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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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茂密的林間,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點。金鱷斗羅銳利的目光掃過四周,最終落回霍雨浩身上,問出了他最關心的問題之一,聲音低沉而嚴肅:

  「雨浩,依你之見,以小雪如今的身體狀況,那魂靈所能賦予的魂環,年限大概在什麼範圍最為穩妥?」

  霍雨浩聞言,並未立刻回答,而是沉思了片刻,腦海中飛速計算著千仞雪服用雞冠鳳凰葵和大量鯨膠後體魄增強的具體數據,這才謹慎地開口:

  「那株仙草和後續服用的鯨膠,極大地增強了她的經脈強度與身體韌性。綜合來看,八千年到一萬兩千年之間,是最理想、也是最能將她潛力激發出來的區間。」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格外鄭重,強調道:

  「上限絕不能超過一萬兩千年。一旦超越這個界限,魂靈中蘊含的龐大能量與靈魂衝擊,即便她現在的體魄沒有問題,但靈魂極有可能承受不住,從而導致不堪設想的後果。」

  就在他細緻解釋的同時,他那遠超常人的精神清晰地感知到,那兩封他「無意」中留下的信,已被預定中的目標取走。那其中關乎千仞雪的魂獸獲取與對古月娜的計劃進行報告和建議後續布局。

  希望一切順利。

  這個念頭在他心底一閃而過,但他的臉上卻未顯露分毫,依舊在為千仞雪謀劃的專注神情下,悄然盤算著下一步該如何進行。

  ……

  「大哥,怎麼有兩封信啊?都送給那位黑衣閣下嗎?」泰坦巨猿二明撓了撓他那巨大的頭顱,看著大明手中顏色迥異的兩封信件,瓮聲瓮氣地問道。

  天青牛蟒大明那威嚴的蛇瞳掃過兩封信,低沉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判斷:「不。這封青色的,是給我們看的。而這封黑色的……才是呈遞給那位黑衣閣下的。」

  說著,他小心翼翼地調動魂力,如同解開最精密的鎖,輕輕開啟了那封青色的信件。他那雙原本古井無波的巨大眼眸,隨著閱讀的深入,漸漸流露出思索與凝重的神色。

  一旁急性子的二明看得心焦,忍不住催促:「大哥,那小子信里到底說了啥?我們下一步該咋走?」

  大明從沉思中回過神,將青色信件收起,鄭重地將那封散發著威嚴的黑色信件遞到二明面前,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

  「二明,你的任務,是將這封黑信,親手交給赤王。地點就在它以往與我們聯絡的那個老地方。記住,必須親手送達,不容有失!否則,你我兄弟,都要承受那些前輩們的怒火!你聽明白了嗎?」

  感受到大明話語中的沉重與急迫,二明收起了所有的嬉鬧之心,巨大的手掌穩穩接過那封輕飄飄卻重若山嶽的信件,重重地點了下頭:「我知道了!大哥你放心!」

  「那你呢?」他還是忍不住追問了一句。

  「我另有要事,需去處理。」大明的目光投向森林深處,帶著一絲憂慮,「你送完信就立刻回到這裡等我,千萬不要在外逗留。那位少年提到森林外圍來了一位極其強大的人類魂師,其實力……絕非你我單獨所能抗衡。」

  二明聞言,瞳孔一縮,再次堅定地點頭。

  兩兄弟相視一眼,不再多言,龐大的身軀驟然啟動,帶著各自的任務,化作兩道迅捷的流光,悄無聲息地沒入茂密無邊的林海之中,朝著不同的方向疾馳而去。

  ……

  教皇殿內,氣氛肅殺。

  比比東高踞於寶座之上,纖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冰冷的扶手。

  聽完下方黑衣僕從的稟報,她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眸中,一絲難以察覺的凶厲之光驟然閃過,如同暗夜中亮起的毒蛇信子。

  「你確定,」她的聲音平緩,卻帶著千鈞重壓,「聖女,還有她身邊那個廚子……都突破到三十級了?」

  下方單膝跪地的黑衣僕從將頭埋得更低,聲音斬釘截鐵,不敢有絲毫猶疑:

  「回稟教皇大人,屬下親自確認,反覆核實,萬分肯定!」

  比比東沉默了,指尖的敲擊聲也隨之中斷。

  那個廚子……霍雨浩,他的存在本身,就透著太多的不合常理。先天二十級魂力的廢武魂?第二魂環千年?還有那連她都看不透的冰屬性第二武魂?如今,這修煉速度也快得詭異。

  「去,」她抬起眼,命令如同冰珠落地,「將霍雨浩在武魂殿期間,所有翻閱過的典籍,無論類別,全部整理好,送到我這裡。」


  黑衣僕從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硬著頭皮回道:

  「教皇大人……據藏書殿執事的確切記錄,他……他似乎將殿內藏書全部翻閱了一遍,其中……還包括一部分被封存的禁書區典籍。」

  「……全部?」比比東的聲音陡然拔高了一絲,整個大殿的溫度仿佛都隨之下降。

  短暫的死寂後,她周身那駭人的氣息又瞬間收斂得無影無蹤,仿佛剛才的波動只是幻覺。

  「我知道了。」她揮了揮手,語氣恢復了往常的淡漠,「退下吧。繼續觀察,有任何異動,立刻回報。」

  「是!」

  黑衣僕從如蒙大赦,迅速躬身退出了空曠而壓抑的大殿。

  獨留在寶座上的比比東,目光幽深地望向殿外。

  一絲冰冷的殺意,在她眼底悄然凝聚。紫黑色身影一閃而過,不久便出現在武魂殿書庫。

  ……

  「雨浩,這就是你的第二魂技嗎?好……好神奇!」

  千仞雪忍不住輕聲驚呼。當霍雨浩的精神探測與精神共享落在她身上的瞬間,她感覺整個世界都變得截然不同了。

  閉上眼睛,方圓數百米內的一切卻以另一種形式,無比清晰地呈現在她的「眼前」——不僅僅是景象,還包括氣息、魂力波動,甚至微風拂過樹葉的細微顫動。

  這種仿佛將周圍環境化為立體地圖盡收心底的感覺,讓她驚嘆不已。

  「這樣一來,我們豈不是能像爺爺那樣,清晰地感知到周圍所有魂獸的動向了?」她睜開眼,金色的眼眸中滿是興奮與不可思議。

  一旁的的金鱷斗羅看著兩人,尤其是千仞雪那毫不掩飾的讚嘆,心中也升起了濃濃的好奇。他活了大半輩子,還從未聽說過如此奇特的魂技。

  「真有這麼神奇?雨浩,也讓老夫感受一下。」金鱷斗羅的聲音帶著一絲將信將疑。

  霍雨浩心念一動,將這位巔峰斗羅也納入了精神共享的連結之中。

  下一刻,金鱷斗羅那飽經風霜的臉上,罕見地浮現出一抹難以掩飾的驚容。他那強大的神念自然能覆蓋更廣的區域,但霍雨浩這魂技所帶來的,是一種截然不同的體驗——一種纖毫畢現、層次分明、近乎法則層面的全景感知。

  他沉默了片刻,再看向霍雨浩時,目光中的審視已徹底被驚嘆所取代。

  「雨浩,」他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一絲自省與前所未有的鄭重:

  「以前,老夫雖認可你的才華,心底卻思考,你是否是因武魂的『缺陷』,才被命運補償了這份智慧與機緣。直到此刻,親身體驗了你這魂技,我才知道自己這份偏見是何等膚淺和可笑。」

  他頓了頓,給出了身為巔峰斗羅的最高評價:「你這魂技,在戰略層面的價值……堪稱神技。」

  「神技談不上,」霍雨浩依舊保持著那份超越年齡的淡然,微微搖頭,「至少對於我們眼下需要應對的局面,夠用了。」

  他抬手指向森林的某個方向,額間那命運之眼的虛影一閃而逝。

  「我的感知告訴我,那個方向,可能存在我們此行的目標。我們往那邊走吧。」

  金鱷斗羅看著身旁這總能創造奇蹟的黑髮少年,感受著腦海中那清晰無比的立體圖景,心中那絲對武魂缺陷的芥蒂也煙消雲散。

  讓此子成為武魂殿聖子,不僅是為了小雪,更是為了武魂殿下一個百年的輝煌!這個念頭在他心中變得無比堅定。

  三人循著霍雨浩指引的方向,在茂密的林間悄無聲息地穿行。

  不多時,通過精神探測的共享視野,前方一片被奇異光暈籠罩的林間空地清晰地呈現在他們眼前。

  只見空地中央,一條通體呈現半透明琉璃質感、鱗片邊緣流淌著七彩光暈的巨蛇正匍匐在地。

  它周身籠罩在氤氳的霞光之中,顯得神聖而美麗,但那額間原本應該璀璨的菱形晶石,此刻光芒卻已極度黯淡,明滅的頻率也越來越慢,龐大的生命氣息正如潮水般退去。

  「還真有!」

  金鱷斗羅低喝一聲,眼中精光爆射,「看這形態和能量波動,正是記載中的神光氤氳蛇!觀其氣息,年限約在一萬一千多年,而且……它似乎已至生命盡頭,瀕臨死亡了!

  神光氤氳蛇。

  其通體呈半透明的琉璃質感,鱗片邊緣流淌著五彩光暈,仿佛周身籠罩在神聖霞光之中。蛇瞳為純淨的金色,額間生有一枚菱形晶石,會隨著呼吸明滅。當它移動時,身後會拖曳出如夢似幻的光帶,所過之處會留下星塵般的光點。


  金鱷斗羅凝視著地上散發著氤氳神光的蛇類魂獸,聲音中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

  「這是天使武魂家族典籍中記載的最佳初始魂環,被譽為『神聖奠基者』。先輩們認為在第四或第五魂環時吸收效果最佳。

  畢竟這種魂獸一但超過萬年,對神聖之光的需求便更強,而世間並沒有那麼多的光給它吸收。沒有光,便意味著它生命的終結。」

  他目光悠遠,仿佛穿透了時光:

  「這種魂獸太過罕見,家族史上僅有一位先輩成功吸收。雖然那位先輩在魂聖階段與邪惡魂師血戰時犧牲,但他展現的獨特力量被家族完整記錄了下來。」

  看著霍雨浩額間那枚流轉著命運光輝的豎瞳,金鱷斗羅不禁在心中感嘆——這個少年總是能創造奇蹟。

  霍雨浩看著被妥善安置的神光氤氳蛇,心中同樣波瀾起伏。

  他交給天青牛蟒的清單上羅列了十種魂獸,這位列前三的稀有存在竟能被如此迅速地找到,確實出乎他的意料。

  神光氤氳蛇抬起美麗的頭顱,金色蛇瞳與霍雨浩對視。它清晰地感知到那位大人傳達給她在它靈魂深處的意識,於是配合地微微頷首,完成這場早已註定的「命運邂逅」。

  「仞雪,來吧。」

  霍雨浩轉向身旁的少女,聲音如春風拂過湖面般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來感受一下這隻即將與你命運交織的魂獸。」

  千仞雪望進霍雨浩那雙深邃如星海的眼眸,在那片篤定的目光中找到了全部的勇氣。她輕輕頷首,邁著虔誠的步伐走向那條散發著神聖光暈的彩鱗蛇。

  纖纖玉手緩緩抬起,在觸及鱗片的剎那,流光溢彩的鱗片泛起溫柔的漣漪。這一刻,仿佛有古老的契約在低語,神聖的氣息順著指尖流淌進她的血脈,與她體內的天使武魂產生了奇妙的共鳴。

  霍雨浩見千仞雪與神光氤氳蛇之間氣息交融,已建立起初步的和諧與信任,便轉向一旁肅立的金鱷斗羅,鄭重說道:

  「金鱷爺爺,接下來就拜託您護法了。」

  金鱷斗羅面色凝重地微微頷首,雄渾如海的魂力已悄然瀰漫開來,將周圍空間牢牢鎖定,任何風吹草動都休想逃過他的感知。

  霍雨浩不再猶豫,他閉上雙眼,一段古老而玄奧的咒文自他唇間流淌而出,聲音不高,卻仿佛蘊含著溝通天地的法則之力。

  隨著吟唱,一個無比複雜、由無數金色符文構成的法陣,驟然自他腳下亮起!金光迅速蔓延,如同有生命的河流,轉眼間便將中央的千仞雪與神光氤氳蛇籠罩其中。

  當——!

  一聲仿佛來自天國的鐘鳴,悠遠而清澈,在森林中迴蕩,滌盪著靈魂。

  法陣中央光芒大盛,神光氤氳蛇那龐大的、流淌著霞光的琉璃身軀,開始化作無數純淨的光點,如同百川歸海,溫柔地湧向千仞雪。

  此時的千仞雪,仿佛化身為一輪五彩的太陽,散發出神聖而溫暖的光輝,磅礴的能量在她體內奔流。那困擾許久的三十級瓶頸,在這股水到渠成的力量面前轟然洞開,她的氣息驟然攀升,正式踏入了魂尊的境界!

  金鱷斗羅緊繃的心神至此才稍稍放鬆,但他依舊不敢大意,目光灼灼地等待著最終的結果。

  千仞雪緩緩睜開雙眼,那雙金色的瞳孔中,竟有五彩流光一閃而逝。

  她清晰地感受到,體她內多了一個與她靈魂緊密相連、心意相通的夥伴。她心念微動,一道霞光便自她身前湧現,重新化作神光氤氳蛇的模樣。

  此時的它,周身氤氳的霞光比之前更加璀璨奪目,神聖氣息愈發純粹。尤其是額間那枚菱形晶石,不再是瀕死時的黯淡,而是煥發出如同新生聖光般耀眼、穩定的光芒。

  感受著自身實力的飛躍,以及與魂靈之間那種打破孤獨的深刻聯結,無邊的喜悅和感激湧上千仞雪的心頭。她再也抑制不住,如同一道金色的流光般衝到霍雨浩面前,在少年略顯錯愕的目光中,一把緊緊地抱住了他。

  「雨浩,謝謝你……」她將臉埋在他的肩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輕聲耳語:

  「當時聽到你立下那個賭約,我的心都涼了……我好怕,好怕會永遠失去你。真的……謝謝你,謝謝你讓我不再是一個人,謝謝你把我從那份孤獨裡帶了出來……」

  聽著懷中少女帶著顫音的傾訴,感受著她微微發抖的身體,霍雨浩先是一怔,隨即,那雙總是平靜如湖的眼眸中,漾著極為溫柔的水痕。他翻手,同樣用力地、緊緊地回抱住了她,用行動告訴她——我在這裡。

  兩顆年輕的心臟,隔著胸腔,以前所未有的近距離,共振著同一種頻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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