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忙碌的一個月
一個月的時間很快過去。
自從得到朱元璋編纂教材的許可後，藍鷹幾乎是閉門不出，埋首於書山紙海。
他以系統兌換的三大未來教材為骨架，以《天工開物》、《算法統宗》、《夢溪筆談》、《武經總要》乃至《河防一覽》等本朝典籍為血肉，進行了一場小心翼翼，又大刀闊斧的改編。
剔除過於超前的術語和概念，將原理融入具體而微的器物解說中，將公式推導轉化為直觀的圖示和實際問題，最終編撰出了三套厚厚的冊子：
《格物蒙詮·算學篇》：從基本的度量衡、算籌使用講起，假託「番商計數符」，引入簡易的阿拉伯數字符號和四則運算，進而到田畝測量、糧囤計算、工程土方等實用算術，最後淺涉一些基礎幾何圖形與面積體積計算，邏輯清晰，例題皆取自生活。
《格物蒙詮·物理篇》：標題仍用物理古義，即事物之理，開篇講「力」，以提水、推車、槓桿撬石為例，闡述「省力」、「費力」與支點距離的關係，引入「力矩」概念雛形；接著講「運動」，以車馬舟船為例，描述快慢、方向；再講「熱」與「火」，區分溫度與熱量，簡述熱脹冷縮及其在器物中的應用，通篇強調觀察、比較、實驗驗證。
《格物蒙詮·化材篇》：「化」取變化之意，「材」指物料，從水火土石等基本物質形態講起，引入初步的「物質不滅」觀念，即燃燒非消失，乃轉化，介紹常見材料的性質，如木之堅韌，金之延展，石之剛脆，簡述酸鹼鹽的簡易識別與反應，如醋溶垢，石灰遇水發熱，最後落腳到糞丹、骨粉、草木灰等肥料製備與土壤改良的原理淺釋，這是與他當前實踐結合最緊密的一篇。
三冊書稿，以工整的館閣體謄寫清楚，裝訂成冊，經由單安仁之手，呈遞到了朱元璋的御案前。
武英殿內，朱元璋放下手中的奏章，拿起那本《算學篇》，隨手翻了翻。
看到滿篇的圖形、古怪符號、還有各種丈量田畝、計算糧餉的例題，他眉頭微皺。
雖然對那些符號不甚了了，但看到例題中清晰的計算步驟和最終結果，又覺得條理分明。
尤其是一道計算修築某段城牆所需磚石、民夫工時的綜合題，步驟詳盡，考慮到了損耗和天氣，比他平日看到的工部奏報里含糊的數字要清晰得多。
他又拿起《物理篇》，第一眼便看到對槓桿省力的分析圖示，旁邊標註著「力臂」、「重臂」等詞，配以撬巨石、桔槔提水的實例。
接著翻到熱脹冷縮部分，描述了車輪在夏日需防箍過緊，冬日需防過松的現象及原理。
朱元璋常年關注軍械工程，這些現象他自然知曉，卻從未有人如此系統地將其歸攏，試圖說清背後的道理。
雖有些說法略顯新奇，但結合實例，倒也能自圓其說。
最後是《化材篇》。
看到對「糞丹」製備原理的簡析，以及「骨粉壯果」、「硝土提氮」的敘述，朱元璋眼中掠過一絲瞭然：這藍家小子，倒真是把自家莊子裡的那點事，總結出花樣來了！
他合上書冊，看向侍立在一旁，神色略顯緊張的單安仁：「單卿。」
「老臣在。」
「這書...是藍鷹所編？」
「回陛下，正是！」
單安仁語氣激動，他是真正看懂了其中價值的人：「藍鷹於府中閉門一月，查閱大量典籍，結合其自身試驗心得，嘔心瀝血而成。
老臣粗略看過，雖其中有些說法前所未見，但條理清晰，由淺入深，尤其注重實用與驗證，實乃不可多得的蒙學良材，更是工部匠役極佳的入門指南！」
朱元璋不置可否，將書冊放回案上，手指輕輕敲了敲封面：「嗯。用心了。」
三個字，平平淡淡，卻讓單安仁心中大石落地。
皇帝沒說不妥，便是認可！
「格物院籌建如何？」
「回陛下，將作監舊坊已清理完畢，工匠入駐，正在按圖整飭房舍，營造必要設施。」
單安仁稟報導：「首批從工部及各衙抽調選拔的匠師及聰穎吏員共四十七人，已初步選定，待院落成，便可入院，蒙學堂亦在規劃中。」
「教材既成，教師何在？」朱元璋問到了關鍵。
「正著手遴選培訓。」
單安仁早有準備，此刻對答如流：「老臣與藍鷹商議，先以工部內通曉算學，識文斷字的老匠頭和能吏為基，由藍鷹親自講授教材精要，使其先明原理，再學傳授之法，同時，亦打算從國子監算學科，乃至民間尋覓合適人選。」
「可。」朱元璋點了點頭，「讓他好好教，朕，要看效果。」
工部衙門內，那三冊《格物蒙詮》以手抄本的形式，開始在有限的範圍內傳閱。
最初是單安仁強制要求相關司衙的主事和郎中閱讀，接著是一些好奇的匠官及算學吏員私下借閱。
眾人反應不一，有人覺得新奇有用，尤其是實用算例和器械原理分析；有人覺得離經叛道，尤其是那些試圖給手藝找道理的部分；但更多的人，是在晦澀與實用之間搖擺，那些清晰的圖示和貼近實際的例題，確實比許多玄而又玄的典籍好懂。
藍鷹開始在工部定期開小課，聽眾是單安仁挑選出來的二十餘名種子教師，講課地點就在後院一間騰出來的大房裡。
藍鷹沒有照本宣科，而是結合實物進行講解，一把秤、一個滑輪、一小堆不同的土壤和肥料樣品、甚至一個拆開來的簡易水車模型，都可以用作課堂道具。
他從最常見的現象出發，引導提問，再用教材中的「理」去嘗試解釋，鼓勵討論甚至質疑。
儘管過程磕絆，常有爭論，但一種迥異於經學講堂，專注於事物本身的氛圍，正在格物院中慢慢滋生。
藍家莊園，試驗田裡的菘菜已近成熟。
施加了糞丹、骨粉及鉀鹼混合肥料的菜畦，與只施普通糞肥的對照畦，差異一目了然。
前者植株高大健壯，葉片肥厚墨綠，包心緊實，後者則明顯矮小稀疏，葉片薄而泛黃。
老僕拿著記錄冊，激動地向藍鷹匯報各項數據：「株高平均超出三寸，葉片數多近一倍，預估產量......」
他比劃著名，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喜色。
藍鷹蹲在田埂上，仔細查看幾株菜，又捻起一點土壤感受濕度。
數據符合預期，但這只是第一步，不同作物，不同土壤，不同氣候條件下的適配，還需要大量試驗。
不過，這初步的成功，無疑是驗證了從零到一的可能性。
就在這時，一個洪亮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好小子！真讓你種出花來了！」
自從得到朱元璋編纂教材的許可後，藍鷹幾乎是閉門不出，埋首於書山紙海。
他以系統兌換的三大未來教材為骨架，以《天工開物》、《算法統宗》、《夢溪筆談》、《武經總要》乃至《河防一覽》等本朝典籍為血肉，進行了一場小心翼翼，又大刀闊斧的改編。
剔除過於超前的術語和概念，將原理融入具體而微的器物解說中，將公式推導轉化為直觀的圖示和實際問題，最終編撰出了三套厚厚的冊子：
《格物蒙詮·算學篇》：從基本的度量衡、算籌使用講起，假託「番商計數符」，引入簡易的阿拉伯數字符號和四則運算，進而到田畝測量、糧囤計算、工程土方等實用算術，最後淺涉一些基礎幾何圖形與面積體積計算，邏輯清晰，例題皆取自生活。
《格物蒙詮·物理篇》：標題仍用物理古義，即事物之理，開篇講「力」，以提水、推車、槓桿撬石為例，闡述「省力」、「費力」與支點距離的關係，引入「力矩」概念雛形；接著講「運動」，以車馬舟船為例，描述快慢、方向；再講「熱」與「火」，區分溫度與熱量，簡述熱脹冷縮及其在器物中的應用，通篇強調觀察、比較、實驗驗證。
《格物蒙詮·化材篇》：「化」取變化之意，「材」指物料，從水火土石等基本物質形態講起，引入初步的「物質不滅」觀念，即燃燒非消失，乃轉化，介紹常見材料的性質，如木之堅韌，金之延展，石之剛脆，簡述酸鹼鹽的簡易識別與反應，如醋溶垢，石灰遇水發熱，最後落腳到糞丹、骨粉、草木灰等肥料製備與土壤改良的原理淺釋，這是與他當前實踐結合最緊密的一篇。
三冊書稿，以工整的館閣體謄寫清楚，裝訂成冊，經由單安仁之手，呈遞到了朱元璋的御案前。
武英殿內，朱元璋放下手中的奏章，拿起那本《算學篇》，隨手翻了翻。
看到滿篇的圖形、古怪符號、還有各種丈量田畝、計算糧餉的例題，他眉頭微皺。
雖然對那些符號不甚了了，但看到例題中清晰的計算步驟和最終結果，又覺得條理分明。
尤其是一道計算修築某段城牆所需磚石、民夫工時的綜合題，步驟詳盡，考慮到了損耗和天氣，比他平日看到的工部奏報里含糊的數字要清晰得多。
他又拿起《物理篇》，第一眼便看到對槓桿省力的分析圖示，旁邊標註著「力臂」、「重臂」等詞，配以撬巨石、桔槔提水的實例。
接著翻到熱脹冷縮部分，描述了車輪在夏日需防箍過緊，冬日需防過松的現象及原理。
朱元璋常年關注軍械工程，這些現象他自然知曉，卻從未有人如此系統地將其歸攏，試圖說清背後的道理。
雖有些說法略顯新奇，但結合實例，倒也能自圓其說。
最後是《化材篇》。
看到對「糞丹」製備原理的簡析，以及「骨粉壯果」、「硝土提氮」的敘述，朱元璋眼中掠過一絲瞭然：這藍家小子，倒真是把自家莊子裡的那點事，總結出花樣來了！
他合上書冊，看向侍立在一旁，神色略顯緊張的單安仁：「單卿。」
「老臣在。」
「這書...是藍鷹所編？」
「回陛下，正是！」
單安仁語氣激動，他是真正看懂了其中價值的人：「藍鷹於府中閉門一月，查閱大量典籍，結合其自身試驗心得，嘔心瀝血而成。
老臣粗略看過，雖其中有些說法前所未見，但條理清晰，由淺入深，尤其注重實用與驗證，實乃不可多得的蒙學良材，更是工部匠役極佳的入門指南！」
朱元璋不置可否，將書冊放回案上，手指輕輕敲了敲封面：「嗯。用心了。」
三個字，平平淡淡，卻讓單安仁心中大石落地。
皇帝沒說不妥，便是認可！
「格物院籌建如何？」
「回陛下，將作監舊坊已清理完畢，工匠入駐，正在按圖整飭房舍，營造必要設施。」
單安仁稟報導：「首批從工部及各衙抽調選拔的匠師及聰穎吏員共四十七人，已初步選定，待院落成，便可入院，蒙學堂亦在規劃中。」
「教材既成，教師何在？」朱元璋問到了關鍵。
「正著手遴選培訓。」
單安仁早有準備，此刻對答如流：「老臣與藍鷹商議，先以工部內通曉算學，識文斷字的老匠頭和能吏為基，由藍鷹親自講授教材精要，使其先明原理，再學傳授之法，同時，亦打算從國子監算學科，乃至民間尋覓合適人選。」
「可。」朱元璋點了點頭，「讓他好好教，朕，要看效果。」
工部衙門內，那三冊《格物蒙詮》以手抄本的形式，開始在有限的範圍內傳閱。
最初是單安仁強制要求相關司衙的主事和郎中閱讀，接著是一些好奇的匠官及算學吏員私下借閱。
眾人反應不一，有人覺得新奇有用，尤其是實用算例和器械原理分析；有人覺得離經叛道，尤其是那些試圖給手藝找道理的部分；但更多的人，是在晦澀與實用之間搖擺，那些清晰的圖示和貼近實際的例題，確實比許多玄而又玄的典籍好懂。
藍鷹開始在工部定期開小課，聽眾是單安仁挑選出來的二十餘名種子教師，講課地點就在後院一間騰出來的大房裡。
藍鷹沒有照本宣科，而是結合實物進行講解，一把秤、一個滑輪、一小堆不同的土壤和肥料樣品、甚至一個拆開來的簡易水車模型，都可以用作課堂道具。
他從最常見的現象出發，引導提問，再用教材中的「理」去嘗試解釋，鼓勵討論甚至質疑。
儘管過程磕絆，常有爭論，但一種迥異於經學講堂，專注於事物本身的氛圍，正在格物院中慢慢滋生。
藍家莊園，試驗田裡的菘菜已近成熟。
施加了糞丹、骨粉及鉀鹼混合肥料的菜畦，與只施普通糞肥的對照畦，差異一目了然。
前者植株高大健壯，葉片肥厚墨綠，包心緊實，後者則明顯矮小稀疏，葉片薄而泛黃。
老僕拿著記錄冊，激動地向藍鷹匯報各項數據：「株高平均超出三寸，葉片數多近一倍，預估產量......」
他比劃著名，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喜色。
藍鷹蹲在田埂上，仔細查看幾株菜，又捻起一點土壤感受濕度。
數據符合預期，但這只是第一步，不同作物，不同土壤，不同氣候條件下的適配，還需要大量試驗。
不過，這初步的成功，無疑是驗證了從零到一的可能性。
就在這時，一個洪亮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好小子！真讓你種出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