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入淮軍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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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匯克復後,吉字營休整了三日。

  三日內,郭松林忙著清點戰損、補充兵員、呈報戰功。子車武這一哨陣亡三人,傷七人,又從新兵營補了十個新丁。新丁都是安徽人,說話帶著濃重的皖北口音,看什麼都新鮮,像一群剛出窩的雛鳥。

  項雲飛負責教新丁打槍。他性子急,教了兩天就罵人:「你們這手是腳嗎?槍都端不穩!端穩了再瞄!瞄不准就別扣扳機!」新丁們被他罵得縮頭縮腦,可槍法還是不見長進。

  「項雲飛,你罵人管用嗎?」子車武走過來,蹲在一個新丁旁邊,幫他調整姿勢,「槍托頂實肩膀,別怕疼,越怕疼越疼。」

  新丁按照他說的做了,扣下扳機,子彈打在靶子上,雖然沒有命中靶心,但總算上了靶。

  「中了!」新丁興奮得臉都紅了。

  項雲飛撇撇嘴:「武哨,你教得比我好。」(子車武升次哨官後,老兄弟們改口叫他武哨了)

  「不是你教得不好,是你太性急了。」子車武站起身,「他們才來三天,你指望他們打得跟你一樣?」

  項雲飛不說話了。

  休整過後,郭松林接到新命令:隨洋槍隊西進,配合程學啟部進攻青浦。

  青浦是蘇州的門戶,李休成在此駐有重兵。城防比奉賢、南匯都堅固,守將也是個狠角色,據說姓杜,外號「杜閻王」,殺人如麻,太平軍里都怕他。

  「杜閻王……」子車武默念著這個名字,心中沒有什麼波瀾。打了這麼多年的仗了,見過太多「閻王」,最後都成了死鬼。

  隊伍從南匯出發,向青浦挺進。走了兩日,在青浦城外二十里處與程學啟部會合。程學啟是安徽人,原為太平軍將領,後投降湘軍,驍勇善戰,在淮軍中與郭松林齊名。

  兩軍會合後,聯營紮寨,營帳連綿數里,蔚為壯觀。賀全和子車武帶著哨里的士卒在營地東側挖壕溝、築胸牆,忙了一整天。

  傍晚,子車武正蹲在壕溝邊啃乾糧,項雲飛跑過來,一臉神秘:「武哨,毛遇順搞了兩瓶酒來。」

  「啊?」

  「他從哪搞來的酒?」子車武問。

  「不知道,這小子路子野,有點像以前的秦遠大哥!。」項雲飛拉著他就走,「在營帳後小樹林,走,過去解個饞。」

  兩人穿過營地,來到小樹林。

  項雲飛和毛遇順已經在這了,兩人盤腿坐在草地上,還架了個樹枝,在火堆上烤一隻野兔。兔油滴在火焰上,滋啦滋啦地響,騰起一陣白霧,散發出焦糊的油脂香味。饞得項雲飛喉嚨一咕嚕,忍不住咂了咂嘴。

  「嚯,逮到一隻兔子哈,今兒個有口福了。」

  「可不,雲飛身手厲害,你走才不久就射中了一隻野兔,等下哥幾個好好搓一頓。」毛遇順呵呵笑道,手上轉動著木棍。

  「順子,你這傢伙從哪偷的酒,可別讓郭長官逮著了。」(這幾個老兄弟伙之間,稱呼毛遇順為順子)

  「嘿嘿,那哪能呢,我前兒天開拔前在南匯街上買的。」

  兄弟伙聊著天,不多時兔子烤熟了。項雲飛用軍刀把它切開,分成四塊。毛遇順把兩瓶酒開了,倒了四碗。

  「來,兄弟伙走一個,干!」毛遇順端起酒碗說道。

  「干!」

  四人碰了碗,各自喝了一口。

  一邊喝酒,一邊吃烤兔肉,好不快活。

  「娘的,真爽,好久沒這麼爽過了。」項雲飛啃著兔骨頭,吃得滿嘴流油,他解了號衣,甩開膀子造。

  聊著聊著,說到打青浦上來。

  毛遇順問:「咱們打青浦,不知主攻哪個門?」

  項雲飛說:「今兒個聽賀哨官說,程大人那營打主攻,我們吉子營打西門,洋槍隊打北門,南門留著,給太平軍逃跑。」

  圍三厥一,子車武腦海中浮現出這四個字。

  項雲飛點點頭,說道:「這一仗不知道會咋樣,那個杜閻王,聽說很厲害。」

  毛遇順冷笑一聲:「再厲害也是個長毛,怕啥,這些年咱們湘軍砍的長毛還少嗎?如今成咱們成了淮軍,也是一樣,砍他娘的就是。」

  「哈哈,順子哥牛逼!來,干一個!」

  「干!」

  ……

  回去的路上,子車武走在最後面,望著前面斜墜的夕陽。青浦的方向,隱約能看見太平軍的營帳。那裡駐紮著數萬太平軍,還有個殺人如麻的杜閻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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