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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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難道不怕直接開罪大秦那位殺神?」

  眾人皆驚。

  這數百士兵乃是魏王為保萬全特意調派的精銳魏武卒。

  此行本為防範意外,而這一路上,果然不出魏王所料。

  消息傳開後,魏國群情激憤。

  不少義士召集人馬,欲在半途**。

  然皆未成功。

  而今,最大的變數出現了。

  周王畿。

  誰都不曾將周天子算計在內。

  近數十載,乃至近百年來,周王畿與周天子早已淡出世人之眼。

  昔日夾在韓、魏、秦三國之間。

  待魏國覆滅後,便處於秦魏兩國交界。

  周王畿之於兩國,猶如緩衝之地,無人意圖對其出手。

  誰料這一代的周天子竟昏聵至此。

  「殺!!!」

  周王畿士兵一見下方眾人,未發一言便自高處衝鋒而下,箭雨隨之傾瀉。

  居高臨下。

  而葉月與魏國士兵正處於山坳之中,避無可避。

  噗嗤噗嗤!!

  多名精銳士卒當場陣亡。

  若換作尋常軍隊,此刻早已潰散。然他們乃是魏國精銳魏武卒。

  竟迅速整隊集結,陣型井然。

  「速帶小公主撤離!即便全軍覆沒,也絕不能讓小公主有半分閃失。」

  領軍的將領面如寒霜,沉聲下令。

  然而,當他的目光落向馬車時,眼中卻盛滿了無法掩飾的仰慕。

  是的,這位負責護送的將領,曾在一次駐守王宮時,有幸見過葉月一面。

  在那之前,他從不信什麼一見鍾情。

  可自那一眼之後,他便無可救藥地迷戀上了這位女子。

  儘管只是無望的單戀——他深知自己配不上這位小公主。

  更明白,她的身份遠非他所能企及,於是只能將這份情愫深埋心底。

  直到聽聞她將與殺神聯姻,他如遭雷擊。

  但他仍主動 ** ,護送小公主前往咸陽。

  「請公主安心,有川山在此,除非踏過我的屍身,否則絕不容任何閃失。」川山語氣堅定。

  馬車中的葉月,隱約只見一道模糊身影,以及她輕輕頷首的動作。

  「眾將聽令!誓要殺出一條血路!」

  「殺——!」

  川山一聲怒吼,率眾沖向埋伏最重、卻也是通往咸陽必經的那條路。

  回程之路雖有少量周王畿士兵,但若折返,這位美麗的公主很可能因延誤婚期而觸怒秦國,婚事或將生變。

  然而,川山將對魏國的忠誠、對百姓的安危、對天下太平的擔當,置於個人情愫之上——哪怕親手將自己心儀之人送入他人懷抱。

  吾所願也。

  川山心中暗嘆,手中長劍高舉,親自駕起馬車。兩側,魏武卒緊緊相隨。

  後方另一輛馬車上,魏國使者顛簸搖晃。

  一行人疾馳突圍。

  魏武卒果然強悍,即便身陷重圍、箭雨紛飛,仍硬生生殺出一條生路。

  川山駕著馬車,一路狂奔。

  然而天時、地利、人和皆失。

  他們被困於山坳,遭五千敵軍埋伏。

  若盡數葬身於此,這個時代尚無後世追兇之術,一切或將永埋黃土。

  更沒有後世追案的技術。

  大秦恐怕會認定魏國在戲弄他們。

  甚至可能因此引發兩國交戰。

  川山忽然懂了。

  他明白了周天子的用意。

  為何周天子有如此膽量,竟敢同時觸怒兩國。

  更敢挑戰那位殺神所在的大秦。

  若被那位殺神知曉,必將雞犬不留。

  川山確信,整個周王畿都將被血洗。

  招惹殺神,簡直是嫌命太長。

  這批魏武卒十分勇猛,尤其在川山率領下。

  一路突圍,竟成功逃脫。

  然而魏國使者的馬車不幸被滾石砸毀。

  魏國使者當場身亡。

  所幸川山駕馭馬車的技術高超,竟帶車衝出重圍。

  他們安全脫身了。

  但魏武卒多為步兵,逃出者寥寥,大多被殲滅。

  周天子此舉,出乎所有人意料。

  誰也沒想到,周天子竟敢做出這樣的事。

  「公主不必擔心,我們已衝出包圍。」

  在一處河邊,川山取了些水。

  眼下基本已經安全。

  周王畿地域狹小,不過是在夾縫中生存,甚至數百年來早已名存實亡。

  更多只是象徵性的存在。

  但這一任的周天子不甘心。

  誰也沒有料到。

  「謝謝你。」葉月伸手接過水。

  她需謹守禮儀,不久之後,她將與大秦三公子、威名赫赫的將晨成婚。

  婚期已定。

  聽著葉月的聲音,川山心醉神迷。

  川山首次如此清晰地聽見公主這般清悅的嗓音。

  然而他始終保持著清醒。

  他明白何事可為,何事不可為。

  即便愛意洶湧,即便此刻一時衝動,能駕著馬車帶她遠走天涯。

  良機天賜。

  不必前往秦國,只需尋一處安身之所,與她相守餘生。

  無論她是否情願,川山都有能力做到。

  但這個念頭,他從未動過。

  他必須為整個魏國擔當,更要對魏國的萬千子民盡責。

  「公主,天色已晚,今夜就在此歇息吧。」

  荒野之中,四周灌木叢生,川山駕著馬車,

  尋到一片稍顯開闊的空地。

  「好!」葉月應道。

  川山隨即生起火堆。途中他曾獵得一頭麋鹿,接下來幾日的食糧有了著落。

  他動手烤起肉來。

  味道算不上鮮美,尤其對嘗遍珍饈的葉月而言。

  他們日夜趕路,不敢耽擱,更不敢進入城鎮,唯恐行蹤泄露。

  而川山,始終將那份傾慕深深埋藏心底。

  白日身為車夫,夜晚便棲身樹上,從不敢踏入馬車半步。

  更不曾逾越雷池。

  葉月雖美,卻非他所能企及。

  許多時候,能隱約望見她美麗的側顏,川山便已心滿意足。

  嗒嗒嗒!!!

  忽然間,遠處傳來轟鳴,如萬馬奔騰。

  川山一驚,急忙駕車欲逃。

  「快,在那邊!」

  「追!絕不能讓他們抵達咸陽!」

  「在那兒,快追!」

  嗒嗒嗒!!!

  一隊騎兵發現了馬車,所有士兵頓時瘋狂起來。

  周天子意圖明確,欲挑起秦國與魏國之爭端。

  他在後方尋覓時機,至少是坐收漁利的機會。

  先前幾次滅國之戰,皆未波及與周王畿接壤的帝國。如今兩國交兵,周天子姬延渴望施展抱負、成就大業。

  看似處境艱難,卻於夾縫中奮力求生。

  然而,姬延無時無刻不在夢想著重振先祖的榮光。

  「快跑!!」

  「前面不遠就是秦國的城池了。」

  「快一點,再快一點!」

  川山不斷低吼,頻頻回望身後的大隊騎兵。

  他明白,對方必定已掌握他的路線。


  若他帶著小公主逃往別處,對方絕無可能追上。

  但他不能這樣做!

  為了魏國的國君,更為了魏國萬千黎民百姓。

  他不能讓秦國有任何藉口對魏國出兵。

  更不能因一己私慾,將百姓置於殺神的屠刀之下。

  踏踏踏踏!!!

  平原遠方,城池的輪廓已隱約可見。

  身後的騎兵卻越來越近。

  五十丈、四十丈……

  距離不斷縮短,越來越近。

  川山手心沁滿汗水,額角也滲出冷汗。

  待到只差不足十丈時,平原盡頭的城池已近在眼前。

  城門下守衛的秦銳士,也正緊緊注視著這一切。

  「停!!!」

  騎兵勒馬止步,周王畿的騎兵們滿臉不甘,眼睜睜看著馬車緩緩駛入城門。

  他們明白——任務失敗了。

  而失敗的代價,恐怕不是他們所能承受的。

  領隊之人眼中儘是不甘,不知歸去後該如何向天子復命。

  不久,正月二十這天,將晨身著紅袍,來到咸陽城外。

  他即將成婚的對象已抵達。

  將晨騎著大紅馬,遠遠迎來了一輛馬車。

  「僅有一輛馬車?」將晨皺緊眉頭。

  將晨的第一反應是:魏王究竟意欲何為?莫非他瘋了不成?

  與大秦聯姻,竟連聘禮都未備齊,甚至只派一輛馬車護送小公主前來。

  這算什麼意思?

  是要羞辱他嗎?

  「末將川山,奉王命護送小公主至咸陽。」

  川山滿臉疲憊,仿佛已多日未曾休息。

  「僅你一人?」將晨居高臨下地問道。

  話音落下,川山便感受到一股凜冽的氣息。

  那是種不怒自威、自然流露的殺氣。

  將晨的一舉一動,皆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我王原派五百精銳魏武卒護送,備足聘禮。無奈途中匪患不斷,行至周王畿時遭遇伏擊……」川山如實稟報。

  將晨眉峰微動。若非川山提起,他幾乎已忘了那苟延殘喘的周王畿。

  或者說,他從未將其放在心上。

  而這不過是個小插曲。

  將晨決定暫且將周王畿之事擱置。

  至少,先完成大婚再說。

  將晨縱身躍下,徑直走向小公主的馬車。川山眼睜睜看著他踏入車廂,心如刀絞。

  然而他面上仍不動聲色。無人知曉,他其實是魏國小公主葉月的痴心仰慕者。

  不同的是,川山始終克制著自己的情感。

  「果然是個 ** 。」將晨端詳片刻,滿意頷首。

  雖是政治聯姻,將晨並未拒絕。

  在這個時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從來不是兒戲。

  說到底,將晨也不過是為大秦江山考量。

  平日裡,他仍是恪守這個時代的禮法。

  「往後餘生,還望公子憐惜。」葉月垂首輕語。

  將晨略一頷首,轉身走出馬車。雖是初次相見,但既將是明媒正娶的妻子,無論感情深淺,他都會給予應有的尊重。

  然而,這正是這個時代的無奈。

  如果將晨說要娶雪女——那位曾經趙國的舞姬——

  恐怕還沒等言官們開口,贏政自己就先坐不住了。

  堂堂監國、大秦三公子、未來帝國的儲君,竟要娶一名 ** ?

  全天下的人恐怕都會嘲笑。

  腳步聲響起,將晨帶著葉月歸來。

  當然,正式的日子還未到來。

  甚至代替魏王主持婚禮的魏國使臣,也在途中喪命。

  因此,作為侍衛,同時也是魏國人的川山,被安排主持婚禮。


  心如刀割。

  即便內心在滴血,川山表面上仍得擠出笑容。

  再勉強也得笑。

  有那麼一刻,川山甚至想搶走葉月。

  但他壓下了這股衝動。

  他一直保持著理智。

  作為證婚人,他親眼看著心愛的女子與別人成婚。

  傷口仿佛在流血。

  繁文縟節太多,儘管贏政已簡化了許多,也是考慮到北方匈奴的問題。

  「婚禮結束後,去周王畿走一趟吧。」

  婚禮之後,贏政拉著將晨的手緩緩說道。

  「好!」將晨點頭,他明白贏政的意思。

  周王畿既然不識時務,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曉夢,去周王畿查查情況,看是不是周王所為。」

  這種事,將晨不可能只聽魏國的一面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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