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行動(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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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揮車內屏幕的畫面上,警方已經將那名被制伏的金髮女子和司機押進了一輛道奇轎車,現場正在被清理和封鎖。

  巴林盯著屏幕,背對著傑森、尼克和塔麗說道:「去,看看那個女人網球包里到底裝了什麼。是錢,是文件,還是只是個幌子。」

  傑森·伯恩和尼克·斯賓塞都站在原地沒動。塔麗站起身,拉開了廂型車的後門,跳下車快步穿過停車場,朝著銀行門口正在被警方控制的兩個人走去。

  傑森目送塔麗離開,直到她走到那輛車邊,才慢悠悠地轉過身,看向依舊盯著屏幕的巴林說道:「長官,有件事我得提醒一下。像這種大額現金轉運,或者緊急資金轉移,毒販通常不會只派一組人。」

  「通常會有一組負責操作,另一組或者幾組,負責在周圍『看場子』,盯著有沒有尾巴,也盯著自己人。外面,很可能有『塞塔』集團的眼線。」

  巴林緩緩轉過身,他靠在控制台邊緣:「這話,你剛才怎麼不提醒她?」

  傑森迎著他的目光,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可能我比較怕麻煩。再說了,她不就是個很好的誘餌嗎?省得我們費力氣去找了。」

  尼克·斯賓塞聽到「誘餌」這個詞,眉頭擰成了疙瘩,他看向巴林問道:「誘餌?什麼誘餌?我們不是來打掉紐納茲的洗錢網絡嗎?」

  巴林說道:「凍結帳戶,抓幾個跑腿的騾子,查封幾家公司,這些當然要做。但那只是砍掉了埃米利奧·紐納茲的一條手臂,讓他流點血,疼一下。真正能讓他發瘋,讓他不顧一切,甚至把他背後更高層逼出來的,是打掉他另一方面的資源。」

  「什麼資源?」尼克追問。

  巴林說道:「執法部門裡的內鬼。」

  「尼克,你當了這麼多年警察,用你的經驗想想。一個販毒集團,就算消息再靈通,怎麼會提前知道我們那天要突襲亞戈達社區那個安全屋?鳳凰城那麼大,亞利桑那州那麼大,『塞塔』的窩點那麼多,為什麼偏偏那裡提前埋好了炸彈?」

  他頓了頓,然後繼續說道:「如果只是為了在警察突襲時銷毀證據,他們通常會把炸藥埋在屋裡,人贓並獲時引爆,來個死無對證,讓被捕的手下少判幾年。但這次呢?」

  「他們把炸彈埋在了院子邊緣的柵欄下面,結果是什麼?房子沒炸塌,裡面的證據都沒毀掉,反而炸死炸傷了十幾個執法人員,還有記者和醫護人員。這是銷毀證據嗎?這更像是一次挑釁。」

  「就像在對我們說:來啊來啊,打我啊笨蛋。」

  巴林的目光掃過尼克和傑森:「所以,我懷疑,那場爆炸,背後不止是毒販的情報。有人在給他們通風報信,有人在利用毒販的手,清除某些障礙,或者製造混亂。」

  「而這個人,或者這些人,很可能就藏在執法系統內部。埃米利奧·紐納茲現在發了瘋一樣找女兒,他最可能動用的,除了他自己的黑道關係,就是這些埋在我們內部的『釘子』。」

  他看向監控屏幕,畫面里塔麗正和警察一起檢查那個紅色網球包。

  「所以,我們不僅要打掉他的錢,還要把他能用的『眼睛』和『耳朵』也拔掉。我要看看,到底是誰,會為了埃米利奧·紐納茲,在這種時候,還敢冒頭。」

  尼克聽到巴林這番話,壓低聲音問道:「為什麼是塔麗?她是我們這邊的人,而且明顯對這種『髒活』有牴觸,經驗也不夠老道。讓她當誘餌,萬一出岔子怎麼辦?」

  「為什麼是她?」巴林分析道:「第一,她是女性。在絕大多數情況下,一個落單的女性執法者,在潛在的襲擊者或觀察者眼中,威脅性天然低於同等體型的男性。」

  「這會降低對方的警惕,讓他們更可能採取行動,或者犯下錯誤。如果我現在讓傑森下去,站在那群警察中間。你覺得,那些藏在暗處的耗子,還敢輕易露頭,或者採取什麼過激行動嗎?傑森一拳能把他們昨天的晚飯都打得吐出來。」

  巴林繼續說道:「第二,也是更關鍵的一點。塔麗·詹森探員很『乾淨』。我說的乾淨,不僅僅是指她的背景。她的思維方式,她對這個世界的理解,尤其是她對『自己人』的信任,都還帶著一種……嗯,怎麼說呢,帶著一種學院派理想化的『單純』。」

  「她對內部可能存在叛徒這件事,幾乎沒有任何心理防備。她還在用她那一套『法律、程序、戰友』的邏輯看待這一切。」

  他轉過身,看向尼克:「而這種『真實的無防備』,是任何經驗豐富的老手,包括傑森,也包括你和我,都無法完美偽裝出來的。」

  「有準備的表演,和真實的自然反應,在關鍵時刻,尤其是在高壓環境下,那種微妙的差別,足以讓經驗豐富的人察覺出端倪。我需要的是一個真正『毫無察覺』的誘餌,才能引出那些藏起來的內鬼。」

  傑森在一旁補充了一句:「而且,塔麗的戰鬥技能和求生意志並不弱。在墨西哥,她為了保護那些孩子,敢頂著子彈衝出去。這說明她關鍵時刻不慫。只要我們能控制好局面,她應該能應付一些『突發狀況』。當然,前提是,我們得盯緊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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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車場臨時清理出的空地上,塔麗和一名穿著夾克的鳳凰城重案組警員蹲在地上,周圍站著幾名警察負責警戒。

  那個紅色的網球包被倒提著,裡面的東西「嘩啦」一聲全都倒在了柏油地面上。

  一根外殼磨損的電子菸,一小包用透明塑封袋裝著的淡粉色晶體粉末,幾個用舊的網球,一件皺巴巴的網球裙,一把用過的威爾遜網球拍,以及五捆用銀行扎帶綁著的嶄新百元美鈔,每捆一萬,總共五萬美元。

  那名警員用戴著藍色塑料手套的手指翻了翻那幾樣雜物,又撿起那小包粉色粉末對著光看了看,然後隨手扔回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看起來就是個最底層的『騾子車隊』。專門負責在不同洗錢點之間運送小額現金,跑腿的。這點錢,這點貨。」

  他用下巴點了點那包粉末:「在亞利桑那州,連重罪都夠不上,找個好點的律師,交點保釋金,下午就能從拘留所出來。沒什麼大價值,浪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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