或會對贏政造成重創。

  若有人背後指點,便大不相同。

  將晨隱約感到,似有幕後 ** 在操縱一切。

  「監國莫忘,你與小女的婚事,宜早辦為妥。」李斯臨走前仍不放心地叮囑。

  「此事若成,自當放心。」將晨頷首。這般急著嫁女的人,他還是頭一回見。

  聽聞李斯之女容貌姣好。

  竟有這等好事。

  將晨自然應允。

  為贏氏一族開枝散葉,亦是他肩負之責。

  將晨心中明白,李斯已與他牢牢綁在同一條船上。

  即便想回頭,也已來不及了。

  如今李斯名聲亦不佳。

  他與韓信並稱為監國座下兩大惡犬。

  一個咬人,一個噬血。

  皆非善類。

  在眾人眼中,此二人皆是將晨麾下忠犬。

  李斯貴為丞相,竟被將晨拿捏至此,實在令人感慨。


  「夫人!!!」

  **

  李斯剛到門口,便聽見有人問安的聲音。

  隨後腳步聲漸遠,一位腹部微隆的婦人緩步走了進來。

  「有時想想,你們這些公子也真叫人唏噓。為了一個王位,什麼骨肉親情都不顧了,眼裡只剩下那寶座。兄弟相殘,父子猜忌,母子涼薄——還剩下什麼呢?爭那個位置,當真值得嗎?」

  腳步聲急促響起,門被推開,葉月走了進來。

  葉月是魏國的小公主,自幼長於深宮。

  方才那番話,她顯然已聽見了。

  「無所謂值不值得。有些事,在這個位置上,不得不做,也不得不爭。若不爭,便是死路一條;人家一道旨意下來,你就活不成。」將晨輕嘆一聲。

  「這便是生在王室的宿命。世人只羨王室尊貴,其中苦楚,又有幾人明白。」

  他的話音裡帶著幾分無奈。

  自出生起,將晨便背負著沉重的壓力。

  如履薄冰,步步驚心。

  但這些,葉月不曾經歷過。

  與將晨相比,葉月從小受盡父母寵愛,說是千嬌萬寵長大的小公主也不為過。

  將晨才是真正命途多舛。

  來到秦國之後,葉月才漸漸知曉他的過往。

  與母親十六年來相見不過兩次。

  與父親更是只見寥寥數面,甚至只是遠遠望見。

  無人疼愛,無人關懷。

  在這樣的境遇中長大的將晨,變得如此冷硬。葉月想,這大概與他從小的經歷有關。

  後世史家也持此論。

  有史家認為,將晨之所以成為那個時代的「千古第一殺神」,正是成長環境所致。

  或許這也是老秦人的舊俗。據將晨所知,他的父王贏政、祖父贏異人,再往上數代,秦國君主在登基前似乎都過得不易。

  「如果……如果魏國與大秦開戰,魏國敗了,你能放過他們嗎?」葉月有些忐忑地問。

  一零八四

  將晨反問:「放過誰?」

  「放過魏王。」葉月垂首。

  將晨起身,緩步走到葉月面前,輕拍她的肩:「國家大事,不是女子該插手的。」

  腳步聲漸遠。

  葉月癱坐於地,渾身顫抖。

  她得到了最不願聽到的答案。

  將晨沒有明說,

  卻已表明了態度。

  假山忽現一道入口。

  將晨的府邸極為寬敞,

  此處原是呂相國的舊宅,

  也曾屬天下首富,

  規模豈會狹小。

  單是院中那片湖,

  已逾萬平。

  湖心假山之下,

  便是府中牢獄。

  紫女便被囚於此。

  滴水聲在寂靜中迴響。

  此地如今除她外,空無一人。

  焱妃尚在蜃樓,

  盜跖已被將晨所殺。

  強光刺目,紫女閉眼適應,

  再睜眼時,見到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熟悉因她識得將晨,

  陌生因從未如此近面對——

  這位殺神,

  千古第一殺神。

  「恭喜,你自由了。」將晨緩緩開口。

  紫女猛然抬頭,

  無神的雙眼寫滿不可置信。

  落入將晨手中,竟還能活著離開?

  是夢嗎?

  一定是夢。

  她的心狂跳不止。

  「但有一事需你相助。」將晨再度開口。

  紫女怔了半晌,方回過神來,聲音微顫:「請講。」


  能從殺神掌中安然脫身,她幾乎不敢置信——這經歷足以令她終生難忘。

  借著稀薄的日光,她看清了將晨尚帶稚氣的面容。

  很年輕。

  無論是肌膚還是五官,都顯得柔和。

  可不知為何,這些特徵拼湊在一起,卻透出令人心悸的氣息。

  宛如來自深淵的魔魅。

  「替我查一件事。」將晨語速平緩。

  紫女其人,在三教九流中交遊廣闊,消息靈通。

  將晨始終想揪出那個幕後 ** 。

  那個算計贏政的布局者。

  對方甚至精準利用了胡亥——贏政最寵愛的十八子——將其設計為替罪羊。

  但胡亥真有這等謀略麼?

  將晨清楚胡亥的野心,卻更明白他絕無這般心智。

  推出胡亥頂罪,仿佛算準了贏政不會重罰他,也算準了將晨動不了他。

  幕後之人就這樣悄無聲息地布好了局。

  一個近乎完美的局。

  可將晨敏銳地嗅到了異常。

  純粹是直覺上的違和。

  此事若派狼軍調查,驚動贏政反為不美。

  藉助江湖勢力,方為上策。

  「辦成了,流沙過往不究;辦不成,就等著流沙覆滅吧。你們所有人的底細,我都清楚。紫軒閣會給你留著。」將晨語帶警告。

  「只要有一絲線索,我必能查明。」紫女急忙應下。

  啪!

  將晨打了個響指。

  啪!

  一聲脆響。

  紫女身上的鎖鏈應聲而落。

  「識時務者,方為俊傑。」將晨微微頷首,面露讚許。

  從被捕至今,紫女始終表現得十分順從。

  換句話說,她懂得審時度勢。

  這正是將晨最欣賞的品質。

  他向來偏愛聰明人,無論對方是否存有二心,這些他都可以不計較,但必須懂得把握分寸。

  畢竟眼下他占據絕對優勢,也深信自己能一直保持強勢。真正的聰明人就該像紫女這樣,不作無謂反抗。

  將晨最厭惡的,是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為所謂天下蒼生不惜赴死的愚行。

  那並非英勇,純粹是愚蠢。

  百姓需要怎樣的生活,豈能由他人一廂情願地決定?

  他們又怎能理解,將晨所要締造的是怎樣的盛世?

  黑暗只是暫時的,黎明前的黑夜往往最為殘酷。

  唯有熬過這段時期,才能迎來曙光。

  「不過你們聚散流沙近來有些不安分,希望你能約束他們,莫要自尋死路。」將晨忽然開口。

  紫女身形一僵。

  「我會盡力約束。」她急忙解釋。

  「不是盡力,是必須。籌碼我已亮出,希望你們能交出滿意答卷——查出**案的真兇。」將晨說罷轉身離去。

  至於刺殺扶蘇之事,他不便明言。

  兄弟相殘,終究有違人倫。

  在這個時代,王室之中想要維繫親情,實在太難。

  「三哥。」

  乘舟離開湖心,剛踏上湖畔涼亭,一個窈窕少女便歡快地迎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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