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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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談話,就務實許多了。

  「白牛」傑洛提議倡導從我做起,勤儉節約,以備不測。

  雅克笑著婉拒了:「王室的奢靡和排場,是商業信用的門面。你不做生意,不懂這個。人們只會願意和有錢的人做生意,相信有錢人的償付能力,而不是窮酸拮据的到處借貸的人。

  而一般情況下,有錢人的生活,都講奢靡和排場;所以想要做生意,做能改善所有人生活的大生意,做緩解通貨膨脹,充盈社會物資的大生意,就要有大排場。

  這是大生意的入場券。

  現在,我們是流亡者,因此格外需要對外表現出我們的底氣,這樣,才不會憑空被人看輕。

  多恩的馬泰爾家,是因為仇恨才支持我們;星墜城也是;塔斯是因為歷史的友好關係的餘澤;舊鎮是因為我和丹東本身就是舊鎮人,他們支持和信任知根知底的有能力的人。

  但是,現在我們要去狹海對岸了。

  自由貿易城邦的人,不認識我們,不了解我們,不信任我們。

  就算捨棄尊嚴,跪在地上,一家一家的去乞討,也是什麼都討要不到的。畢竟我們要的很多,不是一粥一飯,而是養活一整支船隊的人,而且要讓船上的人活得有盼頭。

  靠乞討,不可能。」

  「白牛」傑洛羞慚:「陛下,是我魯莽了。」

  然而,雅克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有這個心很好,在這樣物資緊缺,需要計劃供給的情況下,暫時不參與戰鬥的騎士階層削減和抑制消費,也是很有必要的。」

  雅克眨了眨眼:「我有些雙標。當然,這和我個人好逸惡勞,貪圖享樂也有關係。」

  「白牛」傑洛苦笑一下:「陛下,您過謙了。我會盡力說動您的那群無法無天的黑火騎士,讓他們秉持古老的騎士之道的。」

  「辛苦你了。這事也只有你和勒文爵士才能辦得到。未來,我會適度補償你們的。」

  「陛下慷慨。」

  雅克只是搖了搖頭,說:「七神的歸七神,國王的歸國王,騎士的歸騎士,平民的歸平民。如是而已。平民的房子,風可以進入,雨可以進入,唯獨作為國王的我,沒有得到邀請,不可以進入。我這樣對待你們,你們也要這樣對待下面的人。」

  「白牛」傑洛用力的點了點頭:「知道了。」

  兩人又聊了一些其他的事情,比如關於逃走的無面者。

  「白牛」傑洛後怕道:「如果當時不是那個河岸邊的紅袍女人,後果簡直不敢想像。」

  雅克嘻嘻笑:「那我可不承她的情,說不定贏的是我呢?」

  「白牛」傑洛立刻嚴肅的勸諫:「陛下,善泳者溺於水;持劍者死於刀劍。」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其實當時我差不多能猜到誰是無面者了。」

  「哦?!」

  「請問,無面者為何主動暴露自己正在船上,留下一具屍體,而不是悄悄的完成刺殺我的任務?!」

  「白牛」傑洛思考了一會,恍然大悟:「您已經發現他了!通過工分制!他一開始偽裝替換的是一個僕人,但是您和僕人的生活圈沒有任何交集。他不得不做很多僕人不去做的事情,才能刺探到您的情報。

  而這樣他就和我們的其他僕人們不一樣。

  其他僕人們都絞盡腦汁想賺取更多的工分,改善自己的生活,哪有像他這樣遊手好閒、磨洋工、時刻關注其他人的!」

  雅克打了個響指:「那我是如何猜到,他換了身份之後,一定是一個衛兵的呢?」

  「啊!原來是這樣!」

  布蕾妮打斷了兩人的交談:「怎麼樣?我怎麼不知道。你們打什麼啞謎?!」

  雅克笑了笑:「你自己琢磨去,給你一個提示:為什麼不是船上的水手?為什麼不是我們的商人?以此類推。

  你看,無面者的偽裝,也是有極限的,他只是看起來很像,只能糊弄不夠熟悉的人。無面者和別的刺客沒有什麼區別,無非多了一些裝神弄鬼的把戲而已。

  一樣都見不得光。

  他既然選擇殺人換臉,那就只能殺那些和人溝通最少,關係最不親密的人,這樣才不會被識破。

  船上金銀無用,他找不到任何可以用金錢買通的共謀者,每個人一旦發現了他,第一時間就會舉報他,拿他的人頭換取工分。」


  「白牛」傑洛補充道:「而且無面者失去了他自己的金、銀、銅等貴金屬貨幣的支持,就不得不花費巨量時間精力,從事他不擅長的最基礎繁重的體力工作,逐步積累生活物資,才能獲得有限的自由,去從事需要大量精力和時間的破壞活動。

  只有貼身保衛貴人的衛兵,才可以「什麼都不干」,卻又不被人關注他正在做什麼。」

  雅克哈哈大笑。

  「無面者再來一千次,還是一樣的。我們感激紅袍女的幫助,但是,不依賴她和她背後的人。

  既然我贏定了,為什麼不賭呢?!」

  雅克的船隊還在海面上,依靠槳手逆著長夏的季風緩慢航行。

  於此同時,刺殺失敗的賈坤·赫加爾,則溺回舊鎮的安全點,匆匆處理傷口,從玫瑰大道騎著偷來的馬飛奔回到君臨,乘坐快船,回到了布拉佛斯的黑白之院。

  幾位秘鑰持有者,急匆匆的趕回來,共同主持對這位從無敗績的新首席刺客賈坤·赫加爾的質詢。

  刺殺失敗,秘鑰持有者開始恐懼真龍報復的怒火了。

  穿著兜帽的秘鑰持有者們站在燭火的陰影里,傲慢的姿態,難以掩飾語氣中的急切:「凡人皆有一死。」

  卸下燒毀的人皮面具的賈坤·赫加爾,展露了他的真容,一張很平凡的維斯特洛青年男性的臉,雜色發,深陷的眼窩。

  他微微彎了彎腰,回應道:「凡人皆需侍奉。」

  「賈坤·赫加爾,你是否探查明白,雅克黑火的艦隊是否持有野火?」

  「我很遺憾。諸位大人。我沒有查清。」賈坤·赫加爾回答。

  「賈坤·赫加爾,你是否承認錯失了竊取野火的秘方的機會?」另一位秘鑰持有者急切的踏出一步,試圖將刺殺失敗的責任推卸到賈坤·赫加爾的身上。

  正是他竭力主張促成這一次刺殺。

  鐵王座支付的巨額金錢只是其次。

  瓊恩·艾林的政治特權承諾,以及貸款意向也是其次。

  野火,野火的秘方,以及真真正正能在七海上航行的坦格利安的皇家艦隊,才是孤懸在自由的貿易城邦布拉佛斯頭頂的一把利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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