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 陌生人的善意往往標著價碼
「嘴巴放乾淨點！」青如許聲音冰冷，眼神冰冷地逐一掃過那幾個起鬨的男人，最後定在丁海正那張令人憎惡的臉上，「丁海正，收起你那套齷齪心思！我青如許行得正坐得端，靠的是本事吃飯！不像你，除了溜須拍馬、欺壓下屬、滿腦子男盜女娼，還會什麼？」
「青如許，你他媽再說一遍！」丁海正氣急敗壞，滿臉通紅，掄起胳膊就想動手。
就在這時，一個略帶慵懶，卻又透著一般某名力量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幾個大男人，大晚上的，為難一位女人，不太好看吧？」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休閒西裝、身材高挑的年輕男人不知何時倚在幾步外的江堤欄杆上。他手裡把玩著一個金屬打火機，開合的輕微「咔噠」聲，帶著一種奇異的節奏感。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靜靜地打量著丁海正幾人。
他看起來比丁海正他們幾人都要年輕，但卻眼神里卻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居高臨下的輕蔑。
丁海正被這目光刺得酒醒了一半，眯起那雙渾濁的眼睛，像評估貨物一樣上下打量來人。這男人身上的料子、剪裁，還有那份閒適姿態下透出的壓迫感，都明明白白寫著「不好惹」三個字。
他混跡商場多年，深知有些人可以隨便拿捏，而有些人，連邊都最好不要沾。但酒氣和在客戶面前丟了面子的惱怒還在頂著他的喉嚨，他硬著脖子，色厲內荏地喝道：「你誰啊？少他媽多管閒事！」
那男人輕笑一聲，像是聽到了一個無聊的笑話。他邁步上前，步伐從容，很自然地站到了青如許身側略前一點的位置，形成一個既不顯親密、卻又毋庸置疑的保護姿態。
「路見不平而已。」他語氣平淡，隨即目光轉向青如許，聲音刻意放緩了些，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溫和，「再說了，青小姐是我朋友，她的閒事，我管定了。」
青如許微微一怔，側頭看向這個陌生的男人。路燈的光線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她快速在記憶庫里檢索了一遍，確定自己從不認識這樣一個人，不覺提高了警惕。因為陌生人的善意，有時候比陌生人的惡意更讓人警惕，因為你不知道這善意的背後，標著怎樣的價碼。
丁海正看看氣定神閒的男人，又看看面無表情的青如許，腮幫子的肌肉鼓動了幾下。迅速權衡了一下利弊，終究不敢在不明對方底細的情況下徹底撕破臉，只得把滿腹的怨毒和酒精混合的邪火，化作一記兇狠的眼刀，剜在青如許身上。
「行！咱們走著瞧！」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句江湖通用的場面話，悻悻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帶著那幾個同樣噤若寒蟬的狐朋狗友，罵罵咧咧、腳步虛浮地消失在了夜色深處。
江邊終於恢復了它應有的清淨。江水流動的汩汩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像是嘆息般的汽笛，重新占據了主導。
「謝謝你。」青如許看向這個陌生的男人，語氣真誠，但刻意拉開的距離感，像一道無形的屏障立在兩人之間。她現在不需要英雄，尤其是在自己剛剛斬斷鎖鏈，準備獨自上路的時候。
「不客氣。」男人笑了笑，將那枚精緻的打火機收進褲袋，動作優雅。他伸出手，姿態坦蕩，「秦天。剛才聽到他叫你名字。所以才自稱是青小姐的朋友，唐突了。」
青如許猶豫了一下，指尖在他乾燥溫熱的掌心輕輕一觸，便迅速收回。「青如許。」
「青如許……」秦天低聲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品味這個名字的韻味，眼神裡帶著純粹的欣賞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好名字。問渠哪得青如許，唯有源頭活水來。」
他的恭維並不顯得油膩，反而因那份文氣和真誠，讓人生不出反感。青如許只是微微頷首，沒有接話。
對於漂亮話，她早已免疫。在銷售行當里混久了，就知道讚美和批評一樣，都可能是談判的籌碼，或是麻痹神經的煙霧。
「青小姐似乎遇到點麻煩？」秦天很自然地問道，仿佛只是朋友間的寒暄，「需要我送你一程嗎？我的車就在附近。」
「不用了，謝謝秦先生。我自己可以。」青如許禮貌而堅定地拒絕，她不喜歡欠陌生人的人情，因為人情債是世上最重的債，利滾利，還不清。
秦天也不強求，分寸感把握得極好。他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過來，動作流暢。「好吧。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可以找我。」
青如許接過名片。紙張質感很好，邊緣切割得乾淨利落。借著昏暗搖曳的路燈光，她看到上面只印著兩個簡潔的黑體字「秦天」，下面是一串電話號碼，沒有頭銜，沒有公司名稱。
「再見，青小姐。」秦天朝她點點頭，不再多言，轉身瀟灑地離去，挺拔的背影很快被濃稠的夜色吞沒，仿佛從未出現過。
青如許捏著那張微涼的名片，站在江風裡，看著黑暗中滾滾東去的江水，心中並無多少浪漫的漣漪，只有一種慣常的、對未知的審慎。
青如許明白，命運的饋贈，往往在背後標好了價格，而她，現在最付不起的就是意外開支，於是很隨意的將名片丟了包里，她想，和這個人以後應該沒機會再見了。
「青如許，你他媽再說一遍！」丁海正氣急敗壞，滿臉通紅，掄起胳膊就想動手。
就在這時，一個略帶慵懶，卻又透著一般某名力量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幾個大男人，大晚上的，為難一位女人，不太好看吧？」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休閒西裝、身材高挑的年輕男人不知何時倚在幾步外的江堤欄杆上。他手裡把玩著一個金屬打火機，開合的輕微「咔噠」聲，帶著一種奇異的節奏感。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靜靜地打量著丁海正幾人。
他看起來比丁海正他們幾人都要年輕，但卻眼神里卻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居高臨下的輕蔑。
丁海正被這目光刺得酒醒了一半，眯起那雙渾濁的眼睛，像評估貨物一樣上下打量來人。這男人身上的料子、剪裁，還有那份閒適姿態下透出的壓迫感，都明明白白寫著「不好惹」三個字。
他混跡商場多年，深知有些人可以隨便拿捏，而有些人，連邊都最好不要沾。但酒氣和在客戶面前丟了面子的惱怒還在頂著他的喉嚨，他硬著脖子，色厲內荏地喝道：「你誰啊？少他媽多管閒事！」
那男人輕笑一聲，像是聽到了一個無聊的笑話。他邁步上前，步伐從容，很自然地站到了青如許身側略前一點的位置，形成一個既不顯親密、卻又毋庸置疑的保護姿態。
「路見不平而已。」他語氣平淡，隨即目光轉向青如許，聲音刻意放緩了些，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溫和，「再說了，青小姐是我朋友，她的閒事，我管定了。」
青如許微微一怔，側頭看向這個陌生的男人。路燈的光線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她快速在記憶庫里檢索了一遍，確定自己從不認識這樣一個人，不覺提高了警惕。因為陌生人的善意，有時候比陌生人的惡意更讓人警惕，因為你不知道這善意的背後，標著怎樣的價碼。
丁海正看看氣定神閒的男人，又看看面無表情的青如許，腮幫子的肌肉鼓動了幾下。迅速權衡了一下利弊，終究不敢在不明對方底細的情況下徹底撕破臉，只得把滿腹的怨毒和酒精混合的邪火，化作一記兇狠的眼刀，剜在青如許身上。
「行！咱們走著瞧！」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句江湖通用的場面話，悻悻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帶著那幾個同樣噤若寒蟬的狐朋狗友，罵罵咧咧、腳步虛浮地消失在了夜色深處。
江邊終於恢復了它應有的清淨。江水流動的汩汩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像是嘆息般的汽笛，重新占據了主導。
「謝謝你。」青如許看向這個陌生的男人，語氣真誠，但刻意拉開的距離感，像一道無形的屏障立在兩人之間。她現在不需要英雄，尤其是在自己剛剛斬斷鎖鏈，準備獨自上路的時候。
「不客氣。」男人笑了笑，將那枚精緻的打火機收進褲袋，動作優雅。他伸出手，姿態坦蕩，「秦天。剛才聽到他叫你名字。所以才自稱是青小姐的朋友，唐突了。」
青如許猶豫了一下，指尖在他乾燥溫熱的掌心輕輕一觸，便迅速收回。「青如許。」
「青如許……」秦天低聲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品味這個名字的韻味，眼神裡帶著純粹的欣賞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好名字。問渠哪得青如許，唯有源頭活水來。」
他的恭維並不顯得油膩，反而因那份文氣和真誠，讓人生不出反感。青如許只是微微頷首，沒有接話。
對於漂亮話，她早已免疫。在銷售行當里混久了，就知道讚美和批評一樣，都可能是談判的籌碼，或是麻痹神經的煙霧。
「青小姐似乎遇到點麻煩？」秦天很自然地問道，仿佛只是朋友間的寒暄，「需要我送你一程嗎？我的車就在附近。」
「不用了，謝謝秦先生。我自己可以。」青如許禮貌而堅定地拒絕，她不喜歡欠陌生人的人情，因為人情債是世上最重的債，利滾利，還不清。
秦天也不強求，分寸感把握得極好。他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過來，動作流暢。「好吧。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可以找我。」
青如許接過名片。紙張質感很好，邊緣切割得乾淨利落。借著昏暗搖曳的路燈光，她看到上面只印著兩個簡潔的黑體字「秦天」，下面是一串電話號碼，沒有頭銜，沒有公司名稱。
「再見，青小姐。」秦天朝她點點頭，不再多言，轉身瀟灑地離去，挺拔的背影很快被濃稠的夜色吞沒，仿佛從未出現過。
青如許捏著那張微涼的名片，站在江風裡，看著黑暗中滾滾東去的江水，心中並無多少浪漫的漣漪，只有一種慣常的、對未知的審慎。
青如許明白，命運的饋贈，往往在背後標好了價格，而她，現在最付不起的就是意外開支，於是很隨意的將名片丟了包里，她想，和這個人以後應該沒機會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