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遼東換帥
聽到皇帝的話，藍鷹並未慌張，反而微微一笑，躬身道：「陛下明察秋毫，據臣在工部所見，新式戰船中，唯有最巨型的『龍威』、『鎮海』二艦，因工程浩大，尚在最後舾裝。
其餘各型戰船，『擎天』級五艘、『虎嘯』、『掠海』、『驚瀾』、『猙雷』等二等戰艦四十餘艘，並配套快船、補給船數百，皆已建造完畢，經過試航，性能達標。」
他心中暗自搖頭，老朱同志給戰艦取名的品味真是...嗯，頗具大明特色，夠威風，夠震懾！
「至於聲勢與保密。」
他頓了頓，繼續道：「臣以為，正因是新式戰船，方更應小試牛刀，檢驗其效，若對付區區高麗，便需傾盡我大明水師全力，豈不反顯得這仙授新船無能？
只需抽調登萊、江浙水師部分精銳，配以半數新船，輔以舊式可靠戰船，組成一支精幹偏師，以巡防海疆，震懾宵小為名北上。
高麗海防廢弛，耳目不靈，待其察覺，我船隊或已迫近其西海岸要害，倭國縱有細作，得知的也只是一支尋常巡防水師動向，未必能窺破其中虛實與真正意圖。」
藍玉站在一旁，聽著兒子條分縷析，將皇帝提出的難題一一化解，心中那股原本因皇權威壓而生的緊繃感，不知不覺已然化開。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驚訝與驕傲的情緒。
他原以為這個兒子聰明是聰明，但心思都用在那些奇巧機括和田地肥料上，沒想到對於這等軍國大事，邦交博弈，竟也能看得如此透徹！
言談間從容不迫，頗有章法，這哪裡還是那個需要自己庇護的稚子？不知不覺，他已將藍鷹完全視作可以平等商議大事的成年人了。
朱元璋聽完，久久不語。
良久，他才緩緩吁出一口氣，重新靠回椅背：「你倒是思慮得周全，新船...嗯，是該見見真章了。
此事關係非小，朕需與五軍都督府、兵部、工部詳議，明日朝會，再行定奪。」
他站起身，沒有再就遼東主帥的人選多說，但傾向已然清晰。
「朕回宮了，藍玉，好生準備，藍鷹，莫忘了入文華殿之事！」
「臣等恭送陛下！」藍玉父子連忙行禮。
送走皇帝的車駕，莊園內外緊繃的氣氛終於鬆弛下來。
藍玉屏退左右，只留藍鷹在身邊，父子二人站在略顯凌亂的菜畦旁。
「鷹兒，」藍玉看著兒子，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鄭重，「今日陛下雖未明言，但遼東之事，十有八九要落在我肩上，依你看，這仗，該打嗎？該怎麼打？」
他已經完全將兒子當成了可以商議軍機的對象。
藍鷹望著父親鬢角隱約的霜色，還有眼中那份久經沙場後的沉穩，心中微暖，也有些酸澀。
他整理了一下思緒，緩緩道：「父親，高麗李氏，篡位自立，國內未靖，正是虛弱之時。
馬雲將軍之事，雖令人痛心，卻也是天賜良機，可借哀兵之勢，一舉解決東北邊患，此戰，兒以為當打，且應力求速勝，以雷霆之勢懾服之，使其不敢再懷貳心。」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絲懇切：「只是父親此去，麾下皆是百戰驕兵，父親更是功勳卓著。
兒別無他求，只望父親能嚴明軍紀，約束部眾，勿貪邊功，勿擾平民，我大明軍人之刀鋒，當指向外敵，護我疆土子民，而非成為恃功自傲，欺凌弱小的兇器。
功成之日，便是父親急流勇退，安享尊榮之時。」
這話說得很直白，甚至有些尖銳，直指藍玉以往治軍和為人處世的痛處。
藍玉聞言，臉上並無慍色，只是眼神變得更加深邃複雜。
他沉默了很久，才重重拍了拍藍鷹的肩膀，嘆道：「為父曉得了，明日朝會，為父自會向陛下請纓。」
翌日，奉天殿。
當朱元璋以沉痛語氣，宣布遼東總兵官馬雲病逝軍中的消息時，滿朝文武盡皆唏噓，不少與馬雲相熟的武將，更是面露悲戚。
隨即，對高麗李成桂「篡逆」，「邊境不寧」的聲討之聲便響徹大殿，群情激昂。
在一片請戰和嚴懲的呼聲中，梁國公藍玉出列，單膝跪地，聲音堅定：「陛下，馬雲將軍為國捐軀，遼東將士哀慟，邊境不寧。
臣藍玉，不才，願請纓北上，代馬雲將軍鎮守遼東，整飭邊備，懾服不臣！若那李成桂冥頑不靈，臣願提一旅之師，為陛下掃平東北，永絕後患！」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以代守和懾服為主，但那股請戰的決心與自信，所有人都聽得明白。
朱元璋端坐龍椅，目光掃過群臣，最終落在藍玉身上，緩緩道：「梁國公忠勇可嘉，准奏，即日起，以藍玉為征虜大將軍，總制遼東諸軍事，全權處置高麗事宜。」
「謝陛下！」藍玉叩首領命。
緊接著，關於水師配合的決議，也在皇帝與重臣的快速議定中通過：抽調登萊、江浙水師精銳，配屬已建成的新式戰艦及部分舊式主力艦，組成北路巡海水師。
以「巡防渤海、黃海，震懾海寇」為名，伺機北上，配合遼東陸師，對高麗實施海陸夾擊。
具體行動方案與時機，由藍玉臨機決斷，五軍都督府、兵部、工部全力協同。
朝會散去，文武百官各懷心思地走出奉天殿。
藍鷹因有「文華殿旁聽」的恩典，也位列末班，靜靜地看著父親藍玉被一眾武將圍住祝賀或商議。
走出宮門，卻見曹炳和伯顏兩個活寶正在不遠處探頭探腦，顯然是難得放假，跑來尋他。
曹炳依舊咋咋呼呼，伯顏也滿臉興奮。
「鷹哥，聽說藍伯伯要出征了，是不是要打高麗那幫龜孫子？帶我一個啊！」
曹炳揮舞著拳頭。
伯顏也用力點頭：「安達，我也去，我的騎射比這胖子強！」
藍鷹看著他們，臉上卻沒什麼興奮之色，只是搖了搖頭：「今日不去喝酒玩耍了，隨我去工部一趟。」
「去工部幹嘛？」
曹炳不解。
「請匠人做點東西。」
藍鷹沒有多說，領著二人便往工部衙門走去。
其餘各型戰船，『擎天』級五艘、『虎嘯』、『掠海』、『驚瀾』、『猙雷』等二等戰艦四十餘艘，並配套快船、補給船數百，皆已建造完畢，經過試航，性能達標。」
他心中暗自搖頭，老朱同志給戰艦取名的品味真是...嗯，頗具大明特色，夠威風，夠震懾！
「至於聲勢與保密。」
他頓了頓，繼續道：「臣以為，正因是新式戰船，方更應小試牛刀，檢驗其效，若對付區區高麗，便需傾盡我大明水師全力，豈不反顯得這仙授新船無能？
只需抽調登萊、江浙水師部分精銳，配以半數新船，輔以舊式可靠戰船，組成一支精幹偏師，以巡防海疆，震懾宵小為名北上。
高麗海防廢弛，耳目不靈，待其察覺，我船隊或已迫近其西海岸要害，倭國縱有細作，得知的也只是一支尋常巡防水師動向，未必能窺破其中虛實與真正意圖。」
藍玉站在一旁，聽著兒子條分縷析，將皇帝提出的難題一一化解，心中那股原本因皇權威壓而生的緊繃感，不知不覺已然化開。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驚訝與驕傲的情緒。
他原以為這個兒子聰明是聰明，但心思都用在那些奇巧機括和田地肥料上，沒想到對於這等軍國大事，邦交博弈，竟也能看得如此透徹！
言談間從容不迫，頗有章法，這哪裡還是那個需要自己庇護的稚子？不知不覺，他已將藍鷹完全視作可以平等商議大事的成年人了。
朱元璋聽完，久久不語。
良久，他才緩緩吁出一口氣，重新靠回椅背：「你倒是思慮得周全，新船...嗯，是該見見真章了。
此事關係非小，朕需與五軍都督府、兵部、工部詳議，明日朝會，再行定奪。」
他站起身，沒有再就遼東主帥的人選多說，但傾向已然清晰。
「朕回宮了，藍玉，好生準備，藍鷹，莫忘了入文華殿之事！」
「臣等恭送陛下！」藍玉父子連忙行禮。
送走皇帝的車駕，莊園內外緊繃的氣氛終於鬆弛下來。
藍玉屏退左右，只留藍鷹在身邊，父子二人站在略顯凌亂的菜畦旁。
「鷹兒，」藍玉看著兒子，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鄭重，「今日陛下雖未明言，但遼東之事，十有八九要落在我肩上，依你看，這仗，該打嗎？該怎麼打？」
他已經完全將兒子當成了可以商議軍機的對象。
藍鷹望著父親鬢角隱約的霜色，還有眼中那份久經沙場後的沉穩，心中微暖，也有些酸澀。
他整理了一下思緒，緩緩道：「父親，高麗李氏，篡位自立，國內未靖，正是虛弱之時。
馬雲將軍之事，雖令人痛心，卻也是天賜良機，可借哀兵之勢，一舉解決東北邊患，此戰，兒以為當打，且應力求速勝，以雷霆之勢懾服之，使其不敢再懷貳心。」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絲懇切：「只是父親此去，麾下皆是百戰驕兵，父親更是功勳卓著。
兒別無他求，只望父親能嚴明軍紀，約束部眾，勿貪邊功，勿擾平民，我大明軍人之刀鋒，當指向外敵，護我疆土子民，而非成為恃功自傲，欺凌弱小的兇器。
功成之日，便是父親急流勇退，安享尊榮之時。」
這話說得很直白，甚至有些尖銳，直指藍玉以往治軍和為人處世的痛處。
藍玉聞言，臉上並無慍色，只是眼神變得更加深邃複雜。
他沉默了很久，才重重拍了拍藍鷹的肩膀，嘆道：「為父曉得了，明日朝會，為父自會向陛下請纓。」
翌日，奉天殿。
當朱元璋以沉痛語氣，宣布遼東總兵官馬雲病逝軍中的消息時，滿朝文武盡皆唏噓，不少與馬雲相熟的武將，更是面露悲戚。
隨即，對高麗李成桂「篡逆」，「邊境不寧」的聲討之聲便響徹大殿，群情激昂。
在一片請戰和嚴懲的呼聲中，梁國公藍玉出列，單膝跪地，聲音堅定：「陛下，馬雲將軍為國捐軀，遼東將士哀慟，邊境不寧。
臣藍玉，不才，願請纓北上，代馬雲將軍鎮守遼東，整飭邊備，懾服不臣！若那李成桂冥頑不靈，臣願提一旅之師，為陛下掃平東北，永絕後患！」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以代守和懾服為主，但那股請戰的決心與自信，所有人都聽得明白。
朱元璋端坐龍椅，目光掃過群臣，最終落在藍玉身上，緩緩道：「梁國公忠勇可嘉，准奏，即日起，以藍玉為征虜大將軍，總制遼東諸軍事，全權處置高麗事宜。」
「謝陛下！」藍玉叩首領命。
緊接著，關於水師配合的決議，也在皇帝與重臣的快速議定中通過：抽調登萊、江浙水師精銳，配屬已建成的新式戰艦及部分舊式主力艦，組成北路巡海水師。
以「巡防渤海、黃海，震懾海寇」為名，伺機北上，配合遼東陸師，對高麗實施海陸夾擊。
具體行動方案與時機，由藍玉臨機決斷，五軍都督府、兵部、工部全力協同。
朝會散去，文武百官各懷心思地走出奉天殿。
藍鷹因有「文華殿旁聽」的恩典，也位列末班，靜靜地看著父親藍玉被一眾武將圍住祝賀或商議。
走出宮門，卻見曹炳和伯顏兩個活寶正在不遠處探頭探腦，顯然是難得放假，跑來尋他。
曹炳依舊咋咋呼呼，伯顏也滿臉興奮。
「鷹哥，聽說藍伯伯要出征了，是不是要打高麗那幫龜孫子？帶我一個啊！」
曹炳揮舞著拳頭。
伯顏也用力點頭：「安達，我也去，我的騎射比這胖子強！」
藍鷹看著他們，臉上卻沒什麼興奮之色，只是搖了搖頭：「今日不去喝酒玩耍了，隨我去工部一趟。」
「去工部幹嘛？」
曹炳不解。
「請匠人做點東西。」
藍鷹沒有多說，領著二人便往工部衙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