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殺戮指標
馬洛霍斯特是一個殘廢的阿斯塔特，他走路必須依仗自己的荷魯斯之眼旗幟，他也以這杆旗幟為榮，他為戰帥與帝國鞠躬盡瘁，比影月議會更像戰帥的謀臣，而在其他人的眼中，他就是戰帥的喉舌。
這個世界上的微風捲起了這名阿斯塔特身上的布料，但是希恩只會看見布料下的肩甲，和這名阿斯塔特一直以來的無私奉獻。
「馬洛霍斯特大人。」希恩雖然吉納雅爾拼命地使眼色，但是希恩卻當做沒看到似的。他不會為帝皇和原體們之外的東西下跪，禁軍曾經嘗試過，並且很快付出了代價。
「叫我馬爾即可。」馬洛霍斯特的聲音讓身後的荷魯斯之子們，尤其是維倫都暗暗吃驚，但是他們的表情都被藏在了頭盔之下，外人都無法看清楚他們那豐富萬千的臉頰。很少有人有資格這麼稱呼馬洛霍斯特，荷魯斯就是其中一人，剩下的則只有荷魯斯之子的高層人員。
希恩笑了笑，然後伸出手，為馬洛霍斯特讓開道。
「大人，你們有何貴幹。」
「很多事情，希恩，很多事情都需要委託你，很明顯，有些人和有些家族，過度自賣自誇了。」馬洛霍斯特拍了拍希恩的肩膀，他想起弗利克斯在他面前賣力地鼓吹希恩，而且極力地想要將鋼鐵勇士的部隊塞進這支遠征軍的滑稽模樣。而他也清楚，弗利克斯這麼維護希恩和前來的鋼鐵勇士部隊，肯定是有鋼鐵之主背後的意思。
而根據馬洛霍斯特和阿格尼斯之間的討論，他們猜測應該是佩圖拉博想要向荷魯斯證明，他們的斯烏恩家族比荷魯斯麾下的馬卡比烏斯家族更好，鋼鐵勇士的裝甲洪流和徐進彈幕才是帝國第一。荷魯斯將自己兄弟的任性當做玩笑處理，並允許了佩圖拉博微不足道的，近乎請求的命令。
更重要的是，這是一種示威，希恩當年拒絕了荷魯斯之子的邀請，這在諸多騎士家族都引起了轟動，尤其是卡拉斯特家族這種存在。
「希恩。」馬洛霍斯特走近了希恩標誌的地圖旁，「你攻下了這顆星球，並且在這裡大肆屠殺。」
「那是誤會，我們只是在清洗……」吉納雅爾想為希恩脫罪，她心頭一驚，很有可能荷魯斯之子軍團記恨希恩曾經的拒絕，所以現在接著這件事情大做文章。
「是這樣的，沒錯。」希恩說道，「我已經給過他們投降的機會了，但是總有人不聽勸，必須要把他們殺到血流成河，讓他們知道痛，知道何時收手。直到屍體比城牆堆得還高，這些人在登上騎士做垂死掙扎的時候，才會思慮再三！」
「希恩！」吉納雅爾急了，她不知道希恩怎麼膽子這麼大，居然敢和馬洛霍斯特說這種事情！這是戰帥的侍從，他如果將這種話說給戰帥去聽，戰帥幾乎作為帝皇欽定的總指揮，而且極有可能是人類帝國未來的繼承人的存在，又會怎麼看待希恩，又會怎麼看待斯烏恩-海波拉斯家族？
歸鄉之路也許就此斷絕，它才剛剛有所起色，巴托麗雅才剛剛和掌印者馬卡多建立友誼，這份友誼很快就要被希恩毀掉了。
啪、啪。
馬洛霍斯特在眾人面前都鼓掌，雖然他的臉被面罩籠蓋，但是人們能看到他眉頭的放鬆。
他看了看維倫，說道：「你說的沒錯，首席掠奪者，這個孩子生來就是幹這個的。」
眾人看懵了，他們很奇怪馬洛霍斯特的言辭，馬洛霍斯特對希恩表現得很尊敬，像是一個爺爺輩的人看著自己孫子的惡作劇露出笑顏。
「在鐵血號的甲板上，他一個人孤零零地迎接荷魯斯之子，還有那些家族，他倔強的眼神讓遲到的我滿臉羞愧。」維倫說道，「希恩領主，在這裡，我向你們道歉。」
在眾人目瞪口呆的視線下，希恩只是回敬道。
「戰事繁忙，加之亞空間的混亂，遲到是常有的事情。」希恩說道，「而且我們必須盡地主之誼。」
「幹得好。」福克低頭呢喃了一句。
「那麼，希恩，雖然你很年輕，年輕到幾乎前途無量。」馬洛霍斯特昂起頭顱，像是急切地想確認什麼，「泰林家族的馬琳達爵士被擊潰了，泰林家族不得不退出戰場，加拉希和馬克安因為顧及對方的鑄造世界和自己的家族兵力，所以進展遲緩，至於現在——」
馬洛霍斯特從自己袍子裡抓出一桿捲軸一樣的東西。他為了見希恩之前，特意研究了斯烏恩家族幾近滅亡的文化傳統，從而特定幫助戰帥草擬了這份命令。
希恩看到那杆捲軸，他不明白馬洛霍斯特想幹什麼，但是林卻知道。
「我們現在應該單膝跪地，接下聖旨。」
「聖旨是什麼？」希恩問道。
「你弟弟冉桀肯定知道，他可是個漢學家。」林說道，「這是最高統治者下發的檄文，雖然戰帥不算，但是現在帝皇已經退居二線，大遠征真正的話事人已經是戰帥了。」
希恩這才明白，他意識到馬洛霍斯特想做什麼。
只是他不想下跪，他受夠了順從。
「你不跪嗎？」
「我騎士坐的太久，腿彎不起來。」
馬洛霍斯特沉默了，希恩的狂妄和馬克安的諂媚幾乎高下立判，他想起阿巴頓向荷魯斯保證馬克安一定能夠馬到成功的時候，他不禁暗自發笑。實際上馬克安的情況沒有這麼糟糕，相反，他馬上就要開始著手對敵方的首都周圍衛星展開侵攻。
但是他的效率依舊不如希恩，馬克安已經有一個成年的女兒，希恩卻連婚都沒結，希恩的未來與馬克安的現在一比，馬洛霍斯特立即就有了答案。
不愧是桀驁不馴的第一騎士家族，即便是面對戰帥，希恩也會保持這份高傲吧。不臣服於任何人，絕不屈從他人統治，斯烏恩家族就是這樣倔強地留在帝國體內，他們不願意接受機械教的幫助，並以自己完全獨立於高哥特化的文明留在人類的世界裡。
可惜的是巴托麗雅為了討好泰拉那群蠢貨，給斯烏恩家族餵了軟骨散，他們現在已經淪為眾人，不再是那個獨特的文化群落了。
「那就這樣吧，希恩·斯烏恩聽旨。」馬洛霍斯特說道，他壓根不知道希恩其實並不知曉斯烏恩家族祖先的皇帝制度，自然對於聖旨之類的東西毫無概念。
「好。」
「這個時候應該回復『臣在』。」林還想說著什麼，但是被希恩惡狠狠地盯了一眼，再也不出聲。
「現在戰帥命令你接替泰林家族的馬琳達爵士麾下的所有騎士部隊，包括他們攜帶的步兵和請來的泰坦軍團。」馬洛霍斯特說道，「考慮到實際上泰坦修會可能並不會買你的帳，更不用說裡面還有和撕裂者軍團作為死敵的破曉群星，但是戰帥依然希望，你能作為這場戰爭的破局者，馬克安這樣的人不可能為這個地方帶來恆久的穩定，他靠邊打邊談的策略註定會走向失敗，就像達文那顆已經叛變的星球一樣，為了不讓他們重蹈達文的覆轍，戰帥希望你能在他從達文回來之前，完成這場戰爭。」
「我恐怕做不到。」
維倫咳嗽了幾聲，而其他騎士們則驚恐地看向希恩，希恩的逆反第一次是表達自己的個性，第二次則是堅定自己的信念，第三次……則是不知好歹了。
「沒有更多的部隊，我沒有把握打下這些地方，您剛才的意思我已經知曉，馬琳達爵士可能會負氣帶走那些騎士和泰坦軍團，也就是說我只能由我們家族的人進行侵攻，凱撒瑞恩，斯烏恩，海波拉斯這三支作為主力，而為數不多的撕裂者與鏽鐵之子對抗對方的一級軍團，馬洛霍斯特大人，我是戰士，不是戰神，我根本做不到這樣的事情。」
「那……」馬洛霍斯特走近了希恩，黑軍們緊張地握著武器，一旦馬洛霍斯特暴起傷人，他們保證熱熔武器會在馬洛霍斯特這個殘疾阿斯塔特揮拳之前，給他開個洞。
「我的意思很簡單，如果真的要任命我為這個位置，更多的兵，更多的騎士和更多的泰坦，我現在的部隊剛剛經歷了一場攻堅，撕裂者軍團至少損失了三台泰坦，鏽鐵之子有四台根本無法加入戰鬥，還在緊急搶修之中，我根本不敢向你保證這種東西。」
「所以我帶來了第二道聖旨。」馬洛霍斯特說道，「戰帥已經命令維倫和他的聯隊作為你的盟友，與你等級相同，並且同時在馬克安·赫羅瑟姆的麾下做事。除此之外，不馴領主軍團和守門人軍團，這兩支泰坦軍團以及他們麾下的騎士家族會加入你的部隊，請你拾起你爺爺身為鋼鐵之災的尊嚴，為戰帥盡忠吧。」
兩支泰坦軍團，希恩傻了，但是很快他像是一個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一樣，即便極力保持冷靜，也無法隱瞞自己嘴角上揚的笑容。
希恩在思考了良久之後，他盯著馬洛霍斯特的眼睛，漸漸地，身體開始下沉。
他單膝跪地，然後說道。
「是，馬爾，為了戰帥，我必定向他獻上如山之高的京觀，以報答戰帥的這份大禮。」
——
卡里布拉科斯來的護教軍們登上了這片陸地。
紅白分割的泰坦很容易讓人想到扎沃拉家族的配色，即便想不到這個家族，至少也和希恩的附庸凱撒瑞恩家族如出一轍。馬洛霍斯特是根據戰績，而非身份來的，他在發現希恩所屬部隊的攻城拔寨的效率之後，便將他們從加拉希的部隊裡提拔出來，將馬琳達和她的敗者們作為增援和補償給了加拉希。
這樣的話也能彌補加拉希部的不足。
但是除了守門人和不馴領主氣勢恢宏的泰坦們，希恩還發現了一個熟人。
克萊利亞·赫羅瑟姆·馬卡比烏斯。
「好久不見。」
「我們也就幾個月沒見面。」
「你居然已經身居高位了，看樣子過不了多久，就能超過叔叔了呢。」克萊利亞向希恩告喜道，「恭喜你，希恩領主，這場戰爭過後，說不定戰帥會加封你的領土，讓你成為一星之主。」
「那他可太慷慨了，可是我是個被戰爭驅動的人，無人可戰的時候，活在世上是沒有意義的。」
「我倒是不這麼看，雖然我不喜歡叔叔，但是在很久以前，即便是我們家裡，很多時候都要吃著最樸素的糠糙。」克萊利亞說道，「而他的妻子和女兒那個時候為了活下去，不得不給我們家族打零工，在鄉下收割作物來當村姑。」
「你確實不喜歡他，不然你也不會一直說他落魄的時候的模樣了。」希恩倒是看出來了，克萊利亞只是想發泄心中的不滿，或者，她還有其他想法。
「那個，你可以允許我加入你們部隊嗎？」克萊利亞突然說道，「我麾下的馬卡比烏斯家族突擊隊已經不想被那個暴發戶管轄了，希恩，馬卡比烏斯家族的突擊隊可是在各個軍團裡面廣受好評的。」
「我倒是怕我發不起工資。」希恩聳聳肩，笑了笑，好像克萊利亞的投誠是個很冷酷的政治玩笑一樣，如果希恩收留了他們，沒準馬克安就要來找他麻煩了。
「而且，我記得你還沒有結婚吧。」
「我已經有未婚妻了。」希恩笑道，「更何況如果和馬卡比烏斯家族的人私定終身的話，我媽會像康拉德大人處決凡人一樣，扒了咱倆的皮，為了咱們的人身安全，最好不要對咱們雙方的肉體有任何想法。」
希恩粗俗的玩笑像是羞辱的耳光一樣打在克萊利亞的臉上，他很隱晦地表達了馬卡比烏斯家族沒有和斯烏恩-海波拉斯阿機組聯姻的資格，這個想法到底是他母親的想法，還是他自己的想法，克萊利亞不想去分辨，她只是想單純地嫁給一名英雄和未來可能取代馬克安的真正騎士貴胄而已，為此她和她麾下的人甚至願意將馬卡比烏斯家族作為嫁妝帶給希恩。
但是在海波拉斯家族這種泰坦殺手面前，馬卡比烏斯家族無論是實力還是財產，很明顯是不夠格的。
「希恩領主！深淵之王！」希恩聽見了卡爾比斯特的聲音，希恩無視了克萊利亞的聯姻請求轉而與撕裂者軍團的機長討論下一步的侵攻計劃。
「怎麼辦，小姐，他對您完全沒有任何想法。」那些馬卡比烏斯家族的叛逆者們焦急地說道，克萊利亞怎麼也算是國色天香，但是希恩鐵一樣的性格連馬洛霍斯特都很難讓他服軟，克萊利亞又算得了什麼呢？更何況希恩和她還不是很熟，甚至不如尤金親王和葉蓮娜。而克萊利亞也非常清楚，希恩所說的未婚妻，就是巴托麗雅為他安排的童養媳吉納雅爾。
指望靠他抽翻馬克安的計劃會不會太奢侈了。
看著遠方不馴領主紫色的高貴泰坦著陸時，克萊利亞不禁想到了另一個辦法。
這個世界上的微風捲起了這名阿斯塔特身上的布料，但是希恩只會看見布料下的肩甲，和這名阿斯塔特一直以來的無私奉獻。
「馬洛霍斯特大人。」希恩雖然吉納雅爾拼命地使眼色，但是希恩卻當做沒看到似的。他不會為帝皇和原體們之外的東西下跪，禁軍曾經嘗試過，並且很快付出了代價。
「叫我馬爾即可。」馬洛霍斯特的聲音讓身後的荷魯斯之子們，尤其是維倫都暗暗吃驚，但是他們的表情都被藏在了頭盔之下，外人都無法看清楚他們那豐富萬千的臉頰。很少有人有資格這麼稱呼馬洛霍斯特，荷魯斯就是其中一人，剩下的則只有荷魯斯之子的高層人員。
希恩笑了笑，然後伸出手，為馬洛霍斯特讓開道。
「大人，你們有何貴幹。」
「很多事情，希恩，很多事情都需要委託你，很明顯，有些人和有些家族，過度自賣自誇了。」馬洛霍斯特拍了拍希恩的肩膀，他想起弗利克斯在他面前賣力地鼓吹希恩，而且極力地想要將鋼鐵勇士的部隊塞進這支遠征軍的滑稽模樣。而他也清楚，弗利克斯這麼維護希恩和前來的鋼鐵勇士部隊，肯定是有鋼鐵之主背後的意思。
而根據馬洛霍斯特和阿格尼斯之間的討論，他們猜測應該是佩圖拉博想要向荷魯斯證明，他們的斯烏恩家族比荷魯斯麾下的馬卡比烏斯家族更好，鋼鐵勇士的裝甲洪流和徐進彈幕才是帝國第一。荷魯斯將自己兄弟的任性當做玩笑處理，並允許了佩圖拉博微不足道的，近乎請求的命令。
更重要的是，這是一種示威，希恩當年拒絕了荷魯斯之子的邀請，這在諸多騎士家族都引起了轟動，尤其是卡拉斯特家族這種存在。
「希恩。」馬洛霍斯特走近了希恩標誌的地圖旁，「你攻下了這顆星球，並且在這裡大肆屠殺。」
「那是誤會，我們只是在清洗……」吉納雅爾想為希恩脫罪，她心頭一驚，很有可能荷魯斯之子軍團記恨希恩曾經的拒絕，所以現在接著這件事情大做文章。
「是這樣的，沒錯。」希恩說道，「我已經給過他們投降的機會了，但是總有人不聽勸，必須要把他們殺到血流成河，讓他們知道痛，知道何時收手。直到屍體比城牆堆得還高，這些人在登上騎士做垂死掙扎的時候，才會思慮再三！」
「希恩！」吉納雅爾急了，她不知道希恩怎麼膽子這麼大，居然敢和馬洛霍斯特說這種事情！這是戰帥的侍從，他如果將這種話說給戰帥去聽，戰帥幾乎作為帝皇欽定的總指揮，而且極有可能是人類帝國未來的繼承人的存在，又會怎麼看待希恩，又會怎麼看待斯烏恩-海波拉斯家族？
歸鄉之路也許就此斷絕，它才剛剛有所起色，巴托麗雅才剛剛和掌印者馬卡多建立友誼，這份友誼很快就要被希恩毀掉了。
啪、啪。
馬洛霍斯特在眾人面前都鼓掌，雖然他的臉被面罩籠蓋，但是人們能看到他眉頭的放鬆。
他看了看維倫，說道：「你說的沒錯，首席掠奪者，這個孩子生來就是幹這個的。」
眾人看懵了，他們很奇怪馬洛霍斯特的言辭，馬洛霍斯特對希恩表現得很尊敬，像是一個爺爺輩的人看著自己孫子的惡作劇露出笑顏。
「在鐵血號的甲板上，他一個人孤零零地迎接荷魯斯之子，還有那些家族，他倔強的眼神讓遲到的我滿臉羞愧。」維倫說道，「希恩領主，在這裡，我向你們道歉。」
在眾人目瞪口呆的視線下，希恩只是回敬道。
「戰事繁忙，加之亞空間的混亂，遲到是常有的事情。」希恩說道，「而且我們必須盡地主之誼。」
「幹得好。」福克低頭呢喃了一句。
「那麼，希恩，雖然你很年輕，年輕到幾乎前途無量。」馬洛霍斯特昂起頭顱，像是急切地想確認什麼，「泰林家族的馬琳達爵士被擊潰了，泰林家族不得不退出戰場，加拉希和馬克安因為顧及對方的鑄造世界和自己的家族兵力，所以進展遲緩，至於現在——」
馬洛霍斯特從自己袍子裡抓出一桿捲軸一樣的東西。他為了見希恩之前，特意研究了斯烏恩家族幾近滅亡的文化傳統，從而特定幫助戰帥草擬了這份命令。
希恩看到那杆捲軸，他不明白馬洛霍斯特想幹什麼，但是林卻知道。
「我們現在應該單膝跪地，接下聖旨。」
「聖旨是什麼？」希恩問道。
「你弟弟冉桀肯定知道，他可是個漢學家。」林說道，「這是最高統治者下發的檄文，雖然戰帥不算，但是現在帝皇已經退居二線，大遠征真正的話事人已經是戰帥了。」
希恩這才明白，他意識到馬洛霍斯特想做什麼。
只是他不想下跪，他受夠了順從。
「你不跪嗎？」
「我騎士坐的太久，腿彎不起來。」
馬洛霍斯特沉默了，希恩的狂妄和馬克安的諂媚幾乎高下立判，他想起阿巴頓向荷魯斯保證馬克安一定能夠馬到成功的時候，他不禁暗自發笑。實際上馬克安的情況沒有這麼糟糕，相反，他馬上就要開始著手對敵方的首都周圍衛星展開侵攻。
但是他的效率依舊不如希恩，馬克安已經有一個成年的女兒，希恩卻連婚都沒結，希恩的未來與馬克安的現在一比，馬洛霍斯特立即就有了答案。
不愧是桀驁不馴的第一騎士家族，即便是面對戰帥，希恩也會保持這份高傲吧。不臣服於任何人，絕不屈從他人統治，斯烏恩家族就是這樣倔強地留在帝國體內，他們不願意接受機械教的幫助，並以自己完全獨立於高哥特化的文明留在人類的世界裡。
可惜的是巴托麗雅為了討好泰拉那群蠢貨，給斯烏恩家族餵了軟骨散，他們現在已經淪為眾人，不再是那個獨特的文化群落了。
「那就這樣吧，希恩·斯烏恩聽旨。」馬洛霍斯特說道，他壓根不知道希恩其實並不知曉斯烏恩家族祖先的皇帝制度，自然對於聖旨之類的東西毫無概念。
「好。」
「這個時候應該回復『臣在』。」林還想說著什麼，但是被希恩惡狠狠地盯了一眼，再也不出聲。
「現在戰帥命令你接替泰林家族的馬琳達爵士麾下的所有騎士部隊，包括他們攜帶的步兵和請來的泰坦軍團。」馬洛霍斯特說道，「考慮到實際上泰坦修會可能並不會買你的帳，更不用說裡面還有和撕裂者軍團作為死敵的破曉群星，但是戰帥依然希望，你能作為這場戰爭的破局者，馬克安這樣的人不可能為這個地方帶來恆久的穩定，他靠邊打邊談的策略註定會走向失敗，就像達文那顆已經叛變的星球一樣，為了不讓他們重蹈達文的覆轍，戰帥希望你能在他從達文回來之前，完成這場戰爭。」
「我恐怕做不到。」
維倫咳嗽了幾聲，而其他騎士們則驚恐地看向希恩，希恩的逆反第一次是表達自己的個性，第二次則是堅定自己的信念，第三次……則是不知好歹了。
「沒有更多的部隊，我沒有把握打下這些地方，您剛才的意思我已經知曉，馬琳達爵士可能會負氣帶走那些騎士和泰坦軍團，也就是說我只能由我們家族的人進行侵攻，凱撒瑞恩，斯烏恩，海波拉斯這三支作為主力，而為數不多的撕裂者與鏽鐵之子對抗對方的一級軍團，馬洛霍斯特大人，我是戰士，不是戰神，我根本做不到這樣的事情。」
「那……」馬洛霍斯特走近了希恩，黑軍們緊張地握著武器，一旦馬洛霍斯特暴起傷人，他們保證熱熔武器會在馬洛霍斯特這個殘疾阿斯塔特揮拳之前，給他開個洞。
「我的意思很簡單，如果真的要任命我為這個位置，更多的兵，更多的騎士和更多的泰坦，我現在的部隊剛剛經歷了一場攻堅，撕裂者軍團至少損失了三台泰坦，鏽鐵之子有四台根本無法加入戰鬥，還在緊急搶修之中，我根本不敢向你保證這種東西。」
「所以我帶來了第二道聖旨。」馬洛霍斯特說道，「戰帥已經命令維倫和他的聯隊作為你的盟友，與你等級相同，並且同時在馬克安·赫羅瑟姆的麾下做事。除此之外，不馴領主軍團和守門人軍團，這兩支泰坦軍團以及他們麾下的騎士家族會加入你的部隊，請你拾起你爺爺身為鋼鐵之災的尊嚴，為戰帥盡忠吧。」
兩支泰坦軍團，希恩傻了，但是很快他像是一個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一樣，即便極力保持冷靜，也無法隱瞞自己嘴角上揚的笑容。
希恩在思考了良久之後，他盯著馬洛霍斯特的眼睛，漸漸地，身體開始下沉。
他單膝跪地，然後說道。
「是，馬爾，為了戰帥，我必定向他獻上如山之高的京觀，以報答戰帥的這份大禮。」
——
卡里布拉科斯來的護教軍們登上了這片陸地。
紅白分割的泰坦很容易讓人想到扎沃拉家族的配色，即便想不到這個家族，至少也和希恩的附庸凱撒瑞恩家族如出一轍。馬洛霍斯特是根據戰績，而非身份來的，他在發現希恩所屬部隊的攻城拔寨的效率之後，便將他們從加拉希的部隊裡提拔出來，將馬琳達和她的敗者們作為增援和補償給了加拉希。
這樣的話也能彌補加拉希部的不足。
但是除了守門人和不馴領主氣勢恢宏的泰坦們，希恩還發現了一個熟人。
克萊利亞·赫羅瑟姆·馬卡比烏斯。
「好久不見。」
「我們也就幾個月沒見面。」
「你居然已經身居高位了，看樣子過不了多久，就能超過叔叔了呢。」克萊利亞向希恩告喜道，「恭喜你，希恩領主，這場戰爭過後，說不定戰帥會加封你的領土，讓你成為一星之主。」
「那他可太慷慨了，可是我是個被戰爭驅動的人，無人可戰的時候，活在世上是沒有意義的。」
「我倒是不這麼看，雖然我不喜歡叔叔，但是在很久以前，即便是我們家裡，很多時候都要吃著最樸素的糠糙。」克萊利亞說道，「而他的妻子和女兒那個時候為了活下去，不得不給我們家族打零工，在鄉下收割作物來當村姑。」
「你確實不喜歡他，不然你也不會一直說他落魄的時候的模樣了。」希恩倒是看出來了，克萊利亞只是想發泄心中的不滿，或者，她還有其他想法。
「那個，你可以允許我加入你們部隊嗎？」克萊利亞突然說道，「我麾下的馬卡比烏斯家族突擊隊已經不想被那個暴發戶管轄了，希恩，馬卡比烏斯家族的突擊隊可是在各個軍團裡面廣受好評的。」
「我倒是怕我發不起工資。」希恩聳聳肩，笑了笑，好像克萊利亞的投誠是個很冷酷的政治玩笑一樣，如果希恩收留了他們，沒準馬克安就要來找他麻煩了。
「而且，我記得你還沒有結婚吧。」
「我已經有未婚妻了。」希恩笑道，「更何況如果和馬卡比烏斯家族的人私定終身的話，我媽會像康拉德大人處決凡人一樣，扒了咱倆的皮，為了咱們的人身安全，最好不要對咱們雙方的肉體有任何想法。」
希恩粗俗的玩笑像是羞辱的耳光一樣打在克萊利亞的臉上，他很隱晦地表達了馬卡比烏斯家族沒有和斯烏恩-海波拉斯阿機組聯姻的資格，這個想法到底是他母親的想法，還是他自己的想法，克萊利亞不想去分辨，她只是想單純地嫁給一名英雄和未來可能取代馬克安的真正騎士貴胄而已，為此她和她麾下的人甚至願意將馬卡比烏斯家族作為嫁妝帶給希恩。
但是在海波拉斯家族這種泰坦殺手面前，馬卡比烏斯家族無論是實力還是財產，很明顯是不夠格的。
「希恩領主！深淵之王！」希恩聽見了卡爾比斯特的聲音，希恩無視了克萊利亞的聯姻請求轉而與撕裂者軍團的機長討論下一步的侵攻計劃。
「怎麼辦，小姐，他對您完全沒有任何想法。」那些馬卡比烏斯家族的叛逆者們焦急地說道，克萊利亞怎麼也算是國色天香，但是希恩鐵一樣的性格連馬洛霍斯特都很難讓他服軟，克萊利亞又算得了什麼呢？更何況希恩和她還不是很熟，甚至不如尤金親王和葉蓮娜。而克萊利亞也非常清楚，希恩所說的未婚妻，就是巴托麗雅為他安排的童養媳吉納雅爾。
指望靠他抽翻馬克安的計劃會不會太奢侈了。
看著遠方不馴領主紫色的高貴泰坦著陸時，克萊利亞不禁想到了另一個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