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事情被趙源的母親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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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源憋著一肚子無處安放的無名火,剛走到離家不遠的巷口,就看見母親劉桂芬正站在路燈下,跟一個燙著羊毛卷的老太太說得唾沫橫飛,比劃著名手勢。

  那老太太眼尖,像發現了什麼重大新聞,立刻扯著嗓子笑道:「哎喲,桂芬,你家源子回來了!剛才我可看見了,跟青如許在『劉一手』那兒吃火鍋呢!兩人有說有笑的,是不是要復婚啊?」

  劉桂芬的臉色瞬間變了,猛地轉過頭,聲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劃破了夜晚的寧靜:「趙源!你跟我說清楚!你是不是又跟那個掃把星攪和到一起去了?!啊?!」

  趙源此時腦海里反覆播放著青如許對著別人笑靨如花的畫面,被母親這麼不管不顧地一吼,心頭的邪火如同被澆了油,轟地燒了起來。語氣又沖又躁,像點了引線的炮仗:「就是吃個飯而已,有什麼好說交待的!」

  「吃飯?跟她有什麼飯好吃的!」劉桂芬撲上來,死死抓住他的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肉里,聲音帶著哭腔般的控訴,「我告訴你趙源,你鬼迷心竅了一次還不夠?還想再來第二次?她青如許就是個禍害!專門來克我們老趙家的!你是不是要把這個家徹底敗光才甘心?!」

  「夠了!」趙源猛地甩開母親的手,力度之大,讓劉桂芬踉蹌了一下。他臉色鐵青,額角青筋暴起,一直壓抑的怒火和憋屈在這一刻找到出口,口不擇言地低吼道:「我跟她不可能!人家眼光高著呢,喜歡的是能幫她開拓市場、開小汽車的大老闆!看不上我這種只會埋頭修機器的!你滿意了吧?!」說完,他再也不理會母親在身後氣急敗壞、夾雜著哭腔的叫罵,頭也不回地衝進了家門,將那扇破舊的木門「砰」地一聲甩上,也將滿心的憋悶、挫敗和無處言說的煩躁,重重地關在了身後。

  另一邊,青如許結完帳,也沒有急著回家。她沿著酒店對面的江岸慢慢走著,任由帶著水汽的涼風吹拂發燙的臉頰。

  嘉陵江在夜色下靜靜流淌,江面被對岸稀疏的燈火切割成明暗交織的碎片,像是打翻了的星河,又像是誰不小心碰碎了一面映著人間煙火的鏡子。貨輪低沉的汽笛聲從江心傳來,悶悶的,像是夜的嘆息。江水不急不緩地向東流去,帶走了白天的喧囂,也仿佛帶走了這座城市裡無數人的秘密與嘆息。

  江水永遠是這樣,看似包容一切,實則什麼也留不住,像極了某些承諾,聽著動人,轉眼就隨波逐流。

  那隔江的萬家燈火,溫暖,卻遙遠,仿佛隔著一層無法逾越的、冰冷的玻璃。這景象莫名地撞進了青如許的心口,讓她想起了一些幾乎要被遺忘的舊事。

  曾幾何時,她和趙源也常來江邊。不是這樣心事重重地獨行,而是在夏夜裡,並排坐在石階上,分享一瓶廉價的汽水。那時維修店剛有起色,他們滿身油污,累得筋疲力盡,卻會為接到一個大單子,興奮地跑到江邊,對著江水大喊,仿佛要讓整個慶市都知道他們的野心。趙源那時話不多,但眼神清亮,他會指著對岸一片漆黑、尚未開發的地方,語氣篤定地說:「如許,你信不信,以後那裡會亮起來,會有我們的一盞燈。」她當時笑他痴人說夢,心裡卻燙貼得像揣了個小火爐。

  兩人還相愛的時候,便總會覺得只要兩個人一起走,就沒有趟不過的河,翻不過的山,就會一直到白頭。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呢?或許是從他母親劉桂芬沒完沒了嘮叨讓她安安心心在家生孩子開始,或許是從他越來越沉默地埋在維修間,而她在外面的應酬越來越多。他們依然會來江邊,卻常常變成無聲的對峙,或者為了一點瑣事的爭吵。江水依舊東流,卻再也帶不走兩人之間越積越厚的隔閡。她記得最後一個一起在江邊的夜晚,也是這樣的初春,風比現在更冷,他質問她為什麼總要和那些老闆周旋,語氣里的不信任像江風一樣刺骨。她當時沒有解釋,只是覺得累,一種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累。

  原來一段關係的死亡,不是轟然巨響,而是如同這江水,在無聲無息中,悄然冰封,再也泛不起波瀾。

  回憶像潮水般湧來,又悄無聲息地退去,只在心底留下濕漉漉的涼意。她深吸一口帶著江水腥甜的空氣,將那些軟弱的情緒強行壓下。

  她思考著下一步該如何與精明的王悅周旋,又該如何應對趙源這顆隨時可能引爆的、情緒不定的炸彈。眼前的現實,容不得她過多沉溺於過往。

  人總要學會在狼藉的過往裡,扒拉出還能用的磚瓦,為自己搭建一個遮風擋雨的將來。

  三月的慶市,夜曉的江風吹起來還是透著些涼意。青如許攏了攏外套,深呼吸了一口氣,雖然對未來她心裡也有些忐忑,但她仍決定要勇敢的闖下去。正當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迎面踉踉蹌蹌走來幾個勾肩搭背的男人,刺耳的笑罵聲破壞了江邊的寧靜。

  「丁總,今天……今天這單必須成!您放心!」一個禿頂男人把胸脯拍得砰砰響。

  「成!必須成!跟著我丁海正……還能讓你們吃虧?」被簇擁在中間的那個矮胖身影,赫然就是丁海正。

  青如許心裡暗叫一聲倒霉,想避開已經來不及。丁海正醉眼朦朧地也看見了她,先是一愣,隨即那雙被酒精泡得渾濁發紅的眼睛裡,迅速湧上毫不掩飾的怨毒和一種居高臨下的、令人作嘔的猥瑣。

  「喲!我當是誰呢!」丁海正甩開攙扶他的人,搖搖晃晃地堵在青如許面前,聲音大得引得零星的路人側目,像在圍觀一場即將上演的鬧劇,「這不是我們KTTP曾經的銷售精英,『滅絕師太』青如許嘛!怎麼,離開我們公司後就找到不飯吃了,大晚上一個人在這兒喝西北風啊?」

  他身後的幾個男人發出一陣心領神會的鬨笑,不懷好意的青如許身上來回掃視。

  污言穢語像髒水一樣潑過來。青如許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留下幾個月牙形的紅痕。身體因為極致的憤怒和屈辱微微發抖。她知道現在跟這群人講道理是對牛彈琴,動手更是自討苦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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