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談話(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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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地上保鏢和那名頭目的屍體,又看了看周圍其他同伴,最後重新聚焦在巴林的面罩上,語氣中充滿了威脅和暗示:「遊戲的規則已經變了。在邊境的這一邊,就是這麼玩的。」

  他將巴林小隊的行為,定性為西默林集團對塞塔的「越界」報復。

  同時,他也在暗示,這裡是他的地盤,西默林如此囂張地深入腹地發動襲擊,本身就是在破壞「規矩」,會引來更嚴重的報復。

  他微微抬起下巴,做出一種「我才是這裡主人」的姿態:「你們到底想要什麼?錢?地盤?還是僅僅大老遠跑來送死?」

  他的轉變如此迅速,從搖尾乞憐的肥羊,瞬間變回試圖呲牙的毒蛇。

  餐廳內的其他頭目似乎也受到了一點感染,雖然依舊恐懼,但看巴林小隊的眼神里,也多了一絲「原來是商業競爭對手」的揣測,甚至有人偷偷交換著眼色。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眼前這些「西默林」的「打手」,面具之下,執行的是來自美國最高層的指令。所謂的「江湖規矩」和「地盤之爭」,不過是可笑的過家家。

  巴林靜靜地看著瓦倫西奧·塞塔的表演。

  瓦倫西奧·塞塔色厲內荏的「訓誡」和試圖找回場子的表演,似乎起到了一點效果。

  餐廳內原本的恐懼氛圍,因為「西默林」這個已知敵人身份的確認,而摻雜進了一絲微妙屬於黑幫爭鬥的常態感。

  儘管槍口依然指著他們,但幾個倖存的頭目臉上,除了恐懼,也隱隱浮現出一種「原來是他們」、「可以談條件」的僥倖神色,甚至有人因為瓦倫西奧重新硬氣起來的話語,稍稍挺直了腰板,看向巴林小隊的眼神里,也多了一絲衡量和算計。

  坐在瓦倫西奧·塞塔左手邊不遠處,一個留著八字鬍,剛才嚇得鑽到桌子底下的頭目,此刻卻因為瓦倫西奧的話而找回一點膽氣,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冷汗浸濕的絲綢襯衫領口,讓自己的坐姿看起來體面一些,眼神中也帶上了一絲對「西默林」這種魯莽行徑的不以為然。

  巴林沒有轉頭看他,坐在那張沾血的椅子上,依舊用那把HK P30手槍,槍口隨意地偏轉角度。

  「噗!」又是一聲經過抑制器壓抑的悶響。

  八字鬍頭目的腦袋猛地向右一甩,太陽穴位置出現一個細小的血洞,鮮血和腦漿混合物從另一側噴濺而出,星星點點地灑在旁邊另一個頭目驚恐萬狀的臉上。

  八字鬍臉上那絲剛剛浮現的「神氣」表情,永遠凝固在了臉上,變成了瀕死的茫然和空洞。他身體晃了晃,連同椅子一起向後翻倒,砸在地板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四肢抽搐了兩下,便再無動靜。

  這毫無徵兆的處決,比剛才那一槍更加令人膽寒。因為它發生得如此輕描淡寫,完全無視了瓦倫西奧·塞塔剛剛建立起來的那點可憐的話語權和規矩。

  「砰!」屍體落地的聲音,在餐廳里格外清晰。

  瓦倫西奧·塞塔臉上的陰沉和傲慢崩碎,他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一半,又被巴林橫在腿上的步槍槍口逼得僵住,雙眼因為震驚和暴怒瞪得溜圓,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他看著近在咫尺,腦袋開花正在地板上迅速形成一灘血泊的同伴,又猛地轉頭看向巴林,那張肥臉因為充血和憤怒而漲成豬肝色,聲音因為情緒過於激動而變得走調:「你在做什麼!你瘋了嗎!」

  他的怒吼在餐廳里迴蕩,帶著一種被徹底羞辱,權威被踐踏的狂怒,但更多的是一種恐懼。

  因為他突然意識到,眼前這些人,或許掛著「西默林」的名頭,但行事風格,卻與他認知中任何毒梟集團的打手都不同。

  這不是談判,不是恐嚇,甚至不完全是報復。這更像是一種毫無道理的屠殺。而他剛才試圖端起的「老大架子」,在對方眼中,恐怕只是個可笑至極的玩笑。

  巴林看著瓦倫西奧·塞塔那張因暴怒和恐懼而扭曲變形的肥臉,看著對方那自以為是的老大姿態被一槍徹底擊碎後的狼狽和難以置信,仿佛在欣賞一出絕妙的滑稽戲。

  「看來你終於明白了,嗯?別給我擺什麼老大的架子。在這裡,現在,我說了算。」

  巴林微微側頭:「『影子三號』,過來。給這幾具『董事會成員』的屍體好好拍幾張特寫。角度要清晰,重點突出致命傷。確保『上面』的那些人能看到,我們的『客人』們是以何種『體面』的方式結束晚餐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地上那幾具腦袋開花的屍體,尤其是剛剛被打死的八字鬍,語氣中甚至帶著自得:「看,我甚至很『體貼』。我都沒打壞他們的臉。打的都是腦門,乾淨利落,很『專業』。」

  「影子三號」是傑森的臨時代號。

  傑森從警戒位置上前一步,從胸前口袋取出一個小型高解析度的相機,對著地上那幾具姿勢各異的屍體,開始從不同角度進行拍攝。

  相機的快門聲在餐廳里「咔嚓、咔嚓」地響著,記錄著毒梟的同夥是如何被像牲畜一樣處決的。

  這公然帶著明確目的性的「記錄」行為,以及巴林那毫不掩飾指向「上面」的言辭,如同一盆混合著冰塊的冷水,從瓦倫西奧·塞塔的頭頂澆下,澆滅了他最後一絲因誤判而產生的憤怒和僥倖。

  「西默林」的人或許會殺人,會報復,但絕不會如此官方,如此帶有展示和匯報性質的殺戮。這更像是軍隊、政府情報機構,或者某種擁有國家背景的特別行動隊的做派。

  瓦倫西奧·塞塔的身體徹底僵住了,臉上憤怒的潮紅迅速褪去,重新變得慘白,甚至泛著一種死灰。他肥胖的身軀晃了晃,重重地跌坐回那張鋪著天鵝絨的高背椅里,椅子因為他過猛的力道而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他緩緩地抬起頭,重新看向巴林。

  這一次,他的眼神里沒有了憤怒,沒有了算計,只剩下一種深不見底的絕望,以及一種終於看清真相後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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