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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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霎時間,所有人腦海中轟然一震,如遭雷擊。

  「齊都十日,臨淄三屠」——

  而且這一切都發生在年前。

  甚至連儒家聖地小聖賢莊也未能倖免,慘遭血洗。

  這是何等的瘋狂,何等的殘酷!

  實際上,對將晨而言,臨淄的抵抗最為激烈,

  其次便是桑海。

  **

  這兩處叛亂皆由將晨親自率軍平定。

  當時窩藏叛黨者甚眾,將晨無法視而不見,只得揮劍肅清。此舉致使無數人喪生,不知不覺間,將晨竟成了血腥 ** 的代名詞。

  這十日內,臨淄與桑海兩地慘遭血洗,慘狀令史官執筆時泫然淚下。秦三公子的名號,也由此被永遠鐫刻在史冊之中。

  不少人忽然懷念起從前的秦國——與如今這位三公子麾下鐵血秦軍相比,往日的秦國竟顯得那般寬厚。

  」聽聞小聖賢莊也遭屠戮。」稟報者艱澀地咽了咽唾沫。

  魏王駭然失色:」喪心病狂!何人如此猖狂?」

  殿內寂然無聲。此等 ** ,除卻秦三公子,再無他人能為。用兵如神,心硬似鐵——與這般人物為敵,實在令人膽寒。

  魏王撫胸長舒:」幸得寡人深謀遠慮,以靜制動。」

  」大王聖明!」群臣紛紛拜服。

  原本怯懦的魏國如今愈發畏縮。據傳齊地的肅清仍未停歇,反抗激烈者盡數誅滅,將領若情節嚴重更遭夷三族之刑,著實可怖。

  連破兩城後,後續齊地城池皆望風而降。倖存的齊人終於醒悟:反抗愈烈,傷亡愈重。他們學會隱忍,只敢在暗處蟄伏。

  表面看來,齊國已呈現太平景象。儘管這太平,是築於屍山血海之上。

  」一將功成萬骨枯。」

  將晨勒馬立於臨淄城下,今日便是他率領數萬大軍撤離齊國的日子。

  這一日,將晨啟程離開臨淄,城門外聚集了許多百姓,名為「歡送」。

  淨齊策的推行,使將晨的惡名傳遍齊國。

  而將晨卻深為感動,覺得眼前場面正是自己努力的成果。

  王賁不知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走著走著,忽然朝道旁百姓揮手笑道:「各位不必掛念,我們很快會再回來的。秦三公子也必定時時惦念臨淄百姓、齊國子民。」

  嘩——

  百姓一片譁然。

  王賁卻把這當作歡呼,恣意享受著眾人投來的目光。

  那目光,實為「死亡注視」。

  「惡魔總算走了。」

  「暴秦必亡。」

  「秦三公子喪盡天良,必遭天譴。」

  「淨齊策是齊地與魯地的恥辱,必將流傳千古。我們須永遠記住這 ** 日。」

  「殺戮只能讓我們一時屈服,如此暴秦,豈能令我們一世順從?」

  將晨離去後,城中十戶有九家掛起白布。

  嗩吶聲遠遠傳開。

  如今暴秦勢大,無人敢輕舉妄動。

  只要將晨——秦三公子尚在,他們便永不敢動。

  口頭的強硬,終究無濟於事。

  秦三公子已在許多反秦者的心底,烙下了最深的恐懼。

  將晨騎馬走在前列,返秦需繞道燕國,經中山、離石而回。

  四野積雪未消,雪勢已弱,大軍得以行進。

  將晨備足了厚重保暖的衣物,兵士不至受凍。

  出了齊國,取道燕國,直向中山。

  行至一處山腳,將晨向來謹慎行軍。

  不過此時並無戰事,燕國也已臣服,他並未過分擔憂。

  「公子,此處地勢險要,應派人上山察看有無埋伏。」王賁倒是十分小心。

  將晨略作思索,微微頷首。

  沒過多久,探路的人便回來了——此地並無險情。

  將晨一馬當先,走在隊伍最前方。

  他隨意抬頭望去,只見這處山崖地勢並不適合設伏。

  道路蜿蜒於兩山之間,坡勢平緩,並不險峻。

  「雖無危險,但仍需謹慎。」王賁依舊保持警覺。

  將晨卻不以為意。

  如此平緩的陡坡,怎可能藏有伏兵?

  王賁暗自苦笑。這位公子並不知曉,他在齊地所造的殺孽有多深重。

  年前那一場腥風血雨,足以令整個齊國聞之喪膽。

  王賁怎能不如履薄冰、草木皆兵?

  一紙「淨齊策」,奪去了多少人的性命。

  至少有數十萬人因此喪生,其中大多受株連而死。

  離開齊國時看似平靜,只因齊人不敢在境內動手。

  誰都清楚,若將晨遇刺——無論生死——齊國必將迎來更殘酷的清洗。

  整個齊國都將陷入災殃。

  一路行來,確實太平無事。

  可此地已是燕境。

  齊人極有可能在此動手!

  這些話,王賁卻無法明說。

  他只覺得這位秦三公子太過淡然,渾然不覺齊人對他恨之入骨、誓要除之後快。

  如此深仇,令王賁近日總覺眼皮跳動,心中籠罩著強烈的不祥預感。

  此刻,他的眼皮又跳了起來。

  王賁暗叫不妙——每次眼皮跳動,必有大事發生。

  這直覺向來準確,也是他戰無不勝的倚仗。

  「公子,情況不對……真的不對!」王賁心神難安地說道。

  將晨望著平緩的山坡,不信會有伏兵,何況此行並非出征。他並未動怒,只平靜道:「你過于謹慎了。」

  王賁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眼看將晨已策馬沖在前頭。

  他別無選擇,只能咬緊牙關跟上。

  他們並不知曉,陡坡上方一處山岩背後,幾道身影終於長長舒出一口氣。

  「古博浪沙計劃,啟動……」

  一道如釋重負的聲音緩緩響起。

  他身旁站著一群力士,個個虎背熊腰,肌肉賁張,身形驚人。

  這些力士身高皆在兩米半以上,體重至少三百斤,渾身幾乎不見贅肉,全是結實的肌肉塊。

  他們腳下擺著數柄大鐵錘,每一柄都重達兩三百斤。

  「看清楚最前面那個人。」張良指向山下說道。

  不錯,那說話的人影正是張良——

  從齊國相國府僥倖逃脫的張良,也是自小聖賢莊意外躲過一劫的張良。

  或許,真有天命所歸。

  兩次致命的危機,竟都被他在不知不覺間避過。

  而張良藏身於此,只為行刺。

  此時,將晨率領部隊進入燕地,已接近秦國大本營。

  這幾座山嶺,也屬於廣闊的秦嶺支脈。

  「古博浪沙」,正是張良為此次行動所起的名字。

  將晨正騎馬前行,卻忽然勒住了韁繩。

  先前未曾察覺,但一路進這片山地,他隱隱感到一絲危險。

  雖然微弱,卻揮之不去。

  將晨略帶困惑地望向陡峭的山坡。

  這是在鬧哪一出?

  如今這局勢,誰敢埋伏秦軍?

  別說埋伏了,就連成規模的反抗軍也寥寥無幾。

  張良卻雙目赤紅,死死盯著山下,低吼道:「秦三公子殘暴成性,人人得而誅之。今日,我張良便要替天行道!」

  古博浪沙,是張良為這次行動所定的名字。

  在眾多反秦人士眼中,公子將晨的威脅甚至已超過秦王贏政。

  對他們而言,將晨如同眼中之釘、肉中之刺,難以容忍。

  隨著齊國之事流傳開來,

  將晨「軍神」之名不脛而走,響徹戰國。

  此前,世人對他尚感陌生——


  十六年深居簡出,不顯鋒芒。

  儘管一場大戰震動天下,

  但在消息閉塞的戰國,其名未及遠揚。

  然而,齊國的劇變真正傳遍諸國,

  前所未有的血腥令聞者頭皮發麻。

  死亡人數難以計數,

  喪生於「淨齊策」下的齊人,至少數十萬。

  唯一確定的是,死者極多。

  田間隨手一挖,都可能掘出人頭。

  齊國人人心惶惶,不敢妄動。

  即便將晨已離齊,

  他「秦三公子」的名號仍足以令孩童止啼。

  十日之內,障礙盡除。

  秦軍順利接管整個齊國,

  未遇任何抵抗,進程之快,前所未有。

  年關之後,反抗秦國的聲音仿佛一夜消失,

  即便在將晨身故之後,依然如此。

  連坐之刑震懾萬民,齊人皆懼。

  就連以往連齊君都禮敬三分的儒家,

  此次亦默然無聲。

  小聖賢莊遭秦軍踏破,

  卻未激起任何 ** 。

  儒者盡數沉默,接受秦國整肅——

  所謂文人氣節,在株連九族的恐懼前,

  又算得了什麼。

  **

  整個齊國已被平定。

  然而,積怨卻深深種下。

  比如張良。

  他親眼目睹義兄死於秦 ** 下,全家數百口,僅一人倖存。

  何等殘酷!

  「古博浪沙計劃,啟動!」

  張良雙眼赤紅,此刻,他想起慘死的無辜者,想起相國府中喪命的義兄。

  想起小聖賢莊的悽慘景象。

  想起儒家聲望被秦軍步步摧毀。

  他憤怒了。

  他要替天行道,誅殺那個屠夫。

  「喝!!」

  大力士雙手掄起巨錘。

  這一帶山巒起伏,背靠黃河。

  搜查的隊伍只是草草巡視,若有大軍埋伏,自然容易發現。

  但寥寥數人,根本無從察覺。

  將晨也未曾料到,自己惡名昭彰,竟還有人膽大包天前來行刺。

  幾柄巨錘破空飛來。

  張良與大力士疾馳而去,他們身負武藝,翻山越嶺,在嚴冬中躍入黃河。

  一擊之後,立即遠遁。

  他們甚至未曾確認結果,便迅速撤離。

  轟!!

  巨錘裹挾狂風,以驚人的速度砸向將晨。

  若被擊中,以這般速度與力道,必將粉身碎骨。

  將晨猛然抬頭。

  看見了空中墜落的巨錘。

  身後的秦軍略顯慌亂,以為遭遇埋伏。

  但將晨仍靜立原地,紋絲不動。

  閃避——常人或許來不及,錘速太快。

  但對將晨而言,輕而易舉。

  他甚至無需躲閃,若他避開,身後的王賁恐將殞命。

  「三公子!」王賁高聲喊道。

  王賁看見兩柄巨錘正直衝將晨而去。

  這一擊的角度與力道幾乎無懈可擊。

  換作常人,必死無疑。

  即便是王賁,也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挾帶萬鈞之力的鐵錘向自己砸來。

  性命,危在旦夕。

  王賁雖身懷武藝,在戰場上幾乎無人能敵。

  但閃躲,對他而言卻非易事。

  唰!!!

  就在絕望之際,王賁幾乎來不及反應的瞬間——


  一道銀光乍現。

  那銀光,王賁似曾相識。

  他尚未回神,銀光已閃。

  落下的鐵錘在半空中碎裂,化作無數鐵塊散落。

  周圍的幾柄鐵錘,也盡數如此。

  「低劣的刺殺。」將晨輕吐一口氣。

  他並非緊張,而是對刺客的行為感到驚訝。

  難道刺客不知他的實力?

  即便將晨不閃不避,身上所穿的冥王鎧甲也足以護他周全。

  是愚蠢嗎?

  還是活得太久,自尋死路?

  將晨百思不解。

  王賁反應過來,立刻大喊:「有刺客——!」

  隨即,他以崇敬的目光望向將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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