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案子就得這麼查
第143章 案子就得這麼查
片刻的激情與歡愉過後。
是漫長的激情與歡愉。
雙方都是初出茅廬的少年將軍，這種唇槍舌戰，怎麼可能一次就分出勝負。
總是要大戰上三百回合，直到雙方都筋疲力盡，才會各自偃旗息鼓。
不過這終究是在辦公室，交戰也只能是君子動口不動手，不會發生什麼流血事件和肢體碰撞。
紀靜溪伏在黎夜的胸前，白嫩的臉頰擠在黎夜鎖骨處。
足足有五分鐘左右的時間，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享受著這樣純粹的寧靜。
她臉上紅暈還未褪去，這樣的主動，這樣的放縱，對於一直都以理性和客觀著稱的她而言，已經是極端出格的。
尤其這還是在自己的辦公室里。
但是————她並不在意。
只要跟黎夜在一起，就全都沒關係。
她聽著黎夜強有力的心跳聲，內心充盈著無比的安全感與幸福感。
「前、前輩————」
「嗯？
」
「我們這樣算是————算是————」
黎夜知道紀靜溪想問什麼，他笑了笑，坦誠地說道，「其實，我見到你和齊春暉的對話了。我們任務結束我就想來找你看看案件的事，正趕上他拎著咖啡進來。」
「你果然看到了————」
紀靜溪小聲說道，聲音倒是平靜，聽不出什麼埋怨。
而是有一絲釋然與落定。
因為憑直覺，她覺得黎夜這「忽如其來」的示好總該有點由頭才對，最有可能的就是他見到了剛才的場景。
雖然她沒有任何察覺，但以黎夜的實力，自己沒察覺也是很正常的。
不過，黎夜對此的坦誠，讓她有些驚喜與欣慰。
畢竟黎夜可以選擇騙她或含糊過去，但他沒有。
她覺得，這大概也是她對黎夜產生好感的原因之一。
永遠這樣直白，她喜歡這樣的直白。
「我不是故意偷聽的。只不過那種情況，我也沒法打斷，也確實有些好奇你想怎麼回應。所以，就聽了。」
「所以————這算是某種獎勵嗎？」
紀靜溪隨著說話，臉頰和下巴在黎夜胸口動了動，蹭得黎夜有些發癢。
他搖搖頭。
「獎勵？不，不是這麼居高臨下的東西。硬要說的話————算是一種回應吧。」
黎夜垂眼看了看紀靜溪的頭髮，用手掌輕輕撫了撫。
他從紀靜溪的問話中感受到了一種卑微感。
獎勵。
這個詞就像是在說，自己會因為她表現得好，而賞賜給她一些好處一樣。
但這並不是他期待的關係。
如果他期待這種居高臨下的關係，那麼只要展露無敵的實力，就可以輕易擁有很多。
可與之相對的，自己又該如何分辨，哪些人是為了攀附或利用自己，哪些人又是真心愛著自己呢？
黎夜已經擁有了無敵的實力。
這幾乎可說是世界上最難取得的東西，有了至高的實力，其餘的很多東西都是唾手可得，比如地位、財富、金錢、敬畏————
所以他現在想要這個世界上第一珍貴的東西。
愛。
純粹的，不依附於「力量」，不被權力控制，不被資源裹挾的，愛。
「所以，你在我面前，會有自卑心理嗎？」
「會有的吧————你————那麼強。即使是你表現出來的實力，都已經遠遠超過我了。我卻連你真實實力都不知道————」
既然黎夜如此坦誠，紀靜溪也以一種全無防備，甚至是空靈的狀態說道。
「呵————確實沒跟你說過哈。我是滿級。」
「滿級？是————說S級嗎？」
紀靜溪一時有些遲疑，雖說考慮過這種可能性，但是黎夜如此年輕就突破了S級，他親口承認這種事情，還是有些讓人震驚。
「S級是沒錯。但S級亦有區別。我是指，999級。」
黎夜還是選擇攤牌。
親都親了，沒必要對紀靜溪還藏著掖著。
「」
「不信嗎？」
「該怎麼說呢，情感上我願意相信，在這種對話環境下，你應該不會特意講冷笑話騙我————但邏輯上，實在是超出我的理解範圍。」
紀靜溪的回答也是很客觀的。
「這我倒能理解。」
「999級————聽起來感覺已經不是普通人類的等級了啊。我們好像年齡沒差太多，你又是怎麼變成這麼強的呢？別跟我說是跳崖遇到奇遇了什麼的。還是說，你其實是長生種，已經是好幾千歲的老妖怪了？」
紀靜溪戳了戳黎夜的脖子，看起來上面沒有被吸血鬼咬過的痕跡。
「說到這個，我不是不想告訴你，是我自己不知道原理。你就當做是，這個世界出了bug吧。」
」Bug？」
紀靜溪忍不住抬起身來，看著黎夜的眼睛和表情，確認他是否在開玩笑。
黎夜還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歪了歪頭，「反正這個世界又有各種門扉，又有等級和技能什麼的，本就像是個遊戲吧？既然是遊戲，就會有bug嘍。」
」
紀靜溪一臉的不可置信。
當然了，誰聽都會不可置信。
「好吧，我就知道，說了也不會信」」
「我會試著相信。」
紀靜溪打斷道，「只要你告訴我你沒有騙我，我就願意相信。」
「哎喲，咱們外表嚴肅的巡查官小姐是這樣感性的人喔？」
黎夜有些感動，玩笑道。
「只對你是這樣。不可以嗎？」
「當然可以。」
看到紀靜溪還在發紅的小臉，黎夜抬手輕輕捏了捏，手感真的是非常柔軟細嫩。
「既然這樣，我更希望你不要有什麼自卑心理。我說過，真心換真心。你對我付出真心，我也會用真心回應你。我也不希望你會將實力，等級什麼的考慮進來。你就是你。」
「啊————」
紀靜溪如遭電擊，她又俯下身去，將臉貼在黎夜的胸口上。
黎夜感覺胸口有節奏地動了動，是紀靜溪在點頭。
「我其實很喜歡你上次說的女性感覺」，就是排除掉這些有的沒的，單純因為我長得帥而喜歡我，這樣就最好了。」
「前輩真是厚臉皮————」
紀靜溪微微抬起頭，想要揶揄黎夜一句，卻因為黎夜的後半句話而感到害羞，又將頭埋進黎夜的衣服里。
「我也因為你很可愛，而喜歡你，與其他一切都無關。這————就是我的等價交換。」
紀靜溪想了想。
她不敢完全認同黎夜的觀點。
因為，她無法站在黎夜那種完全超然的視角下看待這一切。
她覺得，很多時候人就是會帶著有色眼鏡生活的。
黎夜的很多言行要是換成其他人，她只會覺得是犯蠢，或是在裝師。
但如果是他這樣真的強到極致的人，用這種淡然的語氣說出這些話，那話中的些許孩子氣就不是幼稚，而是率真。
可反過來說，弱者都會說好聽的話來換取善意，很多人都是將自己的惡念藏起來了而已，一旦得到力量反而會變本加厲。
又有多少人，可以像黎夜一樣，在擁有力量的同時還保有這樣乾淨瀟灑的本心呢？
想到這裡，紀靜溪覺得自己被「說服」了。
原來————我喜歡黎夜前輩，與實力無關。
有了這樣的想法，紀靜溪忽然覺得輕鬆了許多。
如果是因為「慕強」而喜歡，她就會考慮想要追逐，想要靠近，擔心掉隊。
但如果只是因為「喜歡」，那就喜歡就好了。
那————我也可以更加任性一點了吧。
這樣想著，她更加用力地靠緊在黎夜懷裡。
黎夜知道她應該是聽懂了自己的話，便也繼續享受起這片刻的寧靜。
十幾分鐘後，紀靜溪定的鬧鐘響了，她睡眼惺忪地抬起頭看了看表，六點半。
「不行————不能再睡了，我還是要看看材料才行————」
紀靜溪從黎夜的身上不舍地爬起來。
「哇，這樣也能爬起來工作。我都有點佩服了！」
黎夜心懷敬意地吐槽道。
紀靜溪要是穿越到古代一定能成為一個好皇帝。
「你以為是誰害我有這麼多辦不完的案子的呀？職責所在，這麼多案子，都破完之前怎麼睡得著覺？」紀靜溪假意埋怨道。
「你剛才不是還睡得挺香的。」
「那不是前輩在誘惑我嗎？」
紀靜溪邊跟黎夜鬥嘴，邊捧著黑色夾子還有平板電腦，坐回到黎夜的旁邊。
她平時不太會跟人這樣鬥嘴，甚至於之前看小情侶們說著這樣沒營養的話，她會覺得莫名其妙。
但現在似乎能理解了。
對話本就不需要營養，行為也不用都有自的，戀愛本身就不是一件什麼都要琢磨意義的事。
平時的她都是端著咖啡杯規規整整地坐在電腦前研究資料的，這會兒自然是不會放過黎夜待在這裡的時間。
她踮腳踢著皮鞋幾步就回到沙發旁，然後脫了鞋鑽到沙發上，背靠著黎夜的肩膀蜷坐在他身旁。
這個角度，黎夜也可以看到她手中的材料。
黎夜倒是沒想過，還能這麼一邊抱著妹子，一邊研究案子。
刷好感和推主線兩不耽誤了屬於是。
要是案子都能這麼查，那我天天查，猛猛查，往死里查。
紀靜溪也挺喜歡這樣的靠背，兩人一邊看材料一邊偶爾討論幾句。
「看起來，當務之急就是抓住這個阿毛。只不過，我這一下端了黃憫的公司，會不會因此斷了線索？這倒是我的疏忽了。」
看完之後，黎夜說出結論，他的思路與紀靜溪的不謀而合。
「話也不能這樣說，要不是前輩抓來黃憫，我們也無法知道有這樣的案子存在。「紀靜溪忙給黎夜找補。
「我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是控制著黃憫，讓他在跟那個阿毛進行一次交易，然後布置警力，接近對阿毛進行抓捕。」
黎夜用以前警匪片裡看到的思路進行思考，紀靜溪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我也是這樣想的，可是————這個需要嫌疑人的配合，布置也需要時間，今天動靜這麼大，連帶那個安保公司的人都被我們抓走，阿毛很可能已經察覺了。所以這招恐怕不行。」
「那就只能靠其他線索了。」
黎夜玩著紀靜溪的頭髮說道，「查查黃憫的帳目往來，近兩個月給他打錢的帳戶一定跟阿毛有關，還可以再查查這個帳戶是否還給其他類似的公司打過錢。目前看來，阿毛肯定不止跟黃憫一個人合作，同類的勞務派遣公司是不是也有類似的行為。還有就是關聯企業————」
紀靜溪本不喜歡頭髮被弄亂的感覺，就像是小貓不喜歡毛髮被反著擼一樣，但剛有點要發作，黎夜便改成順毛，將她的頭髮摸平，她就又眯起眼睛享受起來。
聽到黎夜的停頓，她睜開眼睛扭頭看向黎夜，「這個公司是月晴家旗下的————按照規定，是要查的。」
紀靜溪觀察著黎夜的反應，黎夜表情有些嚴肅，皺眉說道，「該查就查。如果她家與此有牽連，我們也不能視而不見。」
「嗯。」
紀靜溪對於黎夜的回答並不意外，她相信黎夜是那種會「忠於自己的正義尺度」的人。
兩人正說著，黎夜的手機忽然嗡嗡響起。
黎夜從褲兜里掏出手機，發信人是韓虎。
「————怎麼了嗎？」
黎夜回消息的動作讓紀靜溪不得不從他的肩膀上離開，她看著黎夜臉上越發嚴肅，甚至是有些陰沉的表情，按下想要撒嬌的心態，用認真正經的語氣問道。
「我的一個朋友家裡出了事情，我一會兒要去找他，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麼忙。」
「出事？具體怎麼了？」
「————你對靈神教有了解嗎？」
「靈神教？」
紀靜溪的表情已經從剛才與黎夜依偎時的小巧伊人轉換到了平時的工作狀態，她眼神看向側下方，像是在自己的記憶庫中思索了幾秒。
「略有了解。近期有些宗教性質的社會團體活動頻繁，這個靈神教應該是裡面比較出名的一個。它怎麼了嗎？」
時間原因，黎夜沒有從頭給紀靜溪講起他和韓虎的關係，只是簡單說道，「我朋友的家人參加了這個靈神教的活動，越陷越深，已經將家裡僅有的十幾萬塊積蓄都投入其中了。」
韓虎給他發的信息中說，他今天拿到的補償金加上之前準備買證的錢一共能有十五六萬，去給韓櫻交了一部分醫療費，還剩下六七萬，韓虎本想辦張新卡存起來，但銀行下班了，他就只能帶回來先藏在家裡。
結果傍晚時他出去一趟，再回來時錢就不見了，很顯然是被他母親偷拿走了。
他曾聽母親說今晚有信徒集會，很有可能是母親帶著錢去參加集會了。
聽了這些黎夜都替韓虎心裡堵得慌。
他能想像，韓虎發現錢又消失不見時，心裡該會有多絕望。
所以他馬上安慰韓虎說，他會想辦法。
紀靜溪嘆了口氣。
「唉，前段時間也經常有人到局裡報案，據我所知，局裡有其他小組在調查這些民間宗教團體。但是————協會並沒有明文禁止民間宗教的活動，而這些信徒們給教會的捐款也是自願自發的，所以也並不違法。」
「不違法————呵，那你呢？你覺得這正常嗎？」
紀靜溪咬了咬嘴唇，緩緩搖搖頭。
「我不認為這種宗教行為是道德的，即便它不違法，卻絕對不道德。畢竟宗教活動都有洗腦性質，教徒們捐款時也許是基於當時的自主決定，可是這種自主決定到底是否是真心的，事後會不會後悔————又或者即便不後悔，那是不是更說明這種洗腦的程度已經超乎尋常？總之，我不認同。」
她推了推眼鏡，表情很嚴肅，「可惜我不是立法者，否則我會明令禁止這種民間宗教性質的活動。」
「看來在此問題上，我們立場相同。」
黎夜有些欣慰，共同語言和共同戰線真的很重要，「那就好說了，我希望得到你的幫助。可以的話，最好能給我提供一些這個靈神教的信息。」
「好————但這不是我們組的項目，我知道的不多。您想要哪方面的信息？」
紀靜溪毫不猶豫地配合著。
「教會首腦的身份，住址，活動範圍等，或者至少是教會活動的地點。
「————前輩，你不是要直接把教主什麼的殺了吧？」
紀靜溪揚眉問道。
「我倒是想。行嗎？」
黎夜毫不避諱地承認道。
「————咳，你要是問我，身為巡查官，我肯定是不能同意的。」
紀靜溪表情複雜地看了黎夜一眼，隨即露出一絲有些狡黠的笑，「但————如果要是那種不義之人發生了什麼離奇命案，比如被神秘高手斬首了之類的，只要現場沒什麼證據的話————我想，也就只能成為一樁疑案了吧。」
黎夜哈哈一笑，「還是你懂我。放心吧，我不會亂殺人。大不了抓回來給你問話。」
紀靜溪扶了扶額頭，忍不住擔心過一宿黎夜忽然又抓回來幾十個人犯人讓自己審。
真當自己不會累死啊————
「所以，信息呢？」
「這個真不是我不給你，得您自己去找了。我說了，這個靈神教是近期比較有名的一個，所以它的反偵察手段也很周密，表現就是它的上層組織者身份都不透明。」
紀靜溪面露難色。
「那你能給我什麼？」黎夜伸出手來攤開，手指晃了晃。
「唔————」
紀靜溪將平板攤在黎夜手上，點開地圖，標記了一個位置，「我只能告訴你他們拉攏新人的活動範圍，前輩如果真的想調查————只能去這裡碰碰運氣了。」
黎夜看了看地圖上的標點。
起舞街。
他看了看紀靜溪。
「沒記錯的話，我聽說這裡好像是龍吟市最大的紅燈區吧————」
這是打工時聽工友說的，說起舞街這個名字起得好，聞雞起舞，非常形象。
紀靜溪歪了歪腦袋，「呵呵，前輩知道的還挺多呢。想去逛逛嘛？」
「我還是喜歡更嚴肅正經的女孩，比如巡查官什麼的。」
黎夜邪笑著搖搖頭，挑起紀靜溪的下巴，剛要湊過去，誰知紀靜溪卻扭頭躲開了，只留下凝雪般的脖子。
「哼，前輩還是去夜探紅燈區吧。我要忙案子了。」
她嘟著嘴。
黎夜心道，你還說你不會撩！根本就是一直在拉扯我啊！
我也拉扯。
誰怕誰啊。
「那行，回見。」
黎夜手一松，忽然就消失了。
紀靜溪愣了兩秒，扭回頭來，走到窗前上下左右看了看。此時窗外已經蒙上淡淡夜色，哪裡還有黎夜的身影。
她恨恨地咬了咬嘴唇，拉上百葉窗簾，坐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拿起案件材料，卻怎麼都看不進去了。
一張筆錄的簽名頁看了五分鐘，嘴角卻莫名地露出一絲笑意來。
黎夜在窗外又看了看紀靜溪的身影，他本來是還想再親一口的，但————好吃的留到下次再吃也是一種幸福。
他在逐漸降臨的夜幕中起飛，城市在他的腳下逐漸點亮起燈火。
樓房中的玻璃亮起，車燈也紛紛點亮，街道逐漸變成黃金色的血管，整個城市就像是那種教授人體神經網絡的動畫模型。
而城市遠處，有一處霓虹燈絢爛異常的地方，像是神經異常興奮之處，那裡就是紀靜溪標註的「起舞街」的所在。
幾分鐘後，黎夜出現在起舞街的街頭。
他表情抑鬱，手裡握著新買的高檔手機，用與世隔絕的悲傷目光看著這燈紅酒綠他要扮演一個手裡有點錢卻生活不幸福，滿腔壓抑卻心思單純的弱氣少年。
根據他的分析，這種人是邪教發展新徒最理想的對象。
好控制，又能爆金幣，這不就是最好的凱子嗎？
很快，就有三個面帶微笑、濃妝艷抹的大姐圍了過來，用很有親和力的聲音對他招呼——
道。
「小帥哥，來玩啊~」
>
片刻的激情與歡愉過後。
是漫長的激情與歡愉。
雙方都是初出茅廬的少年將軍，這種唇槍舌戰，怎麼可能一次就分出勝負。
總是要大戰上三百回合，直到雙方都筋疲力盡，才會各自偃旗息鼓。
不過這終究是在辦公室，交戰也只能是君子動口不動手，不會發生什麼流血事件和肢體碰撞。
紀靜溪伏在黎夜的胸前，白嫩的臉頰擠在黎夜鎖骨處。
足足有五分鐘左右的時間，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享受著這樣純粹的寧靜。
她臉上紅暈還未褪去，這樣的主動，這樣的放縱，對於一直都以理性和客觀著稱的她而言，已經是極端出格的。
尤其這還是在自己的辦公室里。
但是————她並不在意。
只要跟黎夜在一起，就全都沒關係。
她聽著黎夜強有力的心跳聲，內心充盈著無比的安全感與幸福感。
「前、前輩————」
「嗯？
」
「我們這樣算是————算是————」
黎夜知道紀靜溪想問什麼，他笑了笑，坦誠地說道，「其實，我見到你和齊春暉的對話了。我們任務結束我就想來找你看看案件的事，正趕上他拎著咖啡進來。」
「你果然看到了————」
紀靜溪小聲說道，聲音倒是平靜，聽不出什麼埋怨。
而是有一絲釋然與落定。
因為憑直覺，她覺得黎夜這「忽如其來」的示好總該有點由頭才對，最有可能的就是他見到了剛才的場景。
雖然她沒有任何察覺，但以黎夜的實力，自己沒察覺也是很正常的。
不過，黎夜對此的坦誠，讓她有些驚喜與欣慰。
畢竟黎夜可以選擇騙她或含糊過去，但他沒有。
她覺得，這大概也是她對黎夜產生好感的原因之一。
永遠這樣直白，她喜歡這樣的直白。
「我不是故意偷聽的。只不過那種情況，我也沒法打斷，也確實有些好奇你想怎麼回應。所以，就聽了。」
「所以————這算是某種獎勵嗎？」
紀靜溪隨著說話，臉頰和下巴在黎夜胸口動了動，蹭得黎夜有些發癢。
他搖搖頭。
「獎勵？不，不是這麼居高臨下的東西。硬要說的話————算是一種回應吧。」
黎夜垂眼看了看紀靜溪的頭髮，用手掌輕輕撫了撫。
他從紀靜溪的問話中感受到了一種卑微感。
獎勵。
這個詞就像是在說，自己會因為她表現得好，而賞賜給她一些好處一樣。
但這並不是他期待的關係。
如果他期待這種居高臨下的關係，那麼只要展露無敵的實力，就可以輕易擁有很多。
可與之相對的，自己又該如何分辨，哪些人是為了攀附或利用自己，哪些人又是真心愛著自己呢？
黎夜已經擁有了無敵的實力。
這幾乎可說是世界上最難取得的東西，有了至高的實力，其餘的很多東西都是唾手可得，比如地位、財富、金錢、敬畏————
所以他現在想要這個世界上第一珍貴的東西。
愛。
純粹的，不依附於「力量」，不被權力控制，不被資源裹挾的，愛。
「所以，你在我面前，會有自卑心理嗎？」
「會有的吧————你————那麼強。即使是你表現出來的實力，都已經遠遠超過我了。我卻連你真實實力都不知道————」
既然黎夜如此坦誠，紀靜溪也以一種全無防備，甚至是空靈的狀態說道。
「呵————確實沒跟你說過哈。我是滿級。」
「滿級？是————說S級嗎？」
紀靜溪一時有些遲疑，雖說考慮過這種可能性，但是黎夜如此年輕就突破了S級，他親口承認這種事情，還是有些讓人震驚。
「S級是沒錯。但S級亦有區別。我是指，999級。」
黎夜還是選擇攤牌。
親都親了，沒必要對紀靜溪還藏著掖著。
「」
「不信嗎？」
「該怎麼說呢，情感上我願意相信，在這種對話環境下，你應該不會特意講冷笑話騙我————但邏輯上，實在是超出我的理解範圍。」
紀靜溪的回答也是很客觀的。
「這我倒能理解。」
「999級————聽起來感覺已經不是普通人類的等級了啊。我們好像年齡沒差太多，你又是怎麼變成這麼強的呢？別跟我說是跳崖遇到奇遇了什麼的。還是說，你其實是長生種，已經是好幾千歲的老妖怪了？」
紀靜溪戳了戳黎夜的脖子，看起來上面沒有被吸血鬼咬過的痕跡。
「說到這個，我不是不想告訴你，是我自己不知道原理。你就當做是，這個世界出了bug吧。」
」Bug？」
紀靜溪忍不住抬起身來，看著黎夜的眼睛和表情，確認他是否在開玩笑。
黎夜還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歪了歪頭，「反正這個世界又有各種門扉，又有等級和技能什麼的，本就像是個遊戲吧？既然是遊戲，就會有bug嘍。」
」
紀靜溪一臉的不可置信。
當然了，誰聽都會不可置信。
「好吧，我就知道，說了也不會信」」
「我會試著相信。」
紀靜溪打斷道，「只要你告訴我你沒有騙我，我就願意相信。」
「哎喲，咱們外表嚴肅的巡查官小姐是這樣感性的人喔？」
黎夜有些感動，玩笑道。
「只對你是這樣。不可以嗎？」
「當然可以。」
看到紀靜溪還在發紅的小臉，黎夜抬手輕輕捏了捏，手感真的是非常柔軟細嫩。
「既然這樣，我更希望你不要有什麼自卑心理。我說過，真心換真心。你對我付出真心，我也會用真心回應你。我也不希望你會將實力，等級什麼的考慮進來。你就是你。」
「啊————」
紀靜溪如遭電擊，她又俯下身去，將臉貼在黎夜的胸口上。
黎夜感覺胸口有節奏地動了動，是紀靜溪在點頭。
「我其實很喜歡你上次說的女性感覺」，就是排除掉這些有的沒的，單純因為我長得帥而喜歡我，這樣就最好了。」
「前輩真是厚臉皮————」
紀靜溪微微抬起頭，想要揶揄黎夜一句，卻因為黎夜的後半句話而感到害羞，又將頭埋進黎夜的衣服里。
「我也因為你很可愛，而喜歡你，與其他一切都無關。這————就是我的等價交換。」
紀靜溪想了想。
她不敢完全認同黎夜的觀點。
因為，她無法站在黎夜那種完全超然的視角下看待這一切。
她覺得，很多時候人就是會帶著有色眼鏡生活的。
黎夜的很多言行要是換成其他人，她只會覺得是犯蠢，或是在裝師。
但如果是他這樣真的強到極致的人，用這種淡然的語氣說出這些話，那話中的些許孩子氣就不是幼稚，而是率真。
可反過來說，弱者都會說好聽的話來換取善意，很多人都是將自己的惡念藏起來了而已，一旦得到力量反而會變本加厲。
又有多少人，可以像黎夜一樣，在擁有力量的同時還保有這樣乾淨瀟灑的本心呢？
想到這裡，紀靜溪覺得自己被「說服」了。
原來————我喜歡黎夜前輩，與實力無關。
有了這樣的想法，紀靜溪忽然覺得輕鬆了許多。
如果是因為「慕強」而喜歡，她就會考慮想要追逐，想要靠近，擔心掉隊。
但如果只是因為「喜歡」，那就喜歡就好了。
那————我也可以更加任性一點了吧。
這樣想著，她更加用力地靠緊在黎夜懷裡。
黎夜知道她應該是聽懂了自己的話，便也繼續享受起這片刻的寧靜。
十幾分鐘後，紀靜溪定的鬧鐘響了，她睡眼惺忪地抬起頭看了看表，六點半。
「不行————不能再睡了，我還是要看看材料才行————」
紀靜溪從黎夜的身上不舍地爬起來。
「哇，這樣也能爬起來工作。我都有點佩服了！」
黎夜心懷敬意地吐槽道。
紀靜溪要是穿越到古代一定能成為一個好皇帝。
「你以為是誰害我有這麼多辦不完的案子的呀？職責所在，這麼多案子，都破完之前怎麼睡得著覺？」紀靜溪假意埋怨道。
「你剛才不是還睡得挺香的。」
「那不是前輩在誘惑我嗎？」
紀靜溪邊跟黎夜鬥嘴，邊捧著黑色夾子還有平板電腦，坐回到黎夜的旁邊。
她平時不太會跟人這樣鬥嘴，甚至於之前看小情侶們說著這樣沒營養的話，她會覺得莫名其妙。
但現在似乎能理解了。
對話本就不需要營養，行為也不用都有自的，戀愛本身就不是一件什麼都要琢磨意義的事。
平時的她都是端著咖啡杯規規整整地坐在電腦前研究資料的，這會兒自然是不會放過黎夜待在這裡的時間。
她踮腳踢著皮鞋幾步就回到沙發旁，然後脫了鞋鑽到沙發上，背靠著黎夜的肩膀蜷坐在他身旁。
這個角度，黎夜也可以看到她手中的材料。
黎夜倒是沒想過，還能這麼一邊抱著妹子，一邊研究案子。
刷好感和推主線兩不耽誤了屬於是。
要是案子都能這麼查，那我天天查，猛猛查，往死里查。
紀靜溪也挺喜歡這樣的靠背，兩人一邊看材料一邊偶爾討論幾句。
「看起來，當務之急就是抓住這個阿毛。只不過，我這一下端了黃憫的公司，會不會因此斷了線索？這倒是我的疏忽了。」
看完之後，黎夜說出結論，他的思路與紀靜溪的不謀而合。
「話也不能這樣說，要不是前輩抓來黃憫，我們也無法知道有這樣的案子存在。「紀靜溪忙給黎夜找補。
「我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是控制著黃憫，讓他在跟那個阿毛進行一次交易，然後布置警力，接近對阿毛進行抓捕。」
黎夜用以前警匪片裡看到的思路進行思考，紀靜溪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我也是這樣想的，可是————這個需要嫌疑人的配合，布置也需要時間，今天動靜這麼大，連帶那個安保公司的人都被我們抓走，阿毛很可能已經察覺了。所以這招恐怕不行。」
「那就只能靠其他線索了。」
黎夜玩著紀靜溪的頭髮說道，「查查黃憫的帳目往來，近兩個月給他打錢的帳戶一定跟阿毛有關，還可以再查查這個帳戶是否還給其他類似的公司打過錢。目前看來，阿毛肯定不止跟黃憫一個人合作，同類的勞務派遣公司是不是也有類似的行為。還有就是關聯企業————」
紀靜溪本不喜歡頭髮被弄亂的感覺，就像是小貓不喜歡毛髮被反著擼一樣，但剛有點要發作，黎夜便改成順毛，將她的頭髮摸平，她就又眯起眼睛享受起來。
聽到黎夜的停頓，她睜開眼睛扭頭看向黎夜，「這個公司是月晴家旗下的————按照規定，是要查的。」
紀靜溪觀察著黎夜的反應，黎夜表情有些嚴肅，皺眉說道，「該查就查。如果她家與此有牽連，我們也不能視而不見。」
「嗯。」
紀靜溪對於黎夜的回答並不意外，她相信黎夜是那種會「忠於自己的正義尺度」的人。
兩人正說著，黎夜的手機忽然嗡嗡響起。
黎夜從褲兜里掏出手機，發信人是韓虎。
「————怎麼了嗎？」
黎夜回消息的動作讓紀靜溪不得不從他的肩膀上離開，她看著黎夜臉上越發嚴肅，甚至是有些陰沉的表情，按下想要撒嬌的心態，用認真正經的語氣問道。
「我的一個朋友家裡出了事情，我一會兒要去找他，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麼忙。」
「出事？具體怎麼了？」
「————你對靈神教有了解嗎？」
「靈神教？」
紀靜溪的表情已經從剛才與黎夜依偎時的小巧伊人轉換到了平時的工作狀態，她眼神看向側下方，像是在自己的記憶庫中思索了幾秒。
「略有了解。近期有些宗教性質的社會團體活動頻繁，這個靈神教應該是裡面比較出名的一個。它怎麼了嗎？」
時間原因，黎夜沒有從頭給紀靜溪講起他和韓虎的關係，只是簡單說道，「我朋友的家人參加了這個靈神教的活動，越陷越深，已經將家裡僅有的十幾萬塊積蓄都投入其中了。」
韓虎給他發的信息中說，他今天拿到的補償金加上之前準備買證的錢一共能有十五六萬，去給韓櫻交了一部分醫療費，還剩下六七萬，韓虎本想辦張新卡存起來，但銀行下班了，他就只能帶回來先藏在家裡。
結果傍晚時他出去一趟，再回來時錢就不見了，很顯然是被他母親偷拿走了。
他曾聽母親說今晚有信徒集會，很有可能是母親帶著錢去參加集會了。
聽了這些黎夜都替韓虎心裡堵得慌。
他能想像，韓虎發現錢又消失不見時，心裡該會有多絕望。
所以他馬上安慰韓虎說，他會想辦法。
紀靜溪嘆了口氣。
「唉，前段時間也經常有人到局裡報案，據我所知，局裡有其他小組在調查這些民間宗教團體。但是————協會並沒有明文禁止民間宗教的活動，而這些信徒們給教會的捐款也是自願自發的，所以也並不違法。」
「不違法————呵，那你呢？你覺得這正常嗎？」
紀靜溪咬了咬嘴唇，緩緩搖搖頭。
「我不認為這種宗教行為是道德的，即便它不違法，卻絕對不道德。畢竟宗教活動都有洗腦性質，教徒們捐款時也許是基於當時的自主決定，可是這種自主決定到底是否是真心的，事後會不會後悔————又或者即便不後悔，那是不是更說明這種洗腦的程度已經超乎尋常？總之，我不認同。」
她推了推眼鏡，表情很嚴肅，「可惜我不是立法者，否則我會明令禁止這種民間宗教性質的活動。」
「看來在此問題上，我們立場相同。」
黎夜有些欣慰，共同語言和共同戰線真的很重要，「那就好說了，我希望得到你的幫助。可以的話，最好能給我提供一些這個靈神教的信息。」
「好————但這不是我們組的項目，我知道的不多。您想要哪方面的信息？」
紀靜溪毫不猶豫地配合著。
「教會首腦的身份，住址，活動範圍等，或者至少是教會活動的地點。
「————前輩，你不是要直接把教主什麼的殺了吧？」
紀靜溪揚眉問道。
「我倒是想。行嗎？」
黎夜毫不避諱地承認道。
「————咳，你要是問我，身為巡查官，我肯定是不能同意的。」
紀靜溪表情複雜地看了黎夜一眼，隨即露出一絲有些狡黠的笑，「但————如果要是那種不義之人發生了什麼離奇命案，比如被神秘高手斬首了之類的，只要現場沒什麼證據的話————我想，也就只能成為一樁疑案了吧。」
黎夜哈哈一笑，「還是你懂我。放心吧，我不會亂殺人。大不了抓回來給你問話。」
紀靜溪扶了扶額頭，忍不住擔心過一宿黎夜忽然又抓回來幾十個人犯人讓自己審。
真當自己不會累死啊————
「所以，信息呢？」
「這個真不是我不給你，得您自己去找了。我說了，這個靈神教是近期比較有名的一個，所以它的反偵察手段也很周密，表現就是它的上層組織者身份都不透明。」
紀靜溪面露難色。
「那你能給我什麼？」黎夜伸出手來攤開，手指晃了晃。
「唔————」
紀靜溪將平板攤在黎夜手上，點開地圖，標記了一個位置，「我只能告訴你他們拉攏新人的活動範圍，前輩如果真的想調查————只能去這裡碰碰運氣了。」
黎夜看了看地圖上的標點。
起舞街。
他看了看紀靜溪。
「沒記錯的話，我聽說這裡好像是龍吟市最大的紅燈區吧————」
這是打工時聽工友說的，說起舞街這個名字起得好，聞雞起舞，非常形象。
紀靜溪歪了歪腦袋，「呵呵，前輩知道的還挺多呢。想去逛逛嘛？」
「我還是喜歡更嚴肅正經的女孩，比如巡查官什麼的。」
黎夜邪笑著搖搖頭，挑起紀靜溪的下巴，剛要湊過去，誰知紀靜溪卻扭頭躲開了，只留下凝雪般的脖子。
「哼，前輩還是去夜探紅燈區吧。我要忙案子了。」
她嘟著嘴。
黎夜心道，你還說你不會撩！根本就是一直在拉扯我啊！
我也拉扯。
誰怕誰啊。
「那行，回見。」
黎夜手一松，忽然就消失了。
紀靜溪愣了兩秒，扭回頭來，走到窗前上下左右看了看。此時窗外已經蒙上淡淡夜色，哪裡還有黎夜的身影。
她恨恨地咬了咬嘴唇，拉上百葉窗簾，坐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拿起案件材料，卻怎麼都看不進去了。
一張筆錄的簽名頁看了五分鐘，嘴角卻莫名地露出一絲笑意來。
黎夜在窗外又看了看紀靜溪的身影，他本來是還想再親一口的，但————好吃的留到下次再吃也是一種幸福。
他在逐漸降臨的夜幕中起飛，城市在他的腳下逐漸點亮起燈火。
樓房中的玻璃亮起，車燈也紛紛點亮，街道逐漸變成黃金色的血管，整個城市就像是那種教授人體神經網絡的動畫模型。
而城市遠處，有一處霓虹燈絢爛異常的地方，像是神經異常興奮之處，那裡就是紀靜溪標註的「起舞街」的所在。
幾分鐘後，黎夜出現在起舞街的街頭。
他表情抑鬱，手裡握著新買的高檔手機，用與世隔絕的悲傷目光看著這燈紅酒綠他要扮演一個手裡有點錢卻生活不幸福，滿腔壓抑卻心思單純的弱氣少年。
根據他的分析，這種人是邪教發展新徒最理想的對象。
好控制，又能爆金幣，這不就是最好的凱子嗎？
很快，就有三個面帶微笑、濃妝艷抹的大姐圍了過來，用很有親和力的聲音對他招呼——
道。
「小帥哥，來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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