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餐廳中的「王子」
廚師給雅克打飯時，同樣按照上繳的工分的來稱斤兩。
這是一頓「豐盛」的晚餐，足以讓三個人吃飽。
無論管事的監工，或者廚師，都沒有剋扣分毫，一切都是透明的。能吃飽和不能養活人的區別，只在於勞動效率的不同。
餓極了眼的時候，人就只會埋著頭，拼命的咀嚼。
吃飽了飯，雅克用手指擦掉了韋賽里斯嘴邊的渣滓，問：「習慣麼？」
韋賽里斯又沒忍住，哭了。
雅克又問：「想重新做回一個王子麼？」
韋賽里斯拼命的點頭。
雅克攤開手，說：「你看，既然你做不好一個王子，那我就只能讓你不做一個王子。如果你做不好一個平民，那這個世界自然會讓你連平民都做不成。
平民未必會比王子更自由。
王子也未必會比平民更安全。
但是，都只有按照身份的要求，提供身份需要提供的價值，才有可能生存下去。提供的價值越多，才有可能活得越好。我保證。
所以，你，韋賽里斯，你是想做王子，還是想做平民？」
韋賽里斯哭著求：「求求你了，我一天都忍受不了了。」
雅克笑了笑：「你現在還不夠格。
一個王子，是人民的表率。所以，他首先要有讓人信服的品格，至少看起來要有。
人民信仰七神，王子就要比人民更加虔誠，至少表現出來要更虔誠。
人民渴望安定，王子就要比人民更勇武，起碼穿起盔甲來，看上去要騷包凜然不可侵犯。
人民渴望富裕，王子就要擅長經營，長袖善舞。
人民渴望情感和藝術的薰陶，王子就要會唱歌。
......
王子並非天生，人民渴望什麼，王子就需要變成什麼樣子，至少展現出這樣的幻覺。
你看，我對你的要求，並不嚴苛。
而你，韋賽里斯，配做我們坦格利安家的王子麼？」
韋賽里斯驚愕了，他生下來就是王子！
麼?
勒文爵士也驚愕了，這正是一個白騎士教導王子時，孜孜不倦規勸的事，只是他從來沒有如此細想。
他想到了雷加王子。
他就是這麼一位「看起來像」的、鍍滿金身的、理想中的「王子」。但是，從「王子」到真正的君王，卻隔著天塹一般的、雷加王子從來沒有越過去的壁壘。
雅克越過去了。
伊利斯二世越過去了。
勞勃·拜拉席恩也越過去了。
......
勒文爵士從來沒有想過，一個人可以把話說得如此尖酸辛辣，直白諷刺。
雅克懶洋洋的靠在椅背上，等待兩人緩慢的接受自己刻骨的揭露。
韋賽里斯的嘴唇終於翕動起來。
雅克笑著說：「別著急。勒文會幫你像個王子的。但是，你們只能用你們的個人時間去自我學習、自我提升。等你看起來符合王子的標準之後，我自然會恢復你的身份的。
但是，在這之前，你還要得到三位被你深深得罪的侍女的真誠原諒。
你可以認真思考一下，你為什麼得罪了她們。
如果想不明白，你也可以問勒文爵士，畢竟，你不需要真的聰明，只需要表現出來聰明，勒文爵士的智慧，就是你的智慧。
你也可以認真思考一下，如何求得她們的原諒。
同樣，你也可以問勒文爵士。
沒有人可以幹了壞事，傷害了別人之後，憑藉著身份逃離懲罰，不補償受害者，不取得受害者的原諒。
即便我最寵信的黑火騎士，也是如此。
勒文爵士，對你也是如此。
你是白騎士，你的王子像個王子，你才是一個白騎士。不是簡簡單單發個誓，每天打卡簽到就算完的。」
雅克準備起身離開。
勒文終於開口了：「陛下，您？……」
勒文欲言又止。
「你是打算問我為什麼刷得那麼熟練麼？」
勒文尷尬。
「沒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你們現在喊我陛下，喊我黑火。但是五年前，我就是一個佛花。我就在舊鎮的甲板上，頂著日頭，刷甲板，一文一文的攢買戰馬的錢。」
雅克的話沒有控制音量。
勒文爵士驚恐的發現，僅僅是這麼一小段話，雅克就點燃了整個食堂里的「野火」。
這目光的野火仿佛能燒穿勒文爵士白騎士的鎧甲，讓他無處藏身，舉目皆敵。
勒文爵士終於明白，為什麼雅克只要在君臨騎著馬狂奔一圈，不用花一文錢，不用花一顆糧食，不用打造一把武器，不用準備一匹戰馬，就可以招攬上千個像他一樣的亡命徒。
然後堵住血月門，殺得七國最精銳的谷地騎士丟盔棄甲，做縮頭烏龜。
勒文騎士終於明白，為什麼雅克只是去舊鎮轉了一圈，就能讓三艘外強中乾的坦格利安旗艦上，招滿了來自世界各地的最高明的水手、商販和冒險者。
他的王冠，不是伊里斯二世給的。
是一個又一個追隨雅克的人給他擁戴上的。
這就是雅克最大的「秘密」。
他是一個「私生子」。
這就是他的來時路，他戰勝了一切的苦難，所以能號召苦難中的人民，成為苦難中煎熬的人民的明燈。
他就是人民的勝利。
可惜韋賽里斯依舊茫然無知。
「走吧！陪我聊聊。」雅克說：「我們快要成為耍猴把戲的了。」
白晝一般清冷明亮的月光照在甲板上。
晚風習習。
吃飽了的肚子十分醉人。
勒文爵士終於明白醉人的不是月色，而是身為一個高貴的白騎士的幸福生活的本身。
「陛下，您真的是一枚銅板一枚銅板的攢齊了戰馬和盔甲的錢麼？」
勒文看著雅克，總覺得他似神非人。
雅克哈哈大笑。
「怎麼可能！
那只是混個肚子圓的權宜之計。
甲板上的活，太苦太累了。
什麼都攢不下來。
懂了些碼頭上的事之後，我很快就求丹東管事，給我介紹一些更輕鬆，油水更多的活幹了。」
勒文深思，然後點頭。
韋賽里斯卻又一次仿佛被強行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崩壞了，無法思考。
這個雅克·黑火，嘴裡到底哪一句話才是真的？
這是一頓「豐盛」的晚餐，足以讓三個人吃飽。
無論管事的監工，或者廚師，都沒有剋扣分毫，一切都是透明的。能吃飽和不能養活人的區別，只在於勞動效率的不同。
餓極了眼的時候，人就只會埋著頭，拼命的咀嚼。
吃飽了飯，雅克用手指擦掉了韋賽里斯嘴邊的渣滓，問：「習慣麼？」
韋賽里斯又沒忍住，哭了。
雅克又問：「想重新做回一個王子麼？」
韋賽里斯拼命的點頭。
雅克攤開手，說：「你看，既然你做不好一個王子，那我就只能讓你不做一個王子。如果你做不好一個平民，那這個世界自然會讓你連平民都做不成。
平民未必會比王子更自由。
王子也未必會比平民更安全。
但是，都只有按照身份的要求，提供身份需要提供的價值，才有可能生存下去。提供的價值越多，才有可能活得越好。我保證。
所以，你，韋賽里斯，你是想做王子，還是想做平民？」
韋賽里斯哭著求：「求求你了，我一天都忍受不了了。」
雅克笑了笑：「你現在還不夠格。
一個王子，是人民的表率。所以，他首先要有讓人信服的品格，至少看起來要有。
人民信仰七神，王子就要比人民更加虔誠，至少表現出來要更虔誠。
人民渴望安定，王子就要比人民更勇武，起碼穿起盔甲來，看上去要騷包凜然不可侵犯。
人民渴望富裕，王子就要擅長經營，長袖善舞。
人民渴望情感和藝術的薰陶，王子就要會唱歌。
......
王子並非天生，人民渴望什麼，王子就需要變成什麼樣子，至少展現出這樣的幻覺。
你看，我對你的要求，並不嚴苛。
而你，韋賽里斯，配做我們坦格利安家的王子麼？」
韋賽里斯驚愕了，他生下來就是王子！
麼?
勒文爵士也驚愕了，這正是一個白騎士教導王子時，孜孜不倦規勸的事，只是他從來沒有如此細想。
他想到了雷加王子。
他就是這麼一位「看起來像」的、鍍滿金身的、理想中的「王子」。但是，從「王子」到真正的君王，卻隔著天塹一般的、雷加王子從來沒有越過去的壁壘。
雅克越過去了。
伊利斯二世越過去了。
勞勃·拜拉席恩也越過去了。
......
勒文爵士從來沒有想過，一個人可以把話說得如此尖酸辛辣，直白諷刺。
雅克懶洋洋的靠在椅背上，等待兩人緩慢的接受自己刻骨的揭露。
韋賽里斯的嘴唇終於翕動起來。
雅克笑著說：「別著急。勒文會幫你像個王子的。但是，你們只能用你們的個人時間去自我學習、自我提升。等你看起來符合王子的標準之後，我自然會恢復你的身份的。
但是，在這之前，你還要得到三位被你深深得罪的侍女的真誠原諒。
你可以認真思考一下，你為什麼得罪了她們。
如果想不明白，你也可以問勒文爵士，畢竟，你不需要真的聰明，只需要表現出來聰明，勒文爵士的智慧，就是你的智慧。
你也可以認真思考一下，如何求得她們的原諒。
同樣，你也可以問勒文爵士。
沒有人可以幹了壞事，傷害了別人之後，憑藉著身份逃離懲罰，不補償受害者，不取得受害者的原諒。
即便我最寵信的黑火騎士，也是如此。
勒文爵士，對你也是如此。
你是白騎士，你的王子像個王子，你才是一個白騎士。不是簡簡單單發個誓，每天打卡簽到就算完的。」
雅克準備起身離開。
勒文終於開口了：「陛下，您？……」
勒文欲言又止。
「你是打算問我為什麼刷得那麼熟練麼？」
勒文尷尬。
「沒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你們現在喊我陛下，喊我黑火。但是五年前，我就是一個佛花。我就在舊鎮的甲板上，頂著日頭，刷甲板，一文一文的攢買戰馬的錢。」
雅克的話沒有控制音量。
勒文爵士驚恐的發現，僅僅是這麼一小段話，雅克就點燃了整個食堂里的「野火」。
這目光的野火仿佛能燒穿勒文爵士白騎士的鎧甲，讓他無處藏身，舉目皆敵。
勒文爵士終於明白，為什麼雅克只要在君臨騎著馬狂奔一圈，不用花一文錢，不用花一顆糧食，不用打造一把武器，不用準備一匹戰馬，就可以招攬上千個像他一樣的亡命徒。
然後堵住血月門，殺得七國最精銳的谷地騎士丟盔棄甲，做縮頭烏龜。
勒文騎士終於明白，為什麼雅克只是去舊鎮轉了一圈，就能讓三艘外強中乾的坦格利安旗艦上，招滿了來自世界各地的最高明的水手、商販和冒險者。
他的王冠，不是伊里斯二世給的。
是一個又一個追隨雅克的人給他擁戴上的。
這就是雅克最大的「秘密」。
他是一個「私生子」。
這就是他的來時路，他戰勝了一切的苦難，所以能號召苦難中的人民，成為苦難中煎熬的人民的明燈。
他就是人民的勝利。
可惜韋賽里斯依舊茫然無知。
「走吧！陪我聊聊。」雅克說：「我們快要成為耍猴把戲的了。」
白晝一般清冷明亮的月光照在甲板上。
晚風習習。
吃飽了的肚子十分醉人。
勒文爵士終於明白醉人的不是月色，而是身為一個高貴的白騎士的幸福生活的本身。
「陛下，您真的是一枚銅板一枚銅板的攢齊了戰馬和盔甲的錢麼？」
勒文看著雅克，總覺得他似神非人。
雅克哈哈大笑。
「怎麼可能！
那只是混個肚子圓的權宜之計。
甲板上的活，太苦太累了。
什麼都攢不下來。
懂了些碼頭上的事之後，我很快就求丹東管事，給我介紹一些更輕鬆，油水更多的活幹了。」
勒文深思，然後點頭。
韋賽里斯卻又一次仿佛被強行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崩壞了，無法思考。
這個雅克·黑火，嘴裡到底哪一句話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