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魏犬兒:咋咋呼呼,沒點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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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日的農村夜晚格外寂靜,寒風颳過光禿禿的樹梢,發出尖銳的哨音。

  老作坊里沒有開燈,只有灶膛里還沒燃盡的火星提供著微弱的光源,蘇然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緊緊握著老爺子生前用的刻刀,雙眼如鷹隼般盯著那扇緊閉的木門。

  「你說那畜生今晚會不會再來?或者他還有什麼同夥?」

  有了昨晚的經歷,蘇然是真的一點都不敢放鬆警惕,這或許就是所謂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吧。

  今晚提前有了警惕,身邊還有魏犬兒在,如果對方真有什麼準備,帶著一票妖魔鬼怪跑來鬧事,應該還是能應對一下的。

  魏犬兒再怎麼說也是土地神,更何況還有他的加持。

  「咔嚓——」

  院子裡突然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脆響,像是枯枝被踩斷的聲音。

  在這死寂的夜裡,這聲音簡直如同驚雷,蘇然瞬間彈起,渾身肌肉緊繃,刻刀已經舉到了胸前,呼吸都屏住了:「來了?!」

  桌子上的Q版木雕魏犬兒也坐直了身子,一副嚴陣以待的模樣。

  「然然,咋不開燈啊?出來吃飯了。」大娘李志蘭的聲音從外面驟然傳來,打破了屋內嚴峻的氣氛,隨後老作坊的那扇木門就被推開,燈光被大娘隨手打開。

  「你這是弄啥勒?」李志蘭看著蘇然手持刻刀嚴陣以待的模樣不由愣了一下,隨後再看到桌子上的Q版魏犬兒後才恍然大悟:「哎喲,這是繼承上恁爺哩手藝了?小木雕刻的不錯啊,不過還是先把手上的活放一放吧,吃飯了,吃飯!」

  蘇然訕訕地放下手中的刻刀,擦了擦手心的汗,連忙起身:「哎,咱今晚吃啥?」

  魏犬兒站在桌子上一動不動,看上去與一個真正的木雕沒有任何區別,大娘也只是多看了兩眼,並沒有過多在意。

  「大盤雞,剛燉好的。」李志蘭一邊回應,一邊朝外走,語氣中帶著笑意,似乎能衝散剛才嚴峻的氛圍。

  蘇然抿了抿唇,將心中的那一絲惆悵強行壓下,跟著大娘往堂屋去:「再懟幾片燴麵那味兒可中。」

  早上胡辣湯,中午蒸麵條,晚上大盤雞,豫州三大經典主食在今天都湊齊了。

  大盤雞的濃香裹著暖意漫過來,卻沒散了心頭的緊繃,匆匆啃了幾塊雞肉,就著燴麵吸溜完湯汁,他隨口說要接著琢磨木雕,轉身便折回了老作坊,推開門時,灶膛火星仍明,案上木雕魏犬兒還凝著嚴陣以待的模樣。

  蘇然將帶回來的半碗雞肉加燴麵隨手放到木桌上,指尖戳了戳魏犬兒的小腦袋瓜:「吃飯!」

  「好嘞!」Q版魏犬兒瞬間又變得活靈活現,趴在碗邊開始食氣,隨著他的進食那股濃烈的大盤雞香氣也逐漸越來越淡。

  蘇然重新拿起刻刀,坐回太師椅,繼續嚴陣以待的盯著,吃飽喝足更有力氣,今天這個門神老子當定了!

  夜色溜得飛快,牆上掛鐘的滴答聲跟催命似的,轉眼就敲過了十一點五十分,灶膛火星早涼透,窗戶外的寒風卻愈發「戲精」,不時刮過樹梢,總能讓他重新打起精神。

  神經緊繃,即便蘇然認為自己並不缺少耐心,此刻心中也有了些許煩躁。

  特麼的…馬上就十二點了,一般鬼故事的詭異情節都會在這個時候發生,先穩住心態,心不亂,刀就穩!

  「嗷嗚——!!」

  一聲極其沙啞的獸吼從窗外驟然傳來,蘇然身體瞬間伏低,手中刻刀側對著大門,眼中凶光略微閃爍。

  這是肯定對了!聽聽這叫聲多瘮人,就像是被人掐住脖子的怪物發出不甘的嘶吼!

  桌子上的Q版木雕微微震動了一下,魏犬兒那懶洋洋的聲音傳了出來:「……那是隔壁二大爺家的花貓,正趴牆頭和另一隻野貓打架呢,別緊張,把你那殺氣收收。」

  「……」蘇然訕訕地坐下,擦了擦手心的汗。

  過了十分鐘。

  「呼——咣當!」

  一陣怪異的風猛地撞在窗欞上,那兩扇年久失修的木窗發出劇烈的顫抖。

  蘇然再次猛地站起,眼神凌厲,連凳子都帶倒了:「這次肯定是了!這風帶煞氣!」

  「煞氣個屁,那是西北風大了點,這幾天涼又風大,正常。」魏犬兒無奈的聲音再次傳來:「我說蘇家的,你能不能穩點?一驚一乍的可比那影妖嚇神多了!」


  蘇然有些尷尬地扶起凳子,重新坐好,話雖這麼說,可他根本不敢真正放鬆下來。

  那句老話怎麼說來著?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那種不知道對方什麼時候來,會從哪裡冒出來的未知恐懼,比真刀真槍干一架還要熬人。

  「我感覺這可能是對方的試探,就是想一驚一乍的糊弄人,等我們放鬆警惕再一擊必殺,這狗東西肯定精明著呢。」蘇然把玩著手中的刻刀,煞有其事的說道。

  他現在就保持著寧信敵強,不猜敵弱的想法。

  「也有道理,不過那影妖確實被我傷的不輕。」魏犬兒站在桌子上晃了晃手中用木頭雕刻的破鑼鼓,一副「有我在,沒意外」的小模樣。

  蘇然頭也沒回,依舊死死的盯著大門,不過卻開口問道:「對了,昨晚那畜生掉的那一堆灰到底有什麼用?就桌子上那一袋灰。」

  那影妖被打散其形時掉的那一堆灰,魏犬兒當時可是嚷嚷著是好東西的,可今天一整天他也沒有發現有什麼特殊,魏犬兒也沒有提及,如今倒是耐不住心中的好奇了。

  魏犬兒一屁股坐在木桌邊遠處,小腳盪呀盪,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本神不知道!」

  這話說的那叫一個理直氣壯!

  蘇然都忍不住撇了撇嘴:「那你昨晚還說是好東西。」

  「首先,如今已經過了十二點,那已經是前晚的事兒了,其次,本神雖被稱為土地神,但從我被人立廟起,我就從來沒有見過其他神仙,甚至就連鬼怪也很少見到,我所知道的一些事情,其實都是隨著時間推移自然而然知曉的,本神也納悶呢!」

  魏犬兒更加理直氣壯的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本神只知道敵人倒下了要從敵人身上收走有用的東西,至於有什麼用?管這麼多幹嘛?反正本神聞著這味兒覺得大補!要不…你給本神這新身體抹點試試?」

  蘇然眼睛略微瞪大:「抹點?當膩子用?」

  「試試嘛!反正壞不了!」

  蘇然愣了一下,輕輕頷首:「有道理!」

  說罷,用刻刀挑了一點黑色的粉末,抹在了Q版木雕的身上。

  等了一會兒,然並卵,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魏犬兒拍了拍身上的黑色粉末,實驗沒有成功,他倒也不沮喪:「至少排除了一個錯誤選項,是不是這個道理?」

  蘇然聞言挑了挑眉:「嗯哼,看來這東西並不能當膩子。」

  算了,東西拿著未來說不定會派上用場,舔包的確是個好習慣。

  蘇然此刻的思維也活躍了起來,如今是網際網路大數據時代,或許一些東西可以從網上找到線索,不過還是等過今晚再說吧,絕對不能掉以輕心,再給那畜生可乘之機。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從月上中天到月落參橫,蘇然就像個驚弓之鳥,和這漫長的黑夜對峙著。

  直到遠處傳來了第一聲嘹亮的雞鳴,東方的天際泛起魚肚白,那一抹晨曦刺破了黑暗,蘇然才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在椅子上。

  「靠,我這不會是和自己鬥智鬥勇了一整夜吧?!」

  「蘇然!起來沒?」

  就在這時,大伯那洪亮的大嗓門突然在院子裡響起,嚇得剛剛放鬆下來的蘇然差點把手裡的刻刀扔出去。

  「票給你買好了,十點半的高鐵,趕緊收拾收拾,別誤了車!」隨著「吱呀」一聲門響,晨光灑進屋內,驅散了滿室的陰霾。

  「家裡的事完了,你的學業可不能耽誤了,你大娘把行李也給你收拾好了,趕緊走吧。」

  蘇然看著推門而入的大伯神情有一絲恍惚,這兩天的經歷太過奇妙,讓他下意識忽略了學校里的事情。

  不過轉念一想,確實要回到學校,利用那裡的圖書館和師資,說不定能查到更多線索,在家裡待著的確接觸不到什麼好的機會。

  「好,我知道了。」

  反正他現在都大四了,去學校辦一下外出作品創作,藉口就用畢業考核,也不會被拴在學校。

  只不過那該死的畜生…

  看來,這場仗,得留到以後再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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