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朱元璋到訪
藍鷹回頭，只見父親藍玉和母親牧氏不知何時來到了田邊。
藍玉今日未著官服，一身藏藍常服，負手而立，看著那片長勢迥異的菜田，威嚴的臉上也露出驚異之色，牧氏則一臉慈愛驕傲地看著兒子。
自從得到藍鷹勸諫，藍玉回京後，言行舉止都低調了許多，整日在家飲酒作樂，倒是養出了幾分富態。
「父親，母親，你們怎麼來了？」藍鷹起身行禮。
「來看看我兒又弄出什麼名堂。」
藍玉走近，仔細打量著那些格外肥壯的菘菜，伸手捏了捏菜葉：「好傢夥，這分量...當真只是用了你說的那什麼化肥？」
「正是，此乃初步驗證，尚需更多試驗。」藍鷹謹慎道。
「驗證個屁！明眼人都看得出好壞！」
藍玉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力道不小，眼中卻帶著讚許：「比你爹強！你爹我只會耍刀弄槍，你小子...嘿，倒真能在土裡刨出金子來！
曹震那老貨，前兒個還跟我喝酒嘆氣，說他家那混小子炳哥兒，被你鼓搗出來的那什麼簡化字折騰得哭爹喊娘，說比挨軍棍還難受！
老子當時就笑了，告訴他，難受就對了！俺兒子弄出來的東西，能是凡品？」
牧氏嗔怪地看了丈夫一眼：「哪有你這般說話的。」
又溫柔地對藍鷹道：「鷹兒，別太勞累，朝堂上的事娘不懂，但你做的這些，是實實在在的好事，這菜長得這般好，若是能推廣開，不知能多養活多少人。」
藍鷹心中一暖，他正要說話，莊園大門方向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和喧譁。
一名家奴連滾爬爬地飛奔過來，臉色煞白，上氣不接下氣：
「老...老爺！夫人！少...少爺！宮...宮裡來人了！是...是陛下...陛下御駕，已到莊門外了！」
空氣瞬間凝固。
藍玉臉色驟變，牧氏也驚得掩住了口。
藍鷹瞳孔微縮，心念急轉，以老朱那工作狂的性子，怎會突然親臨？
藍玉畢竟是久經沙場，迅速鎮定下來，低喝一聲：「慌什麼！整肅衣冠，隨我開中門迎駕！」
他深深看了藍鷹一眼，眼神複雜無比。
有驚疑，有擔憂，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期冀。
皇帝親臨臣子私邸莊園，這在大明立國以來，也是極其罕見的殊榮。
藍鷹深吸一口氣，將田間試驗的思緒強行壓下，整理了一下沾了些塵土的青布直裰，跟隨父母，向莊門方向快步走去。
僕役們早已慌慌張張地退到兩旁廊下，垂首屏息。
莊門大開，陽光瀉入，映出一行人馬。
朱元璋並未擺出全副鑾駕儀仗，只著了常服，亦是明黃色，但紋飾簡單許多，在數十名同樣便裝的錦衣衛簇擁下，已踏入莊園。
他身量不算太高，但站在那裡，便自然而然成了全場的中心，眉宇間那股草莽龍興，執掌乾坤的沉鬱之氣，讓整個莊園的空氣都沉重了幾分。
「臣藍玉，叩見陛下！陛下駕臨，蓬蓽生輝，臣等惶恐！」藍玉率先拜倒。
牧氏與藍鷹隨後行禮，身後黑壓壓跪了一片。
「行了，起來吧。」
朱元璋的聲音帶著些許疲憊：「朕今日得閒，聽說藍鷹莊園內蔬菜長勢喜人，特來看看，不必拘禮。」
他說著，目光已越過跪拜的眾人，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莊園內的布局。
前庭、迴廊、正廳、乃至通往後面試驗田的小徑，仿佛不是在欣賞，而是在印證著腦海中的某幅圖景。
藍鷹起身，垂手恭立，餘光瞥見朱元璋那熟悉中帶著審視的打量，心中卻是一片清明。
這莊園的格局分布，只怕早被錦衣衛畫成詳圖，擺在乾清宮的御案上了。
自己每日在田間地頭做了什麼，菜苗長了多高，怕是也事無巨細地進了老朱的耳朵。
今日這番「特來看看」，恐怕更多按捺不住好奇，想親自見識這傳聞中化肥的奇效。
他暗自腹誹，這老東西，倒也真會裝模作樣。
「菜在何處？帶朕瞧瞧。」
朱元璋似乎對藍家的廳堂陳設並無興趣，直接問道。
「陛下請隨臣來。」
藍玉連忙側身引路。
一行人穿過中庭，來到後院，那片用籬笆簡單隔開的試驗田。
時值午後，陽光正好，那一片綠意盎然，對比鮮明的菜畦頓時映入眼帘。
朱元璋腳步微微一頓，眼中精光一閃。
他出身貧寒，早年也種過地，對莊稼長勢好壞自有判斷。
眼前這兩片菜地，差別實在太過明顯。
一邊是尋常可見，甚至算得上長勢不錯的菘菜，而另一邊，植株高大健壯，葉片肥厚油亮得幾乎能滴出油來，棵棵精神抖擻，擠擠挨挨，透著一股子蓬勃的朝氣。
「就是這些？」
朱元璋指著那片格外茂盛的菜畦，語氣里聽不出喜怒。
「回陛下，正是。」
藍鷹上前一步，躬身道：「左邊為對照，施尋常糞肥，右邊為試驗，施臣所制化肥。」
朱元璋不再多言，竟撩起龍袍下擺，掖在玉帶里，抬腳就邁進了田埂之中。
這一舉動，讓藍玉和周圍侍從都嚇了一跳。
「陛下，田埂泥濘，恐污了聖履......」藍玉急道。
「朕當年在皇覺寺種地的時候，什麼泥濘沒踩過？」
朱元璋頭也不回，蹲下身，仔細端詳著近前的一棵菘菜，伸手捏了捏那肥厚的菜幫子，又扒開葉子看了看包心：「好，好菜！比御菜園的還要漂亮！」
他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喜色，那是農人看到豐收景象時，最本真的喜悅。
「陛下......」藍鷹看著皇帝那沾了泥的手指，欲言又止。
「嗯？」朱元璋抬眼看他。
「此菜尚在試驗......」藍鷹想說自己特麼還沒做好記錄呢，你就想動老子的實驗材料？
「囉嗦！」
朱元璋笑罵一句，打斷了他：「自家地里長出來的，糞肥也好，你那化肥也罷，還能毒死人不成？」
說著，竟直接上手，掐了一棵最肥壯的菘菜，拿在手裡掂了掂：「嚯，夠沉！藍玉！」
藍玉連忙應聲：「臣在！」
「去，找個籃子來，朕今日也學學老農，摘幾棵嘗嘗鮮！」
朱元璋興致勃勃。
藍玉哪敢怠慢，親自跑去尋了個乾淨的竹籃，又手足無措地跟著皇帝在菜畦里轉悠。
看著朱元璋親自挑選、掐摘，他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只能亦步亦趨地捧著籃子。
幾個隨行太監和錦衣衛面面相覷，想上前幫忙又不敢。
不一會兒，籃子裡便裝了七八棵碩大鮮嫩的菘菜。
朱元璋這才滿意地拍拍手上的泥土，就著太監端來的銅盆洗了手，對藍玉道：「走，去你廳上坐著，讓人把這菜做了，清湯即可，朕今日就在你這兒用碗菜湯。」
「臣...臣遵旨！臣這就去吩咐！」
藍玉受寵若驚，連忙安排。
藍家正堂，朱元璋當仁不讓地坐了主位。
藍玉、藍鷹父子在下首陪坐，牧氏早已避入後堂。
比起剛才在田間，廳內氣氛多了幾分正式和拘謹。
很快，一碗清澈見底，只飄著幾點油星和翠綠菜葉的菘菜湯，被恭恭敬敬地端了上來，擺在朱元璋面前。
他拿起調羹，嘗了一口，慢慢咀嚼著那異常軟糯清甜的菜葉，點了點頭：「嗯，味道確實不同，更嫩，更甜，藍鷹，你這化肥，有點意思。」
「陛下謬讚，此乃初步試驗，僥倖有成。」藍鷹垂首，並未表露出驕傲的神態。
朱元璋放下調羹，目光掃過藍玉父子，語氣忽然變得正式了些：「藍玉。」
「臣在。」
「藍鷹。」
「臣在。」
「你父子二人，一個為國立功，一個能為朕分憂，研製新物，利及田畝，都是好的。」
朱元璋緩緩道：「今日這碗菜湯，朕喝著舒坦，賞藍玉御酒十壇，寶鈔千貫，賞藍鷹...准其入文華殿旁聽議事，賜『格物勤勉』匾額一方。」
文華殿旁聽議事，這可是非同小可的恩典！通常只有極受器重或培養的年輕官員，勛貴子弟才有此資格，這意味著進入了皇帝核心議政圈子的邊緣。
藍玉心頭劇震，連忙拉著藍鷹叩首謝恩：「臣謝陛下隆恩！陛下天恩浩蕩，臣等必肝腦塗地，以報聖恩！」
「起來吧。」
朱元璋受了禮，話鋒卻忽然一轉，語氣沉了幾分：「今日朕來，一是看看這稀罕菜，二來，也是剛收到一份遼東急報，心中有些鬱結，出來走走。」
藍玉心中一凜，知道正題來了。
「遼東總兵官馬雲，」
朱元璋的聲音不大，卻讓廳內溫度似乎都降了些：「在率軍攻打高麗咸州時，舊傷復發，兼之水土不服，病逝於軍中了。」
藍玉今日未著官服，一身藏藍常服，負手而立，看著那片長勢迥異的菜田，威嚴的臉上也露出驚異之色，牧氏則一臉慈愛驕傲地看著兒子。
自從得到藍鷹勸諫，藍玉回京後，言行舉止都低調了許多，整日在家飲酒作樂，倒是養出了幾分富態。
「父親，母親，你們怎麼來了？」藍鷹起身行禮。
「來看看我兒又弄出什麼名堂。」
藍玉走近，仔細打量著那些格外肥壯的菘菜，伸手捏了捏菜葉：「好傢夥，這分量...當真只是用了你說的那什麼化肥？」
「正是，此乃初步驗證，尚需更多試驗。」藍鷹謹慎道。
「驗證個屁！明眼人都看得出好壞！」
藍玉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力道不小，眼中卻帶著讚許：「比你爹強！你爹我只會耍刀弄槍，你小子...嘿，倒真能在土裡刨出金子來！
曹震那老貨，前兒個還跟我喝酒嘆氣，說他家那混小子炳哥兒，被你鼓搗出來的那什麼簡化字折騰得哭爹喊娘，說比挨軍棍還難受！
老子當時就笑了，告訴他，難受就對了！俺兒子弄出來的東西，能是凡品？」
牧氏嗔怪地看了丈夫一眼：「哪有你這般說話的。」
又溫柔地對藍鷹道：「鷹兒，別太勞累，朝堂上的事娘不懂，但你做的這些，是實實在在的好事，這菜長得這般好，若是能推廣開，不知能多養活多少人。」
藍鷹心中一暖，他正要說話，莊園大門方向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和喧譁。
一名家奴連滾爬爬地飛奔過來，臉色煞白，上氣不接下氣：
「老...老爺！夫人！少...少爺！宮...宮裡來人了！是...是陛下...陛下御駕，已到莊門外了！」
空氣瞬間凝固。
藍玉臉色驟變，牧氏也驚得掩住了口。
藍鷹瞳孔微縮，心念急轉，以老朱那工作狂的性子，怎會突然親臨？
藍玉畢竟是久經沙場，迅速鎮定下來，低喝一聲：「慌什麼！整肅衣冠，隨我開中門迎駕！」
他深深看了藍鷹一眼，眼神複雜無比。
有驚疑，有擔憂，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期冀。
皇帝親臨臣子私邸莊園，這在大明立國以來，也是極其罕見的殊榮。
藍鷹深吸一口氣，將田間試驗的思緒強行壓下，整理了一下沾了些塵土的青布直裰，跟隨父母，向莊門方向快步走去。
僕役們早已慌慌張張地退到兩旁廊下，垂首屏息。
莊門大開，陽光瀉入，映出一行人馬。
朱元璋並未擺出全副鑾駕儀仗，只著了常服，亦是明黃色，但紋飾簡單許多，在數十名同樣便裝的錦衣衛簇擁下，已踏入莊園。
他身量不算太高，但站在那裡，便自然而然成了全場的中心，眉宇間那股草莽龍興，執掌乾坤的沉鬱之氣，讓整個莊園的空氣都沉重了幾分。
「臣藍玉，叩見陛下！陛下駕臨，蓬蓽生輝，臣等惶恐！」藍玉率先拜倒。
牧氏與藍鷹隨後行禮，身後黑壓壓跪了一片。
「行了，起來吧。」
朱元璋的聲音帶著些許疲憊：「朕今日得閒，聽說藍鷹莊園內蔬菜長勢喜人，特來看看，不必拘禮。」
他說著，目光已越過跪拜的眾人，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莊園內的布局。
前庭、迴廊、正廳、乃至通往後面試驗田的小徑，仿佛不是在欣賞，而是在印證著腦海中的某幅圖景。
藍鷹起身，垂手恭立，餘光瞥見朱元璋那熟悉中帶著審視的打量，心中卻是一片清明。
這莊園的格局分布，只怕早被錦衣衛畫成詳圖，擺在乾清宮的御案上了。
自己每日在田間地頭做了什麼，菜苗長了多高，怕是也事無巨細地進了老朱的耳朵。
今日這番「特來看看」，恐怕更多按捺不住好奇，想親自見識這傳聞中化肥的奇效。
他暗自腹誹，這老東西，倒也真會裝模作樣。
「菜在何處？帶朕瞧瞧。」
朱元璋似乎對藍家的廳堂陳設並無興趣，直接問道。
「陛下請隨臣來。」
藍玉連忙側身引路。
一行人穿過中庭，來到後院，那片用籬笆簡單隔開的試驗田。
時值午後，陽光正好，那一片綠意盎然，對比鮮明的菜畦頓時映入眼帘。
朱元璋腳步微微一頓，眼中精光一閃。
他出身貧寒，早年也種過地，對莊稼長勢好壞自有判斷。
眼前這兩片菜地，差別實在太過明顯。
一邊是尋常可見，甚至算得上長勢不錯的菘菜，而另一邊，植株高大健壯，葉片肥厚油亮得幾乎能滴出油來，棵棵精神抖擻，擠擠挨挨，透著一股子蓬勃的朝氣。
「就是這些？」
朱元璋指著那片格外茂盛的菜畦，語氣里聽不出喜怒。
「回陛下，正是。」
藍鷹上前一步，躬身道：「左邊為對照，施尋常糞肥，右邊為試驗，施臣所制化肥。」
朱元璋不再多言，竟撩起龍袍下擺，掖在玉帶里，抬腳就邁進了田埂之中。
這一舉動，讓藍玉和周圍侍從都嚇了一跳。
「陛下，田埂泥濘，恐污了聖履......」藍玉急道。
「朕當年在皇覺寺種地的時候，什麼泥濘沒踩過？」
朱元璋頭也不回，蹲下身，仔細端詳著近前的一棵菘菜，伸手捏了捏那肥厚的菜幫子，又扒開葉子看了看包心：「好，好菜！比御菜園的還要漂亮！」
他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喜色，那是農人看到豐收景象時，最本真的喜悅。
「陛下......」藍鷹看著皇帝那沾了泥的手指，欲言又止。
「嗯？」朱元璋抬眼看他。
「此菜尚在試驗......」藍鷹想說自己特麼還沒做好記錄呢，你就想動老子的實驗材料？
「囉嗦！」
朱元璋笑罵一句，打斷了他：「自家地里長出來的，糞肥也好，你那化肥也罷，還能毒死人不成？」
說著，竟直接上手，掐了一棵最肥壯的菘菜，拿在手裡掂了掂：「嚯，夠沉！藍玉！」
藍玉連忙應聲：「臣在！」
「去，找個籃子來，朕今日也學學老農，摘幾棵嘗嘗鮮！」
朱元璋興致勃勃。
藍玉哪敢怠慢，親自跑去尋了個乾淨的竹籃，又手足無措地跟著皇帝在菜畦里轉悠。
看著朱元璋親自挑選、掐摘，他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只能亦步亦趨地捧著籃子。
幾個隨行太監和錦衣衛面面相覷，想上前幫忙又不敢。
不一會兒，籃子裡便裝了七八棵碩大鮮嫩的菘菜。
朱元璋這才滿意地拍拍手上的泥土，就著太監端來的銅盆洗了手，對藍玉道：「走，去你廳上坐著，讓人把這菜做了，清湯即可，朕今日就在你這兒用碗菜湯。」
「臣...臣遵旨！臣這就去吩咐！」
藍玉受寵若驚，連忙安排。
藍家正堂，朱元璋當仁不讓地坐了主位。
藍玉、藍鷹父子在下首陪坐，牧氏早已避入後堂。
比起剛才在田間，廳內氣氛多了幾分正式和拘謹。
很快，一碗清澈見底，只飄著幾點油星和翠綠菜葉的菘菜湯，被恭恭敬敬地端了上來，擺在朱元璋面前。
他拿起調羹，嘗了一口，慢慢咀嚼著那異常軟糯清甜的菜葉，點了點頭：「嗯，味道確實不同，更嫩，更甜，藍鷹，你這化肥，有點意思。」
「陛下謬讚，此乃初步試驗，僥倖有成。」藍鷹垂首，並未表露出驕傲的神態。
朱元璋放下調羹，目光掃過藍玉父子，語氣忽然變得正式了些：「藍玉。」
「臣在。」
「藍鷹。」
「臣在。」
「你父子二人，一個為國立功，一個能為朕分憂，研製新物，利及田畝，都是好的。」
朱元璋緩緩道：「今日這碗菜湯，朕喝著舒坦，賞藍玉御酒十壇，寶鈔千貫，賞藍鷹...准其入文華殿旁聽議事，賜『格物勤勉』匾額一方。」
文華殿旁聽議事，這可是非同小可的恩典！通常只有極受器重或培養的年輕官員，勛貴子弟才有此資格，這意味著進入了皇帝核心議政圈子的邊緣。
藍玉心頭劇震，連忙拉著藍鷹叩首謝恩：「臣謝陛下隆恩！陛下天恩浩蕩，臣等必肝腦塗地，以報聖恩！」
「起來吧。」
朱元璋受了禮，話鋒卻忽然一轉，語氣沉了幾分：「今日朕來，一是看看這稀罕菜，二來，也是剛收到一份遼東急報，心中有些鬱結，出來走走。」
藍玉心中一凜，知道正題來了。
「遼東總兵官馬雲，」
朱元璋的聲音不大，卻讓廳內溫度似乎都降了些：「在率軍攻打高麗咸州時，舊傷復發，兼之水土不服，病逝於軍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