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一年的賭約
蹲在地上，陳世峰將摔落滿地的滷肉一片一片的撿到摔破的碗裡。
「千不該、萬不該，你不該糟蹋糧食。聽曉茹說，你還是糧食局的領導，你這樣做，對得起你的身份？」
語氣平平淡淡，卻針鋒相對。
「再說了，這滷肉，我是孝敬恩師，也就是你的父親，不是給你。你有什麼資格砸它？」
陳世峰聲音突然提高三分，站起身，拿著破碗，瞪視著李佳明。
這話讓李佳明十分不屑，但對方那句糧食局領導讓他多少有些下不了台，這事真傳出去，若被對手利用，多多少少也要背上糟蹋糧食的污點，在政治上，這事可大可小。
但他年紀輕輕就擔任正科級實職，又怎會真的被一個底層殺豬匠三兩句話給僵住？
他一臉輕視：「三兩斤滷肉，這種禮物也送得出手？這種東西我吃了都嫌髒，也就符合你殺豬匠身份。我家需要你的禮物？哼。只要我想，什麼樣的東西弄不到。小子，我再警告你一次，離我妹妹遠一些。」
「髒了你的嘴？」陳世峰將眼睛眯成條縫，冷哼一聲：「昨天在許長青書記家吃飯，錢瑞安伯伯可沒說這肉髒他的嘴。」
這話是把殺手鐧，讓李佳明愣在當場。
他是體制新生代的佼佼者，在省城深耕多年，很多隱秘關係，他門清。
錢瑞安這個名字在他面前，太嚇人，如同一座高山。
錢老雖已退休，但誰敢忽視他的影響力？
許長青和錢老那層隱秘的翁婿關係，李佳明是知曉的。
這小伙說得頭頭是道、有板有眼。
莫非，他真和錢老相熟？還獲得登門吃飯的機緣。
一時間，李佳明摸不准陳世峰到底是拉虎皮還是確有其事。
「昨天陪錢伯在許書記家吃飯，我也在場。」
李曉茹側過頭，眼神帶著牴觸看向李佳明：「你看見世峰送我回家，那是陪錢伯吃飯回來。」
妹妹的話，讓李佳明眉頭微皺、暗自怪責，如此重要的信息，昨天晚上不說？
能和錢老這種級別的大佬吃飯，多少人夢寐以求。
謹慎歸謹慎，但他也並未被一句話給嚇到。
他估計，錢老讓陳世峰登門，大概是看上這小子的廚藝？
否則，就憑一個殺豬匠的身份，入得錢老的法眼？
他堂堂清華高材生，年紀輕輕的正科級，想去甲秀樓拜山頭，都沒有門路，身份地位差距太大。
事關前途，他抱著『寧可信其有』的態度，不敢把事做絕，黑著臉說道。
「我不管你認識誰，但我請你認清現實！我會帶她進省城復讀，你就在家好好殺豬！你們的差距，會越來越大。等明年曉茹考上重點大學，她自然會醒悟。」
說完，李佳明轉過身就欲離去。
這話讓陳世峰暗自狂喜，只要同意曉茹復讀就好。
「你是曉茹大哥，看在她面上，我姑且稱你一聲大哥。我告訴你，現實我認得清。但，這世上，沒有人可以分開我和曉茹！沒有人。」
陳世峰一臉堅定、神情傲然，隨即拉起李曉茹的手，李曉茹臉色微紅，卻也沒有拒絕，眼神堅毅。
李佳明見到這一幕，氣不打一處來：「放開你的狗爪子。」說罷就要上前動手。
李曉茹昂起雪白的頭頸，站到陳世峰身前，眼神清冷地逼視著他哥。
「大哥你別想將我們強制分開！昨天在許書記家我也牽了世峰的手，還當著錢老的面。大哥，我十八歲了！」
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錢老和許書記，李佳明強自按捺住內心的怒火。
他在盤算，如果妹妹和這殺豬匠真的是獲得了錢老書記的青睞，或許對自己的仕途更進一步能有助力。
多年的仕途生涯，讓他理智得像台機器，在權衡利弊上，謹小慎微，於是乎，也就忍住沒再多言。
感受到李曉茹冰涼的指尖微微顫抖，陳世峰很是感動和心疼。
他忍不住放下豪言：「李大哥，你是清華高材生，又是年輕才俊。應該看得到未來的華夏，經濟會飛速發展！你說得沒錯，我是個殺豬匠，但殺豬匠就出不了頭？不出一年，我要賺到第一個一百萬。這話我放在這裡，做不到，我也無顏見曉茹。」
如此豪言，讓李佳明嗤鼻一笑：「一百萬？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我堂堂糧食局一把手，也不過四百多塊工資，就憑你？一年賺一百萬！夢裡賺吧？」
面對李佳明的嘲諷，陳世峰一臉坦然，夏蟲不可語冰，何須爭執？
「大哥。我信他！」李曉茹對陳世峰的豪言也持一定的懷疑態度，但她不願戀人被辱，反手緊握住對方的手。
「傻丫頭！別被他這張臉給騙了！」李佳明無語地搖搖頭，旋即提高聲音。
「好！我和你賭一把。你說一年賺一百萬。我沒那麼高的要求，只要你在明年高考之前，能賺到十萬塊錢，我就不管你和曉茹的事。如若做不到，就滾遠點，別纏我妹。」
說罷，就要拉著李曉茹離去。
李曉茹還在氣頭上，一把甩開他：「大哥，你先出去，我和世峰說幾句話。馬上就來，不會超過三分鐘。」
李佳明冷冷地看了兩人一眼，不再多言，率先出了院子。
「拿著，你要努力證明給我家人看。我相信你一定做得到，我等你。」李曉茹從牛仔褲兜里摸出一個信封塞進陳世峰手裡。
「這是我的壓歲錢和平時存的零花錢，拿著去做本錢。我哥給我找好了復讀的學校，黔陽一中，在河濱公園邊上。明天我就和他去黔陽，下周末你來學校門口看我。我等你。」
看著曉茹離去的背影，陳世峰握著信封的手都暴起青筋。
一年之內，若是連人生第一個百萬都賺不到，拿什麼去堵住大舅哥的嘴？憑什麼配得上曉茹？
最難消受美人恩，這一年，就算是走灰色路線，這一百萬也必須搞到手。
桑塔納的轟鳴聲逐漸遠去......
「大弟，你沒事吧？」陳明霞一臉憂色從屋裡走出來，顯然，剛才的衝突她聽的一清二楚。
陳世峰收拾下心情，朝陳明霞擠出一個牽強的笑容。
「姐，我沒事！時間不早了，我去黃家街看看媽的滷肉生意怎麼樣？順便接她回家吃飯！」
「大哥，我們也要去。」世嶂和世巒突然出現在院子裡，攔住陳世峰的摩托車。
「你們兩個都去，這摩托車最多坐三個人，怎麼接媽回來？」
「媽不是還有個滷肉攤麼？如果她沒賣完，我守攤子，她賣完了，我推肉攤車回來。」陳世巒朝大哥挑了挑眉。
「上車。」
出得家門，陳世峰瞟了眼油表，油量見紅。
他將車駛入加油站。
一箱油居然不到十五塊錢，一升才一塊七毛錢。
由於換了衣服，錢都在工裝褲兜里。
他想起曉茹給的信封。
打開一看，心中瞬間酸楚不堪，直接傻眼！
「千不該、萬不該，你不該糟蹋糧食。聽曉茹說，你還是糧食局的領導，你這樣做，對得起你的身份？」
語氣平平淡淡，卻針鋒相對。
「再說了，這滷肉，我是孝敬恩師，也就是你的父親，不是給你。你有什麼資格砸它？」
陳世峰聲音突然提高三分，站起身，拿著破碗，瞪視著李佳明。
這話讓李佳明十分不屑，但對方那句糧食局領導讓他多少有些下不了台，這事真傳出去，若被對手利用，多多少少也要背上糟蹋糧食的污點，在政治上，這事可大可小。
但他年紀輕輕就擔任正科級實職，又怎會真的被一個底層殺豬匠三兩句話給僵住？
他一臉輕視：「三兩斤滷肉，這種禮物也送得出手？這種東西我吃了都嫌髒，也就符合你殺豬匠身份。我家需要你的禮物？哼。只要我想，什麼樣的東西弄不到。小子，我再警告你一次，離我妹妹遠一些。」
「髒了你的嘴？」陳世峰將眼睛眯成條縫，冷哼一聲：「昨天在許長青書記家吃飯，錢瑞安伯伯可沒說這肉髒他的嘴。」
這話是把殺手鐧，讓李佳明愣在當場。
他是體制新生代的佼佼者，在省城深耕多年，很多隱秘關係，他門清。
錢瑞安這個名字在他面前，太嚇人，如同一座高山。
錢老雖已退休，但誰敢忽視他的影響力？
許長青和錢老那層隱秘的翁婿關係，李佳明是知曉的。
這小伙說得頭頭是道、有板有眼。
莫非，他真和錢老相熟？還獲得登門吃飯的機緣。
一時間，李佳明摸不准陳世峰到底是拉虎皮還是確有其事。
「昨天陪錢伯在許書記家吃飯，我也在場。」
李曉茹側過頭，眼神帶著牴觸看向李佳明：「你看見世峰送我回家，那是陪錢伯吃飯回來。」
妹妹的話，讓李佳明眉頭微皺、暗自怪責，如此重要的信息，昨天晚上不說？
能和錢老這種級別的大佬吃飯，多少人夢寐以求。
謹慎歸謹慎，但他也並未被一句話給嚇到。
他估計，錢老讓陳世峰登門，大概是看上這小子的廚藝？
否則，就憑一個殺豬匠的身份，入得錢老的法眼？
他堂堂清華高材生，年紀輕輕的正科級，想去甲秀樓拜山頭，都沒有門路，身份地位差距太大。
事關前途，他抱著『寧可信其有』的態度，不敢把事做絕，黑著臉說道。
「我不管你認識誰，但我請你認清現實！我會帶她進省城復讀，你就在家好好殺豬！你們的差距，會越來越大。等明年曉茹考上重點大學，她自然會醒悟。」
說完，李佳明轉過身就欲離去。
這話讓陳世峰暗自狂喜，只要同意曉茹復讀就好。
「你是曉茹大哥，看在她面上，我姑且稱你一聲大哥。我告訴你，現實我認得清。但，這世上，沒有人可以分開我和曉茹！沒有人。」
陳世峰一臉堅定、神情傲然，隨即拉起李曉茹的手，李曉茹臉色微紅，卻也沒有拒絕，眼神堅毅。
李佳明見到這一幕，氣不打一處來：「放開你的狗爪子。」說罷就要上前動手。
李曉茹昂起雪白的頭頸，站到陳世峰身前，眼神清冷地逼視著他哥。
「大哥你別想將我們強制分開！昨天在許書記家我也牽了世峰的手，還當著錢老的面。大哥，我十八歲了！」
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錢老和許書記，李佳明強自按捺住內心的怒火。
他在盤算，如果妹妹和這殺豬匠真的是獲得了錢老書記的青睞，或許對自己的仕途更進一步能有助力。
多年的仕途生涯，讓他理智得像台機器，在權衡利弊上，謹小慎微，於是乎，也就忍住沒再多言。
感受到李曉茹冰涼的指尖微微顫抖，陳世峰很是感動和心疼。
他忍不住放下豪言：「李大哥，你是清華高材生，又是年輕才俊。應該看得到未來的華夏，經濟會飛速發展！你說得沒錯，我是個殺豬匠，但殺豬匠就出不了頭？不出一年，我要賺到第一個一百萬。這話我放在這裡，做不到，我也無顏見曉茹。」
如此豪言，讓李佳明嗤鼻一笑：「一百萬？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我堂堂糧食局一把手，也不過四百多塊工資，就憑你？一年賺一百萬！夢裡賺吧？」
面對李佳明的嘲諷，陳世峰一臉坦然，夏蟲不可語冰，何須爭執？
「大哥。我信他！」李曉茹對陳世峰的豪言也持一定的懷疑態度，但她不願戀人被辱，反手緊握住對方的手。
「傻丫頭！別被他這張臉給騙了！」李佳明無語地搖搖頭，旋即提高聲音。
「好！我和你賭一把。你說一年賺一百萬。我沒那麼高的要求，只要你在明年高考之前，能賺到十萬塊錢，我就不管你和曉茹的事。如若做不到，就滾遠點，別纏我妹。」
說罷，就要拉著李曉茹離去。
李曉茹還在氣頭上，一把甩開他：「大哥，你先出去，我和世峰說幾句話。馬上就來，不會超過三分鐘。」
李佳明冷冷地看了兩人一眼，不再多言，率先出了院子。
「拿著，你要努力證明給我家人看。我相信你一定做得到，我等你。」李曉茹從牛仔褲兜里摸出一個信封塞進陳世峰手裡。
「這是我的壓歲錢和平時存的零花錢，拿著去做本錢。我哥給我找好了復讀的學校，黔陽一中，在河濱公園邊上。明天我就和他去黔陽，下周末你來學校門口看我。我等你。」
看著曉茹離去的背影，陳世峰握著信封的手都暴起青筋。
一年之內，若是連人生第一個百萬都賺不到，拿什麼去堵住大舅哥的嘴？憑什麼配得上曉茹？
最難消受美人恩，這一年，就算是走灰色路線，這一百萬也必須搞到手。
桑塔納的轟鳴聲逐漸遠去......
「大弟，你沒事吧？」陳明霞一臉憂色從屋裡走出來，顯然，剛才的衝突她聽的一清二楚。
陳世峰收拾下心情，朝陳明霞擠出一個牽強的笑容。
「姐，我沒事！時間不早了，我去黃家街看看媽的滷肉生意怎麼樣？順便接她回家吃飯！」
「大哥，我們也要去。」世嶂和世巒突然出現在院子裡，攔住陳世峰的摩托車。
「你們兩個都去，這摩托車最多坐三個人，怎麼接媽回來？」
「媽不是還有個滷肉攤麼？如果她沒賣完，我守攤子，她賣完了，我推肉攤車回來。」陳世巒朝大哥挑了挑眉。
「上車。」
出得家門，陳世峰瞟了眼油表，油量見紅。
他將車駛入加油站。
一箱油居然不到十五塊錢，一升才一塊七毛錢。
由於換了衣服，錢都在工裝褲兜里。
他想起曉茹給的信封。
打開一看，心中瞬間酸楚不堪，直接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