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欺負我媽?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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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並不甚厚的一沓錢,居然是整整四千六百塊錢,全是一百一張的『四個老人頭』。

  基層公務員一年的工資都只有三千塊上下;這是曉茹傾其所有給他打天下的本錢。

  陳世峰將信封貼在胸口,那是離心最近的位置。

  這是她給的全部,必須給她打一座屬於她的江山。

  「轟」的一聲,陳世峰右手一轉,油門拉到最大,摩托車疾馳而去。

  他很欣慰,這一場奔赴,不是一個人在戰鬥,身後有家人,更有曉茹。

  黃家街,人群熙熙攘攘。

  「你憑啥推我的車子......」是母親熟悉的聲音,帶著哭腔和倔強。

  「憑啥?你他媽的沒交攤位費,就推個破車來擺攤,搶老子生意?要不是看你是女人,老子不止是掀攤攤,還要打人!」

  黃家街路口很窄,路邊全是攤販,車壓根騎不進去。

  聽見母親受到欺負,他很急,一下踩住剎車,想把車停下衝進去。

  三弟世嶂年紀小,卻是最急,車還未停穩,已跳車而去。

  二弟也側身下了車,推開擋路的人沖了進去。

  陳世峰很是惶急,直接將車放倒,三腳架都沒打,跟了進去。

  剛進黃家街小市集,就見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伸出手指著母親的臉,氣勢洶洶。

  咄咄逼人的男人伸手推搡了老媽一把,老媽腳下一個趔趄,險些摔倒。

  「去你媽的,敢推我媽?找死!」陳世巒全力衝刺,高高躍起,一腳窩心腿,狠狠踹在男人背心。

  如此大的衝擊力,慣性使然,男人瞬間被踹翻在地。

  世巒得勢不饒人,狠狠一腳踢在男人臉上,男人嘴角破裂,鮮血瞬間流了出來。

  他雙手一抬,擋住了世巒的第二腳。

  世巒瞬時失去重心,啪的一聲摔倒了。

  陳世峰見二弟吃虧,拎起路邊一根長約半米的木棍就要上前幫忙。

  此時卻見世嶂抓起了母親賣滷肉的切肉刀,滿眼血紅一言不發地衝上前去。

  從頭到尾,世嶂一言未發。

  刀就那樣朝躺在地上的男人脖子上砍去,勢大力沉。

  陳世峰來不及思考,木棍瞬間出手,擋住了三弟那砍頭的一刀。

  砰的一聲撞擊,老三用力太狠,刀脫手而出,掉落在男人肥大的頭邊上,離右耳不過一寸。

  這一下,差點把胖子嚇尿。

  「哥,你放開我,他敢打老媽,我要殺他。」世嶂牙都差點咬碎,滿目猙獰、眼睛血紅。

  磅礴的殺意和稚嫩的面孔匯聚一體,違和的畫面,讓惹事的男人感到十分害怕。

  他掙扎著想爬起身,卻被陳世峰一腳狠狠地踩在右手之上。

  撕心裂肺的疼痛讓他忍不住痛呼。

  此刻,國人愛看熱鬧的秉性再次爆發,市場裡的顧客和商販都圍了上來。

  「死胖子!」世巒揉了揉剛才摔疼的屁股,狠狠一腳踢在胖男人的肚子上。

  「啊!」殺豬般的痛嚎再次響起。

  「老大,你們全都給我住手!」張玉珍此時已反應過來。

  陳世峰還未表態,世嶂先開了口。

  「老媽,他打疼你沒有?我這就殺了他給你出氣!反正我才十五歲,不會著槍斃,最多坐幾年牢。」

  這話讓陳世峰倒吸口涼氣,徹底冷靜下來。老三上輩子的悲劇重新在腦海浮現。

  上輩子,老三為了維護大姐,殺了那個時常家暴姐姐的混帳姐夫,被送上了刑場......

  他強自鎮定摸出煙點上,順便拉起地上的胖子,給他遞了根煙。

  胖子被幾兄弟拳打腳踢,全身疼痛,本想還擊。

  但他看見世嶂那雙要殺人的眼睛後,將髒話咽進了肚子裡。

  這世上,打架最不要命、最不怕死的是半大小子。

  這一點,胖子知曉,誰不是半大小子長大的。

  何況,他面對的是兩個大小伙和一個不要命的少年。


  真幹起來,他上有老下有小,惹不起。

  「媽,你沒事吧?」陳世峰走過去伸手摟住母親微微顫抖的肩膀:「老二,拉住老三,別讓他亂來。」

  「媽沒事。就是滷肉被掀翻在地,全弄髒了。碗碟也摔壞了幾個。」

  張玉珍彎下腰就要去地上撿被胖子推翻的滷肉,滿臉痛惜。

  「媽,我來撿。也沒剩多少,撿回去洗洗,自家吃。」陳世峰拿起抓肉的抓鉤,三下五除二將散落在地的滷肉勾回滷肉攤。

  「說吧。這事怎麼解決?」撿回滷肉,陳世峰冷冷地看著嘴角流血、滿身狼狽的胖子。

  「你幾弟兄將我打成這樣還問我怎麼解決?」

  胖子很是忿怒,揉了揉剛才被世巒踹腫的臉:「行,你家弟兄多,你厲害!都怪我那婆娘肚子不爭氣,就沒生出個帶把的。不然我會怕你?」

  「不要扯那些,你推了我媽的攤攤,打了我媽!你要不賠我媽錢,信不信我真弄死你。」

  世嶂一臉陰鷙,胸口不停起伏,顯然情緒還沒平復。

  這時,人群中走出來個中年人,奉勸道。

  「冷胖子。你一個外地人,來這裡做生意。我勸你不要惹他家,賠錢免災。這三個小伙子家爹,你認識,殺豬的陳大山。」

  人的名樹的影,冷胖子是黔北人,多年前入贅到田壩,開始也做殺豬匠。

  同行是冤家,他和陳遠山發生過衝突,被對方帶著人殺上門,一次把他打服。

  想到這,胖子腫著的臉表情越發緊繃:難怪這幾個小子這麼狠,他媽的都是遺傳了他爹的狠勁。

  他一個外地贅婿,家裡一個男丁都沒有,拿什麼和別人拼?

  形勢比人強,冷胖子痛苦地握了握拳頭,眼中滿是恨意和不甘。

  「姓陳的,說吧。要我賠多少錢,我身上就這麼多。」

  說完,他將兜里的錢全部摸了出來,向陳世峰遞了過去。

  一張老人頭,好幾張大團結,約莫有一百五六十塊錢。

  陳世峰冷笑一聲,象徵性地從對方手裡拿了一塊錢。

  「給我媽認真道歉。這事就算兩清!否則……」

  威脅之意溢於言表,冷胖子看了看陳家三兄弟,連忙躬身:「陳家大嫂,今天是我冷胖子不對,請你原諒。」

  大哥如此處置,讓陳世嶂嘴角跳動,但他沒有插話,在他心中,凡是大哥做的就是對的。

  陳世峰出人意表的舉動讓周圍看熱鬧的人感到費解。

  尤其是冷胖子,他都做好了對方獅子大開口的準備。

  百十塊錢,看著很多,但陳世峰並不想把事做絕,又不是深仇大恨。

  人也打了,氣也出了,母親也沒受到什麼實質性的傷害。

  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吃虧的,其實是冷胖子。

  生意被無緣無故搶了不說,還挨了一頓胖揍。

  陳世峰這象徵性的拿了一塊錢,既站住了腳跟,又能讓對方有台階下。

  然而他卻在想一個深層次的東西:流動攤販,能救急,非長久之計,唯有立住腳跟,方能做得長遠。

  「老二,拿著車鑰匙,你騎車帶老媽先回。老三,你和我推滷肉攤。」

  推著滷肉攤,陳世峰聽到身後的人群議論紛紛。

  「陳大山這殺豬匠家幾個兒子都了不得,敢打敢殺。」

  「尤其是他家老大,年紀輕輕,做事太有分寸!」

  這些話,陳世峰聽罷就算,他在想更嚴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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