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我說穩住,不是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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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2章 我說穩住,不是吻住

  從考核地點的B級門扉「砂石之谷」回來,時間也到了下午四點多。

  並不知道自己在各種陰差陽錯、機緣巧合、多方利益勾結,還有許許多多事情引發的蝴蝶效應中成為矛盾漩渦的黎夜,享受著傍晚的溫熱陽光,覺得一身輕鬆。

  畢竟,這次考核相當順利,沒有辜負自己對林星瑤的承諾,小隊也成功入庫,可以參與後續任務。

  而更讓他高興的是通過這次任務看到的小隊成長。

  其實他還挺感謝孔崖的,專門給他們設計了一套跟第一次任務相似的流程。

  俗話說,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

  第一次任務打鋼岩甲熊吃癟了,現在能力有所成長,還有機會暴打一頓同樣等級的鋼岩甲熊驗證一下。

  等級不是白升的,技能不是白學的,隊伍不是白磨合的,總之現在小隊真的是初見雛形,比之前厲害多了。

  他還真挺期待後續的任務,給小隊一個發揮的舞台,也好繼續給自己打造隊伍的空間。

  果然小隊建設還蠻有趣的。

  幾人回到林星瑤安排的車中,秦緋羽給林星瑤打了電話,跟她分享了一下考核通過的好消息,還著重地表揚了一下老葉的重要發揮。

  雖然她們戰鬥考核也是很重要,但最關鍵的對戰B級鋼岩甲熊也還是託了老葉的福。

  最主要的是,最後的採礦考核,直接就把考官干服了。

  幾人也都是覺得有些小爽,與有榮焉。

  秦緋羽本意是害怕林星瑤還是不信任黎夜,不過說完後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好像林星瑤現在跟老葉很熟的樣子,也再也沒說過要將他開除之類的。

  而且,秦緋羽有些疑惑,林星瑤明明沒見過老葉採礦的名場面,但對於老葉的能力卻毫不驚訝呢。

  電話中的林星瑤語氣有些疲憊,跟活力四射的秦緋羽呈現截然不同的狀態,這就是辦公室牛馬和在校大學生的區別。

  此時的林星瑤也是剛剛從顧部長和趙庭帆那回到自己的房間,還在思索著剛才趙庭帆提出的「線人」問題會不會給黎夜造成麻煩,她又該如何應對,並沒有興致聽秦緋羽的興奮小劇場。

  林星瑤很想給黎夜發個簡訊,讓他解散後過來找自己,再跟他一起商量商量,實則是覺得昨晚聊得很開心,還沒有盡興。

  但是手放到手機上又有些遲疑了————

  這樣顯得我好像離不開他似的,我們也不過是剛認識,總這樣會不會顯得有些太不矜持了。

  總、總之,還是我自己先想想辦法吧!

  懷著這樣的心情,林星瑤只說小隊解散,讓司機送大家各自回家,明天沒有任務,大家可以繼續放假,做自己的事情。

  秦緋羽等人也有些意猶未盡,甚至是依依不捨,一路上還在計劃著明天要不要一起出來轉轉,搞搞團建什麼的。

  不過除了秦緋羽之外,幾個人都沒敢說定,不敢保證一定有時間。

  黎夜也沒法說准,他腦子盤算了一下自己的待辦事項,忽然覺得有些壓力山大。

  破扉者的暗殺、召喚陣陰謀、黃憫的人體煉成、穆月晴家的研究所、趙家的惡意謀劃、韓櫻的靈能感染、靈神教————

  媽啊,感覺好像地圖上全是各色問號和嘆號。

  黎夜有些無語。

  這怎麼忽然就這麼多任務,清都清不完啊!

  但轉念一想,嘛,這就是人生的樂趣嘛。

  事情多不代表辛苦。

  牛馬的痛苦,不在於事兒多還是事兒少,而是在於缺乏對事情的解決手段。

  牛馬是因為解決不了問題,只能解決自己,咬牙接受苦難,才會痛苦。

  而他不同,他可以選擇A上去,解決敵人。

  想了一圈,黎夜選擇還是先去行者衛隊看看,上午紀靜溪就說過劉可那邊有新突破,自己跟她也不過只是口頭上交接了幾句,對於案情並沒有深入交流。

  如今黃憫的事情也扯出一個驚天大案雖然黎夜還不了解黃憫案件背後的具體情況,但僅憑「人體煉成」這種概念,哪怕並不嚴謹,只是沾了邊的做法,也是絕對違背人道的事。

  想來紀靜溪那邊會有很多收穫,還是去了解一下吧。


  「看來是我先到了。給我停在路口就行,不用非得拐進小區。」

  黎夜打開後門下車,回程時因為方向問題,他反而是第一個到家的。

  四個女生都在車裡沖他揮手。

  「拜!」「拜拜嘍葉少!」「拜拜~」

  「明天見啊老葉!明天有空出來,我教你劍術啊!」

  秦緋羽探出身子叫道。

  「哈哈,看時間。拜拜~」

  黎夜對她們揮揮手。

  教我劍術,倒是好主意。

  黎夜獨自走進破舊的小區,不過並沒有進樓,在車輛駛離後,他就已經進入隱匿狀態,並開啟了飛行術。

  幾分鐘後,他便懸停在紀靜溪位於行者衛隊市局12樓的辦公室窗外。

  正看到齊春暉拿著咖啡敲門進屋的一幕。

  黎夜本想在窗外等一會兒,畢竟此時並不適合貿然進去,讓齊春暉看到自己肯定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看到齊春暉又在那裡開始長篇大論,說一些有的沒的,他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想不到這老哥話癆的毛病又犯了。

  又等了一會兒,直到齊春暉說起什麼「你是不是忙得都顧不上找男朋友啦?」時,他才恍然明白過來。

  這不是經典「我有個朋友」嗎!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好你個齊春暉啊————

  你特麼挖我牆角!

  不過轉念一想,齊春暉對紀靜溪和他的事不知情,算是不知者不罪。

  這種情況,確實不太好直接揍他一頓。

  但總不能就這麼任其發展吧?

  黎夜忽然覺得,自己這個窗外視角怎麼這麼林星瑤呢?

  就在這兒無能為力地看著!?

  萬一真說點什麼我不愛聽的,難道真當苦主啊!

  不過還沒等他做出什麼行動,紀靜溪卻出乎他意料地搶話。

  「我是說,男朋友。有的。」

  黎夜眉頭又是一跳,不過很快他就聽出來,紀靜溪說的那個人,就是自己。

  然後他又聽到紀靜溪那很符合她個人特色的堅定發言。

  「我喜歡他。」

  「這是我經過感性感覺和理性思考之後得出的慎重結論。」

  「身為B級巡查官,我有自我審視與分析的能力,我也會為自己的行為和想法負責。」

  這些話讓黎夜的內心不由得也熾熱起來。

  很多人,當著面說可能會造假,但背地裡說卻真實得多。

  她敢於在齊春暉面前如此認真地說出這些話,已經是有股義無反顧的味道了。

  黎夜能感受到她的決心與行動力。

  隨後,齊春暉很明顯失魂落魄地離開了。黎夜並未在意齊春暉的動向,倒是隔著窗戶看了看房間內的紀靜溪。

  只見她目送齊春暉離去後,便疲態盡顯,揉著額頭癱在沙發上,甚至連鞋都沒有脫,就閉上眼睛休息著。

  沒過幾十秒,她按著額頭的手便緩慢下來,呼吸變得低沉而勻稱,顯然是睡著了。

  下一秒,黎夜無聲地通過傳送門跨入紀靜溪的辦公室。

  她並未察覺,依然沉睡著。

  看著她毫無防備的睡顏,黎夜淡淡笑了笑,抬手在房間內釋放了一個【聖女之淚】的法術,是治癒職最高級的回覆術,可以在範圍內持續回復多重目標的血量與異常狀態。

  然後他看了看桌上那些咖啡和三明治什麼的,撇了撇嘴,將咖啡和三明治收入自己的空間口袋,準備一會兒拿出去餵流浪漢和流浪貓。

  「阿sir辦案也不能總吃這些快餐呀,還是給她補充點營養吧————」

  再下一秒,黎夜的身形已經出現在行者衛隊大樓一樓食堂後廚。

  他解除了隱匿術,大大方方跟剛下班的食堂負責人老胡打了聲招呼—之前來了兩次,早都混臉熟了。

  黎夜說要借用一下後廚,老胡還問用不用叫幾個人來幫忙,他還以為黎夜又要給局裡所有人做飯呢。不過黎夜笑稱這回是開小灶,只做一人份,老胡就只說那你隨便發揮吧,便笑眯眯地撤了。


  站在灶台前的黎夜打開自己的空間口袋和道具面板,摸著下巴考慮著————

  嗯,也該給靜溪升升級啦。

  紀靜溪睜開眼睛,意識卻遲了幾秒才重新裝填回大腦中。

  眼前是熟悉的辦公室天花板,三十厘米見方的石膏板封頂,給人一種既壓抑,又有點安心的感覺。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覺得睡得很香很甜,像是久違了的嬰兒睡眠。

  大腦中的沉悶與壓力全都消失了,身體各處都極為清爽,這種舒適感讓她忍不住再度閉上眼睛,又大大地伸了個懶腰。

  哪怕因為伸懶腰的動作將剪裁合體,穿得立立正正的緊身衛隊制服押得瞬間散亂開來,原本掖在裙子和皮帶下的襯衫和上衣都調皮地跳出來,甚至腰間能感受到明顯的空氣涼意,半截雪白的腰肢露在空氣中,她也並不在意。

  紀靜溪知道這有違自己平時一板一眼在意形象的原則,但這時畢竟沒有別人,她會原諒自己這一時的「放鬆」。

  勞累了好幾天的大腦和身體都需要放鬆,她很享受也很需要這片刻的寧靜。

  又放空了幾秒,她才摸出手機,看了看表,數字寫著18:12,這讓她有些詫異。

  自己才睡了不到一個小時嗎?

  可如此清爽的感覺,讓她以為自己至少也要睡上五六個小時呢。

  那————既然時間也沒過很久,要不就再躺一會兒————

  她放下手機,閉上眼睛,仿佛躺在雲朵里,漂浮在無盡的宇宙里。

  就在意識又一次要陷入安眠時,她忽然聞到一陣極為誘人的香味。

  是魚湯的清香!

  奇怪,為什麼辦公室里會有飯香呢?

  嗅嗅————

  她的鼻子動了動。

  香味更加濃郁了。

  簡直就是近在眼前啊。

  她睜開眼睛,眼前果然放著一碗呈現著乳白色的魚湯。

  還有單手托著魚湯碗的黎夜。

  他正坐在雙人沙發位的另一側,臉上帶著一絲玩世不恭的笑意。

  因為紀靜溪的腿占據了沙發里側的位置,所以他只是沾著沙發的邊坐著。

  同時,紀靜溪發現,自己的鞋不知何時被脫掉了。

  ,」

  紀靜溪閉上眼睛。

  用力閉了閉,又睜開。

  黎夜並沒有消失。

  而是自己端著碗喝了一口,點點頭道,「難怪是傳說級的食材啊,且不說屬性和功效,就這個味道真是百喝不膩。」

  這魚湯顯然也是那個被他一網打盡的【七彩夢幻鯽魚】,現在還有幾百條呆在他的空間口袋裡。

  冰凍狀態大幅延長了魚的保鮮能力,現在吃起來跟剛抓的一樣。

  紀靜溪又一次閉上眼睛。

  然後用兩隻手捂住了臉。

  這次不想睜開了。

  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再不起來我可吃沒了啊。」

  黎夜的聲音在她耳旁迴旋。

  她翻身坐起,滿臉通紅地開始整理衣衫,這時她才發現,不只是因為剛才伸懶腰導致的上衣鬆開,她睡覺時連衛隊制服裙子都翻上去了。

  頭髮也亂得很,可惜她手邊沒有鏡子,不能好好整理。

  重新弄好衣服也很麻煩,需要站起來,解開裙子扣子和皮帶,才能把襯衫和外套什麼的重新穿好————

  可是站起來解裙子豈不是更不雅觀嗎————

  幾秒後,紀靜溪乾脆放棄了,她雙腿緊緊合攏,雙手平放膝蓋上,用極為拘謹的姿勢坐在沙發邊上。

  雙腳在地上找了找鞋,才發現鞋規規整整擺在腳下,她沒時間穿進去,只是腳踩著鞋面,包裹在黑色打底褲中的腳尖還有些尷尬地相互蹭著。

  她抬起頭來,面紅耳赤地盯著黎夜。

  「你、你————你————你————你什麼時候來的?」

  黎夜從鍋里盛出另一碗熱氣騰騰的魚湯,擺在紀靜溪面前的茶几上。


  「我來的時候看你正睡著了,看你最近確實壓力蠻大的,於是就去樓下借用後廚給你做點晚飯吃嘍。你該不會吃完了吧?」

  紀靜溪盯著黎夜的臉,試圖尋找他撒謊與否的證據,主要是想知道黎夜見沒見到或聽沒聽到什麼不該聽到的話。

  不過幾秒後便放棄了,她從黎夜臉上得不到任何有用的答案。

  「可————我才睡了半個多小時吧————」

  紀靜溪聽到自己肚子叫了兩聲,端起魚湯喝了一口。

  只一口,不光是口腔中的味蕾,身體中的所有細胞都好像因為這一口美味而歡愉著。

  她想問,這種燉出白色的魚湯至少要燉好幾個小時呢,黎夜怎么半個小時就做出來的。

  不過這些疑問都來不及插隊,此時的口腔已經完全封印了語言功能,只剩下進食功能。

  在她能說出第二個字之前,她已經放下了空碗,用手背擦了擦嘴。

  「————還要。」

  「哈哈,愛喝就好。」

  「我、我自己來吧?」

  「你坐著,我來。」

  黎夜起身給她又填滿了湯,紀靜溪注意到他還提前準備了切好的蔥花、香菜等調味品,並順手加進來一些。

  「也別光喝湯,我還做了些菜。這次可不是大鍋飯啊,都是精品小炒,米其林級別的「」

  。

  黎夜變魔術似的接連掏出來四個盤子,擺在茶几上,擠得滿滿當當。

  紀靜溪的心也像是這個茶几一樣,被魚湯和滾燙的飯菜燙得發熱,擠得滿滿的。

  黎夜的廚藝她是領教過的,昨天吃了大鍋飯已經很驚艷了,眼前這精心製作的四菜一湯更是色香味俱全。

  她聽出黎夜的弦外之音,那就這頓飯不是衝著別人,而是專門給她做的。

  紀靜溪覺得呼吸馬上混亂起來,心臟也不由控制地加速跳動著,飯菜都好香,但是她卻覺得自己好像並不在意是在吃什麼。

  她只是覺得胃裡暖暖的,身體暖暖的,心裡也是暖暖的。

  就在自己覺得最疲憊的時候,他恰到好處地出現,舉重若輕地給自己做了這麼多————

  紀靜溪倒是不想拉踩,但是她真很慶幸自己剛才沒順嘴吃些三明治什麼的才睡。

  對於紀靜溪而言,即便眼前的這些飯菜是仙餚美味,也不及她心中的甜蜜和滿足。

  只不過,唯一讓她覺得有些不滿足,或者說不安心的地方,就在於自己有些太丟臉了。

  怎麼————偏偏把最疲勞最醜態的樣子暴露給他了呢?

  明明應該拿出最好的狀態來的呀!

  想到這裡,紀靜溪比起接筷子,反而是空著雙手,偷偷掖了掖衣角,更想整理一下自己的儀表。

  「你————你都看到了嗎?」

  感受到黎夜的目光,紀靜溪紅著臉小聲嗔怪。

  她指的是自己的醜態都被看光了,不過她以為的「醜態」,在年輕男性眼裡是恰到好處的挑逗與魅力。

  「也沒有看你啦,我在看你的審訊記錄。」

  黎夜左手拿著紀靜溪的黑夾子,晃了晃,「這案件好像還真挺了不得的,是吧?」

  聽到黎夜的話,紀靜溪心裡反而有了一絲失落。

  心道,明明是兩個人獨處了,卻還滿腦子想著案子的事嗎?

  前輩可真是————不解風情!

  她反而是有些埋怨地看了黎夜一眼。

  黎夜笑了笑,知道自己嘎啦給木的選項又選錯了,不過好在自己屬性高,家底厚,可以隨便選著玩。

  「好看,愛看。」

  黎夜放下手中的黑夾子,扭頭認真看向紀靜溪,「鞋是我幫你脫下來的,哪有睡覺不脫鞋的。」

  紀靜溪臉更紅了。

  哪有這樣的,先直男發言,再直球發言。

  打人一個措手不及。

  「色狼————還看!」

  她只能無力地埋怨道。

  「我不是看,我是在欣賞。遇到美的東西不去仔細欣賞,就像是放著一桌好菜不吃一樣浪費,不是嗎?」


  黎夜用手指挑了挑紀靜溪的下巴,笑著反問道。

  紀靜溪已經紅溫到快爆炸的程度,大腦已經開始半應激狀態,她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了。

  「我————沒說不吃。」

  紀靜溪避開黎夜的目光,接過筷子,朝著離她最近的菜夾了一口。明明味道極為鮮美,而她滿腦子裡卻沒有味蕾的反饋。

  心裡只想著—

  他————他說是我美嗎————

  她抬頭看向黎夜,看他那張乾淨清秀的臉,還有總是帶有一絲玩世不恭笑容似的嘴角,還有那仿佛可以看穿一切,卻好像藏著幾分悲天憫人的超然目光————只覺得怎麼也看不夠。

  「我就說長得帥可以當飯吃。但你也得就幾口菜吧————來,嘗嘗這個。

  黎夜本來是帶著幾分欣賞和有趣觀察著紀靜溪的反應的,不過被她含情脈脈的目光看得也有些害羞,便用這種方式打趣道。

  「嗯————」

  紀靜溪小聲應道,聽話地將黎夜夾的菜吃進嘴裡,小口咀嚼著。

  一時間,小小的房間內除了筷子觸碰到碗碟的一點聲音外,再無其他聲響。

  「好吃嗎?」

  「————好吃。」

  「是嗎,看你沒什麼反饋,我還以為這次做得不太行。」

  黎夜對於紀靜溪的反饋感到些許驚奇,她大概是頭一個沒有「嗯嗯嗯」,吃個沒完的。

  「因為————」

  「嗯?」

  」

  「————沒事。」

  紀靜溪把話憋了回去。

  不過借著說話和夾菜的機會,她倒是不動聲色地微微挪了挪屁股,離黎夜更近了一些,幾乎就要挨上了。

  她不敢看黎夜,害怕迎上他那好看又深邃的目光。

  可是又很想靠近,哪怕只是一厘米,一毫米,也會讓她更加體會到身旁傳來的溫熱與安全感。

  因為心思都在別的地方啊————

  面對黎夜,她反而沒有剛才拒絕齊春暉時那樣勇敢堅決了。因為她覺得自己和黎夜的實力相差太遠,就算是自己單方面動心,可在他的眼中會不會自不量力的可笑呢————

  現在————我和他獨處,一起吃飯————這是我的機會————這是難得的機會————

  可是————我又應該如何把握呢?

  怎麼辦啊————

  我不知道!

  這種慌亂與無措雖然沒有直觀地表現出來,卻伴隨著紀靜溪吃完整頓飯。

  她放下筷子,揉了揉胃,接過黎夜遞來的紙巾擦擦嘴,視線卻不由與黎夜對上。

  「怎麼樣,是不是吃點東西就好多了?」

  黎夜歪著頭問道。

  紀靜溪沒有回答,眼神卻沒有再避開。

  內心燃燒起一團火。

  她心中有個聲音這樣說著—

  都已經這樣了,還不出擊,就等於慢性死亡!

  戰鬥已經開始了!

  戀愛就像是審訊犯人!

  不要移開目光!

  要主動出擊!

  要行動起來—

  黎夜看到紀靜溪突然迎面投來的,好像是「日式黑道」眼神接觸超過兩秒就要開始大混戰的眼神殺,覺得紀靜溪的壓力應該真的是太大了,他便開口安慰道。

  「你啊,壓力也不要太大。案子確實很多,但我們也還有時間。越是這種時候,你越是不要急,我們要穩住「6

  黎夜邊說便覺得自己這話也挺沒營養的,怎麼聽起來也有種齊春暉那種磨磨唧唧的勁兒呢。

  他正想著要不要改換一種安慰的方式,彰顯一下自己瀟灑的處事風格。

  眼前的美女巡查官忽然以獵豹般的速度接近,黎夜的嘴唇便感到一陣柔軟溫熱的觸感。

  更讓黎夜驚奇的是,她沒有一擊脫離,而是以奮不顧身飛蛾撲火的姿態發動了總攻。

  黎夜向後倒下,陷入柔軟沙發之中。那裡剛才正是紀靜溪躺過的位置,不過現在攻守異位,這位巡查官順勢雙手挎在黎夜的脖頸後面。

  那股架勢像是古代攻城的女將領帶著三十萬大軍壓境,她的吐氣如蘭則像是大軍對孤城發出的箭雨。

  孤城城門緊閉,女將軍便親自壓陣,巧舌幽香直抵陣前,倒要看看這位夜將軍敢不敢應戰。

  事已至此,黎夜自然也不會怯戰,他打開城門,也親自率軍殺出,與女將軍戰成一團。

  黎夜閉上眼睛,享受著這場突如其來的不宣而戰。

  腦子裡卻忍不住吐槽。

  這樣也行嗎?

  我說穩住,不是吻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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