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庖丁解神
【下城區，洪水中心】
洪水滔天，巨浪翻滾。
原本繁華的街道此刻已是一片澤國，殘垣斷壁間，無數百姓的屍體隨著渾濁的浪頭起伏。
在那翻滾的巨浪中心，慕清影的身影搖搖欲墜。
「咳咳....」
她捂著胸口，指縫間滲出殷紅的鮮血，染紅了那身不染塵埃的雪白道袍。原本凌厲的護體劍氣，此刻已經黯淡得如同風中殘燭。
太強了。
靈台境的大妖，已經初步溝通了天地，擁有了本命神通。這頭老鲶魚精在這洪水中，簡直就是無敵的存在。它不需要什麼精妙的招式，只需要掀起巨浪，那萬鈞重的水壓就足以碾碎一切。
「桀桀桀！小丫頭，你的真氣耗盡了吧？」
河神那龐大的身軀從水中探出，如同一座黑色的小山。它那一對燈籠大小的慘綠色眼睛裡，滿是戲謔和殘忍。
「本來還想留著你細細品嘗，畢竟修士的血肉比凡人美味百倍。但本神改變主意了。」
河神張開那張布滿倒刺的血盆大口，喉嚨深處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把你吃了，正好補全我最後的一絲境界不穩！死吧！！」
「吼——！！」
這是一記本命神通——碎魂魔音！
肉眼可見的聲波夾雜著腥臭的妖氣，瞬間震碎了漫天雨幕，如同重錘一般狠狠砸在慕清影的身上。
「嗡！」
慕清影只覺得腦海中一陣劇痛，仿佛有一萬根鋼針同時扎入識海。她手中的長劍脫手而出，整個人眼前一黑，護體靈光徹底破碎，從半空中直直墜落。
下方，就是河神那張等待多時的大嘴。
在這生死存亡的最後一刻，慕清影並沒有閉眼等死。
她強忍著靈魂撕裂般的劇痛，右手在虛空中猛地一抓，試圖召回長劍，眼底燃燒著一股玉石俱焚的決絕。
她想起了下山前師尊的教誨，想起了靖安司那面刻滿名字的英烈牆。
「妖魔霍亂天下，我輩修士，何惜一戰！」
「今日我雖死，但我靖安司千萬人，必會踏平你這妖窟！！」
她指尖亮起最後一點靈光，那是她準備引爆氣海，同歸於盡的前兆。
然而。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想自爆？問過我了嗎？」
一個冷冽的聲音，突兀地穿透了漫天風雨，在她耳邊炸響。
還沒等慕清影反應過來，一道黑色的殘影，竟然踏著翻滾的洪波，如鬼魅般從側面殺出。
那人的速度太快了，快得連靈台境的河神都沒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他在水面上奔跑，腳尖點在浪花之上，竟然不沉不陷，如履平地。每一步落下，身形便憑空橫移數丈，在河神龐大的身軀周圍拉出一道道黑色的殘影。
凡人境絕學·鬼影步（圓滿）！
「畜生，張這麼大嘴，是想吃刀子嗎？！」
「畜生，張這麼大嘴，是想吃你爺爺「牛子刀」嗎？！」
一聲暴喝，江臨的身影瞬間出現在河神的側面。
他雙手緊握那把漆黑的百鍊斬馬刀，渾身氣血如汞漿般奔涌，甚至在皮膚表面激起了一層淡淡的血霧。
藉助前沖的慣性，江臨腰腹發力，整個人像是一張拉滿的強弓，對著河神那條正在蓄力、準備卷嚮慕清影的長須，狠狠斬下！
庖丁解骨·斷須！
在他眼中，那根比鋼鞭還硬、覆蓋著細密鱗片的長須，並非無懈可擊。
在根部連接處，有一道微不可查的軟骨縫隙。
那是他的刀路。
鏘——噗嗤！
先是一聲金鐵交鳴，那是刀鋒切開鱗片的聲音；緊接著便是利刃入肉的悶響。
帶有「破甲」屬性的寶刀，在圓滿級解骨刀法的加持下，精準地切入了那道縫隙。
咔嚓！
一聲脆響。
那根長達數丈、能輕易抽碎城牆的長須，竟然被江臨這一刀齊根斬斷！
污黑的妖血如同噴泉般爆發，灑了江臨一身。
「吼——！！」
十指連心，更何況是長須？
河神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巨大的身軀劇烈抽搐，原本射嚮慕清影的水箭瞬間打偏，轟碎了旁邊的一座房屋。
「撲通！」
慕清影死裡逃生，重重摔在水面上，濺起一片水花。
她顧不得擦拭嘴角的血跡，有些愕然地看著那個突然出現的黑衣少年。
少年一身黑色捕快服已被雨水濕透，緊貼在精悍的身軀上。他提著刀，站在一截漂浮的斷木上，隨著波浪起伏，身形卻穩如泰山。
「別發愣！」
江臨頭也不回，手中長刀挽了個刀花，甩掉上面的腥臭粘液。
「這大傢伙皮太厚，我破不開它的主防禦！但我能卸它的關節！」
「我負責破甲控場，你負責攻它要害！有沒有問題？！」
他的聲音冷靜、果斷，透著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慕清影也是果決之人，瞬間明白了江臨的意圖。
她雖然驚訝於這個小縣城竟然有如此身法的高手，但也知道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
「好！它的妖丹在腹下三寸白鱗處！那是它的命門！」
慕清影大聲回應，強行壓下體內的傷勢，手掐劍訣，那柄墜落的長劍「嗡」的一聲飛回手中，再次爆發出刺目的劍芒。
「明白。」
江臨嘴角勾起一抹獰笑。
他看向那頭正在發狂的河神，眼中的紅光越來越盛。那不是殺意，而是看見了無數經驗值在向他招手。
「那就給它來個....大卸八塊！」
鬼影步，全開！
江臨再次動了。
這一次，他不再保留。一百六十年的陽數底蘊，加上聚血境的爆發力，讓他化作了一道黑色的閃電。
河神憤怒地揮舞著剩下的爪子和尾巴，想要拍死這隻煩人的蒼蠅。
「轟！轟！轟！」
水面炸開一個個巨大的深坑，巨浪滔天。
但江臨就像是粘在它身上一樣，利用體型小的優勢，在河神那龐大的身軀上閃轉騰挪。
他根本不跟河神硬碰硬。
他就像是一個技藝精湛的修腳師傅，專門找那種犄角旮旯、鱗片覆蓋不到的關節下手。
「這裡有個關節！」
噗嗤！
江臨一刀切入河神的左前鰭根部，刀尖一挑，挑斷了大筋。那巨大的魚鰭瞬間耷拉下來，失去了划水的能力。
「這裡也有！」
噗嗤！
又是一刀，切開了背鰭的軟骨。
「還有這裡！」
江臨身形倒掛在河神的背上，反手一刀刺入脊椎骨縫。
雖然因為實力差距，這一刀無法斬斷脊椎，但那種鑽心的劇痛，卻讓河神徹底發狂。
「螻蟻！你們這些螻蟻！！」
河神狂怒，全身妖氣爆發。它不再顧及什麼招式，直接引動了周圍所有的洪水，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想要將江臨和慕清影一同絞碎。
「不好！它要拼命了！」
慕清影臉色一變，在那恐怖的水壓下，她的劍氣都在顫抖。
江臨也感覺到了壓力。他在漩渦中如同浮萍，仿佛下一秒就會被撕碎。
「拼命？誰怕誰！」
江臨大吼一聲，在被漩渦捲走的瞬間，左手猛地一揚。
「仙子，動手！！」
「著！」
三道寒芒脫手而出。
那是三根浸透了黑狗血、又在斂屍房煞氣中養了三年的縫屍銀針！
專破邪祟！
咻！
這麼近的距離，河神根本避無可避。
「噗！噗！」
兩根銀針精準地釘在了河神那兩隻燈籠般的大眼睛上，剩下的一根直接鑽進了它的鼻孔。
「嗷——！！」
雙目失明，劇痛攻心。河神的妖氣瞬間紊亂，那剛剛成型的漩渦也隨之崩散。
就是現在！
「太乙分光！」
慕清影抓住了這稍縱即逝的機會。
她深吸一口氣，將體內僅剩的靈氣全部灌注劍身。
整個人與劍合二為一，化作一道耀眼的白虹，撕裂夜空，順著江臨之前切開的防禦缺口，直刺河神腹下那片唯一的逆鱗！
這一次，沒有任何阻礙。
嗤——！
長劍勢如破竹，貫穿入肉，直搗黃龍。
「爆！」
慕清影一聲嬌喝，引爆了劍氣。
轟隆！
沉悶的爆炸聲在河神體內響起。
它的腹部瞬間炸開一個大洞，那顆散發著幽光、正在瘋狂運轉的妖丹，被這道劍氣直接震碎！
「不...我不甘心....」
河神發出一聲不甘的哀鳴，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了幾下，眼中的神采迅速渙散。
它重重地砸在水面上，激起千層浪。
贏了！
慕清影力竭，從半空中跌落，勉強拄著劍半跪在水面上，大口喘息。
看著那奄奄一息的河神，她正要上前補最後一劍，徹底了結這禍害。
突然。
一道黑影比她更快！
「讓我來！」
江臨像是一頭搶食的餓狼，猛地從旁邊的斷牆上跳了下來，正好落在河神的腦袋上。
他雙手高舉那把已經砍得有些卷刃的斬馬刀，眼中滿是瘋狂。
「這最後一刀，是替青陽縣百姓砍的！」
「給爺死！！」
噗嗤！
這一刀，匯聚了江臨全身的氣力，對著河神那已經被炸開一半的脖頸傷口，狠狠剁下。
骨肉分離。
那顆碩大的、猙獰的魚頭，被直接斬下，滾落水中。
【斬殺靈台境妖魔黑鱗河神，刑畢。】
隨著這一行文字在視網膜上浮現，江臨感覺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龐大熱流，從河神的屍體上湧入他的體內，那感覺就像是被醍醐灌頂，爽得他差點呻吟出聲。
【妖魔壽元五百，已活三百。】
【掠奪未盡陽數：二百年。】
【獲得功德：十兩（大功德，誅殺大妖）。】
【獲得特殊物品：河神神敕（殘損·六品）。】
大爆！
絕對的大爆！
兩百年的陽數，足夠他把現有的功法推演到極致，甚至還能存下一大筆。
而那個「河神神敕」，雖然不知道具體用途，但一看名字就是好東西。
江臨心中狂喜，但面上卻裝作一副力竭且憤恨的樣子，狠狠地在魚頭上又補了兩腳，仿佛是在發泄心中的怒火。
慕清影停下腳步，有些疑惑地看著江臨。
靖安司雖有搶功之說，但這少年並非司內中人，而且剛才那一刀，怎麼看怎麼像是....怕它死不透？
「你....」
慕清影剛想開口。
「抱歉，沒收住手。」
江臨轉過身，擦了擦臉上的血。
此時的他，渾身浴血，長發凌亂，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他看著慕清影，眼中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悲憤和解脫。
「我自幼父母雙亡，皆是死於妖魔之口。我曾發誓，這輩子只要見到妖魔，必親手斬之，以慰雙親在天之靈！」
「今日能手刃這頭孽畜，實在是.....情難自禁。」
說著，這個剛才還殺氣騰騰的少年，竟然紅了眼眶。
慕清影聞言，眼中的疑惑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同情和敬佩。
在這個亂世，誰還沒有一段血海深仇呢？
這少年雖然行事魯莽，但這顆赤子之心，卻是難得。
「原來也是個苦命人。」
慕清影輕嘆一聲，收起長劍，看向江臨的目光柔和了幾分。
「既然仇報了，我們也該離開了。這裡的血腥味太重，很快會引來其他東西。」
洪水滔天，巨浪翻滾。
原本繁華的街道此刻已是一片澤國，殘垣斷壁間，無數百姓的屍體隨著渾濁的浪頭起伏。
在那翻滾的巨浪中心，慕清影的身影搖搖欲墜。
「咳咳....」
她捂著胸口，指縫間滲出殷紅的鮮血，染紅了那身不染塵埃的雪白道袍。原本凌厲的護體劍氣，此刻已經黯淡得如同風中殘燭。
太強了。
靈台境的大妖，已經初步溝通了天地，擁有了本命神通。這頭老鲶魚精在這洪水中，簡直就是無敵的存在。它不需要什麼精妙的招式，只需要掀起巨浪，那萬鈞重的水壓就足以碾碎一切。
「桀桀桀！小丫頭，你的真氣耗盡了吧？」
河神那龐大的身軀從水中探出，如同一座黑色的小山。它那一對燈籠大小的慘綠色眼睛裡，滿是戲謔和殘忍。
「本來還想留著你細細品嘗，畢竟修士的血肉比凡人美味百倍。但本神改變主意了。」
河神張開那張布滿倒刺的血盆大口，喉嚨深處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把你吃了，正好補全我最後的一絲境界不穩！死吧！！」
「吼——！！」
這是一記本命神通——碎魂魔音！
肉眼可見的聲波夾雜著腥臭的妖氣，瞬間震碎了漫天雨幕，如同重錘一般狠狠砸在慕清影的身上。
「嗡！」
慕清影只覺得腦海中一陣劇痛，仿佛有一萬根鋼針同時扎入識海。她手中的長劍脫手而出，整個人眼前一黑，護體靈光徹底破碎，從半空中直直墜落。
下方，就是河神那張等待多時的大嘴。
在這生死存亡的最後一刻，慕清影並沒有閉眼等死。
她強忍著靈魂撕裂般的劇痛，右手在虛空中猛地一抓，試圖召回長劍，眼底燃燒著一股玉石俱焚的決絕。
她想起了下山前師尊的教誨，想起了靖安司那面刻滿名字的英烈牆。
「妖魔霍亂天下，我輩修士，何惜一戰！」
「今日我雖死，但我靖安司千萬人，必會踏平你這妖窟！！」
她指尖亮起最後一點靈光，那是她準備引爆氣海，同歸於盡的前兆。
然而。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想自爆？問過我了嗎？」
一個冷冽的聲音，突兀地穿透了漫天風雨，在她耳邊炸響。
還沒等慕清影反應過來，一道黑色的殘影，竟然踏著翻滾的洪波，如鬼魅般從側面殺出。
那人的速度太快了，快得連靈台境的河神都沒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他在水面上奔跑，腳尖點在浪花之上，竟然不沉不陷，如履平地。每一步落下，身形便憑空橫移數丈，在河神龐大的身軀周圍拉出一道道黑色的殘影。
凡人境絕學·鬼影步（圓滿）！
「畜生，張這麼大嘴，是想吃刀子嗎？！」
「畜生，張這麼大嘴，是想吃你爺爺「牛子刀」嗎？！」
一聲暴喝，江臨的身影瞬間出現在河神的側面。
他雙手緊握那把漆黑的百鍊斬馬刀，渾身氣血如汞漿般奔涌，甚至在皮膚表面激起了一層淡淡的血霧。
藉助前沖的慣性，江臨腰腹發力，整個人像是一張拉滿的強弓，對著河神那條正在蓄力、準備卷嚮慕清影的長須，狠狠斬下！
庖丁解骨·斷須！
在他眼中，那根比鋼鞭還硬、覆蓋著細密鱗片的長須，並非無懈可擊。
在根部連接處，有一道微不可查的軟骨縫隙。
那是他的刀路。
鏘——噗嗤！
先是一聲金鐵交鳴，那是刀鋒切開鱗片的聲音；緊接著便是利刃入肉的悶響。
帶有「破甲」屬性的寶刀，在圓滿級解骨刀法的加持下，精準地切入了那道縫隙。
咔嚓！
一聲脆響。
那根長達數丈、能輕易抽碎城牆的長須，竟然被江臨這一刀齊根斬斷！
污黑的妖血如同噴泉般爆發，灑了江臨一身。
「吼——！！」
十指連心，更何況是長須？
河神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巨大的身軀劇烈抽搐，原本射嚮慕清影的水箭瞬間打偏，轟碎了旁邊的一座房屋。
「撲通！」
慕清影死裡逃生，重重摔在水面上，濺起一片水花。
她顧不得擦拭嘴角的血跡，有些愕然地看著那個突然出現的黑衣少年。
少年一身黑色捕快服已被雨水濕透，緊貼在精悍的身軀上。他提著刀，站在一截漂浮的斷木上，隨著波浪起伏，身形卻穩如泰山。
「別發愣！」
江臨頭也不回，手中長刀挽了個刀花，甩掉上面的腥臭粘液。
「這大傢伙皮太厚，我破不開它的主防禦！但我能卸它的關節！」
「我負責破甲控場，你負責攻它要害！有沒有問題？！」
他的聲音冷靜、果斷，透著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慕清影也是果決之人，瞬間明白了江臨的意圖。
她雖然驚訝於這個小縣城竟然有如此身法的高手，但也知道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
「好！它的妖丹在腹下三寸白鱗處！那是它的命門！」
慕清影大聲回應，強行壓下體內的傷勢，手掐劍訣，那柄墜落的長劍「嗡」的一聲飛回手中，再次爆發出刺目的劍芒。
「明白。」
江臨嘴角勾起一抹獰笑。
他看向那頭正在發狂的河神，眼中的紅光越來越盛。那不是殺意，而是看見了無數經驗值在向他招手。
「那就給它來個....大卸八塊！」
鬼影步，全開！
江臨再次動了。
這一次，他不再保留。一百六十年的陽數底蘊，加上聚血境的爆發力，讓他化作了一道黑色的閃電。
河神憤怒地揮舞著剩下的爪子和尾巴，想要拍死這隻煩人的蒼蠅。
「轟！轟！轟！」
水面炸開一個個巨大的深坑，巨浪滔天。
但江臨就像是粘在它身上一樣，利用體型小的優勢，在河神那龐大的身軀上閃轉騰挪。
他根本不跟河神硬碰硬。
他就像是一個技藝精湛的修腳師傅，專門找那種犄角旮旯、鱗片覆蓋不到的關節下手。
「這裡有個關節！」
噗嗤！
江臨一刀切入河神的左前鰭根部，刀尖一挑，挑斷了大筋。那巨大的魚鰭瞬間耷拉下來，失去了划水的能力。
「這裡也有！」
噗嗤！
又是一刀，切開了背鰭的軟骨。
「還有這裡！」
江臨身形倒掛在河神的背上，反手一刀刺入脊椎骨縫。
雖然因為實力差距，這一刀無法斬斷脊椎，但那種鑽心的劇痛，卻讓河神徹底發狂。
「螻蟻！你們這些螻蟻！！」
河神狂怒，全身妖氣爆發。它不再顧及什麼招式，直接引動了周圍所有的洪水，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想要將江臨和慕清影一同絞碎。
「不好！它要拼命了！」
慕清影臉色一變，在那恐怖的水壓下，她的劍氣都在顫抖。
江臨也感覺到了壓力。他在漩渦中如同浮萍，仿佛下一秒就會被撕碎。
「拼命？誰怕誰！」
江臨大吼一聲，在被漩渦捲走的瞬間，左手猛地一揚。
「仙子，動手！！」
「著！」
三道寒芒脫手而出。
那是三根浸透了黑狗血、又在斂屍房煞氣中養了三年的縫屍銀針！
專破邪祟！
咻！
這麼近的距離，河神根本避無可避。
「噗！噗！」
兩根銀針精準地釘在了河神那兩隻燈籠般的大眼睛上，剩下的一根直接鑽進了它的鼻孔。
「嗷——！！」
雙目失明，劇痛攻心。河神的妖氣瞬間紊亂，那剛剛成型的漩渦也隨之崩散。
就是現在！
「太乙分光！」
慕清影抓住了這稍縱即逝的機會。
她深吸一口氣，將體內僅剩的靈氣全部灌注劍身。
整個人與劍合二為一，化作一道耀眼的白虹，撕裂夜空，順著江臨之前切開的防禦缺口，直刺河神腹下那片唯一的逆鱗！
這一次，沒有任何阻礙。
嗤——！
長劍勢如破竹，貫穿入肉，直搗黃龍。
「爆！」
慕清影一聲嬌喝，引爆了劍氣。
轟隆！
沉悶的爆炸聲在河神體內響起。
它的腹部瞬間炸開一個大洞，那顆散發著幽光、正在瘋狂運轉的妖丹，被這道劍氣直接震碎！
「不...我不甘心....」
河神發出一聲不甘的哀鳴，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了幾下，眼中的神采迅速渙散。
它重重地砸在水面上，激起千層浪。
贏了！
慕清影力竭，從半空中跌落，勉強拄著劍半跪在水面上，大口喘息。
看著那奄奄一息的河神，她正要上前補最後一劍，徹底了結這禍害。
突然。
一道黑影比她更快！
「讓我來！」
江臨像是一頭搶食的餓狼，猛地從旁邊的斷牆上跳了下來，正好落在河神的腦袋上。
他雙手高舉那把已經砍得有些卷刃的斬馬刀，眼中滿是瘋狂。
「這最後一刀，是替青陽縣百姓砍的！」
「給爺死！！」
噗嗤！
這一刀，匯聚了江臨全身的氣力，對著河神那已經被炸開一半的脖頸傷口，狠狠剁下。
骨肉分離。
那顆碩大的、猙獰的魚頭，被直接斬下，滾落水中。
【斬殺靈台境妖魔黑鱗河神，刑畢。】
隨著這一行文字在視網膜上浮現，江臨感覺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龐大熱流，從河神的屍體上湧入他的體內，那感覺就像是被醍醐灌頂，爽得他差點呻吟出聲。
【妖魔壽元五百，已活三百。】
【掠奪未盡陽數：二百年。】
【獲得功德：十兩（大功德，誅殺大妖）。】
【獲得特殊物品：河神神敕（殘損·六品）。】
大爆！
絕對的大爆！
兩百年的陽數，足夠他把現有的功法推演到極致，甚至還能存下一大筆。
而那個「河神神敕」，雖然不知道具體用途，但一看名字就是好東西。
江臨心中狂喜，但面上卻裝作一副力竭且憤恨的樣子，狠狠地在魚頭上又補了兩腳，仿佛是在發泄心中的怒火。
慕清影停下腳步，有些疑惑地看著江臨。
靖安司雖有搶功之說，但這少年並非司內中人，而且剛才那一刀，怎麼看怎麼像是....怕它死不透？
「你....」
慕清影剛想開口。
「抱歉，沒收住手。」
江臨轉過身，擦了擦臉上的血。
此時的他，渾身浴血，長發凌亂，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他看著慕清影，眼中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悲憤和解脫。
「我自幼父母雙亡，皆是死於妖魔之口。我曾發誓，這輩子只要見到妖魔，必親手斬之，以慰雙親在天之靈！」
「今日能手刃這頭孽畜，實在是.....情難自禁。」
說著，這個剛才還殺氣騰騰的少年，竟然紅了眼眶。
慕清影聞言，眼中的疑惑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同情和敬佩。
在這個亂世，誰還沒有一段血海深仇呢？
這少年雖然行事魯莽，但這顆赤子之心，卻是難得。
「原來也是個苦命人。」
慕清影輕嘆一聲，收起長劍，看向江臨的目光柔和了幾分。
「既然仇報了，我們也該離開了。這裡的血腥味太重，很快會引來其他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