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分道揚鑣，狹路相逢
瘦高個立刻來了精神，拍著胸脯做保證：「葉大人放心，生火做飯這種事交給我們！」
他指揮著手底下的人找柴、取水、支鍋。動作雖然亂，但手腳利索。逃難的人，什麼苦活都幹過。
葉笙走到渡口邊上，蹲下來看水面。
江水渾濁，流速不快。上遊方向視野開闊，看不見船影。
趙大湊過來，也蹲在旁邊。
「大人，這地方離清和縣還有四十里水路。走陸路得繞山道，多出一天的腳程。走水路快，但渡船不知道有沒有。」
葉笙站起身，往渡口的木屋方向走去。
木屋裡翻了個底朝天。桌椅倒了，鍋碗砸了一地。但牆角有一條翻扣著的小舢板，船底朝天，積了一層厚灰。
葉笙拍了拍船底。木頭還結實，沒爛透。
「這條船能載三四個人。婉清和趙大走水路，我跟常武帶著這幫難民走陸路。」
趙大搖頭：「大人，讓我跟著你走。大小姐一個人坐船，萬一——」
「誰說她一個人？」葉笙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裡面是幾塊干肉和兩個麵餅。他把油紙包遞給趙大，「你送婉清到清和縣碼頭，葉山會在那邊接應。走。」
趙大不再爭辯，接了乾糧。
葉笙走到葉婉清面前。
「坐船回去。走水路快。」
葉婉清看了看那條灰不溜秋的小舢板，又看了看葉笙。
「爹不一起？」
「我走陸路，帶這幫人回縣裡。」
葉婉清的嘴巴動了一下，把「為什麼」三個字咽回去了。她知道爹的脾氣——決定了的事不改。
「那把木刀要不要帶著？」葉笙忽然問。
葉婉清低頭看了眼掛在腰間的那把刻了丑花的木刀。
「帶著。」
葉笙的眉毛跳了一下。
「行。路上小心。到了縣裡先去後院找你兩個妹妹。」
「嗯。」
趙大把舢板翻過來，檢查了一遍船底，拖到水邊。葉婉清抱著包袱上了船，坐在船頭。
趙大一篙撐開，小船滑入江面。
葉笙站在渡口邊上，看著船越走越遠。船頭上，葉婉清的背影在霧氣里變得模糊。
她沒回頭。
但葉笙看見她的手從包袱里伸出來，朝空中擺了兩下。
——爹，再見。
葉笙收回目光。
「走了。」他對常武說。
常武牽著馬，掃了一眼那群蹲在地上啃乾糧的難民。
「你就真放心把大侄女一個人送走？趙大水性是好，但萬一路上有情況——」
「四十里水路，兩個時辰就到。趙大在水裡比在岸上強十倍。」葉笙翻身上馬，「倒是咱們這條路，不一定太平。」
常武拍了拍腰間的刀。
隊伍上路。四十多個難民走在中間，葉笙和常武一前一後護著。
官道進了山區，路越來越窄。兩側的山坡上長滿了枯黃的矮樹，視野被切割成一段一段的。
走到中午，太陽從雲層里鑽出來，照得人暖洋洋的。
瘦高個湊到葉笙的馬前。
「葉大人，前面有個岔路口。左邊走大路，繞過虎牙嶺，多走十里。右邊走小路，穿山谷，省腳程。」
葉笙看了看地形。
左邊大路開闊，但繞路會多出半天。右邊小路窄，兩側是陡坡，地形逼仄。
「虎牙嶺有什麼說法？」
瘦高個撓頭：「半年前沒什麼。但最近聽說有一股人占了嶺上的破廟，在山谷里設了卡。過路的商隊被搶了好幾撥。」
「多少人？」
「沒人說得清。有說幾十的，有說上百的。」
常武吐了口唾沫：「又是土匪？這條路上匪窩比兔子窩還多。」
葉笙在馬背上沉默了片刻。
「走小路。」
常武一挑眉。
「你不是一般喜歡繞路的人啊。」
「繞路費時間。清和縣那邊賀文淵一個人撐著，衛校尉的人手不夠。早一天回去，少一天隱患。」
常武摸了摸刀柄，咧嘴一笑。
隊伍拐上了右邊的小路。路面鋪著碎石，坑坑窪窪。馬車過不去，葉笙把車上的東西卸了，分給難民背著。
山谷越走越深。兩側的山坡上石頭嶙峋，矮樹叢生。
葉笙的目光不斷掃過四周。
三里。
五里。
七里。
走到第八里的時候，常武突然抬手。
隊伍停了。
前方百步，路面上橫著一棵大樹。不是自然倒的——樹根上的斧痕清晰可見。
「路障。」常武壓著嗓子。
葉笙翻身下馬，黑色長槍提在手裡。
「帶人退到後面那個拐彎處。」葉笙對瘦高個說。
瘦高個的臉白了，趕緊拉著難民往回退。
山坡上傳來一聲唿哨。
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唿哨聲從兩側山坡上此起彼伏，像狼嚎。
「出來吧。」葉笙的聲音在山谷里迴蕩。
樹叢里嘩啦啦一陣響，幾十個人從兩側坡上冒出來。穿得雜七雜八，手裡的武器五花八門——柴刀、鐵叉、竹槍，還有幾個拿著弓。
領頭的是個黑臉大漢，穿著一件不知道從哪扒來的破甲，手裡提著一把朴刀。
「山上吃酒——留下買路錢！」黑臉大漢站在倒樹上面，居高臨下。
葉笙抬頭看了看這人。
常武騎在馬上，掃了一眼兩側的人數。
「六十來個。」常武小聲說。
葉笙沒答話。他在看那幾個拿弓的。弓是獵弓，射程短，但在山谷里這個距離足夠造成麻煩。
「兄台，東西留下，人放你走。我們不殺人。」黑臉大漢拍了拍朴刀，「識相的就下馬把包袱卸了。」
葉笙把長槍換到左手。
「你們從哪來的？」
黑臉大漢不耐煩：「少廢話！要麼留東西，要麼留命！」
葉笙點了下頭。
槍動了。
沒有預兆，沒有助跑。葉笙左腳蹬地，整個人射了出去。
三階力量異能全開。速度快到在碎石路面上留下兩道深深的擦痕。
黑臉大漢站在倒樹上，看著葉笙衝過來，舉刀就砍。
槍比刀長三尺。
這三尺的距離，是生死線。
葉笙的槍尖刺到的時候，黑臉大漢的朴刀才揮到一半。槍尖穿透了他的右肩，釘在身後的樹幹上。
黑臉大漢慘叫，朴刀脫手。
葉笙拔槍，槍桿橫掃。槍身抽在大漢的腰上，人從樹幹上飛了出去，摔在路面上，彈都沒彈一下。
他指揮著手底下的人找柴、取水、支鍋。動作雖然亂，但手腳利索。逃難的人，什麼苦活都幹過。
葉笙走到渡口邊上，蹲下來看水面。
江水渾濁，流速不快。上遊方向視野開闊，看不見船影。
趙大湊過來，也蹲在旁邊。
「大人，這地方離清和縣還有四十里水路。走陸路得繞山道，多出一天的腳程。走水路快，但渡船不知道有沒有。」
葉笙站起身，往渡口的木屋方向走去。
木屋裡翻了個底朝天。桌椅倒了，鍋碗砸了一地。但牆角有一條翻扣著的小舢板，船底朝天，積了一層厚灰。
葉笙拍了拍船底。木頭還結實，沒爛透。
「這條船能載三四個人。婉清和趙大走水路，我跟常武帶著這幫難民走陸路。」
趙大搖頭：「大人，讓我跟著你走。大小姐一個人坐船，萬一——」
「誰說她一個人？」葉笙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裡面是幾塊干肉和兩個麵餅。他把油紙包遞給趙大，「你送婉清到清和縣碼頭，葉山會在那邊接應。走。」
趙大不再爭辯，接了乾糧。
葉笙走到葉婉清面前。
「坐船回去。走水路快。」
葉婉清看了看那條灰不溜秋的小舢板，又看了看葉笙。
「爹不一起？」
「我走陸路，帶這幫人回縣裡。」
葉婉清的嘴巴動了一下，把「為什麼」三個字咽回去了。她知道爹的脾氣——決定了的事不改。
「那把木刀要不要帶著？」葉笙忽然問。
葉婉清低頭看了眼掛在腰間的那把刻了丑花的木刀。
「帶著。」
葉笙的眉毛跳了一下。
「行。路上小心。到了縣裡先去後院找你兩個妹妹。」
「嗯。」
趙大把舢板翻過來，檢查了一遍船底，拖到水邊。葉婉清抱著包袱上了船，坐在船頭。
趙大一篙撐開，小船滑入江面。
葉笙站在渡口邊上，看著船越走越遠。船頭上，葉婉清的背影在霧氣里變得模糊。
她沒回頭。
但葉笙看見她的手從包袱里伸出來，朝空中擺了兩下。
——爹，再見。
葉笙收回目光。
「走了。」他對常武說。
常武牽著馬，掃了一眼那群蹲在地上啃乾糧的難民。
「你就真放心把大侄女一個人送走？趙大水性是好，但萬一路上有情況——」
「四十里水路，兩個時辰就到。趙大在水裡比在岸上強十倍。」葉笙翻身上馬，「倒是咱們這條路，不一定太平。」
常武拍了拍腰間的刀。
隊伍上路。四十多個難民走在中間，葉笙和常武一前一後護著。
官道進了山區，路越來越窄。兩側的山坡上長滿了枯黃的矮樹，視野被切割成一段一段的。
走到中午，太陽從雲層里鑽出來，照得人暖洋洋的。
瘦高個湊到葉笙的馬前。
「葉大人，前面有個岔路口。左邊走大路，繞過虎牙嶺，多走十里。右邊走小路，穿山谷，省腳程。」
葉笙看了看地形。
左邊大路開闊，但繞路會多出半天。右邊小路窄，兩側是陡坡，地形逼仄。
「虎牙嶺有什麼說法？」
瘦高個撓頭：「半年前沒什麼。但最近聽說有一股人占了嶺上的破廟，在山谷里設了卡。過路的商隊被搶了好幾撥。」
「多少人？」
「沒人說得清。有說幾十的，有說上百的。」
常武吐了口唾沫：「又是土匪？這條路上匪窩比兔子窩還多。」
葉笙在馬背上沉默了片刻。
「走小路。」
常武一挑眉。
「你不是一般喜歡繞路的人啊。」
「繞路費時間。清和縣那邊賀文淵一個人撐著，衛校尉的人手不夠。早一天回去，少一天隱患。」
常武摸了摸刀柄，咧嘴一笑。
隊伍拐上了右邊的小路。路面鋪著碎石，坑坑窪窪。馬車過不去，葉笙把車上的東西卸了，分給難民背著。
山谷越走越深。兩側的山坡上石頭嶙峋，矮樹叢生。
葉笙的目光不斷掃過四周。
三里。
五里。
七里。
走到第八里的時候，常武突然抬手。
隊伍停了。
前方百步，路面上橫著一棵大樹。不是自然倒的——樹根上的斧痕清晰可見。
「路障。」常武壓著嗓子。
葉笙翻身下馬，黑色長槍提在手裡。
「帶人退到後面那個拐彎處。」葉笙對瘦高個說。
瘦高個的臉白了，趕緊拉著難民往回退。
山坡上傳來一聲唿哨。
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唿哨聲從兩側山坡上此起彼伏，像狼嚎。
「出來吧。」葉笙的聲音在山谷里迴蕩。
樹叢里嘩啦啦一陣響，幾十個人從兩側坡上冒出來。穿得雜七雜八，手裡的武器五花八門——柴刀、鐵叉、竹槍，還有幾個拿著弓。
領頭的是個黑臉大漢，穿著一件不知道從哪扒來的破甲，手裡提著一把朴刀。
「山上吃酒——留下買路錢！」黑臉大漢站在倒樹上面，居高臨下。
葉笙抬頭看了看這人。
常武騎在馬上，掃了一眼兩側的人數。
「六十來個。」常武小聲說。
葉笙沒答話。他在看那幾個拿弓的。弓是獵弓，射程短，但在山谷里這個距離足夠造成麻煩。
「兄台，東西留下，人放你走。我們不殺人。」黑臉大漢拍了拍朴刀，「識相的就下馬把包袱卸了。」
葉笙把長槍換到左手。
「你們從哪來的？」
黑臉大漢不耐煩：「少廢話！要麼留東西，要麼留命！」
葉笙點了下頭。
槍動了。
沒有預兆，沒有助跑。葉笙左腳蹬地，整個人射了出去。
三階力量異能全開。速度快到在碎石路面上留下兩道深深的擦痕。
黑臉大漢站在倒樹上，看著葉笙衝過來，舉刀就砍。
槍比刀長三尺。
這三尺的距離，是生死線。
葉笙的槍尖刺到的時候，黑臉大漢的朴刀才揮到一半。槍尖穿透了他的右肩，釘在身後的樹幹上。
黑臉大漢慘叫，朴刀脫手。
葉笙拔槍，槍桿橫掃。槍身抽在大漢的腰上，人從樹幹上飛了出去，摔在路面上，彈都沒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