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岳父」李東陽
「老二，拿布包好祖宗神龕，小心別弄損了！」
隨著祖宗神龕搬上五十鈴貨車，田壩這個「家」和陳家就再無瓜葛。
陳世巒和張國慶認真檢查了一遍捆綁行李的尼龍繩和橡膠繩，確定無誤後，雙雙跳下貨車車廂。
張國慶滿臉期待：「峰哥，完活。準備出發？」
陳世峰沒答話，看向黯然出神的老媽。
老媽雙手緊緊抱著檀木箱，裡面裝著賣房的錢，還有戶口本和一些國庫券。
她近乎貪婪地盯著生活近二十年的老屋，難捨之情掛滿不再年輕的臉龐。
眼角含淚。
「朱五叔，給你商量個事。」
「小陳，你說。」朱老五正在檢查輪胎，聽到陳世峰的叫喚，連忙笑著抬起頭。
「朱五叔，我知道這院壩和廂房你要改成加工作坊。主樓你能不能先別動？」
朱老五表情變得有些不忿，錢款都已付清，還要指手畫腳？
「房子賣給你，肯定是你的。但我媽對這房子留戀得很。」
陳世峰自然看出了對方的想法，連忙解釋。
「我是這樣想的。兩年內，若我有錢了，多給你十萬，146800買回來，你看行不？」
朱老五一聽，瞬間樂了，還有這樣做生意的？
真這樣的話，不但白用兩年，還多賺10萬塊錢，這種好事，傻子才不干。
「就這麼定了！」朱老五沒有猶豫，伸出手，和陳世峰擊了三掌。
陳世峰暗忖：不就是返購老宅麼？有這口頭協議，只要把握好這兩年，賺錢起勢，不怕收不回這承滿一家人記憶的老宅。
「媽，你也聽到了，兩年之內，我會將老宅收回。上車！」陳世峰伸手攜起母親張玉珍的左臂，幫她攀上貨車後排座椅。
張玉珍點點頭又搖搖頭，點頭是因為留有念想；搖頭是覺得回購會多花十萬塊，她寧願不回購。
在心底她已經很開心，兒子的孝心貨真價實。
「國慶，你和我爹媽們先走！我和老三騎車，照看好我媽，怕她暈車。」
「峰哥，讓世嶂和伯伯他們坐車，我和你騎摩托。」張國慶舔著臉作哀求狀。
「別囉嗦，聽安排。我和老三送老二去學校，還有其他事要辦。」
張國慶訕笑著上了車；老爹陳遠山也一瘸一拐上了副駕。
臨行前，陳世峰從掛在摩托車身上的帆布包里，拿出條『紅塔山』，遞給朱老五。
「我騎摩托快。朱五叔，你們先走，蒼雲區，210國道，曉得吧？路上注意安全！實在是麻煩你，這條煙拿去抽。」
七十多公里路程，連車帶司機，跑一趟起碼要200多塊運費。
見陳世峰上道，朱老五也不客氣，笑著接過香菸、翻身上車。
「小事。蒼雲我跑過幾次，我慢慢開，路上等你們，不用趕，今天包給你搬完家。」
「大哥。他們走了。」老三指著駛上G320國道的貨車提醒。
陳世峰洒然一笑，回頭掃視一圈生活十多年的院落。
隨即發動摩托車，頭也不回地帶著老二老三向學校駛去。
9:15，再次回到生活和戰鬥了三年的田壩一中。
門衛還是熟悉的老田伯，一支煙、一句簡單的問候，就敲開便利之門，放他騎著摩托進了學校。
「陳世峰。」高二（1）班報名處，一個熟悉的聲音帶著驚喜：「你小子不是去黔陽謀生了麼？」
勿用回頭，陳世峰知曉，來者是曉茹的父親、未來岳父李東陽。
這個和大明朝文正公同名的長輩，身上帶著濃濃的書生意氣。
「師父。我帶我弟來報名！您怎麼在這？您今年不應該是轉了一輪，要帶高一新生麼？」
「這屆高二（1）班數學戚老師被黔陽六中給挖走了。學校安排我來帶這個班。」
論到教數學，李東陽是田壩一中翹楚，老三屆湘師大數學系高材生。
有他帶二弟，陳世峰真是喜出望外。
「師父，省城中學挖數學老師應該先挖你啊！」
「哼，別說六中，一中都找過我！曉茹他大哥大嫂也都勸我去省城。我在田壩呆習慣了，放不下縣裡這些娃兒。哎，要是所有好老師都往大城市跑，偏僻地區的娃咋個辦？」
未來老丈人的風骨真是讓人佩服，他是真正踐行了『三尺講台育桃李、一支粉筆繪春秋』的教師誓言。
「老二，快過來見過李老師。」陳世峰朝著報名處的陳世巒喊道。
「師父，這是我二弟陳世巒，高二（1）班，請您關照。這娃兒學習還行！」
「豈止是還行！我聽說他高一物理競賽拿了全國二等獎，物理好、數學不會差。」
李東陽伸手扶正眼鏡框，臉色逐漸變得嚴肅。
「跟我去辦公室一趟。有話同你說。」
「臭小子，你和曉茹的事，我聽她大哥說了。你特麼不聲不響就把我姑娘騙了？」
李東陽『啪』地一下，將教科書砸在辦公桌上，掏出煙，準備點上。
「師父，你肺不好。年前不是說戒菸嗎？怎麼又抽上了？」陳世峰一下從李東陽嘴裡將煙奪過，沒有正面回答問題。
恩師的脾氣，陳世峰熟得不能再熟，別看他老人家滿臉氣憤，其實看事特別通透，並不是頑固的老古板。
高中三年，他和曉茹的事，哪能逃過『老泰山』的眼睛。
「師父，我知道你在怪我和曉茹高考雙雙失利。您別生氣，曉茹不是去復讀了麼。」
「她是去復讀了？你呢？曉茹說你要去殺豬賺錢，還說你和佳明打賭說一年賺十萬。你這腦殼又不是讀不了書？幹嘛去殺豬？」
李東陽的關切，遠超普通師生；三年相處，他很喜歡陳世峰這個理科天才。
按他的想法，是想培養陳世峰起碼上江寧大學數學系。
自打春節前，陳家出了變故，這個得意弟子學習就心不在焉、成績一落千丈。
為此，他深感痛惜。
「臭小子。你知道曉茹為什麼會高考失利嗎？都是因為你小子最後一次模擬成績只夠上省內院校，她是故意考差的啊！」
李東陽的話，讓陳世峰如遭雷擊。
隨著祖宗神龕搬上五十鈴貨車，田壩這個「家」和陳家就再無瓜葛。
陳世巒和張國慶認真檢查了一遍捆綁行李的尼龍繩和橡膠繩，確定無誤後，雙雙跳下貨車車廂。
張國慶滿臉期待：「峰哥，完活。準備出發？」
陳世峰沒答話，看向黯然出神的老媽。
老媽雙手緊緊抱著檀木箱，裡面裝著賣房的錢，還有戶口本和一些國庫券。
她近乎貪婪地盯著生活近二十年的老屋，難捨之情掛滿不再年輕的臉龐。
眼角含淚。
「朱五叔，給你商量個事。」
「小陳，你說。」朱老五正在檢查輪胎，聽到陳世峰的叫喚，連忙笑著抬起頭。
「朱五叔，我知道這院壩和廂房你要改成加工作坊。主樓你能不能先別動？」
朱老五表情變得有些不忿，錢款都已付清，還要指手畫腳？
「房子賣給你，肯定是你的。但我媽對這房子留戀得很。」
陳世峰自然看出了對方的想法，連忙解釋。
「我是這樣想的。兩年內，若我有錢了，多給你十萬，146800買回來，你看行不？」
朱老五一聽，瞬間樂了，還有這樣做生意的？
真這樣的話，不但白用兩年，還多賺10萬塊錢，這種好事，傻子才不干。
「就這麼定了！」朱老五沒有猶豫，伸出手，和陳世峰擊了三掌。
陳世峰暗忖：不就是返購老宅麼？有這口頭協議，只要把握好這兩年，賺錢起勢，不怕收不回這承滿一家人記憶的老宅。
「媽，你也聽到了，兩年之內，我會將老宅收回。上車！」陳世峰伸手攜起母親張玉珍的左臂，幫她攀上貨車後排座椅。
張玉珍點點頭又搖搖頭，點頭是因為留有念想；搖頭是覺得回購會多花十萬塊，她寧願不回購。
在心底她已經很開心，兒子的孝心貨真價實。
「國慶，你和我爹媽們先走！我和老三騎車，照看好我媽，怕她暈車。」
「峰哥，讓世嶂和伯伯他們坐車，我和你騎摩托。」張國慶舔著臉作哀求狀。
「別囉嗦，聽安排。我和老三送老二去學校，還有其他事要辦。」
張國慶訕笑著上了車；老爹陳遠山也一瘸一拐上了副駕。
臨行前，陳世峰從掛在摩托車身上的帆布包里，拿出條『紅塔山』，遞給朱老五。
「我騎摩托快。朱五叔，你們先走，蒼雲區，210國道，曉得吧？路上注意安全！實在是麻煩你，這條煙拿去抽。」
七十多公里路程，連車帶司機，跑一趟起碼要200多塊運費。
見陳世峰上道，朱老五也不客氣，笑著接過香菸、翻身上車。
「小事。蒼雲我跑過幾次，我慢慢開，路上等你們，不用趕，今天包給你搬完家。」
「大哥。他們走了。」老三指著駛上G320國道的貨車提醒。
陳世峰洒然一笑，回頭掃視一圈生活十多年的院落。
隨即發動摩托車，頭也不回地帶著老二老三向學校駛去。
9:15，再次回到生活和戰鬥了三年的田壩一中。
門衛還是熟悉的老田伯，一支煙、一句簡單的問候，就敲開便利之門，放他騎著摩托進了學校。
「陳世峰。」高二（1）班報名處，一個熟悉的聲音帶著驚喜：「你小子不是去黔陽謀生了麼？」
勿用回頭，陳世峰知曉，來者是曉茹的父親、未來岳父李東陽。
這個和大明朝文正公同名的長輩，身上帶著濃濃的書生意氣。
「師父。我帶我弟來報名！您怎麼在這？您今年不應該是轉了一輪，要帶高一新生麼？」
「這屆高二（1）班數學戚老師被黔陽六中給挖走了。學校安排我來帶這個班。」
論到教數學，李東陽是田壩一中翹楚，老三屆湘師大數學系高材生。
有他帶二弟，陳世峰真是喜出望外。
「師父，省城中學挖數學老師應該先挖你啊！」
「哼，別說六中，一中都找過我！曉茹他大哥大嫂也都勸我去省城。我在田壩呆習慣了，放不下縣裡這些娃兒。哎，要是所有好老師都往大城市跑，偏僻地區的娃咋個辦？」
未來老丈人的風骨真是讓人佩服，他是真正踐行了『三尺講台育桃李、一支粉筆繪春秋』的教師誓言。
「老二，快過來見過李老師。」陳世峰朝著報名處的陳世巒喊道。
「師父，這是我二弟陳世巒，高二（1）班，請您關照。這娃兒學習還行！」
「豈止是還行！我聽說他高一物理競賽拿了全國二等獎，物理好、數學不會差。」
李東陽伸手扶正眼鏡框，臉色逐漸變得嚴肅。
「跟我去辦公室一趟。有話同你說。」
「臭小子，你和曉茹的事，我聽她大哥說了。你特麼不聲不響就把我姑娘騙了？」
李東陽『啪』地一下，將教科書砸在辦公桌上，掏出煙，準備點上。
「師父，你肺不好。年前不是說戒菸嗎？怎麼又抽上了？」陳世峰一下從李東陽嘴裡將煙奪過，沒有正面回答問題。
恩師的脾氣，陳世峰熟得不能再熟，別看他老人家滿臉氣憤，其實看事特別通透，並不是頑固的老古板。
高中三年，他和曉茹的事，哪能逃過『老泰山』的眼睛。
「師父，我知道你在怪我和曉茹高考雙雙失利。您別生氣，曉茹不是去復讀了麼。」
「她是去復讀了？你呢？曉茹說你要去殺豬賺錢，還說你和佳明打賭說一年賺十萬。你這腦殼又不是讀不了書？幹嘛去殺豬？」
李東陽的關切，遠超普通師生；三年相處，他很喜歡陳世峰這個理科天才。
按他的想法，是想培養陳世峰起碼上江寧大學數學系。
自打春節前，陳家出了變故，這個得意弟子學習就心不在焉、成績一落千丈。
為此，他深感痛惜。
「臭小子。你知道曉茹為什麼會高考失利嗎？都是因為你小子最後一次模擬成績只夠上省內院校，她是故意考差的啊！」
李東陽的話，讓陳世峰如遭雷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