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又是個想吃絕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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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26,陳世峰騎著車上了國道320。

  「老三,抓好我。」

  左腳一踩,陳世峰將檔位降到四擋,猛地一拉油門,發動機傳來強大的扭力。

  速度瞬間提到70。

  路旁的樹影快速向身後移動,摩托帶出罡風吹打在臉上,略微疼痛,卻應和著陳世峰內心奔騰的激情。

  他篤定,萬事開頭難,只要事業雛形構建好,順利起步,越往後,發展速度越來越快。

  陳世嶂何曾感受過這種速度和激情,嘴上大呼過癮。

  摩托車兩個半小時的車程,被生生壓到不足兩個小時。

  雖比朱老五晚出發一個多小時,卻終於在過了佛頂山,就追上了對方的五十鈴。

  摩托車絲滑地超過藍色小貨車,他鬆開握著摩托把手的左手,朝藍色貨車招了招手,示意對方跟上,並順勢將速度降了下來。

  這一次,陳世峰沒有從村里走,他帶著朱老五走了村外直達凶宅的便道。

  中午十二點二十,五十鈴貨車停到了鐵門外。

  鐵門虛掩著......陳世峰有些狐疑,將車直接騎了進去。

  「桂芳小妹!又來打掃院子?」

  劉桂芳眼眉低垂,拿著掃帚,掃淨被雨水打落的最後一攤桂花雨。

  「這麼快就來了?鑰匙給你。以後這房子是你們住了!」她從兜里掏出一串鑰匙,依依不捨地遞給陳世峰。

  「瞧你說得。這房子我們只是租的!還是你家的嘛!想來玩隨時來!給你介紹下,這是我三弟,陳世嶂。以後應該和你是同學了!」

  「老三,這是劉桂芳,人家學習可好了,以後多跟人學習,別一天咋咋呼呼只曉得打架。」

  一路上,陳世峰給世嶂說了劉桂芳家的事。

  順便用劉桂芳父親殺害了她母親和弟弟的事情教育老三,要他凡事要冷靜、留一線。

  老三世嶂脾氣雖然暴戾、性格鬥狠護短,但聽到劉桂芳的悲慘命運後,卻也產生了共情。

  此刻,世嶂見到劉桂芳臉上掛著本不該屬於這個年齡的哀傷

  他很難受,卻不知該說什麼。

  他伸出手,學著電視裡大人模樣:「你好。我叫陳世嶂,田壩人,十五歲,初次見面,請多多關照!」

  尷尬的見面禮,讓劉桂芳嘴角不經意間露出絲笑意。

  「把鐵門打開,開車進來下行李!我去叫爺爺!」劉桂芳說完就準備回村叫劉文彥。

  「老三,你不是老偷摩托騎麼?送桂芳小妹去請劉爺爺,注意禮貌!騎慢點!」陳世峰將摩托車推給世嶂。

  世嶂一聽,喜出望外,猴急猴急地跨上摩托車,左手握著車龍頭,左腳艱難地墊著地,轉過身用右手拍打著後坐墊:「上來!帶你兜風!」

  他還學著港劇吹著口哨挑了挑眉。

  或許是受到陳世嶂的快樂所感染,劉桂芳唇角微微翹起,一臉不信。

  「你騎在車上,雙腳都落不到地!你會騎車?」

  「放心,13歲時候我就偷著騎了很多次摩托車了!」

  「你自己去接我爺爺,我不敢坐!」

  「大姐,你不去,我不認路啊!快點,幾步路的事情,我用性命保證,摔不到你!」陳世嶂裝出大人樣拍著胸脯。

  「桂芳小妹,別擔心,世嶂這臭小子騎車很穩。」陳世峰接過劉桂芳手裡的掃帚,鼓勵道。

  「嗯!」劉桂芳咬了咬牙,仿佛下了極大的決心,小心翼翼爬上后座。

  「出發!」陳世嶂浮誇地伸出右手往村子一指,車一溜煙竄了出去。

  「老三,慢點!小心把人家姑娘摔倒!」老媽張玉珍也下了車,緊張地大喊。

  「知道啦......走起。」

  進村的青石板道路,坑窪起伏,車速雖不快,行進時候,摩托是一蹦一跳。

  后座的劉桂芳很緊張,忍不住伸出手緊拽著陳世嶂衣襟。

  「你再這麼扯我衣服,小心我方向掌握不好,摔了哦。」他一邊說著一邊將車龍頭故意往右邊壓。

  「你敢摔!我就攆你滾出村。騎慢點,前面巷子岔路右轉。」


  院子裡,朱老五已將車倒到了主樓前。

  「好傢夥,這房子真是大手筆!琉璃瓦,瓷磚,水泥院壩。真是棟好房子,挨著國道,交通方便。」

  他手上幫忙解著尼龍繩,嘴上無不艷羨。

  「小陳,怎麼找到這房子的。這裡離蒼雲近,做殺豬生意,這場地太舒服。多少錢租的?」

  「一年1800。」

  「1800?這麼便宜......」朱老五聲音提高三分。

  陳世峰嘿嘿一笑,矯健地爬上車頂下貨,用玩笑的口吻調侃。

  「如果我說這房子出過兩起命案,實打實的凶宅!你還羨慕不?」

  朱老五還沒回話,張國慶就打了個哆嗦,聲音微顫。

  「哥!你開玩笑吧,想故意嚇我?」

  「瞧你那熊樣!只要能搞到錢,住亂葬崗都沒什麼大不了的。」陳世峰白了張國慶一眼。

  「這點膽量都沒有,拼個屁?好了,這話到此為止,以後誰也不准提,尤其是在劉家小妹面前。國慶你要是管不住嘴給老子亂提,小心我揍你。幹活!」

  陳世峰說話間,從車上小心抱起『陳氏神龕』,輕手輕腳的遞給下面的張國慶。

  神龕是木質的,不重,面積卻不小。

  陳遠山擔心磕著碰著,急匆匆地瘸著腿要上前幫忙:「小心點,其他的摔壞都無所謂,別驚擾祖宗。」

  「大山哥,你歇著,我來幫忙。」朱老五搶先一步和張國慶將神龕接了下去。

  「小陳,你們這家人的膽量,老朱我算是服了。憑你幾爺子這股狠勁,啥事搞不成?」

  就在眾人熱火朝天搬行李家具的時候,一個不速之客不請自來。

  「喲呵!膽子這麼肥,居然敢租這凶宅?」

  來者約莫三十五六歲,身材矮瘦;穿著一身青布中山裝,腳踏黑皮鞋。

  皮鞋和中山裝皺巴巴的,還都沾了不少泥土,肩上扛著一把鋤頭,不倫不類。

  不像下地的農民,卻幹著下地的活!

  面對這不速之客,陳世峰可沒好臉。

  「你是誰?來我家幹嘛?」他走上前,手裡提著一桶殺豬用的各式刀具。

  「哪個鄉咔咔跑來的殺豬匠?告訴你,這是我們老劉家的房子!什麼時候成你家了?」

  中年人一臉尖酸,將沾滿泥土的鋤頭放在水泥地上剁了兩下,甩了一堆泥沙在乾淨的水泥院壩上。

  「怎麼?提著一桶刀,想殺我?嘿,這套房子又不是沒殺過人!有本事來啊。」

  對付這種無賴,陳世峰不介意出手教育。

  就對方那小身板,他一隻手就能撂倒。

  但他並沒這樣做。

  初來乍到,做事若太過,難免要引起當地人的牴觸。

  何況他不曉得劉文彥老爺子的態度,這個老鄉紳的態度很重要。

  陳世峰看了眼坐在台階上休息的老爹,生怕老倔頭衝動。

  還好,老爹混跡江湖多年,在沒摸清狀況前,分寸感十足,臉上波瀾不驚。

  陳世峰將裝刀具的桶放下,從裡面拎出殺豬的尖刀。

  刀刃最寬處有六公分,刀背厚約一公分,刀身長期沾血,刀身上留有油脂,正午的陽光下,反射出森森寒光。

  他右手持刀,左手拇指刮著鋒利的刀刃,上前三步,居高臨下似笑非笑地看著對方。

  「大叔!你真會開玩笑。我這刀殺豬在行,殺人嘛,還真沒試過!」

  中年人暗罵自己草率,剛下地回來,看見這房子有動靜,就急匆匆地衝進來......

  真動上手,憑眼前的小伙,都夠得他受。

  「小子!這可是劉家沖,劉家人的地盤。你想幹嘛?」

  對方的色厲內荏,讓陳世峰哈哈大笑,他將尖刀扔回裝刀具的木桶,刀具相撞,傳來劇烈的撞擊聲......

  「大叔!我不想幹嘛!反倒是想問你,你他媽到底想幹嘛?」

  說著他從兜里掏出紅塔山,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完全沒有發煙的意思。

  「唰」的一聲,他劃燃火機,將煙點上,深吸一口,毫無禮貌地往對方面門噴去。

  「喔!我算出來了,你是劉亞峰!」

  劉亞峰見陳世峰這囂張樣,心中氣極,盤算著想找親兄弟給對方使袢子。

  突然聽到對方一口喊出名字,他驚訝失聲:「你怎麼知道我名字?」

  「我敢住這凶宅鬼屋,會沒有三下兩下?殺豬匠嘛,多少要懂點陰陽。」

  陳世峰故作高深,他想讓對方摸不清深淺。

  其實他哪裡是算的,完全是根據與劉桂芳、劉文彥聊天時獲得的信息判斷得出的結果。

  根據劉桂芳的說法,劉亞峰是劉文彥大堂哥的兒子,算是她堂叔。

  這人初中沒讀畢業,通過劉文彥的關係,當上了民辦教師,在陽華村小學教書混著份微薄的薪水。

  這些年一直沒轉正成公辦老師,劉亞峰在村里頗有微詞。

  所謂是升米恩斗米仇,他不記劉文彥的恩,反倒將無法轉正的事怪到老爺子身上。

  在桂芳他爹被處刑後,兩年來,劉亞峰一直處心積慮想將兒子過繼到劉文彥的三房當長孫。

  打的就是要吃劉桂芳家絕戶的主意,劉文彥多麼睿智的人,怎可能答應。

  身著中山裝、穿著皮鞋、扛著鋤頭干農活。

  幾個條件加起來,要還猜不出對方身份,陳世峰都覺得可以買塊豆腐撞死算了,還打拼什麼事業。

  劉亞峰雖沒什麼文化,卻不是草包,哪會信陳世峰所謂的陰陽鬼神之說,不然他也不會一直覬覦桂芳家的宅院和家業。

  激動之下,他忍不住反唇相譏:「哼。肯定是桂芳那個賠錢貨給你提過老子!」

  陳世峰眼睛一咪,狹長如刀,冷笑一聲:「賠錢貨?這話你敢當著劉老爺子的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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