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重逢敘暖,周恆將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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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側山坡上的土匪全看傻了。他們的頭領,一個照面就被撂倒了。

  常武沒閒著。他縱馬沖向左側坡上那幾個弓箭手。刀光閃爍,三個弓箭手還沒搭好箭就被砍翻了兩個,第三個扔了弓轉身就跑。

  剩下的土匪炸了窩。有的往山上跑,有的往反方向逃。

  葉笙沒追。他把槍桿往地上一頓,聲音穿透了整個山谷。

  「想活命的,放下兵器蹲好。否則殺無赦。」

  土匪們你看我我看你。武器扔了一地,蹲在路邊,抱著腦袋。

  黑臉大漢趴在地上,肩膀上的血把碎石染紅了一片。他呻吟著抬起頭,看著葉笙走過來。

  「你……你是什麼人……」

  葉笙蹲在他面前。

  「清和縣令,葉笙。問你話——你們是自己拉起來的,還是有人在背後撐著?」

  黑臉大漢的眼珠子轉了幾轉。猶豫了一陣,終於開口。

  「有人……給了我們一批兵器,讓我們在這條路上截人。截到糧食交三成給他們。」

  「誰?」

  「不知道名字。每半個月來一次,穿灰布衫,臉上有顆痣。」

  灰布衫。

  葉笙的眉頭擰了一下。

  白蓮教的人。他們在官道上扶持路匪,截斷商路補給線。打不了正面,就打經濟戰。這招跟葉笙之前分析的完全吻合。

  「這幫人,也帶上。」葉笙站起身,對常武說。

  常武揮著刀把土匪往一塊趕。

  「走走走!去清和縣!修城牆!搬石頭!不聽話削了你們!」

  葉笙的隊伍又壯大了。從四十多人變成了一百出頭。

  到清和縣還有二十里的時候,太陽落山了。遠處的山線上,能隱約看見清和縣城牆的輪廓。

  葉笙勒住馬,回頭看了看這支亂七八糟的隊伍。

  難民、土匪、婦孺、半大孩子,混在一起走,像趕集。

  常武騎在馬上,用刀鞘敲著馬鞍。

  「葉笙兄弟,你這是出去砍了白蓮教的頭目,回來帶了一百多號人。你這齣差效率,簡王知道了得請你喝酒。」

  葉笙沒搭話,催馬往前走。

  天徹底黑透了。清和縣的城門在火把的映照下,發著昏黃的光。

  城門上的衛兵看見這支隊伍,嚇了一跳。

  「誰?」

  「葉笙。開門。」

  城門打開。

  葉笙騎馬進城。

  衛校尉小跑過來迎接。

  「大人!您可算回來了!」

  葉笙翻身下馬,把韁繩扔給旁邊的兵。

  「婉清到了沒有?」

  「到了。趙大在天黑前把大小姐送到碼頭的。現在後院待著呢。」

  葉笙的肩膀鬆了一分。

  「臨江方向有什麼動靜?」

  「沒有。賀先生盯著呢,臨江城現在還是空城。白蓮教沒派人回來接手。」

  葉笙點頭。

  「城門後面這一百多號人,讓劉安登記造冊。能用的編勞役,不能用的先養活。」

  衛校尉往城門口瞅了一眼那群歪七扭八的人,嘴角抽了一下。

  「大人,您這是……打仗去了還是趕集去了?」

  「都有。」

  第344章 父女重逢,釘子長根

  葉笙推開後院的門。

  院子裡亮著燈。葉婉儀坐在台階上,手裡握著那根木棍,低頭在研究什麼。葉婉柔蹲在牆角,正用銼刀修整一塊木板的邊角。

  葉婉清站在院子中間。

  她換了身乾淨衣裳,頭髮重新梳過,手裡抱著那個包袱——還沒來得及打開。

  三個閨女同時抬頭。

  「爹!」

  葉婉儀第一個蹦起來,抱著木棍就沖了過去。葉婉柔扔下銼刀,擦著手跟上來。


  葉婉清沒跑。她站在原地,眼睛亮亮的,嘴角彎著。

  葉笙蹲下來,把葉婉儀抱住。七歲的丫頭個頭長了一截,抱起來有點分量了。

  「爹,我每天都練棍了!站樁半個時辰,一下都沒偷懶!」葉婉儀趴在葉笙肩上,小聲說。

  「知道了。」

  葉婉柔走到面前,規規矩矩行了個禮。

  「爹。」

  葉笙把她拉過來,看了看她的手。手指頭上又多了幾道新傷——銼刀磨的,還有鋸口劃的。

  「手好點了沒?」

  「不疼。」葉婉柔把手縮回去,「爹,我做了個東西,你看看。」

  她跑到牆角,搬過來一個木頭架子。一尺來高,四四方方,榫卯結構,卡得嚴絲合縫。

  「給三妹做的槍架。她的木棍總是靠在牆上滑倒,我就琢磨著做個架子。」

  葉笙拿過來掂了掂。結實。手藝比上回好了不止一個檔次。

  「不錯。」

  葉婉柔的嘴角咧開了,露出一顆缺了角的門牙——換牙換到一半。

  葉婉清走過來,從包袱里翻出那袋炭筆。

  「二妹,給你的。畫圖用的。」

  葉婉柔接過去,眼睛都圓了。她抽出一根在手指間轉了兩圈,跑到桌上找紙試畫。

  葉笙把婉儀放下來,從懷裡掏出那包點心和那罐傷藥。

  「點心分著吃。傷藥給你二姐抹手。」

  葉婉清接過東西,轉身就去安排。大姐的范兒,從來不用教。

  葉笙坐在廊下的竹椅上。

  院子裡三個閨女忙活著——大的分點心,二的畫圖,小的練棍。熱熱鬧鬧的,跟外面的亂世隔了一層。

  賀文淵從偏院走過來。他手裡拿著幾頁紙,走到廊下站定。

  「葉大人,有兩件事。」

  「說。」

  「第一,臨江方向沒有異動。但我的線人傳來消息——白蓮教的殘部往北退了,可能是去找靖王借兵。」

  葉笙的手指敲了敲椅子扶手。

  白蓮教打不過就跑,跑不過就找人抱大腿。這幫人韌性強,殺不絕。

  「第二?」

  「周恆的人快回來了。」

  葉笙一愣。

  周恆人在荊州,被簡王扣著協助籌備壽宴——壽宴被攪了,他不是應該繼續留在簡王身邊?

  「簡王壽宴出了刺殺的事,周恆在現場幫著維持秩序。事後簡王不但沒怪他,還誇他臨危不亂。簡王讓他回清和縣繼續當特使。」賀文淵遞過來一封信,「這是周恆提前托人捎回來的。說他後天到。」

  葉笙拆開信。

  周恆的字跡一如既往的工整,內容很短:

  「葉大人鑒。荊州之事,驚心動魄。大人挺身救駕,簡王殿下銘感於心。恆不日返清和縣,繼續監察之職。另:恆已查明城西鹽鋪後續,錢大富家中查出與白蓮教通信往來三封,另案移交簡王府處置。此據實以告,勿疑。」

  葉笙把信折好。

  周恆在替他說話。

  「城西鹽鋪那個通敵的爛帳,是周恆查出來的。」葉笙對賀文淵說,「這人做事雖然軸,但方向沒歪過。」

  賀文淵點頭,猶豫了一下。

  「葉大人,周恆回來以後,我在縣衙的位置——」

  「你該幹嘛還幹嘛。他查民政,你做你的參謀。各管一攤。」

  賀文淵鬆了口氣,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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