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中了王悅的計
屋裡再次安靜下來，兩人誰也沒有說話，一道陽光透過窗戶照了進來，在房間裡移動，看起來非常溫暖，但卻無法驅散這個房間裡的寒意。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趙源似乎想轉移話題，或者說，想在她面前挽回一點搖搖欲墜的、屬於男人的優越感，他語氣生硬地，帶著幾分刻意地提起：
「你以為是我求著王悅要合作？哼，是她主動來找的我。她說考察了慶市好幾個潛在對象，最後還是覺得我的維修站基礎最紮實，技術最靠得住。」
這句話，像一道突如其來的閃電，終於解開了青如許昨天從王悅房間出來後，心中便一直存在的疑惑：王悅的態度怎麼會突然轉變？
不是趙源主動？是王悅找的他？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王悅的招商之路，絕非她之前表現出來的那般從容不迫、手握眾多優質選擇。她很可能也面臨著來自廠里的壓力，急需在慶市這個看似雞肋的市場，快速找到一個能立得住、有獨特優勢的合作夥伴，來做出成績，證明她這個「被發配」來的招商代表的價值！
所以她才那麼積極地、甚至可以說是處心積慮地撮合自己和趙源！因為她在看到自己方案的那一刻便評估過，只有他們這對「前夫妻檔」組合起來，才能形成那種「懂經營的技術派」與「懂市場的開拓者」的獨特優勢，才能快速凝聚起戰鬥力，才有可能在丁海正的重壓下殺出一條血路！這才是她能找到的、能力組合最優的解決方案！
而自己昨天，青如許心底猛地一沉，像被浸入了冰水。自己昨天在王悅面前，那份急於拿下代理權的迫切，那份在分析市場時不經意流露出的志在必得，甚至與趙源針鋒相對時展現出的韌勁和頭腦，全都落在了王悅那雙看似隨和、實則銳利的眼睛裡。
王悅精準地抓住了她的心態，看穿了她背水一戰的處境。所以，她才故意先拋出實力強大的丁海正這座大山，再表現出惋惜和為難，都是為了壓她的勢，吊她的胃口，在她心裡種下「機會難得、必須抓住」的焦慮種子，從而在未來的合作中，讓她這個「求來的」合作方，處於更被動、更弱勢的心理地位，便於王悅乃至臨東工廠在後續的政策、資源分配上，掌握更大的話語權和控制力！
好一個王悅！好一招欲擒故縱，驅虎吞狼！
青如許心底冷笑，那笑意冰涼，帶著一絲被算計後的惱怒，以及更多棋逢對手般的興奮。她竟然差點就被那副專業、隨和、甚至帶著些許「同為女人」共鳴的面孔給騙過去了！原來從踏入金悅酒店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只是在於趙源斗，在與丁海正斗，更是在與這個看似是「機會給予者」的王悅，進行著一場無聲的心理博弈！
這個認知，像一盆冷水澆頭，讓她瞬間從之前因可能合作而產生的煩躁與不甘中徹底清醒過來。她看著眼前依舊因股權條款而擰緊眉頭的趙源，忽然覺得，他們兩人，某種程度上，都是王悅棋盤上被精心算計的棋子。
但這顆棋子，未必不能反過來，下出屬於自己的棋路。
她必須扳回一城！必須讓王悅知道，她青如許，不是那麼好拿捏的，不是一顆會乖乖按照她預設路線滾動的棋子。她要在這場合作中，掌握更多的主動權，至少，不能從一開始就陷入被動。
青如許離開「許願維修店」時，正是中午，三月的慶市已經初顯火爐的本色，空氣里浮動著瀝青被太陽曬過的氣味。她心頭卻一片冰涼的清明。與趙源那場硝煙瀰漫的談判，以及王悅隱藏在隨和面具下的算計，像兩塊沉重的磨盤壓在她心上，卻也磨礪出她骨子裡不肯服輸的硬氣。
她沒有直接回家，而是拐進了城南一條嘈雜的巷子。巷子深處，藏著一家招牌褪色、門面狹小的五金店。這裡是彭思思娘家的鋪子，也是她在KTTP工作時，少數能說幾句真心話的地方。
這個點彭思思應該正好下班回家裡吃飯，青如許想從她這裡了解一些臨東和丁海正的情況。
推開叮噹作響的玻璃門，店裡光線昏暗，充斥著金屬、橡膠和潤滑油混合的複雜氣味，彭思思正趴在櫃檯上吃麵，她家條件不錯所以皮膚保養得好，而且人年輕喜歡追求時尚，一頭長髮被她燙成了時下最流行的大波浪，穿著一件粉色的套頭毛衣，整個人看起來像個洋娃娃。
聽見門響抬起頭，看見是青如許，靚麗的臉上立刻綻開驚喜的笑容，嘴角還沾著些許麻辣小面的紅油。
「如許姐！你怎麼來了？」她放下筷子，快步迎上來，拉著青如許的手，「快裡面坐，吃了沒有。我媽煮的小面可好吃了，我讓她也給你煮點。」
「不用了，我媽和哥還在家裡等我呢。我就過來問你點事，一會兒就走，不麻煩阿姨了。」青如許道。
彭思思也沒再給青如許客氣，倒了杯開水給她：「你從KTTP走後，丁扒皮沒少在背後說你壞話。你現在怎麼樣？想問什麼？」
青如許握著冒著熱氣的陶瓷杯，沒有繞圈子，直接問道：「思思，你最近有沒有注意到臨東挖掘機那邊的動靜？或者，聽到丁海正提起過他們來慶市招代理的事？」
彭思思放下杯子，認真回想了一下，壓低聲音：「臨東？他們的代好像來找丁海正談過。」她撇撇嘴，帶著幾分洞悉內情的不屑，「不過丁扒皮那德性你也知道，眼睛只盯著快錢。他嫌國產品牌利潤薄，推廣費勁，售後還占用人手，遠不如賣KTTP那種外資品牌省心。客客氣氣把王悅請出去吃了頓飯，回頭就在辦公室跟我們抱怨，說臨東不自量力，想用低價貨撬市場，痴人說夢！」
果然！青如許心底冷笑一聲。丁海正的拒絕，如同最後一塊拼圖，印證了她對王悅處境的猜測。王悅在慶市，開局艱難，手裡並沒有那麼多令人艷羨的選擇。所謂的「意向合作對象丁海正」，更像是一塊被她用來虛張聲勢、製造稀缺感的砝碼。
「如許姐，」彭思思湊近了些，眼神裡帶著擔憂和熱切，「你問這個……是不是你想做臨東的代理？」她了解青如許的能力和魄力，更清楚她在KTTP受的委屈。
青如許點了點頭：「是有這個想法。」
彭思思一聽高興幾乎跳了起來：「我就知道如許姐是幹大事的人，你要是出來單幹，我就辭了職出來跟你！」說罷又不免有些擔心，「可代理一個品牌，前期投入、壓力太大了，你一個人能行嗎……」
青如許知道彭思思是真心的關心自己，心裡一暖，也覺得沒必要瞞著這個真心待她的朋友，嘆了口氣道，「不是我一個人，我可能會和趙源一起干。」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趙源似乎想轉移話題，或者說，想在她面前挽回一點搖搖欲墜的、屬於男人的優越感，他語氣生硬地，帶著幾分刻意地提起：
「你以為是我求著王悅要合作？哼，是她主動來找的我。她說考察了慶市好幾個潛在對象，最後還是覺得我的維修站基礎最紮實，技術最靠得住。」
這句話，像一道突如其來的閃電，終於解開了青如許昨天從王悅房間出來後，心中便一直存在的疑惑：王悅的態度怎麼會突然轉變？
不是趙源主動？是王悅找的他？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王悅的招商之路，絕非她之前表現出來的那般從容不迫、手握眾多優質選擇。她很可能也面臨著來自廠里的壓力，急需在慶市這個看似雞肋的市場，快速找到一個能立得住、有獨特優勢的合作夥伴，來做出成績，證明她這個「被發配」來的招商代表的價值！
所以她才那麼積極地、甚至可以說是處心積慮地撮合自己和趙源！因為她在看到自己方案的那一刻便評估過，只有他們這對「前夫妻檔」組合起來，才能形成那種「懂經營的技術派」與「懂市場的開拓者」的獨特優勢，才能快速凝聚起戰鬥力，才有可能在丁海正的重壓下殺出一條血路！這才是她能找到的、能力組合最優的解決方案！
而自己昨天，青如許心底猛地一沉，像被浸入了冰水。自己昨天在王悅面前，那份急於拿下代理權的迫切，那份在分析市場時不經意流露出的志在必得，甚至與趙源針鋒相對時展現出的韌勁和頭腦，全都落在了王悅那雙看似隨和、實則銳利的眼睛裡。
王悅精準地抓住了她的心態，看穿了她背水一戰的處境。所以，她才故意先拋出實力強大的丁海正這座大山，再表現出惋惜和為難，都是為了壓她的勢，吊她的胃口，在她心裡種下「機會難得、必須抓住」的焦慮種子，從而在未來的合作中，讓她這個「求來的」合作方，處於更被動、更弱勢的心理地位，便於王悅乃至臨東工廠在後續的政策、資源分配上，掌握更大的話語權和控制力！
好一個王悅！好一招欲擒故縱，驅虎吞狼！
青如許心底冷笑，那笑意冰涼，帶著一絲被算計後的惱怒，以及更多棋逢對手般的興奮。她竟然差點就被那副專業、隨和、甚至帶著些許「同為女人」共鳴的面孔給騙過去了！原來從踏入金悅酒店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只是在於趙源斗，在與丁海正斗，更是在與這個看似是「機會給予者」的王悅，進行著一場無聲的心理博弈！
這個認知，像一盆冷水澆頭，讓她瞬間從之前因可能合作而產生的煩躁與不甘中徹底清醒過來。她看著眼前依舊因股權條款而擰緊眉頭的趙源，忽然覺得，他們兩人，某種程度上，都是王悅棋盤上被精心算計的棋子。
但這顆棋子，未必不能反過來，下出屬於自己的棋路。
她必須扳回一城！必須讓王悅知道，她青如許，不是那麼好拿捏的，不是一顆會乖乖按照她預設路線滾動的棋子。她要在這場合作中，掌握更多的主動權，至少，不能從一開始就陷入被動。
青如許離開「許願維修店」時，正是中午，三月的慶市已經初顯火爐的本色，空氣里浮動著瀝青被太陽曬過的氣味。她心頭卻一片冰涼的清明。與趙源那場硝煙瀰漫的談判，以及王悅隱藏在隨和面具下的算計，像兩塊沉重的磨盤壓在她心上，卻也磨礪出她骨子裡不肯服輸的硬氣。
她沒有直接回家，而是拐進了城南一條嘈雜的巷子。巷子深處，藏著一家招牌褪色、門面狹小的五金店。這裡是彭思思娘家的鋪子，也是她在KTTP工作時，少數能說幾句真心話的地方。
這個點彭思思應該正好下班回家裡吃飯，青如許想從她這裡了解一些臨東和丁海正的情況。
推開叮噹作響的玻璃門，店裡光線昏暗，充斥著金屬、橡膠和潤滑油混合的複雜氣味，彭思思正趴在櫃檯上吃麵，她家條件不錯所以皮膚保養得好，而且人年輕喜歡追求時尚，一頭長髮被她燙成了時下最流行的大波浪，穿著一件粉色的套頭毛衣，整個人看起來像個洋娃娃。
聽見門響抬起頭，看見是青如許，靚麗的臉上立刻綻開驚喜的笑容，嘴角還沾著些許麻辣小面的紅油。
「如許姐！你怎麼來了？」她放下筷子，快步迎上來，拉著青如許的手，「快裡面坐，吃了沒有。我媽煮的小面可好吃了，我讓她也給你煮點。」
「不用了，我媽和哥還在家裡等我呢。我就過來問你點事，一會兒就走，不麻煩阿姨了。」青如許道。
彭思思也沒再給青如許客氣，倒了杯開水給她：「你從KTTP走後，丁扒皮沒少在背後說你壞話。你現在怎麼樣？想問什麼？」
青如許握著冒著熱氣的陶瓷杯，沒有繞圈子，直接問道：「思思，你最近有沒有注意到臨東挖掘機那邊的動靜？或者，聽到丁海正提起過他們來慶市招代理的事？」
彭思思放下杯子，認真回想了一下，壓低聲音：「臨東？他們的代好像來找丁海正談過。」她撇撇嘴，帶著幾分洞悉內情的不屑，「不過丁扒皮那德性你也知道，眼睛只盯著快錢。他嫌國產品牌利潤薄，推廣費勁，售後還占用人手，遠不如賣KTTP那種外資品牌省心。客客氣氣把王悅請出去吃了頓飯，回頭就在辦公室跟我們抱怨，說臨東不自量力，想用低價貨撬市場，痴人說夢！」
果然！青如許心底冷笑一聲。丁海正的拒絕，如同最後一塊拼圖，印證了她對王悅處境的猜測。王悅在慶市，開局艱難，手裡並沒有那麼多令人艷羨的選擇。所謂的「意向合作對象丁海正」，更像是一塊被她用來虛張聲勢、製造稀缺感的砝碼。
「如許姐，」彭思思湊近了些，眼神裡帶著擔憂和熱切，「你問這個……是不是你想做臨東的代理？」她了解青如許的能力和魄力，更清楚她在KTTP受的委屈。
青如許點了點頭：「是有這個想法。」
彭思思一聽高興幾乎跳了起來：「我就知道如許姐是幹大事的人，你要是出來單幹，我就辭了職出來跟你！」說罷又不免有些擔心，「可代理一個品牌，前期投入、壓力太大了，你一個人能行嗎……」
青如許知道彭思思是真心的關心自己，心裡一暖，也覺得沒必要瞞著這個真心待她的朋友，嘆了口氣道，「不是我一個人，我可能會和趙源一起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