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臨別囑託
師父的話，令陳世峰陷入沉默。
點上從對方手裡奪過的煙，深吸過肺。
從前他一直疑惑，為何曉茹高考會發揮失常那麼厲害，現在終於知曉答案。
曉茹學習一直高居年級前三，模擬考比大姐高出二十多分。
高考竟比大姐少了150多，只能上黔師大。
這傻姑娘，竟為了能和他在一座城市讀書而故意放棄重本，她在控分。
陳世峰狠狠將煙摁滅，望向李東陽，剛毅的眼神流露出些許愧疚。
「師父放心，我絕不辜負曉茹！」
李東陽搖頭無奈笑道：「談何辜負？這是曉茹自己選的路。別看她溫柔文秀，她決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你們未來的路還很長，往後有什麼變數，難說。」
「你的人品，我信得過！但我還是希望女兒能找到穩妥的依靠。她這輩子沒吃過苦。」
陳世峰重重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在師父面前，千言萬語的承諾，不如付諸行動。
李東陽敲著辦公桌，一臉鄭重：「你們都是十八九歲的人，我不贊成你們、也不反對。但曉茹她媽、她大哥，是極力反對的！」
臨別時，李東陽目送陳世峰走出辦公室，眼神複雜。
「小子，我就這麼個女兒。想和她在一起，你得證明給她大哥和她媽看！當然，也得證明給我看，要讓我覺得你能給我姑娘幸福，別讓我失望！」
陳世峰默默握緊拳頭，堅定地看向恩師，用力點頭。
恩師的話，道出了曉茹無言的付出和支持。
這無疑是狠狠地鞭笞他，要驅使他一往無前。
不止是要證明自己；更為了不辜負恩師李東陽的期望。
至於曉茹，沒有辜負一說，兩顆心早走到了一起。
陳世峰現在只想著快點安頓好二弟，做完最後的善後工作，好勇往直前去證明自我。
在摩托車邊會合了世嶂、世巒，他沒有多言，直接開口吩咐。
「老二，搬行李；老三，把剛買的兩箱方便麵帶上，送你二哥去寢室。」
男生宿舍，坐落在學校西側，陽光難以照耀，才九月初，就讓人感覺有些陰冷。
住宿條件實在一般，全是十人間的上下鋪。
陳世峰觀察了一下二弟世巒的宿舍和床位。
還行，204室，靠窗上鋪！
宿舍有幾個同學正在鋪床，見到陳世巒，均是滿臉驚喜。
「世巒，你狗日的來住校了？」
隨即他們認出了陳世峰，表情變得尷尬、甚至有些忌憚。
陳世峰對幾個男生罵娘的玩笑話，壓根不以為意，笑著掏出煙，逐個遞過去。
「兄弟們，抽菸。我二弟以後就和大家同個寢室，要麻煩你們多關照下。我是陳世峰，估計你們都認得我。」
「峰哥，我們不抽菸。」一個黢黑的眼鏡男連連擺手：「大家住一個寢室，就是弟兄，世巒和我們都同班一年了，他關照我們還差不多。嘿嘿！」
其他男生紛紛附和。
陳世峰微笑著朝老三努努嘴，
「老三，把方便麵放柜子里。老二，記得給兄弟們分著吃；吃完我再郵錢給你們買，別捨不得。」
陳家兄弟，全都遺傳了老爹陳遠山的血性。
陳世峰、陳世巒兩兄弟在田壩一中，可不是被欺負的主。
入學以來他們不惹事，但絕不怕事，沒少打架鬥狠。
尤其是陳世峰，去年和民中踢球後發生衝突。
他帶著一中男生，硬生生地將民中那群讀不好書的半社會人員，打得繳械投降。
世巒寢室的這些男生，要麼是親歷，其它的都親眼目睹了那場戰鬥的風采。
他們此刻見陳世峰帶陳世巒來寢室鋪床，還帶方便麵分給大家。
都是能考上重點高中的聰明人，怎不知曉其來意，這分明是給陳世巒站台。
「老三，幫你二哥收拾行李，我去找你世江哥有點事。兄弟們忙著！」陳世峰點上煙，朝眾人揮手打了招呼，轉身向三樓高三寢室走去。
身後傳來老二室友熱情的幫忙聲，陳世峰很滿意。
306室，陳世江正躺在床上看書，寢室里只有他一個人，其他舍友看來還沒回來。
陳世江的床鋪正好對著門，見陳世峰突然到來，他啪的一下從床上彈起。
「大哥，你專門來找我？有啥事？我聽我爹說，你和大伯他們全家人都要搬去黔陽？」
陳世峰沒有回答，饒有興致看了眼世江的床鋪、
藍白方塊格床單，洗得有些發白，看上去有些歲月，但十分乾淨整潔，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下鋪牆上貼著兩張海報，玉女周慧敏；上鋪好像是鍾楚紅。
「喜歡玉女掌門？喜歡看白花花的大腿？哈哈！」陳世峰打趣道。
世江一陣臉紅，抓了抓頭：「貼著玩的。牆壁有些返潮！」
陳世峰哈哈大笑，從兜里摸出兩百塊錢，遞給世江。
「拿著，去買參考書和模擬卷，就高三這一年了，加把油，爭取考個好學校。」
兩百塊錢，投桃報李，算是還二叔雪中送炭的些許恩情。
陳世江連忙伸手推拒：「大哥。這錢我可不敢收，你們一家去省城，到處要花錢，你自個留著！」
「給你買教參的，收起！少囉嗦。想跳出農門，就給老子好好讀書！」陳世峰將錢不容置疑地塞進世江手裡。
「哥......」陳世江還想拒絕，卻被陳世峰直接打斷。
「我知道你擔心考上大學交不起學費。大哥我把話撂在這裡，只要你家三弟兄，能讀得去書，哪怕是考去京城或者滬市，哥殺豬也照樣供你們讀。」
一句話擲地有聲。
「大哥......」陳世江感動得有些說不出話。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我曉得，你成績只是中上，但你又不傻，努力一年，不說考個好本科，上個警校不成問題。」
「對了，世巒現在也住校，他在樓下204，你是堂哥，幫我盯住他一些，他容易衝動。兩弟兄在一個學校，要兄弟同心、其利斷金。」
陳世江狠狠點頭，高中兩年，大堂哥對他照顧有加。
現在大哥去了省城，留二堂弟在田壩讀書，他自然要好好照拂。
陳世峰坐到世江床上，表情變得嚴肅。
他準備攤牌，試探這個他很在乎的堂弟。
「老家祖墳的事，我給你爹說了，明年要想方設法將壓在咱家祖墳上的那顆外姓墳遷走。二叔給你說過沒有？」
陳世江一聽，眼中閃出精芒，興奮之色竟溢於言表。
「大哥，我爹沒說過。你說這話是真的麼？那座墳壓在咱家祖墳上，我早就看不慣。要不是我媽......」
很明顯，陳世江清楚那座墳的來龍去脈。
陳世峰微笑著繼續試探：「要不是你媽？你要怎樣？難道那顆墳是二嬸朱家的？」
陳世江有些猶豫，深吸口氣，臉色逐漸變得堅定，仿佛在做一件件重大的抉擇。
「大哥，不瞞你說，那顆墳是我媽她爺爺的墳。自打記事起，我爹媽就讓我幾兄弟對你家姐弟隱瞞墳的來歷。」
「用我媽的話說，只要我們不說，以大伯和大伯媽的性格，肯定不會給你們提起。」
「你家幾姐弟很少回村，偶爾清明去上墳，也是和我家故意錯開。只要沒人告訴你們，你們估計會以為是埋在陳家祖墳之前。」
世江的話，讓陳世峰心中敞亮，同時也對朱家秀的小心思感到佩服，區區農村婦女，竟能斷言老爹老媽的性格。
要不是前日對老媽苦苦追問，他確實不可能知曉這段歷史隱情。
「世江，這麼說，墳里埋的是你外曾祖父。憑這層關係，你願意支持我將他墳的遷走？」
「哼！朱家是朱家，陳家是陳家。朱家的香火，輪不到我家三弟兄來接。」
世江口氣明顯帶著怨氣。
「媽的，我那幾個堂舅，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混蛋！我早就想著有朝一日當家做主，就逼那群人，把他們家墳挪走。這次有大哥承頭做這事，我堅決支持。」
「世江，你這樣支持我，不怕得罪你媽？」陳世峰很鄭重地問道。
陳世江冷笑一聲：「我媽？她當初就是太顧朱家，對我那幾個堂舅舅比對我幾弟兄還好，家裡過年宰年豬，一頭豬，她起碼要送給娘家半扇。」
「平時，幾個舅舅串門，她不是拎只雞就是送只鴨，胳膊肘全是往外拐。」
說起幾個堂舅舅，世江牙巴咬得緊緊的，眼神中滿是恨意。
尤記得，前年外公死後，五個堂舅欺辱母親三姐妹，在外公棺材板前將母親三人說成外人。
朱家寨那群人吃絕戶的醜惡嘴臉，搬出祖宗宗法，將老媽和兩個姨媽攆走，說嫁出去的女兒不配繼承朱家祖業。
想到這，陳世江狠狠地跺了下腳。
「他媽的！到頭來，我外公外婆留的祖宅、土地、山林，我媽她三姐妹，一顆子都沒分到，全被那些舅舅吃了絕戶！艹......」
「這幾年，我媽她三姊妹和娘家那邊斷絕了來往。這墳必須遷，打架都要遷。我媽那裡，我去說服她。」
堂弟的表態，讓陳世峰感慨之餘，心中越發有底，更覺同宗族血脈相連的重要性。
陳家人丁單薄，到父親這代，這支就剩老爹和二叔。
若不是父親在困難年代勇闖拼搏，說不定早就絕了。
到陳世峰這代，堂姐弟，一共七人。
只要七姐弟齊心協力，在這滿地機遇的黃金年代，人丁就是最大的本錢。
這一切的基礎，需要他這個長子長孫擔起大梁，將大家匯聚在一起，闖出番名堂。
「世江，這些事，不用你操心，好好讀書就行，其他事、包括學費，都別擔心。家族的事，我是長子長孫，自然該我來辦！走了，有什麼事，和世巒寫信給我！」
陳世峰用力捏了把堂弟的臂膀，轉身離去。
點上從對方手裡奪過的煙，深吸過肺。
從前他一直疑惑，為何曉茹高考會發揮失常那麼厲害，現在終於知曉答案。
曉茹學習一直高居年級前三，模擬考比大姐高出二十多分。
高考竟比大姐少了150多，只能上黔師大。
這傻姑娘，竟為了能和他在一座城市讀書而故意放棄重本，她在控分。
陳世峰狠狠將煙摁滅，望向李東陽，剛毅的眼神流露出些許愧疚。
「師父放心，我絕不辜負曉茹！」
李東陽搖頭無奈笑道：「談何辜負？這是曉茹自己選的路。別看她溫柔文秀，她決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你們未來的路還很長，往後有什麼變數，難說。」
「你的人品，我信得過！但我還是希望女兒能找到穩妥的依靠。她這輩子沒吃過苦。」
陳世峰重重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在師父面前，千言萬語的承諾，不如付諸行動。
李東陽敲著辦公桌，一臉鄭重：「你們都是十八九歲的人，我不贊成你們、也不反對。但曉茹她媽、她大哥，是極力反對的！」
臨別時，李東陽目送陳世峰走出辦公室，眼神複雜。
「小子，我就這麼個女兒。想和她在一起，你得證明給她大哥和她媽看！當然，也得證明給我看，要讓我覺得你能給我姑娘幸福，別讓我失望！」
陳世峰默默握緊拳頭，堅定地看向恩師，用力點頭。
恩師的話，道出了曉茹無言的付出和支持。
這無疑是狠狠地鞭笞他，要驅使他一往無前。
不止是要證明自己；更為了不辜負恩師李東陽的期望。
至於曉茹，沒有辜負一說，兩顆心早走到了一起。
陳世峰現在只想著快點安頓好二弟，做完最後的善後工作，好勇往直前去證明自我。
在摩托車邊會合了世嶂、世巒，他沒有多言，直接開口吩咐。
「老二，搬行李；老三，把剛買的兩箱方便麵帶上，送你二哥去寢室。」
男生宿舍，坐落在學校西側，陽光難以照耀，才九月初，就讓人感覺有些陰冷。
住宿條件實在一般，全是十人間的上下鋪。
陳世峰觀察了一下二弟世巒的宿舍和床位。
還行，204室，靠窗上鋪！
宿舍有幾個同學正在鋪床，見到陳世巒，均是滿臉驚喜。
「世巒，你狗日的來住校了？」
隨即他們認出了陳世峰，表情變得尷尬、甚至有些忌憚。
陳世峰對幾個男生罵娘的玩笑話，壓根不以為意，笑著掏出煙，逐個遞過去。
「兄弟們，抽菸。我二弟以後就和大家同個寢室，要麻煩你們多關照下。我是陳世峰，估計你們都認得我。」
「峰哥，我們不抽菸。」一個黢黑的眼鏡男連連擺手：「大家住一個寢室，就是弟兄，世巒和我們都同班一年了，他關照我們還差不多。嘿嘿！」
其他男生紛紛附和。
陳世峰微笑著朝老三努努嘴，
「老三，把方便麵放柜子里。老二，記得給兄弟們分著吃；吃完我再郵錢給你們買，別捨不得。」
陳家兄弟，全都遺傳了老爹陳遠山的血性。
陳世峰、陳世巒兩兄弟在田壩一中，可不是被欺負的主。
入學以來他們不惹事，但絕不怕事，沒少打架鬥狠。
尤其是陳世峰，去年和民中踢球後發生衝突。
他帶著一中男生，硬生生地將民中那群讀不好書的半社會人員，打得繳械投降。
世巒寢室的這些男生，要麼是親歷，其它的都親眼目睹了那場戰鬥的風采。
他們此刻見陳世峰帶陳世巒來寢室鋪床，還帶方便麵分給大家。
都是能考上重點高中的聰明人，怎不知曉其來意，這分明是給陳世巒站台。
「老三，幫你二哥收拾行李，我去找你世江哥有點事。兄弟們忙著！」陳世峰點上煙，朝眾人揮手打了招呼，轉身向三樓高三寢室走去。
身後傳來老二室友熱情的幫忙聲，陳世峰很滿意。
306室，陳世江正躺在床上看書，寢室里只有他一個人，其他舍友看來還沒回來。
陳世江的床鋪正好對著門，見陳世峰突然到來，他啪的一下從床上彈起。
「大哥，你專門來找我？有啥事？我聽我爹說，你和大伯他們全家人都要搬去黔陽？」
陳世峰沒有回答，饒有興致看了眼世江的床鋪、
藍白方塊格床單，洗得有些發白，看上去有些歲月，但十分乾淨整潔，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下鋪牆上貼著兩張海報，玉女周慧敏；上鋪好像是鍾楚紅。
「喜歡玉女掌門？喜歡看白花花的大腿？哈哈！」陳世峰打趣道。
世江一陣臉紅，抓了抓頭：「貼著玩的。牆壁有些返潮！」
陳世峰哈哈大笑，從兜里摸出兩百塊錢，遞給世江。
「拿著，去買參考書和模擬卷，就高三這一年了，加把油，爭取考個好學校。」
兩百塊錢，投桃報李，算是還二叔雪中送炭的些許恩情。
陳世江連忙伸手推拒：「大哥。這錢我可不敢收，你們一家去省城，到處要花錢，你自個留著！」
「給你買教參的，收起！少囉嗦。想跳出農門，就給老子好好讀書！」陳世峰將錢不容置疑地塞進世江手裡。
「哥......」陳世江還想拒絕，卻被陳世峰直接打斷。
「我知道你擔心考上大學交不起學費。大哥我把話撂在這裡，只要你家三弟兄，能讀得去書，哪怕是考去京城或者滬市，哥殺豬也照樣供你們讀。」
一句話擲地有聲。
「大哥......」陳世江感動得有些說不出話。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我曉得，你成績只是中上，但你又不傻，努力一年，不說考個好本科，上個警校不成問題。」
「對了，世巒現在也住校，他在樓下204，你是堂哥，幫我盯住他一些，他容易衝動。兩弟兄在一個學校，要兄弟同心、其利斷金。」
陳世江狠狠點頭，高中兩年，大堂哥對他照顧有加。
現在大哥去了省城，留二堂弟在田壩讀書，他自然要好好照拂。
陳世峰坐到世江床上，表情變得嚴肅。
他準備攤牌，試探這個他很在乎的堂弟。
「老家祖墳的事，我給你爹說了，明年要想方設法將壓在咱家祖墳上的那顆外姓墳遷走。二叔給你說過沒有？」
陳世江一聽，眼中閃出精芒，興奮之色竟溢於言表。
「大哥，我爹沒說過。你說這話是真的麼？那座墳壓在咱家祖墳上，我早就看不慣。要不是我媽......」
很明顯，陳世江清楚那座墳的來龍去脈。
陳世峰微笑著繼續試探：「要不是你媽？你要怎樣？難道那顆墳是二嬸朱家的？」
陳世江有些猶豫，深吸口氣，臉色逐漸變得堅定，仿佛在做一件件重大的抉擇。
「大哥，不瞞你說，那顆墳是我媽她爺爺的墳。自打記事起，我爹媽就讓我幾兄弟對你家姐弟隱瞞墳的來歷。」
「用我媽的話說，只要我們不說，以大伯和大伯媽的性格，肯定不會給你們提起。」
「你家幾姐弟很少回村，偶爾清明去上墳，也是和我家故意錯開。只要沒人告訴你們，你們估計會以為是埋在陳家祖墳之前。」
世江的話，讓陳世峰心中敞亮，同時也對朱家秀的小心思感到佩服，區區農村婦女，竟能斷言老爹老媽的性格。
要不是前日對老媽苦苦追問，他確實不可能知曉這段歷史隱情。
「世江，這麼說，墳里埋的是你外曾祖父。憑這層關係，你願意支持我將他墳的遷走？」
「哼！朱家是朱家，陳家是陳家。朱家的香火，輪不到我家三弟兄來接。」
世江口氣明顯帶著怨氣。
「媽的，我那幾個堂舅，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混蛋！我早就想著有朝一日當家做主，就逼那群人，把他們家墳挪走。這次有大哥承頭做這事，我堅決支持。」
「世江，你這樣支持我，不怕得罪你媽？」陳世峰很鄭重地問道。
陳世江冷笑一聲：「我媽？她當初就是太顧朱家，對我那幾個堂舅舅比對我幾弟兄還好，家裡過年宰年豬，一頭豬，她起碼要送給娘家半扇。」
「平時，幾個舅舅串門，她不是拎只雞就是送只鴨，胳膊肘全是往外拐。」
說起幾個堂舅舅，世江牙巴咬得緊緊的，眼神中滿是恨意。
尤記得，前年外公死後，五個堂舅欺辱母親三姐妹，在外公棺材板前將母親三人說成外人。
朱家寨那群人吃絕戶的醜惡嘴臉，搬出祖宗宗法，將老媽和兩個姨媽攆走，說嫁出去的女兒不配繼承朱家祖業。
想到這，陳世江狠狠地跺了下腳。
「他媽的！到頭來，我外公外婆留的祖宅、土地、山林，我媽她三姐妹，一顆子都沒分到，全被那些舅舅吃了絕戶！艹......」
「這幾年，我媽她三姊妹和娘家那邊斷絕了來往。這墳必須遷，打架都要遷。我媽那裡，我去說服她。」
堂弟的表態，讓陳世峰感慨之餘，心中越發有底，更覺同宗族血脈相連的重要性。
陳家人丁單薄，到父親這代，這支就剩老爹和二叔。
若不是父親在困難年代勇闖拼搏，說不定早就絕了。
到陳世峰這代，堂姐弟，一共七人。
只要七姐弟齊心協力，在這滿地機遇的黃金年代，人丁就是最大的本錢。
這一切的基礎，需要他這個長子長孫擔起大梁，將大家匯聚在一起，闖出番名堂。
「世江，這些事，不用你操心，好好讀書就行，其他事、包括學費，都別擔心。家族的事，我是長子長孫，自然該我來辦！走了，有什麼事，和世巒寫信給我！」
陳世峰用力捏了把堂弟的臂膀，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