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要麼一起合作，要麼一起死
青如許知道，她和趙源的這一仗，躲不過，也不能躲。
王悅給的時間有限，丁海正像一頭蟄伏的獵豹，絕不會給他們慢慢糾結的時間。她必須快刀斬亂麻，即使這團亂麻的另一頭，連著的是她最不願觸碰的過去。
第二天下午，她直接去了「許願維修店」。原以為自己能如對哥哥承諾的那般從容，可當熟悉的門頭撞入眼帘，那股混雜著機油與金屬鏽蝕的氣味撲面而來時，她的心跳還是不受控制地停滯了一瞬。
這裡曾承載著她最初的創業熱情與整整五年的青春，她怎麼可能真正放下。這間維修站本是她一手推動的，那時趙源在機械廠做了兩年學徒，卻始終等不到一個轉正的名額。是她毅然提議：「不如我們自己開一間。」她負責在外奔波攬活，他專注在內維修技術。「許願」二字，正是從兩人姓名中各取一字諧音而來：「許」自她的名，「願」諧他的「源」，寄託著他們兩人最初那份樸素而熾熱的願望。
誰曾想，曾經並肩的路徑，最終卻走向殊途。
青如許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回憶強行壓下，抬步走進店裡。
店裡似乎比她在時凌亂了些，角落堆著的待修部件蒙著一層薄灰。兩個學徒工沒精打采地拆著一個液壓泵，看見她進來，愣了一下，眼神夾雜著對『前老闆娘』的微妙躲閃。
「你們趙師傅呢？」青如許儘量讓語氣吃起來平靜無波瀾，仿佛只是來串個門。
一個學徒指了指裡間的辦公室。
青如許徑直走過去，還是習慣性的像之前那樣沒敲門，直接推門而入。
趙源正伏在桌上正研究一個挖機的配件，聽見動靜抬起頭。逆著光，他看到青如許站在門口，一恍神以為是那個總在他研究技術時，推門進來，帶著幾分嗔怪又幾分心疼，不由分說勒令他他必須放下手裡的零件，出去吃飯的青如許又回來了。
他痴迷技術，一遇到棘手的難題，便喜歡將自己關在這間小小的辦公室里，不解決不罷休，常常達到忘我的地步。那時，每到飯點，她的出現和帶著溫度的催促，是他混亂世界裡一個固定的、溫暖的坐標。
可這錯覺僅僅持續了千分之一秒。現實的冰冷迅速將他拉回——那個會叫他吃飯、會為他留一盞燈的人，早已被他親手推開，決絕地離開了這裡。心底某個角落像是被細針猝然刺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澀。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聲音冷硬得像一塊拒絕融化的冰
「你來幹什麼？」
「談合作。」青如許走進來，反手關上門，隔絕了外面學徒們探究的視線。她掃了一眼這間擁擠的辦公室，牆上還貼著幾張他們剛開店時一起手繪的宣傳圖，角落那個她用來泡麵的舊暖水瓶也還在。物是人非，不外如是。
「我們沒什麼好談的。」趙源低下頭，繼續研究手裡的零件。
「有沒有好談，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青如許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坐下，雙手放在桌上，姿態從容，「王悅的話你聽懂了。這是目前唯一能快速拿到臨東代理權，並且有能力跟丁海正碰一碰的路。你甘心把機會讓給丁海正？還是你覺得，憑你現在維修站的狀況，能獨立撐起一個品牌代理？」
她的話語，句句都像精準的手術刀，剝離著他試圖維持的表面平靜，直指最不堪的現實。
趙源猛地放下手中的零件，金屬與木質桌面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他抬起頭，目光冰寒，試圖用冷漠築起防線。
「不想和你合作，並不是因為我們之間的個人恩怨，是因為你不合適。」
「我是KTTP的大區優秀銷售精英，與眾多挖機老闆打過交道，熟悉市場，了解銷售，」青如許寸步不讓，目光灼灼，「比起你這個只懂技術，而且從來沒有自己上手開發過客戶的人來說，我似乎更有優勢？您憑什麼說我不合適？」
「合作不光要看能力，還要看人品。跟你合作？然後呢？重蹈覆轍？。」趙源語帶譏諷，眼裡是舊日傷痕被觸碰後的尖銳痛楚。
「就因為一個流言蜚語，你記恨到現在？趙源，你的心眼只有這麼點。」青如許伸出拇指和食指，捏出一個小小的縫隙，舉到他眼前，「況且，我倆離婚，吃虧的是我吧！許願我可沒拿走一分錢，淨身出戶。你和你媽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趙源死死盯著她。他最恨的就是她這副從不服軟、絕不低頭的模樣。當初以維修店相脅，不過是想逼她收回離婚的念頭，辭掉KTTP的工作。維修店的收入足以支撐全家生活，他只不過希望她能安心回家，生兒育女，像鎮上大多數夫妻那樣平淡度日。
可她卻寧願淨身出戶，也不肯退讓半步。他心中有氣，氣她為什麼不肯安於現狀，非要去丁海正那裡做什麼挖機銷售；氣她明明說過要白頭偕老，中途卻輕易放棄；更氣她竟為所謂前途，和別的男人攪在一起背叛了彼此的感情。
「隨你怎麼說，總之，我是不會和你合作的。」趙源起身想請青如許出去，青如許卻賴在椅子上不動，她不服輸地揚起下巴：「從小到大隻要我想辦成的事，就沒有辦不成的，你應該對我的能力和個性都很清楚。」
「我就是對你的個性太清楚了才不想和你合作。」趙源低聲吐槽。
青如許望著眼前這個將她拒於千里之外的男人，恍惚間，又看見多年前那個手捧用廢棄零件拼成的鐵心，在朋友起鬨中漲得滿臉通紅，卻始終說不出「喜歡你」三個字的木訥少年。那時她覺得他單純可愛，如今只覺得他固執得刺人。
「趙源，」青如許看著他，眼神銳利，「我們現在談的是生意，不是感情。別把公私混為一談。」
「跟你，我分不清！」趙源幾乎是低吼出來，壓抑了這麼久的怒火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憋悶終於找到了出口，「你青如許為達目的什麼都敢做，我怎麼知道這次是不是又一個圈套？」
青如許的心臟像是被針扎了一下，細微卻清晰的痛。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忽略這種情緒：「你這是怕了？」青如許故意用上激將法，語氣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輕蔑。見趙源臉色變得更加難看，手也不自覺地顫抖著，她知道火候到了。
她是時候拋出精心準備的、足以讓他心動的籌碼了。
她貼近他耳邊，壓低聲音：「你不是一直想攻克複合動力不協調的技術難題嗎？只要你答應聯手拿下臨東代理權，我就為你引見馬權老師，他可是工程機械領域的技術泰斗，你不會沒聽過吧？」
趙源眸光驟然一凜，銳利地盯住她：「你在要挾我？」
「別說得這麼難聽，」青如許起身作勢要走，語氣悠然，「這一場仗是您先挑起的。明明我們合作可以共贏，可你卻偏要假公濟私，我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趙源面色陰沉地注視著青如許走向門口的脊背，內心激烈掙扎。他憎惡這種被人拿捏的滋味，卻不得不承認她精準地戳中了他的命門。若得馬權指點，技術瓶頸必有突破；而她之前對維修站現狀的分析，更是句句切中要害。所以就在青如許即將拉開房門時，趙源終於開口叫住了她：「等一下。」
青如許扯了扯嘴角揚起一個勝利的微笑，她知道這一局她已占了先機，但這僅僅只是開始，真正的博弈，還在後面。
王悅給的時間有限，丁海正像一頭蟄伏的獵豹，絕不會給他們慢慢糾結的時間。她必須快刀斬亂麻，即使這團亂麻的另一頭，連著的是她最不願觸碰的過去。
第二天下午，她直接去了「許願維修店」。原以為自己能如對哥哥承諾的那般從容，可當熟悉的門頭撞入眼帘，那股混雜著機油與金屬鏽蝕的氣味撲面而來時，她的心跳還是不受控制地停滯了一瞬。
這裡曾承載著她最初的創業熱情與整整五年的青春，她怎麼可能真正放下。這間維修站本是她一手推動的，那時趙源在機械廠做了兩年學徒，卻始終等不到一個轉正的名額。是她毅然提議：「不如我們自己開一間。」她負責在外奔波攬活，他專注在內維修技術。「許願」二字，正是從兩人姓名中各取一字諧音而來：「許」自她的名，「願」諧他的「源」，寄託著他們兩人最初那份樸素而熾熱的願望。
誰曾想，曾經並肩的路徑，最終卻走向殊途。
青如許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回憶強行壓下，抬步走進店裡。
店裡似乎比她在時凌亂了些，角落堆著的待修部件蒙著一層薄灰。兩個學徒工沒精打采地拆著一個液壓泵，看見她進來，愣了一下，眼神夾雜著對『前老闆娘』的微妙躲閃。
「你們趙師傅呢？」青如許儘量讓語氣吃起來平靜無波瀾，仿佛只是來串個門。
一個學徒指了指裡間的辦公室。
青如許徑直走過去，還是習慣性的像之前那樣沒敲門，直接推門而入。
趙源正伏在桌上正研究一個挖機的配件，聽見動靜抬起頭。逆著光，他看到青如許站在門口，一恍神以為是那個總在他研究技術時，推門進來，帶著幾分嗔怪又幾分心疼，不由分說勒令他他必須放下手裡的零件，出去吃飯的青如許又回來了。
他痴迷技術，一遇到棘手的難題，便喜歡將自己關在這間小小的辦公室里，不解決不罷休，常常達到忘我的地步。那時，每到飯點，她的出現和帶著溫度的催促，是他混亂世界裡一個固定的、溫暖的坐標。
可這錯覺僅僅持續了千分之一秒。現實的冰冷迅速將他拉回——那個會叫他吃飯、會為他留一盞燈的人，早已被他親手推開，決絕地離開了這裡。心底某個角落像是被細針猝然刺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澀。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聲音冷硬得像一塊拒絕融化的冰
「你來幹什麼？」
「談合作。」青如許走進來，反手關上門，隔絕了外面學徒們探究的視線。她掃了一眼這間擁擠的辦公室，牆上還貼著幾張他們剛開店時一起手繪的宣傳圖，角落那個她用來泡麵的舊暖水瓶也還在。物是人非，不外如是。
「我們沒什麼好談的。」趙源低下頭，繼續研究手裡的零件。
「有沒有好談，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青如許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坐下，雙手放在桌上，姿態從容，「王悅的話你聽懂了。這是目前唯一能快速拿到臨東代理權，並且有能力跟丁海正碰一碰的路。你甘心把機會讓給丁海正？還是你覺得，憑你現在維修站的狀況，能獨立撐起一個品牌代理？」
她的話語，句句都像精準的手術刀，剝離著他試圖維持的表面平靜，直指最不堪的現實。
趙源猛地放下手中的零件，金屬與木質桌面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他抬起頭，目光冰寒，試圖用冷漠築起防線。
「不想和你合作，並不是因為我們之間的個人恩怨，是因為你不合適。」
「我是KTTP的大區優秀銷售精英，與眾多挖機老闆打過交道，熟悉市場，了解銷售，」青如許寸步不讓，目光灼灼，「比起你這個只懂技術，而且從來沒有自己上手開發過客戶的人來說，我似乎更有優勢？您憑什麼說我不合適？」
「合作不光要看能力，還要看人品。跟你合作？然後呢？重蹈覆轍？。」趙源語帶譏諷，眼裡是舊日傷痕被觸碰後的尖銳痛楚。
「就因為一個流言蜚語，你記恨到現在？趙源，你的心眼只有這麼點。」青如許伸出拇指和食指，捏出一個小小的縫隙，舉到他眼前，「況且，我倆離婚，吃虧的是我吧！許願我可沒拿走一分錢，淨身出戶。你和你媽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趙源死死盯著她。他最恨的就是她這副從不服軟、絕不低頭的模樣。當初以維修店相脅，不過是想逼她收回離婚的念頭，辭掉KTTP的工作。維修店的收入足以支撐全家生活，他只不過希望她能安心回家，生兒育女，像鎮上大多數夫妻那樣平淡度日。
可她卻寧願淨身出戶，也不肯退讓半步。他心中有氣，氣她為什麼不肯安於現狀，非要去丁海正那裡做什麼挖機銷售；氣她明明說過要白頭偕老，中途卻輕易放棄；更氣她竟為所謂前途，和別的男人攪在一起背叛了彼此的感情。
「隨你怎麼說，總之，我是不會和你合作的。」趙源起身想請青如許出去，青如許卻賴在椅子上不動，她不服輸地揚起下巴：「從小到大隻要我想辦成的事，就沒有辦不成的，你應該對我的能力和個性都很清楚。」
「我就是對你的個性太清楚了才不想和你合作。」趙源低聲吐槽。
青如許望著眼前這個將她拒於千里之外的男人，恍惚間，又看見多年前那個手捧用廢棄零件拼成的鐵心，在朋友起鬨中漲得滿臉通紅，卻始終說不出「喜歡你」三個字的木訥少年。那時她覺得他單純可愛，如今只覺得他固執得刺人。
「趙源，」青如許看著他，眼神銳利，「我們現在談的是生意，不是感情。別把公私混為一談。」
「跟你，我分不清！」趙源幾乎是低吼出來，壓抑了這麼久的怒火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憋悶終於找到了出口，「你青如許為達目的什麼都敢做，我怎麼知道這次是不是又一個圈套？」
青如許的心臟像是被針扎了一下，細微卻清晰的痛。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忽略這種情緒：「你這是怕了？」青如許故意用上激將法，語氣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輕蔑。見趙源臉色變得更加難看，手也不自覺地顫抖著，她知道火候到了。
她是時候拋出精心準備的、足以讓他心動的籌碼了。
她貼近他耳邊，壓低聲音：「你不是一直想攻克複合動力不協調的技術難題嗎？只要你答應聯手拿下臨東代理權，我就為你引見馬權老師，他可是工程機械領域的技術泰斗，你不會沒聽過吧？」
趙源眸光驟然一凜，銳利地盯住她：「你在要挾我？」
「別說得這麼難聽，」青如許起身作勢要走，語氣悠然，「這一場仗是您先挑起的。明明我們合作可以共贏，可你卻偏要假公濟私，我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趙源面色陰沉地注視著青如許走向門口的脊背，內心激烈掙扎。他憎惡這種被人拿捏的滋味，卻不得不承認她精準地戳中了他的命門。若得馬權指點，技術瓶頸必有突破；而她之前對維修站現狀的分析，更是句句切中要害。所以就在青如許即將拉開房門時，趙源終於開口叫住了她：「等一下。」
青如許扯了扯嘴角揚起一個勝利的微笑，她知道這一局她已占了先機，但這僅僅只是開始，真正的博弈，還在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