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送上門的證據
「李善長！」朱元璋的聲音如同從九幽之下傳來，不帶絲毫感情，「爾可知罪？」
李善長被按著跪倒在地，鐵鏈嘩啦作響。
他掙扎著抬起頭，花白的鬍鬚顫抖著，聲音嘶啞，卻帶著一股老臣最後的倔強：「陛下，老臣...老臣不知所犯何罪！老臣早已致仕歸鄉，閉門謝客，不問朝政多年，陛下何故...何故如此對待老臣？！」
「不問朝政？」
朱元璋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好一個『不問朝政』！」
他猛地一拍御案，聲震殿宇：「朕來告訴你，你所犯何罪！」
「其一，交結胡黨餘孽，陰蓄死士，窺探宮省機要！」
朱元璋每說一句，語氣便森寒一分：「你以為胡惟庸死了，他那張網就徹底斷了？你暗中收攏其殘黨，以為朕不知道？」
李善長渾身一顫，臉色白了三分。
「其二，侵盜國課，蠹害鹽政！」
朱元璋的聲音陡然拔高：「三十萬引鹽！百萬石糧！你好大的胃口！
勾結奸商，私售官鹽，中飽私囊，更構陷邊將，試圖以遼東軍務為爾等遮掩！
李善長，你眼裡可還有王法？可還有朕這個皇帝？」
「其三。」
朱元璋頓了頓，目光掃過下方噤若寒蟬的百官，最終落在李善長慘白的臉上，一字一句地道：「結黨營私，構陷忠良，意圖攪亂朝綱，其心可誅！」
三條大罪，條條皆是十惡不赦！
尤其是後兩條，直接指向當前最敏感的鹽引案和遼東局勢。
「陛下，冤枉！老臣冤枉啊！」
李善長終於反應過來，嘶聲力竭地喊冤，老淚縱橫：「老臣對陛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鑑，定是有人構陷老臣！
鹽引之事，老臣一概不知，構陷邊將，更是無從談起，陛下切莫聽信小人讒言！」
「構陷？小人？」朱元璋冷笑一聲，眼中寒意更盛，「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他朝蔣瓛微微頷首。
蔣瓛會意，一揮手。
兩名錦衣衛力士抬著一個沉重的木箱上殿，當眾打開。
裡面是密密麻麻的帳冊抄本、往來書信副本、以及那枚溫潤的羊脂白玉佩，和一張寫滿字的「密信」草稿。
朱元璋伸手，先拿起那枚玉佩，在手中掂了掂，然後猛地砸向李善長腳下！
玉佩撞擊在金磚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幾塊碎片濺到李善長臉上。
「此物你可認得？」
看著那碎裂的玉佩，李善長如遭雷擊。
這玉佩是他前些日子去藍家莊園時，故意留下的魚餌，怎會...怎會出現在這裡，還成了皇帝的證物？
不待他回答，朱元璋又拿起那疊帳冊抄本和密信草稿，讓太監當庭展示，並命蔣瓛擇要宣讀。
帳冊上，清晰地記錄著江南數家大商號與李善長舊部門生、關聯商戶之間的秘密資金往來，數額巨大，時間與鹽引虧空案高度吻合。
甚至追溯到了更早些年，一些陳年邊貿中的異常利潤分割。
而那封密信草稿，雖然筆跡經過鑑定，確有模仿痕跡，但其中提及的「遼東大樹」、「宮中梅花」、「舊日香火情」、「暫緩關節」等等內容，幾乎句句指向李善長可能涉及的隱秘操作和人際關係網絡！
尤其是「宮中梅花」這一句，讓許多知悉宮廷內情的人心頭狂跳。
這是藍鷹故意留的破綻，以防完全坐實偽造，反而引人懷疑其真實性。
蔣瓛冰冷的聲音迴蕩在殿中，每念一句，李善長的臉色就灰敗一分，身體也佝僂一寸。
他聽著那些自己以為天衣無縫的勾當，被一樁樁，一件件，以如此詳盡，如此確鑿的方式揭露出來，仿佛自己多年來在黑暗中精心編織的一切，早已暴露在皇帝無所不在的目光之下。
他感到一種徹骨的寒意和絕望，自己那看似深不可測的情報關係網絡，在皇權真正的力量面前，原來如此不堪一擊！
當聽到那封密信的內容時，李善長猛地抬頭，渾濁的老眼中充滿了震驚、怨毒，還有一絲徹底的瞭然。
他明白了，自己中計了！
有人偽造了這封信，並且成功地將它和那些真實的罪證一起，送到了皇帝面前！
是誰？是藍鷹那個小狐狸？還是東宮？或者是其他想趁機將他徹底踩下去的政敵？
然而，此刻辯駁密信真偽已無意義。
帳冊是真的，資金流向是真的，他與舊部門生、江南商號的關聯是真的，他試圖構陷藍玉、攪動鹽政的意圖也是真的！
那封密信，無論真假，都完美地成為了將這些真實罪證串聯起來，並指向他險惡用心的催化劑和自供狀！
「你還有何話說？」朱元璋厲聲喝問。
滿朝文武，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這雷霆般的揭露驚呆了。
那些原本與李善長或有往來，或受其恩惠的官員，此刻面色慘白，兩股戰戰，恨不得將自己縮到地縫裡去。
那些平素與他不和的，也是心驚膽戰，暗自慶幸自己沒有捲入太深。
李善長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咯咯的響聲，卻再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所有的僥倖，所有的算計，所有的倚仗，在這一刻，被徹底碾得粉碎。
他癱軟在地，仿佛一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只剩下一具等待最終審判的枯槁軀殼。
藍鷹在文臣隊列中，微微抬起眼瞼，冷眼看著這一切。
他心中並無多少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靜。
老狐狸，沒想到吧？
他本不想招惹李善長，按原來的路子，這老東西也沒幾年活頭了，自己作死，遲早的事。
有和他打擂台，勾心鬥角的時間，自己多做幾架新式織機，多改良幾種肥料，多編幾頁教材，多培養幾個懂點格物道理的學生，哪怕只是讓田裡多打幾斗糧食，讓匠人多省幾分力氣，不比這些見不得光的算計，對華夏文明的發展更有用？
可這老不死的偏偏要主動湊上來。
先是用那套雲山霧罩的話試探、拉攏，見藍鷹油鹽不進，轉身就想把他那遠在遼東拼命的老爹當成靶子，用鹽引案這根絞索往他脖子上套。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藍鷹不客氣了。
他自己遞過來的玉佩，自己留下的破綻，還有那張看似嚴密，實則漏洞百出的網，種種資源，不用白不用。
老朱本來就猜疑他，藍鷹不過是往那堆乾柴上，輕輕丟了一顆火星，再偽造了一封足夠讓他百口莫辯的「供詞」罷了。
李善長被按著跪倒在地，鐵鏈嘩啦作響。
他掙扎著抬起頭，花白的鬍鬚顫抖著，聲音嘶啞，卻帶著一股老臣最後的倔強：「陛下，老臣...老臣不知所犯何罪！老臣早已致仕歸鄉，閉門謝客，不問朝政多年，陛下何故...何故如此對待老臣？！」
「不問朝政？」
朱元璋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好一個『不問朝政』！」
他猛地一拍御案，聲震殿宇：「朕來告訴你，你所犯何罪！」
「其一，交結胡黨餘孽，陰蓄死士，窺探宮省機要！」
朱元璋每說一句，語氣便森寒一分：「你以為胡惟庸死了，他那張網就徹底斷了？你暗中收攏其殘黨，以為朕不知道？」
李善長渾身一顫，臉色白了三分。
「其二，侵盜國課，蠹害鹽政！」
朱元璋的聲音陡然拔高：「三十萬引鹽！百萬石糧！你好大的胃口！
勾結奸商，私售官鹽，中飽私囊，更構陷邊將，試圖以遼東軍務為爾等遮掩！
李善長，你眼裡可還有王法？可還有朕這個皇帝？」
「其三。」
朱元璋頓了頓，目光掃過下方噤若寒蟬的百官，最終落在李善長慘白的臉上，一字一句地道：「結黨營私，構陷忠良，意圖攪亂朝綱，其心可誅！」
三條大罪，條條皆是十惡不赦！
尤其是後兩條，直接指向當前最敏感的鹽引案和遼東局勢。
「陛下，冤枉！老臣冤枉啊！」
李善長終於反應過來，嘶聲力竭地喊冤，老淚縱橫：「老臣對陛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鑑，定是有人構陷老臣！
鹽引之事，老臣一概不知，構陷邊將，更是無從談起，陛下切莫聽信小人讒言！」
「構陷？小人？」朱元璋冷笑一聲，眼中寒意更盛，「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他朝蔣瓛微微頷首。
蔣瓛會意，一揮手。
兩名錦衣衛力士抬著一個沉重的木箱上殿，當眾打開。
裡面是密密麻麻的帳冊抄本、往來書信副本、以及那枚溫潤的羊脂白玉佩，和一張寫滿字的「密信」草稿。
朱元璋伸手，先拿起那枚玉佩，在手中掂了掂，然後猛地砸向李善長腳下！
玉佩撞擊在金磚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幾塊碎片濺到李善長臉上。
「此物你可認得？」
看著那碎裂的玉佩，李善長如遭雷擊。
這玉佩是他前些日子去藍家莊園時，故意留下的魚餌，怎會...怎會出現在這裡，還成了皇帝的證物？
不待他回答，朱元璋又拿起那疊帳冊抄本和密信草稿，讓太監當庭展示，並命蔣瓛擇要宣讀。
帳冊上，清晰地記錄著江南數家大商號與李善長舊部門生、關聯商戶之間的秘密資金往來，數額巨大，時間與鹽引虧空案高度吻合。
甚至追溯到了更早些年，一些陳年邊貿中的異常利潤分割。
而那封密信草稿，雖然筆跡經過鑑定，確有模仿痕跡，但其中提及的「遼東大樹」、「宮中梅花」、「舊日香火情」、「暫緩關節」等等內容，幾乎句句指向李善長可能涉及的隱秘操作和人際關係網絡！
尤其是「宮中梅花」這一句，讓許多知悉宮廷內情的人心頭狂跳。
這是藍鷹故意留的破綻，以防完全坐實偽造，反而引人懷疑其真實性。
蔣瓛冰冷的聲音迴蕩在殿中，每念一句，李善長的臉色就灰敗一分，身體也佝僂一寸。
他聽著那些自己以為天衣無縫的勾當，被一樁樁，一件件，以如此詳盡，如此確鑿的方式揭露出來，仿佛自己多年來在黑暗中精心編織的一切，早已暴露在皇帝無所不在的目光之下。
他感到一種徹骨的寒意和絕望，自己那看似深不可測的情報關係網絡，在皇權真正的力量面前，原來如此不堪一擊！
當聽到那封密信的內容時，李善長猛地抬頭，渾濁的老眼中充滿了震驚、怨毒，還有一絲徹底的瞭然。
他明白了，自己中計了！
有人偽造了這封信，並且成功地將它和那些真實的罪證一起，送到了皇帝面前！
是誰？是藍鷹那個小狐狸？還是東宮？或者是其他想趁機將他徹底踩下去的政敵？
然而，此刻辯駁密信真偽已無意義。
帳冊是真的，資金流向是真的，他與舊部門生、江南商號的關聯是真的，他試圖構陷藍玉、攪動鹽政的意圖也是真的！
那封密信，無論真假，都完美地成為了將這些真實罪證串聯起來，並指向他險惡用心的催化劑和自供狀！
「你還有何話說？」朱元璋厲聲喝問。
滿朝文武，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這雷霆般的揭露驚呆了。
那些原本與李善長或有往來，或受其恩惠的官員，此刻面色慘白，兩股戰戰，恨不得將自己縮到地縫裡去。
那些平素與他不和的，也是心驚膽戰，暗自慶幸自己沒有捲入太深。
李善長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咯咯的響聲，卻再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所有的僥倖，所有的算計，所有的倚仗，在這一刻，被徹底碾得粉碎。
他癱軟在地，仿佛一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只剩下一具等待最終審判的枯槁軀殼。
藍鷹在文臣隊列中，微微抬起眼瞼，冷眼看著這一切。
他心中並無多少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靜。
老狐狸，沒想到吧？
他本不想招惹李善長，按原來的路子，這老東西也沒幾年活頭了，自己作死，遲早的事。
有和他打擂台，勾心鬥角的時間，自己多做幾架新式織機，多改良幾種肥料，多編幾頁教材，多培養幾個懂點格物道理的學生，哪怕只是讓田裡多打幾斗糧食，讓匠人多省幾分力氣，不比這些見不得光的算計，對華夏文明的發展更有用？
可這老不死的偏偏要主動湊上來。
先是用那套雲山霧罩的話試探、拉攏，見藍鷹油鹽不進，轉身就想把他那遠在遼東拼命的老爹當成靶子，用鹽引案這根絞索往他脖子上套。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藍鷹不客氣了。
他自己遞過來的玉佩，自己留下的破綻，還有那張看似嚴密，實則漏洞百出的網，種種資源，不用白不用。
老朱本來就猜疑他，藍鷹不過是往那堆乾柴上，輕輕丟了一顆火星，再偽造了一封足夠讓他百口莫辯的「供詞」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