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和解
「是啊，一個人一生難得有那麼些無憂無慮的時光，」我開口了，聲音有些乾澀，「我們真是要且行且珍惜。」我看向李瓊，她依然低著頭，但我看見她的睫毛在輕輕顫動。
「轉眼，我們也都已經十七歲了，明年我們都步入成年了。」我繼續說，「能做好朋友就做個好朋友，好好相處個兩三年，以後回憶起來也是美好的，若是留下滿心痛苦和不快，回憶也都會是苦澀的！」
胡燕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讚許。她走過去坐在了李瓊的身邊，並握住了李瓊的手——那是一隻纖細的手，手指修長，指甲剪得整整齊齊。
「妹子，別鬧彆扭了，啊？」胡燕的聲音溫柔得不像平時的她，「你看景輝多好的小伙子，他對你多好！一會請你看電影，一會陪你聊天，一會又請你吃飯，他咋沒有叫我呢！」
李瓊撲哧笑起來，那笑聲裡帶著哽咽。當她抬起頭時，我看見她眼睛裡噙著淚水，像清晨花瓣上的露珠，顫巍巍的，不肯落下。昏黃的燈光下，她的臉龐泛著柔和的光澤，那副強裝的倔強終於土崩瓦解，露出底下脆弱的真實。
看到她這個樣子，我心裡也很心疼。
「咋還哭了呢？」胡燕輕聲問，遞給李瓊一張紙巾。
李瓊接過來，擦了擦眼角：「我就是心裡難過。」
「不就是看場電影，至於嗎？」
「是呀，本來我想我們兩人單獨看場電影，結果我們叫了別人。」
胡燕咋呼地說：「他叫誰了？」
「還能有誰？就桑吉和露珠唄。上周六他說請我去看電影，你都知道，不去給我們當電燈泡，但她卻叫了別人，還叫了兩個。你說氣不氣人！」
」
我說，「上周六，電影院放《鐵達尼號》，買了兩張票」結果，路上正好遇見桑吉和露珠，她們也要去看同一場，桑吉說：「那就一起唄，看完還能一起回學校，也安全些。」我想想也是，就答應了。
胡燕就轉向我，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景輝，我不是說你，你這一點真的很遲鈍！你咋多少不了解女孩子的心呢？我為了給你們創造二人世界，故意都不去，你還咋又叫了別人呢？你說你這乾的什麼事！要是我也生氣。」
她頓了頓，繼續說：「怪不得我們家李瓊這幾天都不跟你說話了。你呀，在學習上人聰明，但在這種事情上真是笨到姥姥家了。」
我像被她傷到了要害，有點不好意思地撓起了後腦勺。這個動作是我緊張時的習慣，母親總說「別撓了，再撓就真傻了」。我嘿嘿笑著說：「以後我在這方面加強學習！」
教室里緊繃的氣氛終於鬆弛下來。胡燕又轉頭對李瓊說：「妹子，你看，我給你批評景輝了，你氣也消了吧？」
李瓊破涕為笑，那一笑如春風化雨，空氣也好像一下子融化了一般，整個教室都變得暖洋洋的。窗外的夜色似乎也不再那麼沉重，遠處傳來隱約的吉他聲，不知道哪個寢室有人在練琴，斷斷續續的旋律飄進安靜的教室。
胡燕搖搖頭，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你們吶，真是一對冤家！」
李瓊眼珠一轉，忽然說：「不行，不能這麼便宜他了，他得請我們吃頓好吃的。」
「得了吧，」胡燕擺手，「你這不是要了景輝的老命嗎？你又不是不知道景輝家的情況嗎？他家又不是大款，剛請你看了電影，不知道他又要吃方便麵吃多少天。你這又要讓他請你吃好吃的，你這不是要他的命嗎。」
她說的是實情。兩張電影票花了我二十塊錢，那是我兩個星期的早餐錢。接下來的一周，我確實每天早晨只喝一碗稀飯，中午和晚上也儘量吃最便宜的菜。方便麵是奢侈品，只有實在餓得不行時才泡一包。
但李瓊不依不饒：「不行，態度得有。沒個表示，我心裡也下不去！」她偷偷瞥了我一眼，又補充道，「大不了，完了我再給他。」
我知道她的意思。上學期有一次我感冒發燒，她偷偷在我書包里塞了一盒感冒藥和兩個蘋果。後來我問她，她死不承認，但全班只有她父親是縣醫院的醫生。這種小心翼翼地關心，是我們之間心照不宣的秘密。
胡燕看看我，又看看李瓊，終於妥協：「那就沒的說了，景輝啊，你今天這飯咋都得請！」
「行吧！」我說，「只要李瓊高興，我多吃幾天方便麵也值了。」
這話說出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太直白了，直白得不像平時的我。果然，胡燕嘖嘖地說：「瞧瞧，都還嫁得沒嫁，娶得沒娶，就心貼到一塊去了。」
胡燕的話說得我和李瓊兩人面紅耳赤。李瓊抓起一本書作勢要打她：「不行，你也趕緊找一個！免得你看著老羨慕。」
胡燕笑著躲開：「你就嘚瑟吧！好了不說了，還是繼續學習吧！」她正色道，「談戀愛也好，追逐愛情也罷，一切都為未來，現階段學習還是最重要。」
李瓊也點頭：「是呀，學習！」
我翻開書，強迫自己沉浸在學習當中。這幾天來，為了李瓊的事，弄得心神不寧，也把學習耽誤了。《中國近代史》的進度落後了整整一章，《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的概念也沒完全吃透。難怪上初中、高中老師、家長都希望孩子不要談戀愛，談戀愛確實會影響成績，如果像我這樣，整天對女孩的心思猜來猜去，你說怎麼能把學習學好？
但能在這個階段能把控住自己的很少。這是一個充滿好奇，相互容易吸引的年紀，說實話不談戀愛都算是一種浪費。但是談戀愛又會被認為心思不純，大逆不道。特別是老師和家長，有一種本能的牴觸。也許是我們在感情上的不可多得，從沒有體會過如此浪漫而新奇的人生，也是我們所經歷的夫妻共處的糾結的生活，耗費了我們大量的精力，讓我們對戀愛和愛情之類已是非常抗拒。在我們的意識里，戀愛和愛情從來就不是美好的，所以，我們才有如此舉動。
「轉眼，我們也都已經十七歲了，明年我們都步入成年了。」我繼續說，「能做好朋友就做個好朋友，好好相處個兩三年，以後回憶起來也是美好的，若是留下滿心痛苦和不快，回憶也都會是苦澀的！」
胡燕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讚許。她走過去坐在了李瓊的身邊，並握住了李瓊的手——那是一隻纖細的手，手指修長，指甲剪得整整齊齊。
「妹子，別鬧彆扭了，啊？」胡燕的聲音溫柔得不像平時的她，「你看景輝多好的小伙子，他對你多好！一會請你看電影，一會陪你聊天，一會又請你吃飯，他咋沒有叫我呢！」
李瓊撲哧笑起來，那笑聲裡帶著哽咽。當她抬起頭時，我看見她眼睛裡噙著淚水，像清晨花瓣上的露珠，顫巍巍的，不肯落下。昏黃的燈光下，她的臉龐泛著柔和的光澤，那副強裝的倔強終於土崩瓦解，露出底下脆弱的真實。
看到她這個樣子，我心裡也很心疼。
「咋還哭了呢？」胡燕輕聲問，遞給李瓊一張紙巾。
李瓊接過來，擦了擦眼角：「我就是心裡難過。」
「不就是看場電影，至於嗎？」
「是呀，本來我想我們兩人單獨看場電影，結果我們叫了別人。」
胡燕咋呼地說：「他叫誰了？」
「還能有誰？就桑吉和露珠唄。上周六他說請我去看電影，你都知道，不去給我們當電燈泡，但她卻叫了別人，還叫了兩個。你說氣不氣人！」
」
我說，「上周六，電影院放《鐵達尼號》，買了兩張票」結果，路上正好遇見桑吉和露珠，她們也要去看同一場，桑吉說：「那就一起唄，看完還能一起回學校，也安全些。」我想想也是，就答應了。
胡燕就轉向我，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景輝，我不是說你，你這一點真的很遲鈍！你咋多少不了解女孩子的心呢？我為了給你們創造二人世界，故意都不去，你還咋又叫了別人呢？你說你這乾的什麼事！要是我也生氣。」
她頓了頓，繼續說：「怪不得我們家李瓊這幾天都不跟你說話了。你呀，在學習上人聰明，但在這種事情上真是笨到姥姥家了。」
我像被她傷到了要害，有點不好意思地撓起了後腦勺。這個動作是我緊張時的習慣，母親總說「別撓了，再撓就真傻了」。我嘿嘿笑著說：「以後我在這方面加強學習！」
教室里緊繃的氣氛終於鬆弛下來。胡燕又轉頭對李瓊說：「妹子，你看，我給你批評景輝了，你氣也消了吧？」
李瓊破涕為笑，那一笑如春風化雨，空氣也好像一下子融化了一般，整個教室都變得暖洋洋的。窗外的夜色似乎也不再那麼沉重，遠處傳來隱約的吉他聲，不知道哪個寢室有人在練琴，斷斷續續的旋律飄進安靜的教室。
胡燕搖搖頭，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你們吶，真是一對冤家！」
李瓊眼珠一轉，忽然說：「不行，不能這麼便宜他了，他得請我們吃頓好吃的。」
「得了吧，」胡燕擺手，「你這不是要了景輝的老命嗎？你又不是不知道景輝家的情況嗎？他家又不是大款，剛請你看了電影，不知道他又要吃方便麵吃多少天。你這又要讓他請你吃好吃的，你這不是要他的命嗎。」
她說的是實情。兩張電影票花了我二十塊錢，那是我兩個星期的早餐錢。接下來的一周，我確實每天早晨只喝一碗稀飯，中午和晚上也儘量吃最便宜的菜。方便麵是奢侈品，只有實在餓得不行時才泡一包。
但李瓊不依不饒：「不行，態度得有。沒個表示，我心裡也下不去！」她偷偷瞥了我一眼，又補充道，「大不了，完了我再給他。」
我知道她的意思。上學期有一次我感冒發燒，她偷偷在我書包里塞了一盒感冒藥和兩個蘋果。後來我問她，她死不承認，但全班只有她父親是縣醫院的醫生。這種小心翼翼地關心，是我們之間心照不宣的秘密。
胡燕看看我，又看看李瓊，終於妥協：「那就沒的說了，景輝啊，你今天這飯咋都得請！」
「行吧！」我說，「只要李瓊高興，我多吃幾天方便麵也值了。」
這話說出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太直白了，直白得不像平時的我。果然，胡燕嘖嘖地說：「瞧瞧，都還嫁得沒嫁，娶得沒娶，就心貼到一塊去了。」
胡燕的話說得我和李瓊兩人面紅耳赤。李瓊抓起一本書作勢要打她：「不行，你也趕緊找一個！免得你看著老羨慕。」
胡燕笑著躲開：「你就嘚瑟吧！好了不說了，還是繼續學習吧！」她正色道，「談戀愛也好，追逐愛情也罷，一切都為未來，現階段學習還是最重要。」
李瓊也點頭：「是呀，學習！」
我翻開書，強迫自己沉浸在學習當中。這幾天來，為了李瓊的事，弄得心神不寧，也把學習耽誤了。《中國近代史》的進度落後了整整一章，《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的概念也沒完全吃透。難怪上初中、高中老師、家長都希望孩子不要談戀愛，談戀愛確實會影響成績，如果像我這樣，整天對女孩的心思猜來猜去，你說怎麼能把學習學好？
但能在這個階段能把控住自己的很少。這是一個充滿好奇，相互容易吸引的年紀，說實話不談戀愛都算是一種浪費。但是談戀愛又會被認為心思不純，大逆不道。特別是老師和家長，有一種本能的牴觸。也許是我們在感情上的不可多得，從沒有體會過如此浪漫而新奇的人生，也是我們所經歷的夫妻共處的糾結的生活，耗費了我們大量的精力，讓我們對戀愛和愛情之類已是非常抗拒。在我們的意識里，戀愛和愛情從來就不是美好的，所以，我們才有如此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