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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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等強大的武力,秦三公子,天下無敵。

  王賁崇敬地高呼。

  這位青史留名的將領,徹底成了將晨的忠誠追隨者。

  軍中向來崇尚強者。

  將晨僅用兩年時間,便征服了眾多將領與名將。

  唯一令將晨不放心的,或許只有蒙恬。

  蒙恬與其父蒙武一樣,世代效忠的是秦國,而非某一位公子。

  這也是蒙家長盛不衰的原因。

  你能力強我不眼紅,只管做好自己的事;你能力差我也懶得理會,只專注打好自己的仗。

  大批秦軍跟隨王賁往山脈方向追去。

  然而將晨並沒有行動。

  現在追已經太遲了。

  從這麼高的地方爬上去,對方早就逃遠了。

  將晨停在原地,心中反覆思索: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

  難道齊國還不死心,仍有人抱著不切實際的幻想?

  又或者,這次刺殺和當年荊軻刺秦之間,是否有什麼關聯?

  將晨想了很多,他總覺得背後似乎存在一個秘密組織。

  「到底是誰?」他低聲自語。

  目光冷淡地望向山脈。

  此刻,兇手是誰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將晨將視線轉向遠方,望向不遠處的魏國——這裡離魏國太近了。

  既然刺客敢在如此靠近魏國的地方公然行刺,那麼究竟是不是魏國所為,反而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秦國又有了出兵的理由。

  踏踏踏——!

  不久,王賁騎馬趕回。

  「公子,刺客已經逃走,我們沿蹤跡追到黃河邊,推測他們很可能逃往魏國。」王賁報告道。

  「嗯。」

  將晨挑了挑眉——真是天賜良機!

  當然,是否出兵不是他能決定的,最終還得由贏政定奪。

  連年征戰,秦國也需要休養生息。

  稍作整頓後,將晨率領數萬軍隊全速返回咸陽。

  這次刺殺事件,總體上影響不大。

  剛到咸陽城外,甚至還未進城——

  踏踏踏踏!

  戰馬奔騰之聲響起。

  緊接著,黑壓壓的軍隊湧現在眼前。

  一馬當先的將晨,遠遠便望見咸陽城頭已是人潮湧動。

  他一眼就認出了為首之人。

  贏政。

  秦王贏政。

  」父王。」

  將晨策馬來到近前,翻身下馬行禮。

  贏政並未立即答話,而是繞著將晨仔細打量了好幾圈,最後重重拍了拍他的肩頭,朗聲笑道:

  」好!好!此戰詳情寡人已悉知,做得漂亮!有你一人,可抵千軍萬馬。」

  贏政毫不掩飾讚許之情,滿面欣喜。

  這時,立於贏政身後的昌平君上前一步:」大王,三公子戰功固然令人振奮,但臣聽聞近來有'齊國十日,臨淄三屠'之說,不知作何解釋?」

  」哦?」贏政略顯詫異。

  連日大雪封路,即便此刻仍有細雪飄灑,遍地銀裝。將晨此行也頗費周折。

  今歲寒冬似乎格外漫長,冰天雪地持續不休。

  民間流傳,今冬連綿大雪,乃是暴秦引得上天震怒。

  這些消息,多是將晨稟報給贏政的。

  就連羅網也未曾探得此等傳言。

  故而贏政對此並不知情。

  實際上,隨著年關過後雪勢漸緩,這傳言已傳遍大半個戰國,早非秘聞。

  將晨轉向這位溫文爾雅的昌平君,淡然道:」不過懲戒了些不守規矩之人,略施懲戒罷了。」

  語氣雲淡風輕。

  正是這般輕描淡寫的態度,瞬間點燃了昌平君的怒火。


  作為主和派代表,又是公子扶蘇的堅定支持者,昌平君向來主張以仁德治國。

  平日鮮少動怒的他,此刻卻被將晨的漠然徹底激怒:」略施懲戒?」

  「豈止是一丁點?據我所知,道路上遍布亡者遺骸,臨淄城內死傷不計其數,僅是無辜喪生的百姓就接近百萬之眾。如此殘 ** 徑,在你口中竟成了微不足道的懲戒?你心中可還存有半分人性?」

  昌平君伸手指向將晨眉心,怒不可遏地呵斥。

  百萬生靈!

  這是何等駭人聽聞的數字。

  這驚心動魄的數字背後,是屍橫遍野的慘狀,是堆積如山的 ** 。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在將晨口中竟顯得如此輕描淡寫?

  昌平君實在難以接受。

  「諸位同僚,齊地十日,臨淄三屠!」昌平君轉向贏政與滿朝文武沉痛疾呼。

  譁然聲四起!

  原本因凱旋而歡欣鼓舞的百官頓時一片譁然,人人驚駭地望向將晨。

  那張尚帶稚氣的側臉,令在場眾人無不心驚膽戰,心跳加速。

  贏政呼吸驟然急促,厲聲質問:「究竟怎麼回事?」

  百萬平民遭屠戮,即便是贏政也難以想像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

  百萬性命,臨淄城可還有活人?

  「齊地受儒家文化浸染過深,諸多王室餘孽逃往小聖賢莊藏身。這些皆是未來禍根,必須徹底剷除。」將晨卻顯得不以為意。

  暴君也罷,屠夫也罷,他全然不在乎。

  後世之人皆斥贏政為暴君。

  不過都是後世當權者的污衊之詞。

  唯有身處這個時代方能明白,贏政絕非暴君。

  甚至堪稱寬厚仁德。

  若真是暴君,豈能讓開國功臣盡得善終,未曾誅殺任何功臣?

  後世哪個開國君主能做到?

  修築萬里長城抵禦匈奴,便是 ** 嗎?

  修建陵寢,歷代 ** 誰人不修?

  楚國六十萬大軍安然撤退,秦王贏政並未採取任何行動,實在過於寬厚。

  若是公子將晨處理此事,必定會坑殺四十萬敵軍,收編二十萬降卒以擴充軍力。

  放眼秦國,誰敢與之抗衡?

  誰又有能力與之爭鋒?

  項燕那句「楚雖三戶,亡秦必楚」的豪言,恐怕再也說不出口。

  將晨的謀劃雖好,卻忽略了時代的局限,以及這個時代人們堅守的道德準則。

  「日後多加留意便是。」贏政微微頷首。

  戰場上的殺戮,贏政尚能承受。真正令他頭疼的,是扶蘇那般優柔寡斷的作風。

  「大王......」昌平君欲進言,卻被贏政抬手制止。

  贏政不願繼續這個話題。他明白將晨大開殺戒必有緣由,但作為君王,無需事事追究根源。他只需知道,將晨又為秦國贏得了一場勝利。

  依照慣例,贏政犒賞三軍。自商鞅變法以來,秦軍將士憑軍功可獲得田宅、爵位、牲畜等豐厚賞賜。

  將晨雖受封諸多賞賜,卻始終不甚在意,日常都由管家代為打理。

  贏政凝視著將晨,欲言又止。他有意立將晨為儲君,卻不得不顧及昌平君等朝臣的態度。眼下時機尚未成熟,贏政不禁蹙眉沉思。

  總覺得尋常賞賜難以匹配將晨的功績,贏政最終作出驚人決定:「即日起,冊封三公子將晨為武安君,位列九卿。」

  武安君尊號自白起逝世後一直空懸,唯有安邦定國的棟樑之才堪當此殊榮。

  白起重新定義了武安君的高度。自他之後,除了趙國曾封李牧為武安君,再無人獲此殊榮。

  如今,出現了第三位。

  眼下雖不適合立為儲君,但讓將晨先擔任武安君作為過渡並無不可。

  公子身份雖尊,卻往往徒有虛名。

  就像將晨,雖有官職、掌兵權,一旦卸任,便一無所有。

  普通公子無實權無勢力,地位再高又有何用?

  成為武安君後,將晨便可稱軍中第一人。


  更何況他連滅兩國,誰又能質疑他的戰功?

  年紀太輕?

  這不成理由。

  眾人,尤其是昌平君,暗暗握緊拳頭。

  眼睜睜看著將晨這個劊子手風光受封。

  封賞完畢,贏政帶著將晨前往養心殿。

  今夜,他打算與將晨長談。

  但將晨興致不高,心裡還惦記著家中的雪女。

  分別已久,他確實有些想念。

  獨處時的孤寂並不好受,雪女在某種程度上緩解了他的孤獨。

  「說說,為何在齊國下手如此狠絕?」贏政皺眉問道。

  這麼做可能影響他一統六國的大業,甚至擔心引發齊國強烈反彈,不利秦國統治。

  將晨淡然反問:「父王可曾想過,若我們統一六國,民間儘是對舊國忠心耿耿的貴族,後果會如何?」

  「你的意思是?」贏政眼中閃過光芒。

  「正是,殺盡所有忠於舊國之人。」將晨答道。

  贏政拉著他靠近火爐,咂舌道:「那也不至於如此狠辣!」

  實在太狠了。

  齊國十日,臨淄三屠, ** 數目恐怕連這小子自己都數不清。

  簡直是個殺星!

  「父王,您過於仁慈了!若當初能狠心剷除,平定六國後便不會有餘孽殘留。」將晨語氣平靜地說道。

  「仁慈?」

  「噗——」

  這個評價讓贏政當場失笑。

  什麼時候自己竟與「仁慈」二字扯上關係?

  六國之人,誰不斥他暴虐,誰不罵秦政酷烈?

  可到了自己兒子口中,竟成了心慈手軟。

  但轉念想到這年僅十六七歲的兒子手上沾染的鮮血,贏政頓時沉默。

  與這小殺星相比,自己手上的人命恐怕連零頭都算不上。

  他沒好氣地說道:「是,寡人老了,比不上你這小殺星。兩場大戰下來,只怕連我秦國的殺神白起——你的前任武安君,所斬之數也不及你一半。」

  「治國之道,豈能光靠殺戮?」贏政語帶訓誡。

  這句話讓將晨淡漠的眼神微微波動。

  不對。

  這話中深意,很不對勁!

  贏政此刻明確傳遞出一個信號:立儲之事,已開始向他傾斜。

  「要懂得愛民如子,莫要只知殺戮。若一味嗜殺,如何能成為賢明君王?你要學的還很多。」贏政含笑說道。

  將晨若有所思地點頭,隨即提起途中遇刺之事:「父王,兒臣途中遭遇行刺。」他將經過稟報後補充道:「刺客在現場留下四字:古博浪沙。」

  「古博浪沙?」贏政脊背發涼。

  幸好此次目標不是自己。若那數百斤鐵錘從高處墜下,砸中御駕……

  恐怕早已粉身碎骨!

  贏政倒吸涼氣急問:「可曾擒獲?」

  將晨回稟:「據查已逃往魏國。」

  「噗——」

  贏政手中茶盞應聲翻倒,慌忙起身拍打衣襟水漬。

  整理完畢,贏政在座席上倒吸一口涼氣:「你該不會是想攻打魏國吧?」

  將晨點頭應道:「父王,看來我們想到一處了?」

  贏政身形一晃,急忙扶住額頭穩住自己。

  真是個煞星!

  贏政連忙說道:「別別別,寡人可沒和你想到一處。今年休想出兵魏國,寡人已與李斯商議妥當,一統六國須先伐楚留魏,此舉亦為安撫魏國人心。待他們目睹最強楚國覆滅,反抗之勢自會減弱。」

  「總之今年不得再動兵戈,最快也須等到明年。」

  贏政再三叮囑,將晨卻難以理解:明明最簡單的方式就是殺戮,為何偏要拖延這麼久?

  殺盡所有反對者,仇恨自會隨歲月淡去。

  再施以仁政,百姓自當擁戴。

  何須如此大費周章。

  將晨離宮回府。

  久別的府邸中,雪女早已在閣樓等候。

  燭火搖曳。

  夜已深沉,雪女仍在守候。

  見將晨歸來,她已備好溫熱的飯菜。

  「用膳吧。」雪女淺笑道。

  這笑容極美,但將晨早已習慣,心若鐵石不為所動。

  暗處卻有一道身影深深沉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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