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靖安司白衣女子
【子時三刻，縣衙大堂】
那原本護衛著一方平安的城牆，此刻已經在洪水的衝擊下坍塌了大半。
渾濁的黃水夾雜著斷木、牲畜的屍體，甚至是還在掙扎呼救的活人，如同一條發狂的土龍，肆無忌憚地在街道上橫衝直撞。
哭喊聲、求救聲、房屋倒塌的轟鳴聲，交織成了一曲末日的哀歌。
在這如同煉獄般的景象上方，一道更為恐怖的氣息正在肆虐。
「轟——！！」
又是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一道耀眼的劍光，宛如銀河落九天，硬生生劈開了漫天雨幕，狠狠斬在那在洪水中翻滾的龐然大物身上。
火星四濺，照亮了那怪物的真容。
那是一頭體長超過三丈的巨型黑鲶魚，渾身覆蓋著臉盆大小的黑鱗，每一片鱗片上都流淌著令人心悸的妖氣。
它的兩根長須如同兩條鋼鞭，每一次揮動都能輕易抽碎一座石橋。
這就是青陽縣供奉了三年的河神。
而在那滔天巨浪之上，竟然懸浮著一道白色的倩影。
那是一個年輕女子，看模樣不過雙十年華，身著一襲勝雪白衣，即便是在這狂風暴雨中，那衣袂依舊飄飄欲仙，不染塵埃。
如果忽略掉她袖口那幾朵刺眼的梅花血跡的話。
她手持一柄寒光凜冽的長劍，腳踏虛空，每一步落下，腳下便會生出一朵淡淡的蓮花虛影，托著她不墜入洪流。
「孽畜！竟敢以活人血食修煉，今日留你不得！」
女子的聲音清冷，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穿透了風雨，清晰地迴蕩在半個青陽縣上空。
....
縣衙，瞭望塔。
江臨站在塔頂，任由狂風吹亂他的頭髮，那雙漆黑的眸子死死盯著遠處的戰場。
「這就是....真正的修行者？」
他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穿越三年，他見過最厲害的也就是剛才那個把自己練成殭屍的縣令趙德柱，或者是那個會點邪術的妖僧苦禪。
但那些人在眼前這兩個存在面前，簡直就像是玩泥巴的小孩。
那種舉手投足間引動天地之力的威勢，那種凌空虛渡的手段，才是江臨夢寐以求的力量。
「那個女人是誰？」
江臨目光微凝，注意到了那女子腰間掛著的一塊黑色令牌。
令牌在劍光的照耀下，隱約反射出兩個古樸的大字——靖安。
「靖安司的人！」
江臨心頭一震。
在這個世界混了三年，他自然聽說過「靖安司」的大名。
那是大虞神朝專門設立用來斬妖除魔的暴力機構，權柄極大，上斬昏君奸臣，下斬妖魔鬼怪，不受地方官府管轄，直達天聽。
聽說靖安司的分支眾多但是巡查使屬於是「一線機動戰鬥部隊」，最低也是聚靈境的高手。
「知彼知己，百戰不殆。」
江臨深吸一口氣，心念一動，雙目微眯，【鎮妖冊】的視野瞬間開啟。
在他眼中，遠處那翻滾的妖氣和凌厲的劍氣瞬間變得透明起來，幾行只有他能看見的淡金色文字，在那個白衣女子的頭頂緩緩浮現：
【人族：慕清影】
【身份：靖安司·蒼寧郡巡查使】
【修為：聚靈境·圓滿】
【功法：太乙分光劍（靈境·上品）】
【狀態：輕傷，氣血翻湧，戰意高昂】
「聚靈境圓滿....」
江臨暗暗咋舌。
這女子看起來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竟然已經站在了凡人境的巔峰，只差一步就能築基修仙，跨入那傳說中的靈台境。
而且她修煉的功法，竟然是靈境功法！還是玄階上品！
差點「開掛」都跟不上進度啊。
要知道，江臨現在手裡最好的功法，也不過是凡人境進階版的《庖丁解骨刀》。
這一刻，他深深感受到了什麼叫「背靠大樹好乘涼」。
「不過....」
江臨的目光下移，看向那頭在水中肆虐的河神。
【妖魔：黑鱗河神（異種）】
【境界：靈台境·初期（境界未穩）】
【罪業：吞噬童男童女三百餘人，水淹青陽，罪惡滔天。】
【判詞：孽畜食人，天理難容，當斬！】
看到「靈台境」這三個字，江臨的瞳孔猛地一縮。
難怪！
難怪這老鲶魚敢撕毀契約上岸吃人，原來是突破了大境界！
聚靈境雖強，但還在「凡人」範疇，只是體內有了一口先天真氣。
而靈台境，那是已經在體內築起了修行的根基，不僅壽元大增，更是能覺醒本命神通，兩者之間有著質的差距。
「慕清影雖然是天才，手裡又有靈兵利器，但畢竟是跨大境界作戰。」
江臨冷靜地分析著局勢，「而且這河神在水裡，占盡了地利。
這一戰，慕清影....懸了。」
仿佛是為了印證江臨的猜測。
「桀桀桀！哪來的黃毛丫頭，也敢管本神的閒事？」
河神那龐大的身軀在水中翻滾，聲音如雷霆滾滾，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本座剛剛突破靈台境，正是需要大量血食穩固境界的時候！既然你送上門來，那你的這一身精純靈氣，本座就笑納了！」
話音未落，河神張開血盆大口，一道漆黑的水箭凝聚成型。
「噗！」
慕清影雖然極力閃避，但還是被水箭擦中了肩膀。護體罡氣瞬間破碎，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一截殘破的城牆上，張嘴噴出一口鮮血。
白衣染血，淒艷無比。
「不好，這女的快撐不住了。」
江臨的手指緊緊扣住欄杆。
他在猶豫。
理智告訴他，現在最好的選擇是帶上搜刮來的財物，趁著兩人打得不可開交，立刻跑路。
只要逃出了青陽縣，天高皇帝遠。
但....
江臨看了一眼腳下。
縣衙大堂里，那滿地的屍體。
還有他懷裡那封記錄著縣令罪證的文書證據。
如果慕清影死了，靖安司的人死在了青陽縣，朝廷一定會震怒，派更強的人來查。
到時候，整個青陽縣都會被翻個底朝天，他這個殺了縣令的「兇手」，恐怕也逃不掉通緝。
更重要的是，這河神不死，它就會一直吃人。
它吃完這一波，下一個會不會輪到自己？
「唇亡齒寒。」
江臨眼神逐漸變得堅定，「而且，這河神可是靈台境的大妖！若是能殺了它，爆出來的獎勵，絕對能讓我直接起飛！」
「富貴險中求！幹了！」
江臨收回目光，迅速回到縣衙大堂，找了一塊還算乾淨的蒲團，盤膝坐下。
他知道，憑自己現在的實力，上去就是送菜。
煉骨境後期、聚血境初期....在凡人眼裡是高手，在靈台境大妖眼裡，不過是一隻稍微強壯點的螞蟻。
「必須提升！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來！」
江臨深吸一口氣，打開了那個從徐家搜刮來的錦盒。
錦盒裡，躺著三株根須完整的老山參，還有兩朵紫氣盎然的靈芝。
這都是百年份的好東西，藥力驚人。
「我現在剛突破聚血境，正是氣血虧空、需要大補的時候。」
江臨拿起一株老山參，連泥土都顧不得擦，像啃蘿蔔一樣直接塞進嘴裡大口咀嚼。
苦澀、辛辣的藥汁順著喉嚨咽下，瞬間在胃裡化作一團滾燙的烈火。
「轟！」
藥力爆發。
江臨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原本因為連續戰鬥而酸痛的肌肉，在藥力的滋養下迅速恢復，甚至比之前更加堅韌。骨髓深處傳來一陣陣酥麻感，那是造血功能被激發到了極致。
「呼....」
一口帶著藥香的濁氣吐出，江臨感覺狀態前所未有的好。
接著，他將目光投向了意識深處的《鎮妖冊》。
這才是重頭戲。
今晚這一路殺過來，從徐家幾十口惡奴，到首惡徐有財，再到這滿堂助紂為虐的捕快，最後是那個屍妖縣令。
這筆帳，算下來簡直嚇人。
【未盡陽數：二百一十年。】
「兩百一十年！」
江臨看著這個數字，呼吸都不由得粗重了幾分。
在這個世界，普通人若是勤學苦練，想要把一門凡人境功法練到圓滿，至少需要三四十年。
兩百一十年，相當於一個絕世天才七輩子的努力！
「可惜，《庖丁解骨刀》已經到了凡人境的極限，推演不動了，境界也卡在了聚血境初期，想要突破聚靈，還得等以後搞到功法。」
攻擊力暫時封頂。
「面對靈台境的大妖，力量上我肯定拼不過，唯一的勝算在於『快』。」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只要我夠快，我就能閃避它的攻擊，我就能在它的鱗片縫隙里開刀！」
江臨的目光落在了《凡人境·鬼影步（入門）》上。
這門身法，是他從那個惡奴頭目身上爆出來的《草上飛》進階而來的。僅僅是入門，就已經讓他在剛才的戰鬥中遊刃有餘。若是推演到極致....
「系統，推演《鬼影步》！給我拉滿！」
江臨沒有絲毫心疼，直接劃撥了五十年陽數。
【消耗五十年陽數，推演《凡人境·鬼影步》....】
轟！
現實世界在江臨眼中瞬間靜止。
他的意識再次被拉入那個灰色的演武空間。
在這個空間裡，沒有時間的概念，只有無盡的奔跑。
【第一年：你身負百斤重鐵，在激流的梅花樁上奔跑。起初你跌跌撞撞，無數次落入水中，被激流沖走。但你一次次爬起來，繼續跑。】
【第十年：你終於能在激流中如履平地，重鐵已無法束縛你的腳步。你開始在狂風暴雨中逆行，追逐閃電的軌跡。】
【第二十年：你領悟了「風」的真諦。你不再是用腿在跑，而是用身體去感知氣流的變化。身法小成。】
【第三十年：你開始嘗試更加極端的環境。你在懸崖峭壁間與猿猴競速，你在萬軍從中穿梭片葉不沾身。你學會了借力打力，身形如鬼魅般飄忽不定。鬼影步，精通。】
【第五十年：你整日閉目，僅憑感知在布滿刀陣的密室中行走。你的身體輕盈得像是一片羽毛，哪怕是踩在水面上，也能踏波而行，不沉不陷。鬼影步，圓滿！】
【檢測到該功法潛力已盡（凡人境上限），無法繼續進階。】
江臨猛地睜開眼。
現實中只過了一瞬。
但他感覺自己的雙腿仿佛經過了千錘百鍊，肌肉線條變得更加修長緊緻，每一束肌纖維里都蘊含著驚人的爆發力。
他試著稍微運力。
「嗖！」
整個人竟然輕飄飄地浮起了一寸，就像是擺脫了地心引力一般。
「踏波而行....」
江臨眼中精光爆閃，「這就是圓滿級的鬼影步。現在的我，速度至少比之前快了三倍！」
再次看向面板，數據已經刷新：
【境界：聚血境·初期】
【功法：庖丁解骨刀（圓滿）、鬼影步（圓滿）】
【剩餘陽數：一百六十年】
「一百六十年的存款，留著應急。」
整理好一切，江臨站起身，重新將那把百鍊斬馬刀掛在腰間。
刀身冰涼，給了他極大的安全感。
他又檢查了一下袖口。那裡藏著他吃飯的傢伙——七根浸透了黑狗血的縫屍銀針，還有一個裝滿特製墨斗線的線盒。
「如果正面硬剛不行，那就玩陰的。」
江臨腦海中迅速構建出一套戰術。
此時，外面的戰鬥聲越來越激烈，慕清影的氣息也越來越微弱。
「該去會會那位河神爺了。」
江臨推開大門，再一次走進了漫天風雨之中。
那原本護衛著一方平安的城牆，此刻已經在洪水的衝擊下坍塌了大半。
渾濁的黃水夾雜著斷木、牲畜的屍體，甚至是還在掙扎呼救的活人，如同一條發狂的土龍，肆無忌憚地在街道上橫衝直撞。
哭喊聲、求救聲、房屋倒塌的轟鳴聲，交織成了一曲末日的哀歌。
在這如同煉獄般的景象上方，一道更為恐怖的氣息正在肆虐。
「轟——！！」
又是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一道耀眼的劍光，宛如銀河落九天，硬生生劈開了漫天雨幕，狠狠斬在那在洪水中翻滾的龐然大物身上。
火星四濺，照亮了那怪物的真容。
那是一頭體長超過三丈的巨型黑鲶魚，渾身覆蓋著臉盆大小的黑鱗，每一片鱗片上都流淌著令人心悸的妖氣。
它的兩根長須如同兩條鋼鞭，每一次揮動都能輕易抽碎一座石橋。
這就是青陽縣供奉了三年的河神。
而在那滔天巨浪之上，竟然懸浮著一道白色的倩影。
那是一個年輕女子，看模樣不過雙十年華，身著一襲勝雪白衣，即便是在這狂風暴雨中，那衣袂依舊飄飄欲仙，不染塵埃。
如果忽略掉她袖口那幾朵刺眼的梅花血跡的話。
她手持一柄寒光凜冽的長劍，腳踏虛空，每一步落下，腳下便會生出一朵淡淡的蓮花虛影，托著她不墜入洪流。
「孽畜！竟敢以活人血食修煉，今日留你不得！」
女子的聲音清冷，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穿透了風雨，清晰地迴蕩在半個青陽縣上空。
....
縣衙，瞭望塔。
江臨站在塔頂，任由狂風吹亂他的頭髮，那雙漆黑的眸子死死盯著遠處的戰場。
「這就是....真正的修行者？」
他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穿越三年，他見過最厲害的也就是剛才那個把自己練成殭屍的縣令趙德柱，或者是那個會點邪術的妖僧苦禪。
但那些人在眼前這兩個存在面前，簡直就像是玩泥巴的小孩。
那種舉手投足間引動天地之力的威勢，那種凌空虛渡的手段，才是江臨夢寐以求的力量。
「那個女人是誰？」
江臨目光微凝，注意到了那女子腰間掛著的一塊黑色令牌。
令牌在劍光的照耀下，隱約反射出兩個古樸的大字——靖安。
「靖安司的人！」
江臨心頭一震。
在這個世界混了三年，他自然聽說過「靖安司」的大名。
那是大虞神朝專門設立用來斬妖除魔的暴力機構，權柄極大，上斬昏君奸臣，下斬妖魔鬼怪，不受地方官府管轄，直達天聽。
聽說靖安司的分支眾多但是巡查使屬於是「一線機動戰鬥部隊」，最低也是聚靈境的高手。
「知彼知己，百戰不殆。」
江臨深吸一口氣，心念一動，雙目微眯，【鎮妖冊】的視野瞬間開啟。
在他眼中，遠處那翻滾的妖氣和凌厲的劍氣瞬間變得透明起來，幾行只有他能看見的淡金色文字，在那個白衣女子的頭頂緩緩浮現：
【人族：慕清影】
【身份：靖安司·蒼寧郡巡查使】
【修為：聚靈境·圓滿】
【功法：太乙分光劍（靈境·上品）】
【狀態：輕傷，氣血翻湧，戰意高昂】
「聚靈境圓滿....」
江臨暗暗咋舌。
這女子看起來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竟然已經站在了凡人境的巔峰，只差一步就能築基修仙，跨入那傳說中的靈台境。
而且她修煉的功法，竟然是靈境功法！還是玄階上品！
差點「開掛」都跟不上進度啊。
要知道，江臨現在手裡最好的功法，也不過是凡人境進階版的《庖丁解骨刀》。
這一刻，他深深感受到了什麼叫「背靠大樹好乘涼」。
「不過....」
江臨的目光下移，看向那頭在水中肆虐的河神。
【妖魔：黑鱗河神（異種）】
【境界：靈台境·初期（境界未穩）】
【罪業：吞噬童男童女三百餘人，水淹青陽，罪惡滔天。】
【判詞：孽畜食人，天理難容，當斬！】
看到「靈台境」這三個字，江臨的瞳孔猛地一縮。
難怪！
難怪這老鲶魚敢撕毀契約上岸吃人，原來是突破了大境界！
聚靈境雖強，但還在「凡人」範疇，只是體內有了一口先天真氣。
而靈台境，那是已經在體內築起了修行的根基，不僅壽元大增，更是能覺醒本命神通，兩者之間有著質的差距。
「慕清影雖然是天才，手裡又有靈兵利器，但畢竟是跨大境界作戰。」
江臨冷靜地分析著局勢，「而且這河神在水裡，占盡了地利。
這一戰，慕清影....懸了。」
仿佛是為了印證江臨的猜測。
「桀桀桀！哪來的黃毛丫頭，也敢管本神的閒事？」
河神那龐大的身軀在水中翻滾，聲音如雷霆滾滾，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本座剛剛突破靈台境，正是需要大量血食穩固境界的時候！既然你送上門來，那你的這一身精純靈氣，本座就笑納了！」
話音未落，河神張開血盆大口，一道漆黑的水箭凝聚成型。
「噗！」
慕清影雖然極力閃避，但還是被水箭擦中了肩膀。護體罡氣瞬間破碎，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一截殘破的城牆上，張嘴噴出一口鮮血。
白衣染血，淒艷無比。
「不好，這女的快撐不住了。」
江臨的手指緊緊扣住欄杆。
他在猶豫。
理智告訴他，現在最好的選擇是帶上搜刮來的財物，趁著兩人打得不可開交，立刻跑路。
只要逃出了青陽縣，天高皇帝遠。
但....
江臨看了一眼腳下。
縣衙大堂里，那滿地的屍體。
還有他懷裡那封記錄著縣令罪證的文書證據。
如果慕清影死了，靖安司的人死在了青陽縣，朝廷一定會震怒，派更強的人來查。
到時候，整個青陽縣都會被翻個底朝天，他這個殺了縣令的「兇手」，恐怕也逃不掉通緝。
更重要的是，這河神不死，它就會一直吃人。
它吃完這一波，下一個會不會輪到自己？
「唇亡齒寒。」
江臨眼神逐漸變得堅定，「而且，這河神可是靈台境的大妖！若是能殺了它，爆出來的獎勵，絕對能讓我直接起飛！」
「富貴險中求！幹了！」
江臨收回目光，迅速回到縣衙大堂，找了一塊還算乾淨的蒲團，盤膝坐下。
他知道，憑自己現在的實力，上去就是送菜。
煉骨境後期、聚血境初期....在凡人眼裡是高手，在靈台境大妖眼裡，不過是一隻稍微強壯點的螞蟻。
「必須提升！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來！」
江臨深吸一口氣，打開了那個從徐家搜刮來的錦盒。
錦盒裡，躺著三株根須完整的老山參，還有兩朵紫氣盎然的靈芝。
這都是百年份的好東西，藥力驚人。
「我現在剛突破聚血境，正是氣血虧空、需要大補的時候。」
江臨拿起一株老山參，連泥土都顧不得擦，像啃蘿蔔一樣直接塞進嘴裡大口咀嚼。
苦澀、辛辣的藥汁順著喉嚨咽下，瞬間在胃裡化作一團滾燙的烈火。
「轟！」
藥力爆發。
江臨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原本因為連續戰鬥而酸痛的肌肉，在藥力的滋養下迅速恢復，甚至比之前更加堅韌。骨髓深處傳來一陣陣酥麻感，那是造血功能被激發到了極致。
「呼....」
一口帶著藥香的濁氣吐出，江臨感覺狀態前所未有的好。
接著，他將目光投向了意識深處的《鎮妖冊》。
這才是重頭戲。
今晚這一路殺過來，從徐家幾十口惡奴，到首惡徐有財，再到這滿堂助紂為虐的捕快，最後是那個屍妖縣令。
這筆帳，算下來簡直嚇人。
【未盡陽數：二百一十年。】
「兩百一十年！」
江臨看著這個數字，呼吸都不由得粗重了幾分。
在這個世界，普通人若是勤學苦練，想要把一門凡人境功法練到圓滿，至少需要三四十年。
兩百一十年，相當於一個絕世天才七輩子的努力！
「可惜，《庖丁解骨刀》已經到了凡人境的極限，推演不動了，境界也卡在了聚血境初期，想要突破聚靈，還得等以後搞到功法。」
攻擊力暫時封頂。
「面對靈台境的大妖，力量上我肯定拼不過，唯一的勝算在於『快』。」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只要我夠快，我就能閃避它的攻擊，我就能在它的鱗片縫隙里開刀！」
江臨的目光落在了《凡人境·鬼影步（入門）》上。
這門身法，是他從那個惡奴頭目身上爆出來的《草上飛》進階而來的。僅僅是入門，就已經讓他在剛才的戰鬥中遊刃有餘。若是推演到極致....
「系統，推演《鬼影步》！給我拉滿！」
江臨沒有絲毫心疼，直接劃撥了五十年陽數。
【消耗五十年陽數，推演《凡人境·鬼影步》....】
轟！
現實世界在江臨眼中瞬間靜止。
他的意識再次被拉入那個灰色的演武空間。
在這個空間裡，沒有時間的概念，只有無盡的奔跑。
【第一年：你身負百斤重鐵，在激流的梅花樁上奔跑。起初你跌跌撞撞，無數次落入水中，被激流沖走。但你一次次爬起來，繼續跑。】
【第十年：你終於能在激流中如履平地，重鐵已無法束縛你的腳步。你開始在狂風暴雨中逆行，追逐閃電的軌跡。】
【第二十年：你領悟了「風」的真諦。你不再是用腿在跑，而是用身體去感知氣流的變化。身法小成。】
【第三十年：你開始嘗試更加極端的環境。你在懸崖峭壁間與猿猴競速，你在萬軍從中穿梭片葉不沾身。你學會了借力打力，身形如鬼魅般飄忽不定。鬼影步，精通。】
【第五十年：你整日閉目，僅憑感知在布滿刀陣的密室中行走。你的身體輕盈得像是一片羽毛，哪怕是踩在水面上，也能踏波而行，不沉不陷。鬼影步，圓滿！】
【檢測到該功法潛力已盡（凡人境上限），無法繼續進階。】
江臨猛地睜開眼。
現實中只過了一瞬。
但他感覺自己的雙腿仿佛經過了千錘百鍊，肌肉線條變得更加修長緊緻，每一束肌纖維里都蘊含著驚人的爆發力。
他試著稍微運力。
「嗖！」
整個人竟然輕飄飄地浮起了一寸，就像是擺脫了地心引力一般。
「踏波而行....」
江臨眼中精光爆閃，「這就是圓滿級的鬼影步。現在的我，速度至少比之前快了三倍！」
再次看向面板，數據已經刷新：
【境界：聚血境·初期】
【功法：庖丁解骨刀（圓滿）、鬼影步（圓滿）】
【剩餘陽數：一百六十年】
「一百六十年的存款，留著應急。」
整理好一切，江臨站起身，重新將那把百鍊斬馬刀掛在腰間。
刀身冰涼，給了他極大的安全感。
他又檢查了一下袖口。那裡藏著他吃飯的傢伙——七根浸透了黑狗血的縫屍銀針，還有一個裝滿特製墨斗線的線盒。
「如果正面硬剛不行，那就玩陰的。」
江臨腦海中迅速構建出一套戰術。
此時，外面的戰鬥聲越來越激烈，慕清影的氣息也越來越微弱。
「該去會會那位河神爺了。」
江臨推開大門，再一次走進了漫天風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