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大舅哥上門
送李曉茹回家時，已是夕陽西下。
告辭之時，高伯母親自將他們送出大門，並一臉慈愛地叮囑他：小陳，你喝了酒，騎車慢點。到了黔陽一定來家裡吃飯，記得打電話。
這年頭還沒酒駕一說，況且以陳世峰的酒量，半斤酒像漱口。
「高伯母看你的樣子，好像看她自家兒子？」出了縣委大院，李曉茹笑著打趣。
「嗯？有嗎？」陳世峰一反常態地沒有回言調笑。
他在想，高伯母為何如此熱情，這讓他興奮卻也有些忐忑，難不成真如曉茹所說，對方把自己當兒子了？
不過這並不是壞事，他一介草根，真能傍上這條大腿，做夢都得笑醒。
李曉茹很知趣，見陳世峰沉思不說話，也就不再多言。
一路無言，陳世峰輕車熟路地將李曉茹送到了教育局的家屬樓。
「要不要給門衛說下，我送你進去？」此時已是黃昏，傳達室亮起了昏黃的燈光。
「你回去吧，免得被熟人看見。我今天先給家裡人說下復讀的事，我大哥今天要回來，有他支持，應該能做通我媽工作。明天下午來你家找你。」
李曉茹順勢下了摩托車，微笑著和陳世峰道別，眼眸里藏著擔憂之色。
「曉茹，滷肉我弄了兩份，剩下這份，拿回家給李老師嘗嘗。」陳世峰將捆在車屁股上的竹筐遞了過去。
「嗯。我爸他嘴饞，肯定會喜歡的。你趕緊回家去吧。」李曉茹伸手接過，轉身離去。
目送曉茹的身影消失在教育局大院的夜幕中，他才調轉車頭，準備回家。
就在這時，一輛掛著省城牌照『黔A93007』的黑色老桑塔納刺眼的燈光差點閃瞎陳世峰的眼睛。
他暗罵一聲：遠光狗。
桑塔納很快就到了教育局大門前。
一個二十七八歲的青年男人從車窗探出頭：「老王伯，我是李佳明，幫我開下門！」話雖客氣，卻帶著股不容置疑的傲氣。
李佳明？
那個年紀輕輕就在省城立住腳跟，28歲升任南明區糧食局局長的清華高材生李佳明！
比起曉茹二哥李佳陽的通透隨和，李佳明則顯得更為嚴肅刻板。
上輩子，這大舅哥是極力反對曉茹和他在一起的。
看著李佳明的車慢慢駛入教育局大院，車的尾燈漸漸消失。
陳世峰默默點上根煙：管你什麼人，就算是天王老子，都別想阻止我和曉茹在一起。
回到家時，大姐已做好晚飯。
一家人坐在堂前，沒人動筷。
「大哥，你再不回來，我都快餓死了。老爹老媽非要等你回家才准開飯！」小弟世嶂嗔怪地看向陳世峰，帶著撒嬌之情。
陳世峰有些愧疚，訕笑道：「忘記給你們說我不回家吃飯。」
「在曉茹姐家吃的飯？」世巒在一中讀高一、馬上升高二，他也聽說過大哥和李曉茹的風風雨雨，他一臉『我懂』的表情，讓陳世峰有些尷尬。
「餓了就用飯菜堵住嘴！不說話沒人當你啞巴。」他伸手用力抽了下二弟的頭。
「老爹、老媽，大姐，連著累了幾天，我先睡了。」
洗漱完畢，陳世峰迴到房間。
從襯衣口袋裡摸出那張折得方方正正的紙條。
團坡橋、甲秀樓。
9999結尾的七位電話座機。
紙條上的信息，無不昭示著錢伯尊貴嚇人的身份。
結合錢伯的人品和原則，一切信息指向一個答案：前任常委紀檢老領導，鐵面無私的錢瑞安——錢青天。
自己何德何能？能獲得他老人家的青睞。
既然想不通，那就不想。
無論如何，真能抱上這條巨腿，對往後的發展絕對是無往不利。
從明面上看，以錢伯的原則性和黨性，不可能違反原則幫自己。
但只要有這層關係，往後路上遇到的對手，總要掂量掂量。
借勢何須錢伯親自出手？對於借勢，陳世峰現在頗有把握。
一夜無夢。
這一覺是重生以來睡得最好的一覺。
醒來之時，已是九點。
院子裡，大姐正在打掃屠宰台，將水泥地面拖得乾乾淨淨。
二弟、三弟也搬出小桌子，在屋檐下寫作業，一臉認真。
老爹躺在竹躺椅上假寐，悠然自得。
這一幕讓陳世峰感覺歲月靜好！
「大姐，老媽呢？」
陳明霞放下竹掃帚，伸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略顯無奈地微笑搖頭。
「老媽一大早就推著剛焊好的滷肉攤去黃家街擺攤，我說陪她，她死活不讓，犟得很。我給你做早餐，吃麵還是炒飯？」
大姐話還未說完，就聽見汽車發動機的轟鳴聲傳來，似乎是停在自家院門之外。
『嘎吱』一聲，院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一個身著白襯衫、穿著筆挺西褲、戴著金邊眼鏡的青年大步走了進來。
他身高約莫一米七五，雖說比陳世峰略矮，但在這普遍身高偏矮的黔州已算得上是出類拔萃。
臉色高傲清冷，掛著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神色。
「陳世峰？你過來，我和你談談。」來者正是李佳明。
「大哥！好好說話。」李曉茹提著昨天那個竹筐也走進了院子，一臉倔強地盯著李佳明。
李佳明伸手拿過竹筐，高高舉起：「你家的滷肉，還給你。」
他陰鷙一笑，鬆開手，竹筐重重地摔在地上。
裡面裝肉的大碗、蘸料碟經這一摔，紛紛滾落在地、瞬間破碎。
滷肉和蘸料散落一地。
「陳世峰，聽我一句勸，認清身份，掂量下自家幾斤幾兩，離我妹遠點。」
看著散落滿地的滷肉和破碎的碗碟，陳世峰拳頭微微握緊，這是他精心烹飪付諸心血給恩師、未來岳父李東風送去的。
他冷冷地看向趾高氣揚的李佳明，嘴角勾出一個弧度，露出不屑的笑，沒有接話。
「大哥你什麼意思。出門之前怎麼說的？你說來看看世峰，鼓勵他自強。你現在想搞哪樣？就算是逼我離家出走，也休想拆散我們！」
李曉茹一張俏臉氣得發紅，她大步上前，站在陳世峰身前，不甘示弱地瞪視著自家大哥，一臉決絕。
曉茹的話，令陳世峰感動莫名，她還是一如既往地維護自己，哪怕和家人鬧翻也在所不惜。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聽妹妹如是說，李佳明臉色變得鐵青，眼皮直跳，他冷笑地掃視著陳世峰家，鼻孔朝天，驕傲地說道。
「甭管我剛才怎麼說。我來只是想告訴這小仔，他家和我家，天差地別。他一個殺豬匠，拿什麼配你？我這都是為你好。」
「哪來的眼鏡狗，敢到老子家撒野？」假寐的陳遠山瘸著腿猛地起身，眼中射出一道精芒，眼看就要發飆。
「老爹，你先進去，這事你別管，我來處理。大姐，帶老爹和世巒他們回屋。」
陳世峰心如止水，看在曉茹的面上，他不想把事情鬧僵。
告辭之時，高伯母親自將他們送出大門，並一臉慈愛地叮囑他：小陳，你喝了酒，騎車慢點。到了黔陽一定來家裡吃飯，記得打電話。
這年頭還沒酒駕一說，況且以陳世峰的酒量，半斤酒像漱口。
「高伯母看你的樣子，好像看她自家兒子？」出了縣委大院，李曉茹笑著打趣。
「嗯？有嗎？」陳世峰一反常態地沒有回言調笑。
他在想，高伯母為何如此熱情，這讓他興奮卻也有些忐忑，難不成真如曉茹所說，對方把自己當兒子了？
不過這並不是壞事，他一介草根，真能傍上這條大腿，做夢都得笑醒。
李曉茹很知趣，見陳世峰沉思不說話，也就不再多言。
一路無言，陳世峰輕車熟路地將李曉茹送到了教育局的家屬樓。
「要不要給門衛說下，我送你進去？」此時已是黃昏，傳達室亮起了昏黃的燈光。
「你回去吧，免得被熟人看見。我今天先給家裡人說下復讀的事，我大哥今天要回來，有他支持，應該能做通我媽工作。明天下午來你家找你。」
李曉茹順勢下了摩托車，微笑著和陳世峰道別，眼眸里藏著擔憂之色。
「曉茹，滷肉我弄了兩份，剩下這份，拿回家給李老師嘗嘗。」陳世峰將捆在車屁股上的竹筐遞了過去。
「嗯。我爸他嘴饞，肯定會喜歡的。你趕緊回家去吧。」李曉茹伸手接過，轉身離去。
目送曉茹的身影消失在教育局大院的夜幕中，他才調轉車頭，準備回家。
就在這時，一輛掛著省城牌照『黔A93007』的黑色老桑塔納刺眼的燈光差點閃瞎陳世峰的眼睛。
他暗罵一聲：遠光狗。
桑塔納很快就到了教育局大門前。
一個二十七八歲的青年男人從車窗探出頭：「老王伯，我是李佳明，幫我開下門！」話雖客氣，卻帶著股不容置疑的傲氣。
李佳明？
那個年紀輕輕就在省城立住腳跟，28歲升任南明區糧食局局長的清華高材生李佳明！
比起曉茹二哥李佳陽的通透隨和，李佳明則顯得更為嚴肅刻板。
上輩子，這大舅哥是極力反對曉茹和他在一起的。
看著李佳明的車慢慢駛入教育局大院，車的尾燈漸漸消失。
陳世峰默默點上根煙：管你什麼人，就算是天王老子，都別想阻止我和曉茹在一起。
回到家時，大姐已做好晚飯。
一家人坐在堂前，沒人動筷。
「大哥，你再不回來，我都快餓死了。老爹老媽非要等你回家才准開飯！」小弟世嶂嗔怪地看向陳世峰，帶著撒嬌之情。
陳世峰有些愧疚，訕笑道：「忘記給你們說我不回家吃飯。」
「在曉茹姐家吃的飯？」世巒在一中讀高一、馬上升高二，他也聽說過大哥和李曉茹的風風雨雨，他一臉『我懂』的表情，讓陳世峰有些尷尬。
「餓了就用飯菜堵住嘴！不說話沒人當你啞巴。」他伸手用力抽了下二弟的頭。
「老爹、老媽，大姐，連著累了幾天，我先睡了。」
洗漱完畢，陳世峰迴到房間。
從襯衣口袋裡摸出那張折得方方正正的紙條。
團坡橋、甲秀樓。
9999結尾的七位電話座機。
紙條上的信息，無不昭示著錢伯尊貴嚇人的身份。
結合錢伯的人品和原則，一切信息指向一個答案：前任常委紀檢老領導，鐵面無私的錢瑞安——錢青天。
自己何德何能？能獲得他老人家的青睞。
既然想不通，那就不想。
無論如何，真能抱上這條巨腿，對往後的發展絕對是無往不利。
從明面上看，以錢伯的原則性和黨性，不可能違反原則幫自己。
但只要有這層關係，往後路上遇到的對手，總要掂量掂量。
借勢何須錢伯親自出手？對於借勢，陳世峰現在頗有把握。
一夜無夢。
這一覺是重生以來睡得最好的一覺。
醒來之時，已是九點。
院子裡，大姐正在打掃屠宰台，將水泥地面拖得乾乾淨淨。
二弟、三弟也搬出小桌子，在屋檐下寫作業，一臉認真。
老爹躺在竹躺椅上假寐，悠然自得。
這一幕讓陳世峰感覺歲月靜好！
「大姐，老媽呢？」
陳明霞放下竹掃帚，伸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略顯無奈地微笑搖頭。
「老媽一大早就推著剛焊好的滷肉攤去黃家街擺攤，我說陪她，她死活不讓，犟得很。我給你做早餐，吃麵還是炒飯？」
大姐話還未說完，就聽見汽車發動機的轟鳴聲傳來，似乎是停在自家院門之外。
『嘎吱』一聲，院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一個身著白襯衫、穿著筆挺西褲、戴著金邊眼鏡的青年大步走了進來。
他身高約莫一米七五，雖說比陳世峰略矮，但在這普遍身高偏矮的黔州已算得上是出類拔萃。
臉色高傲清冷，掛著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神色。
「陳世峰？你過來，我和你談談。」來者正是李佳明。
「大哥！好好說話。」李曉茹提著昨天那個竹筐也走進了院子，一臉倔強地盯著李佳明。
李佳明伸手拿過竹筐，高高舉起：「你家的滷肉，還給你。」
他陰鷙一笑，鬆開手，竹筐重重地摔在地上。
裡面裝肉的大碗、蘸料碟經這一摔，紛紛滾落在地、瞬間破碎。
滷肉和蘸料散落一地。
「陳世峰，聽我一句勸，認清身份，掂量下自家幾斤幾兩，離我妹遠點。」
看著散落滿地的滷肉和破碎的碗碟，陳世峰拳頭微微握緊，這是他精心烹飪付諸心血給恩師、未來岳父李東風送去的。
他冷冷地看向趾高氣揚的李佳明，嘴角勾出一個弧度，露出不屑的笑，沒有接話。
「大哥你什麼意思。出門之前怎麼說的？你說來看看世峰，鼓勵他自強。你現在想搞哪樣？就算是逼我離家出走，也休想拆散我們！」
李曉茹一張俏臉氣得發紅，她大步上前，站在陳世峰身前，不甘示弱地瞪視著自家大哥，一臉決絕。
曉茹的話，令陳世峰感動莫名，她還是一如既往地維護自己，哪怕和家人鬧翻也在所不惜。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聽妹妹如是說，李佳明臉色變得鐵青，眼皮直跳，他冷笑地掃視著陳世峰家，鼻孔朝天，驕傲地說道。
「甭管我剛才怎麼說。我來只是想告訴這小仔，他家和我家，天差地別。他一個殺豬匠，拿什麼配你？我這都是為你好。」
「哪來的眼鏡狗，敢到老子家撒野？」假寐的陳遠山瘸著腿猛地起身，眼中射出一道精芒，眼看就要發飆。
「老爹，你先進去，這事你別管，我來處理。大姐，帶老爹和世巒他們回屋。」
陳世峰心如止水，看在曉茹的面上，他不想把事情鬧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