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血色婚禮2【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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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守信聽了陸景安這番話。

  整個人如遭雷擊,愣在原地。

  臉色一寸寸褪成慘白。

  就在他手足無措,呼吸發緊的時候。

  李景林終於從廳堂深處踱步而出。

  晨曦未至。

  檐下的燈籠在他臉上投下搖晃的影子。

  面對那幾支黑沉沉的槍口。

  李景林不閃不避,只抬了抬眼皮,

  聲音里透著一股刻意壓穩的從容:

  「陸家好大的口氣。」

  他頓了頓,目光如針,刺向陸景安:

  「你可想清楚,今日若是動了手,我李家與你們便再無轉圜餘地。」

  陸景安雖未親眼見過李景林。

  可這道聲音和樣貌。

  早在監聽的時候見過無數回了。。

  他太熟悉了。

  熟悉的語氣,熟悉的停頓,甚至呼吸的節奏。

  這個人在他面前,早已沒有秘密。

  「李先生說笑了。」

  陸景安唇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動手的可不是陸家。」

  他朝旁側微微頷首,聲線平穩得像在陳述事實:

  「九指閻王逃竄至此,治安署奉命拿人。」

  「你們若抗命不交,匪徒暴起殺人!

  這種事,怎麼也怪不到陸家頭上。」

  這是陸家早已備好的說辭,字字如楔,釘死了今晚的道理。

  李景林聽罷,竟低低笑了起來。

  笑聲在寂靜的庭院裡盪開,帶著幾分譏誚,幾分冷意。

  「這就是你們編好的戲本?」他搖了搖頭,

  「可你們難道不知,只要今夜我們當中有一人逃出去,

  這戲,可就唱不下去了。」

  陸景安沒接話,只抬手招來劉科長。

  他側身附耳,低語幾句。

  劉科長神色一凜,點頭快步離去。

  李景林看著他這從容作派,心頭莫名一緊。

  那分明一切盡在掌握的態勢。

  讓他心底竄起一絲不安。

  「李先生是在擔心這個?」

  陸景安這才轉回目光,語氣輕得像拂曉前的霧氣。

  「那若是你們一個人……都跑不出去呢?」

  李景林笑聲戛然而止。

  他盯著陸景安看了兩息。

  像是聽到什麼荒唐笑話似的,再度笑出聲:

  「殺光我們所有人?陸景安,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你是指望聽修去通知勞倫斯麼?」

  陸景安平淡地截斷了他的話。

  李景林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

  他瞳孔細微地收縮了一下,喉結滾動:「你……你怎麼會知道?」

  「我知道的還有很多。」

  陸景安望向院牆東側,仿佛能看透那重重磚瓦,

  「比如……剛剛是不是有人翻東牆出去了?」

  話音未落。

  「啪!啪!」

  兩道清脆的槍響驟然從東巷傳來,撕裂黎明前的寂靜。

  李景林臉色驟變。

  那是他臨時布置的後手。

  除了他自己,絕無第二人知曉!

  陸景安卻不再看他,只輕輕打了個響指。

  「噠。」

  響聲落下的剎那。

  「砰!」「砰!」「砰!」……

  四面八方,由遠及近。

  傳來八道沉重,而整齊的墜地聲。

  像八袋沙包從高處砸落。


  悶響叩在每個人的耳膜上。

  李景林呼吸一滯。

  那八個方位。

  是他三天前就埋下的槍手。

  藏得極深,本該是最後的殺招。

  可他們一槍未發,就全成了屍體。

  這個陸景安。

  這個傳聞里只知吃喝玩樂的紈絝。

  他怎麼可能算到這一切?!

  李景林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他第一次覺得,棋局徹底脫了手。

  陸景安已轉過身,朝陳煊微微點頭:

  「師傅,這裡交給您了。

  我去城門,會一會那位勞倫斯先生。」

  陳煊『嗯』了一聲,目光平靜,掃過院中眾人:

  「自己當心,我儘快解決,就去與你匯合。」

  陸景安朝外走去,步履平穩,聲音隨風飄回:

  「師傅不必急,我給他備了份大禮,夠他磨上好一陣的。」

  眼看陸景安身影即將沒入門外夜色,林守信終於如夢初醒。

  他連滾爬撲上前幾步,嗓音嘶啞顫抖:

  「陸賢侄!陸賢侄留步!誤會!都是誤會啊!我們可以談……」

  林守信不是傻子。

  現在是什麼局面。

  他看的清清楚楚。

  李景林從一開始,不管是氣勢還是布局,都被陸景安完全壓制著。

  此刻不求饒。

  林家就要滅門了。

  陸景安沒有回頭。

  林清怡立在廊柱旁。

  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袖。

  心底某個地方,似乎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長街清寂,唯有車輪軋過青石路的聲響。

  因著林家今日婚宴,一路暢通無阻。

  不過一刻鐘,馬車已駛近城門。

  陸景安在一處茶樓前下車。

  剛站穩,陳鶴慶與司徒逸雲便自暗處迎了上來。

  「陸少。」

  司徒逸雲拱手低聲道,

  「武館街和把式場那邊,都已打點過。

  今日不會有任何人出來生事。」

  陸景安微微頷首,朝茶樓里走:

  「有勞二位。

  此事了結後,武館街與把式場便交由兩位前輩統轄。

  陰山縣的武道風氣,還需二位整頓提振。」

  司徒逸雲與陳鶴慶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底的喜色,齊聲道:

  「必不負陸少所託。」

  一行人上了茶樓二層。

  陸景安在臨窗位置坐下,立即有人上前稟報:

  「陸少,槍手全部就位,按您的吩咐分踞各處制高點。

  城牆上的條幅也已懸掛妥當。」

  陸景安望著窗外。

  從這個角度,雖看不見林家宅院。

  卻能望見那個方向隱約的火光。

  以及隨風斷續飄來的槍聲與爆鳴。

  火光很快熄滅了。

  陸景安知道,那個煙修沒了。

  隨後傳來的。

  是即便隔了這麼遠仍清晰可辨的轟鳴。

  如悶雷滾地,間雜著牆體崩裂的碎響。

  陳煊與那名武修,交手了。

  陸景安神色未動。

  他此前曾近身用詞條,探查那名武修。

  對方卻並未如陳煊那般瞬間察覺。

  只這一下,兩人就高下立判了。

  陸家這般動靜,自然瞞不過城中的人。


  最先坐不住的,便是錢家。

  錢家主在廳中來回踱步,額角滲汗。

  他原以為陸家會忍下這口氣。

  卻沒料到對方出手如此果決狠辣。

  「派人!快派人去探探情形!」

  話音未落。

  外頭已傳來家丁驚惶的呼喊與密集的槍響。

  派出去的人,竟全被堵了回來。

  錢家由陸懷川親自盯著。

  鬥了這麼多年,彼此有多少斤兩,陸懷川最清楚不過。

  夜色將褪,城中漸起騷動。

  不少門戶悄悄推開一道縫。

  好奇又畏懼地向外窺看。

  而此刻,陸懷山手下,上千漕幫子弟便派上了用場。

  他們散布在各條街道,逢人便肅然警告:

  「有重犯在逃,治安署正在全城緝拿!

  不想惹事的,趕緊回去!」

  若還有伸脖張望、意圖湊熱鬧的,便少不得一番【親切規勸】。

  茶樓之上,司徒逸雲望著下方依舊空蕩的長街。

  終究沒忍住,低聲問:

  「陸少,您如何能斷定,那勞倫斯一定會從此門出城?」

  他稍作遲疑,又道,

  「按您先前所說。

  此人若真是西洋【斗師】之境。

  堪比我們銅皮武修。

  他想走可以有很多辦法。」

  陸景安端起茶盞,吹開浮葉。

  熱氣氤氳間,他望向城牆方向,眼底映出漸亮的天光。

  陸景安緩緩道:「因為我了解他。」

  話音落下時,第一縷晨光,正好刺破雲層,

  照亮了城牆上那一幅幅連夜懸掛。

  墨跡猶濕的巨幅洋文標語。

  風卷過,布幅嘩啦作響。

  這些就是陸景安給勞倫斯準備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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