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提里昂
提利爾家族怎麼會不支持雅克的政治幻想呢？
提利爾家族多的是錢，多的是糧食，多的是無孔不入的商人和行賄者，多的是能言善辯的詭變之士，唯獨少的是決勝疆場的勇武的士兵和將軍。
錯非如此，提利爾家族為何從來沒有對稱霸七國，進取鐵王座毫無興趣？
完成量身定做的演講之後，雅克留下一群熱切討論的「人民」，啟航北行。
自舊鎮北上，就是落日之海了。
經過班德城，秧雞廳，就到了凱岩城。
瑟曦·蘭尼斯特的老家。
泰溫公爵在君臨，瑟曦和詹姆自然也在。
但是凱馮·蘭尼斯特爵士還是盛情款待了雅克。
很難說，這不是泰溫公爵的授意。
席間凱馮·蘭尼斯特爵士刻意領了一個金紅頭髮的小男孩給雅克看。
他眉宇間有幾分和雅克相似，像是雅克和瑟曦的融合，取了兩人的優點，十分好看。
雅克嘆了口氣，沒有和這個害怕得發抖、卻又努力挺直胸膛看著雅克的男孩相認。
泰溫的意思，雅克已經全明白了。
凱馮·蘭尼斯特爵士試探著問：「陛下.......」
雅克抬起手，阻止了凱馮的試探。
雅克轉而和「留守兒童」小侏儒提里昂·蘭尼斯特聊起了天。
十六歲大的提里昂·蘭尼斯特，身材細小，頭因此顯得十分格外之大，面容蒼老醜陋，皺紋密布，額頭寬闊，眼窩深陷。
他完全明白大人們在談論什麼。
碩大藍黑色的眼睛滴流滴流的轉。
泰溫公爵剛剛寫信，斷然否決了提里昂·蘭尼斯特的請求。
他想要效仿叔叔們十六歲時那樣造訪九大自由貿易城邦，但最終因為父親認為這會使家族蒙羞而不被允許。
泰溫公爵在信中侮辱他，讓他去清掃凱岩城內所有陰溝水槽。
這讓他哪怕洗了澡，身上依舊一股餿臭的味。
泰溫公爵在西境一言九鼎，哪怕開玩笑一般的侮辱，也成了不容質疑的命令。
因為雅克·黑火剛剛從自由貿易城邦來，所以提里昂·蘭尼斯特格外想見一見這個和哥哥詹姆·蘭尼斯特年紀相仿，卻在短短几年間，成就了一番開疆闢土的君王偉業的傳奇私生子。
凱馮·蘭尼斯特爵士很猶豫。
但是提里昂·蘭尼斯特表現出了異乎尋常的堅持。
「我需要見他。我一定不會給家族丟臉的。」
征服自由貿易城邦的，一定是比自由貿易城邦更好的老師。
於是，提里昂·蘭尼斯特終於洗了個搓得皮膚發紅的熱水澡，換上了家族的華貴衣服，得以面見雅克。
「姐夫，您為什麼不接受父親的提議呢？」
提里昂·蘭尼斯特十分直白的說出了自己的疑問。顯然，勞勃·拜拉席恩並沒有得到提里昂·蘭尼斯特的認可。
多恩已經改旗易幟。
只要雅克點頭，父親做內應。
君臨變色，就是一夜之間的事情。
瓊恩·艾林那個老頭攔不住的。
雅克眨了眨眼睛，反問：「你覺得，是君臨的鐵王座舒服，還是凱岩城的床舒服？」
這句話完全超乎了提里昂的預料。
他驚訝的瞪大了眼。
他想不到雅克的理由，竟然如此的，嗯，樸實？
雅克攤開手，解釋道：「人只活一次。所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活，就很重要。不然，就和沒有活過，並沒有區別。
如果當初我屈服了，那麼現在我很有可能在絕境長城服一眼望不到頭的苦役。
或者，在學城的一位蹩腳學士，日日和青燈黃卷為伴。
自然也遇見不了像你這樣的有意思的人。」
雅克指了指提里昂，笑著說：「我並不像你，熱愛讀書。有些書，我一翻開腦袋就痛，犯困得厲害。
我到現在，連紋章和族語都認不全。」
「你知道我？！」
提里昂十分驚訝。
雅克委婉的恭維，讓極少受到誇讚的提里昂十分受用。
雅克十分肯定的回答：「當然，我和你姐姐以前經常提起你。我的確覺得你十分有意思。當然，你姐姐不這麼認為。
你剛剛清過陰溝吧？
這味道我熟悉，我也幹過這活，來錢特別快。」
提里昂尷尬的哈哈大笑。
凱馮·蘭尼斯特爵士也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雅克說起了清理陰溝的秘訣：「提里昂，你的身材比我矮小很多。這在清理狹窄的陰溝時，是巨大的優勢。
但是，你的力量，卻不足以鏟開那些板結堵死的淤泥。
你得學會善用污水。
你不應該討厭它，害怕它，而是應該學會利用它，不要急著把污水排走。
污水是有用的，污水溶解淤泥時，比清水更快。
你用纖細的鐵桿貼著陰溝的石頭，反覆的捅，讓污水滲透到淤泥和石頭的接觸面上，大塊的淤泥很快就會自己土崩瓦解。
你要小心老鼠、蟑螂、蛇。
他們很危險。
但是只要你提前製造足夠的噪聲，它們自然就會逃開。
它們很膽小的，
你不傷害它們，它們就不願意和你作戰。
進入密閉腐敗的陰溝管道的前，要在洞口點燃一根蠟燭，然後搓個火團向裡面扔進去，趕快跑開。
裡面會淤積沼氣。
那是一種易燃易爆的刺激性氣體，一旦爆炸，那樂子可就大了。
賺錢嗎！
都是打工人，自己的小命可比老闆的產業值錢。
下去之後，蠟燭不要熄滅。
只要蠟燭的火光搖曳不明了，就必須趕緊回到地面上。
無論別人出多少錢，甚至用刀劍威逼，都不能下去。
那是一種不能呼吸、也沒有異味的死空氣。
.......」
雅克說了很多，他真的在關心提里昂清理陰溝時的安全和福祉。
提里昂驚呆了。
凱馮·蘭尼斯特爵士也驚呆了。
他想不到，雅克·黑火說他清理過陰溝，竟然是真的。
誰能想到，一位雄霸狹海的君王，和一位公爵之子，竟然在談論清理陰溝的哲學？
凱馮·蘭尼斯特爵士有些不好意思。
「您不能寫信給泰溫公爵，讓他免除對提里昂的責罰麼？」
雅克轉過臉，笑矜矜的看著提里昂的表情。
然而，比起免去責罰，提里昂明顯對如何實踐雅克的陰溝哲學智慧更感興趣。
雅克笑著看向凱馮：「你看，當你把責罰看成是一項工作，試圖把它完成得很好，然後全身而退，那責罰就不再是責罰。
侮辱也就不再是侮辱了。
你戰勝了責罰和侮辱你的人。
你可以在完成工作之後，把責罰和侮辱還給他。
相信他臉上的表情，會十分精彩。」
提利爾家族多的是錢，多的是糧食，多的是無孔不入的商人和行賄者，多的是能言善辯的詭變之士，唯獨少的是決勝疆場的勇武的士兵和將軍。
錯非如此，提利爾家族為何從來沒有對稱霸七國，進取鐵王座毫無興趣？
完成量身定做的演講之後，雅克留下一群熱切討論的「人民」，啟航北行。
自舊鎮北上，就是落日之海了。
經過班德城，秧雞廳，就到了凱岩城。
瑟曦·蘭尼斯特的老家。
泰溫公爵在君臨，瑟曦和詹姆自然也在。
但是凱馮·蘭尼斯特爵士還是盛情款待了雅克。
很難說，這不是泰溫公爵的授意。
席間凱馮·蘭尼斯特爵士刻意領了一個金紅頭髮的小男孩給雅克看。
他眉宇間有幾分和雅克相似，像是雅克和瑟曦的融合，取了兩人的優點，十分好看。
雅克嘆了口氣，沒有和這個害怕得發抖、卻又努力挺直胸膛看著雅克的男孩相認。
泰溫的意思，雅克已經全明白了。
凱馮·蘭尼斯特爵士試探著問：「陛下.......」
雅克抬起手，阻止了凱馮的試探。
雅克轉而和「留守兒童」小侏儒提里昂·蘭尼斯特聊起了天。
十六歲大的提里昂·蘭尼斯特，身材細小，頭因此顯得十分格外之大，面容蒼老醜陋，皺紋密布，額頭寬闊，眼窩深陷。
他完全明白大人們在談論什麼。
碩大藍黑色的眼睛滴流滴流的轉。
泰溫公爵剛剛寫信，斷然否決了提里昂·蘭尼斯特的請求。
他想要效仿叔叔們十六歲時那樣造訪九大自由貿易城邦，但最終因為父親認為這會使家族蒙羞而不被允許。
泰溫公爵在信中侮辱他，讓他去清掃凱岩城內所有陰溝水槽。
這讓他哪怕洗了澡，身上依舊一股餿臭的味。
泰溫公爵在西境一言九鼎，哪怕開玩笑一般的侮辱，也成了不容質疑的命令。
因為雅克·黑火剛剛從自由貿易城邦來，所以提里昂·蘭尼斯特格外想見一見這個和哥哥詹姆·蘭尼斯特年紀相仿，卻在短短几年間，成就了一番開疆闢土的君王偉業的傳奇私生子。
凱馮·蘭尼斯特爵士很猶豫。
但是提里昂·蘭尼斯特表現出了異乎尋常的堅持。
「我需要見他。我一定不會給家族丟臉的。」
征服自由貿易城邦的，一定是比自由貿易城邦更好的老師。
於是，提里昂·蘭尼斯特終於洗了個搓得皮膚發紅的熱水澡，換上了家族的華貴衣服，得以面見雅克。
「姐夫，您為什麼不接受父親的提議呢？」
提里昂·蘭尼斯特十分直白的說出了自己的疑問。顯然，勞勃·拜拉席恩並沒有得到提里昂·蘭尼斯特的認可。
多恩已經改旗易幟。
只要雅克點頭，父親做內應。
君臨變色，就是一夜之間的事情。
瓊恩·艾林那個老頭攔不住的。
雅克眨了眨眼睛，反問：「你覺得，是君臨的鐵王座舒服，還是凱岩城的床舒服？」
這句話完全超乎了提里昂的預料。
他驚訝的瞪大了眼。
他想不到雅克的理由，竟然如此的，嗯，樸實？
雅克攤開手，解釋道：「人只活一次。所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活，就很重要。不然，就和沒有活過，並沒有區別。
如果當初我屈服了，那麼現在我很有可能在絕境長城服一眼望不到頭的苦役。
或者，在學城的一位蹩腳學士，日日和青燈黃卷為伴。
自然也遇見不了像你這樣的有意思的人。」
雅克指了指提里昂，笑著說：「我並不像你，熱愛讀書。有些書，我一翻開腦袋就痛，犯困得厲害。
我到現在，連紋章和族語都認不全。」
「你知道我？！」
提里昂十分驚訝。
雅克委婉的恭維，讓極少受到誇讚的提里昂十分受用。
雅克十分肯定的回答：「當然，我和你姐姐以前經常提起你。我的確覺得你十分有意思。當然，你姐姐不這麼認為。
你剛剛清過陰溝吧？
這味道我熟悉，我也幹過這活，來錢特別快。」
提里昂尷尬的哈哈大笑。
凱馮·蘭尼斯特爵士也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雅克說起了清理陰溝的秘訣：「提里昂，你的身材比我矮小很多。這在清理狹窄的陰溝時，是巨大的優勢。
但是，你的力量，卻不足以鏟開那些板結堵死的淤泥。
你得學會善用污水。
你不應該討厭它，害怕它，而是應該學會利用它，不要急著把污水排走。
污水是有用的，污水溶解淤泥時，比清水更快。
你用纖細的鐵桿貼著陰溝的石頭，反覆的捅，讓污水滲透到淤泥和石頭的接觸面上，大塊的淤泥很快就會自己土崩瓦解。
你要小心老鼠、蟑螂、蛇。
他們很危險。
但是只要你提前製造足夠的噪聲，它們自然就會逃開。
它們很膽小的，
你不傷害它們，它們就不願意和你作戰。
進入密閉腐敗的陰溝管道的前，要在洞口點燃一根蠟燭，然後搓個火團向裡面扔進去，趕快跑開。
裡面會淤積沼氣。
那是一種易燃易爆的刺激性氣體，一旦爆炸，那樂子可就大了。
賺錢嗎！
都是打工人，自己的小命可比老闆的產業值錢。
下去之後，蠟燭不要熄滅。
只要蠟燭的火光搖曳不明了，就必須趕緊回到地面上。
無論別人出多少錢，甚至用刀劍威逼，都不能下去。
那是一種不能呼吸、也沒有異味的死空氣。
.......」
雅克說了很多，他真的在關心提里昂清理陰溝時的安全和福祉。
提里昂驚呆了。
凱馮·蘭尼斯特爵士也驚呆了。
他想不到，雅克·黑火說他清理過陰溝，竟然是真的。
誰能想到，一位雄霸狹海的君王，和一位公爵之子，竟然在談論清理陰溝的哲學？
凱馮·蘭尼斯特爵士有些不好意思。
「您不能寫信給泰溫公爵，讓他免除對提里昂的責罰麼？」
雅克轉過臉，笑矜矜的看著提里昂的表情。
然而，比起免去責罰，提里昂明顯對如何實踐雅克的陰溝哲學智慧更感興趣。
雅克笑著看向凱馮：「你看，當你把責罰看成是一項工作，試圖把它完成得很好，然後全身而退，那責罰就不再是責罰。
侮辱也就不再是侮辱了。
你戰勝了責罰和侮辱你的人。
你可以在完成工作之後，把責罰和侮辱還給他。
相信他臉上的表情，會十分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