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授藝試探
周明離去後，陸塵在院中站了很久。
月光灑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低頭看著手中那塊玉牌，玉牌觸感溫潤，背面那個「周」字刻得極深，顯然不是尋常物件。
外事堂執事。
他在青禾鎮上潛伏了多久？三年？五年？還是更久？
陸塵忽然意識到，從他踏入青禾鎮那一刻起，他就已經被人盯上了。周明在雜貨鋪里那些看似隨意的閒聊，那些若有若無的試探，那些「好心」的提醒——全都是有意為之。
而他卻一無所知。
「還是太嫩了。」他喃喃道，將玉牌收入懷中。
關上門，回到屋裡，他沒有點燈，只是盤坐在床上，閉目沉思。
周明說他是陳長老的人。陳長老也說過，他門下缺人。這兩句話對得上。但周明真的是陳長老的人嗎？還是說，他是別人安插在陳長老身邊的眼線？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從現在起，他必須更加小心。在玄陽仙宗里，每一句話都可能被人聽到，每一個動作都可能被人解讀。他必須把自己藏得更深，把真實的想法藏得更緊。
窗外，月色漸濃。
他閉上眼，沉入修煉。
---
次日午後，陸塵準時來到陳長老的靜室。
陳長老已經在等他了。靜室中央擺著一張矮几，几上放著厚厚一摞符紙、幾支符筆、幾碟各色符墨。陳長老坐在矮几一側，指了指對面的蒲團。
「坐。」
陸塵坐下，目光掃過那些符紙和符墨。符紙是二階的，比他在周符師那裡用的一階符紙精純得多；符墨也是二階的，以各種靈獸血調和，散發著淡淡的靈力波動。
陳長老沒有急著開口，而是先倒了兩杯茶，推給陸塵一杯，自己端起一杯慢慢品著。
陸塵也不急，端起茶盞，輕啜一口。
茶水溫熱，入口微苦，隨即一股清甜的餘韻在舌尖化開。更重要的是，茶水入腹，一股溫熱的靈力緩緩散開，滋養著經脈。
「這茶……」他微微動容。
陳長老笑了笑：「二階靈茶，龍鬚針。喝了能滋養神識，對繪製符籙有幫助。」
陸塵點頭，又飲了一口。
陳長老放下茶盞，看著他。
「你昨天說，你在下界是符尊。符尊對應元嬰期，在下界應該是一方霸主了。為什麼還要飛升？」
陸塵沉默片刻，道：「下界有劫。」
「什麼劫？」
「幽冥界。」
陳長老眼神微微一凝。
「幽冥界？」他放下茶盞，眉頭微皺，「你確定？」
陸塵點頭，將幽泉老祖、幽冥殿、百年降臨的事簡要說了。他沒有提守界之靈，沒有提魔王之戰的具體細節，只說是幽冥殿的化神老祖即將降臨，他必須飛升尋找突破的契機。
陳長老聽完，沉默了很久。
「化神期的幽冥餘孽……」他喃喃道，「難怪你要冒險飛升。」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陸塵。
「你可知道，幽冥界在仙界也是禁忌？」
陸塵一怔：「請長老明示。」
陳長老緩緩道：「上古時期，幽冥界曾入侵仙界，引發了一場席捲三界的大戰。那場大戰打了三萬年，死了無數仙人，最終仙界付出慘重代價，才將幽冥界封印於虛空深處。」
他轉過身，看著陸塵。
「那場大戰之後，仙界立下規矩——但凡與幽冥界有關的事，一律上報宗門，由宗門處理。私自調查者，以通敵論處。」
陸塵心中一凜。
陳長老看著他，目光深邃。
「你把這件事告訴我，不怕我上報宗門？」
陸塵迎上他的目光，坦然道：「晚輩既然說了，就不怕。」
陳長老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走回矮几旁，重新坐下，「你這是在賭，賭我不會上報。」
陸塵沒有否認。
陳長老端起茶盞，又飲了一口。
「你賭對了。」他放下茶盞，「我確實不會上報。不是因為心善，是因為——」他頓了頓，「我也想知道幽冥界的事。」
陸塵心中一動。
陳長老看著他，緩緩道：「我在玄陽仙宗待了兩百年。兩百年裡，我見過太多事。劉長老那一脈，背後似乎有人在支持。那人的氣息……與尋常修士不同。」
他沒有明說，但陸塵聽懂了。
「長老懷疑……」
「只是懷疑。」陳長老打斷他，「沒有證據。」
他拿起一支符筆，在手中把玩。
「所以，你的事，我會替你保密。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若你日後查到任何與幽冥界有關的線索，要告訴我。」
陸塵沉默片刻，點頭。
「可以。」
陳長老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好。那現在，我們開始吧。」
---
陳長老的授藝，與陸塵想像中的完全不同。
他沒有講那些玄之又玄的理論，沒有讓陸塵背誦那些晦澀的符文口訣，而是直接拿起符筆，在虛空中畫了一道符。
那是一道二階仙火符，比一階的複雜十倍不止。符文共有一百二十八筆，每一筆落下，虛空中都會留下一道金色的痕跡，那些痕跡交織纏繞，最終形成一道完整的符文。
符成之時，整個靜室的溫度都升高了幾分。
「看清楚了嗎？」陳長老問。
陸塵點頭。
「畫一遍。」
陸塵拿起符筆，閉上眼，在識海中回憶那道符文的每一筆、每一划、每一處轉折。
片刻後，他睜開眼，落筆。
第一筆，成。
第二筆，成。
第三筆，第四筆，第五筆……
他一筆一筆畫下去，動作不快，卻異常沉穩。每一筆落下，虛空中都會留下淡淡的金色痕跡，與陳長老畫的那道如出一轍。
第一百二十八筆，落下。
嗡——
一道完整的二階仙火符懸浮於虛空，散發著熾熱的氣息。
陸塵放下符筆，額頭已滲出薄汗。
陳長老盯著那道符，沉默了很久。
「你……以前畫過二階符？」
陸塵搖頭：「第一次。」
陳長老又沉默了。
良久，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複雜，有欣賞，有驚訝，也有一絲……忌憚。
「好，很好。」他站起身，拍了拍陸塵的肩膀，「你的天賦，比我想像的還要好。以後每日下午來，我教你更高階的符籙。」
陸塵起身，抱拳行禮。
「多謝長老。」
---
從靜室出來，天色已近黃昏。
陸塵沿著來時的路，慢慢走回外門弟子居住的區域。一路上遇到幾個同門，有人點頭示意，有人視若無睹，也有人投來好奇或審視的目光。
他都一一應付過去，不卑不亢。
回到丁字十七號時，院門口蹲著一個人。
趙四。
他蹲在門檻上，百無聊賴地數著地上的螞蟻。見陸塵回來，他蹭地站起來，咧嘴笑道：「你可算回來了！我等了你一下午！」
陸塵看著他：「有事？」
「沒事就不能找你？」趙四笑嘻嘻地擠進門，「我帶了酒！咱倆喝一杯！」
他從懷裡掏出兩個酒囊，揚了揚。
陸塵看了他一眼，沒有拒絕。
兩人在院中坐下，趙四倒了兩碗酒，推給陸塵一碗。陸塵接過，聞了聞——是普通的靈酒，比鎮上那家酒肆的好不了多少。
「來，干一碗！」趙四舉起碗。
陸塵與他碰了碰，飲了一口。
趙四一口乾掉半碗，抹了抹嘴，長長吐了口氣。
「爽！」他看向陸塵，「你今天去見陳長老了？」
陸塵點頭。
「怎麼樣？陳長老教你什麼了？」
陸塵道：「畫了幾道符。」
趙四眼睛一亮：「二階符？」
陸塵看著他，沒有說話。
趙四訕訕一笑，撓了撓頭：「我就是好奇，沒別的意思。你知道的，我這人嘴碎，管不住。」
他喝了一口酒，忽然壓低聲音：「陳長老那人，平時不怎麼理人的。他能單獨指點你，說明他很看重你。你可得抓住機會。」
陸塵看著他：「趙兄想說什麼？」
趙四嘿嘿一笑，湊近一點，聲音更低：「我就是想提醒你——被人看重，是好事，也是壞事。有人看重你，就有人看不慣你。你可得小心點。」
陸塵心中一動。
「趙兄這話，是什麼意思？」
趙四擺擺手，沒有正面回答，只是道：「反正你記住，在這宗門裡，別輕易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他一口乾掉碗裡剩下的酒，站起身，拍拍屁股。
「行了，酒喝了，話說了，我走了。」
他晃晃悠悠地走到門口，忽然回頭。
「對了，明天有外門弟子比試，你可以去看看。那些人什麼水平，心裡有個數。」
說完，他推門離去。
陸塵坐在院中，望著那扇晃動的木門，沉默良久。
趙四今天來，到底是為了什麼？
提醒他？試探他？還是……另有所圖？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個看似沒心沒肺的鄰居，絕不像表面那麼簡單。
---
夜深了。
陸塵回到屋裡，盤坐在床上，開始復盤今天發生的一切。
陳長老的試探。周明的身份。趙四的提醒。
每一件事，都像一根線，牽扯著更大的網。而他，才剛剛踏入這張網的最邊緣。
他取出鎮界塔，神識探入。
塔內第一層，冰棺靜靜懸浮。玉清璇依舊安靜地沉睡著，面容蒼白，呼吸微弱。
他在棺前站了片刻，輕聲道：「再等等。等我站穩腳跟，就想辦法救你。」
神識退出鎮界塔，他又取出劉莽留給他的那枚傳訊符。
符籙完好，沒有任何動靜。劉莽他們還在虛空中漂泊，等著他回去接應。
他收起傳訊符，閉上眼，沉入修煉。
窗外，三輪明月高懸，灑下銀白、淡金、幽藍的輝光。
這是他在玄陽仙宗的第三天。
---
翌日清晨，陸塵來到演武場。
今日是外門弟子比試的日子，演武場上已經聚了上百人。有穿著外門服飾的弟子，有穿著內門服飾的師兄師姐，還有幾個穿著執事袍的中年人。
陸塵找了個角落站定，靜靜觀察。
比試很快開始。兩人一組，抽籤決定對手，勝者晉級，敗者淘汰。
第一組，兩個金丹中期的弟子。一個使劍，一個用符。使劍的攻勢凌厲，用符的防守嚴密，打了三十回合，最終用符的以一道雷符取勝。
第二組，兩個金丹後期的弟子。一個肉身強橫，拳拳到肉；一個身法靈動，遊走偷襲。打了五十回合，最終肉身強的以一拳轟碎對方護身法器取勝。
第三組，第四組，第五組……
陸塵一一看過去，把每個人的特點、長處、短板都記在心裡。
這些人的水平，在他眼裡不算高。但這裡是仙界，他們的功法、法術、符籙，都比下界精妙得多。更重要的是，他們背後有宗門支撐，有源源不斷的資源供應。
而他，什麼都沒有。
只能靠自己。
---
比試進行到中午時，一個人走到他身邊。
「看得怎麼樣？」
陸塵轉頭一看，是周明。
他依舊穿著那身半舊的青袍，笑眯眯地看著演武場。
陸塵道：「還行。」
周明點點頭，與他並肩站了一會兒，忽然壓低聲音：
「陳長老讓我告訴你，今晚子時，去他靜室一趟。」
陸塵心中一動，面上不動聲色：「有什麼事？」
周明搖頭：「不知道。他只是讓我帶話。」
他拍了拍陸塵的肩膀，轉身離開。
陸塵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眉頭微皺。
子時。靜室。
陳長老要做什麼？
---
月光灑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低頭看著手中那塊玉牌，玉牌觸感溫潤，背面那個「周」字刻得極深，顯然不是尋常物件。
外事堂執事。
他在青禾鎮上潛伏了多久？三年？五年？還是更久？
陸塵忽然意識到，從他踏入青禾鎮那一刻起，他就已經被人盯上了。周明在雜貨鋪里那些看似隨意的閒聊，那些若有若無的試探，那些「好心」的提醒——全都是有意為之。
而他卻一無所知。
「還是太嫩了。」他喃喃道，將玉牌收入懷中。
關上門，回到屋裡，他沒有點燈，只是盤坐在床上，閉目沉思。
周明說他是陳長老的人。陳長老也說過，他門下缺人。這兩句話對得上。但周明真的是陳長老的人嗎？還是說，他是別人安插在陳長老身邊的眼線？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從現在起，他必須更加小心。在玄陽仙宗里，每一句話都可能被人聽到，每一個動作都可能被人解讀。他必須把自己藏得更深，把真實的想法藏得更緊。
窗外，月色漸濃。
他閉上眼，沉入修煉。
---
次日午後，陸塵準時來到陳長老的靜室。
陳長老已經在等他了。靜室中央擺著一張矮几，几上放著厚厚一摞符紙、幾支符筆、幾碟各色符墨。陳長老坐在矮几一側，指了指對面的蒲團。
「坐。」
陸塵坐下，目光掃過那些符紙和符墨。符紙是二階的，比他在周符師那裡用的一階符紙精純得多；符墨也是二階的，以各種靈獸血調和，散發著淡淡的靈力波動。
陳長老沒有急著開口，而是先倒了兩杯茶，推給陸塵一杯，自己端起一杯慢慢品著。
陸塵也不急，端起茶盞，輕啜一口。
茶水溫熱，入口微苦，隨即一股清甜的餘韻在舌尖化開。更重要的是，茶水入腹，一股溫熱的靈力緩緩散開，滋養著經脈。
「這茶……」他微微動容。
陳長老笑了笑：「二階靈茶，龍鬚針。喝了能滋養神識，對繪製符籙有幫助。」
陸塵點頭，又飲了一口。
陳長老放下茶盞，看著他。
「你昨天說，你在下界是符尊。符尊對應元嬰期，在下界應該是一方霸主了。為什麼還要飛升？」
陸塵沉默片刻，道：「下界有劫。」
「什麼劫？」
「幽冥界。」
陳長老眼神微微一凝。
「幽冥界？」他放下茶盞，眉頭微皺，「你確定？」
陸塵點頭，將幽泉老祖、幽冥殿、百年降臨的事簡要說了。他沒有提守界之靈，沒有提魔王之戰的具體細節，只說是幽冥殿的化神老祖即將降臨，他必須飛升尋找突破的契機。
陳長老聽完，沉默了很久。
「化神期的幽冥餘孽……」他喃喃道，「難怪你要冒險飛升。」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陸塵。
「你可知道，幽冥界在仙界也是禁忌？」
陸塵一怔：「請長老明示。」
陳長老緩緩道：「上古時期，幽冥界曾入侵仙界，引發了一場席捲三界的大戰。那場大戰打了三萬年，死了無數仙人，最終仙界付出慘重代價，才將幽冥界封印於虛空深處。」
他轉過身，看著陸塵。
「那場大戰之後，仙界立下規矩——但凡與幽冥界有關的事，一律上報宗門，由宗門處理。私自調查者，以通敵論處。」
陸塵心中一凜。
陳長老看著他，目光深邃。
「你把這件事告訴我，不怕我上報宗門？」
陸塵迎上他的目光，坦然道：「晚輩既然說了，就不怕。」
陳長老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走回矮几旁，重新坐下，「你這是在賭，賭我不會上報。」
陸塵沒有否認。
陳長老端起茶盞，又飲了一口。
「你賭對了。」他放下茶盞，「我確實不會上報。不是因為心善，是因為——」他頓了頓，「我也想知道幽冥界的事。」
陸塵心中一動。
陳長老看著他，緩緩道：「我在玄陽仙宗待了兩百年。兩百年裡，我見過太多事。劉長老那一脈，背後似乎有人在支持。那人的氣息……與尋常修士不同。」
他沒有明說，但陸塵聽懂了。
「長老懷疑……」
「只是懷疑。」陳長老打斷他，「沒有證據。」
他拿起一支符筆，在手中把玩。
「所以，你的事，我會替你保密。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若你日後查到任何與幽冥界有關的線索，要告訴我。」
陸塵沉默片刻，點頭。
「可以。」
陳長老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好。那現在，我們開始吧。」
---
陳長老的授藝，與陸塵想像中的完全不同。
他沒有講那些玄之又玄的理論，沒有讓陸塵背誦那些晦澀的符文口訣，而是直接拿起符筆，在虛空中畫了一道符。
那是一道二階仙火符，比一階的複雜十倍不止。符文共有一百二十八筆，每一筆落下，虛空中都會留下一道金色的痕跡，那些痕跡交織纏繞，最終形成一道完整的符文。
符成之時，整個靜室的溫度都升高了幾分。
「看清楚了嗎？」陳長老問。
陸塵點頭。
「畫一遍。」
陸塵拿起符筆，閉上眼，在識海中回憶那道符文的每一筆、每一划、每一處轉折。
片刻後，他睜開眼，落筆。
第一筆，成。
第二筆，成。
第三筆，第四筆，第五筆……
他一筆一筆畫下去，動作不快，卻異常沉穩。每一筆落下，虛空中都會留下淡淡的金色痕跡，與陳長老畫的那道如出一轍。
第一百二十八筆，落下。
嗡——
一道完整的二階仙火符懸浮於虛空，散發著熾熱的氣息。
陸塵放下符筆，額頭已滲出薄汗。
陳長老盯著那道符，沉默了很久。
「你……以前畫過二階符？」
陸塵搖頭：「第一次。」
陳長老又沉默了。
良久，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複雜，有欣賞，有驚訝，也有一絲……忌憚。
「好，很好。」他站起身，拍了拍陸塵的肩膀，「你的天賦，比我想像的還要好。以後每日下午來，我教你更高階的符籙。」
陸塵起身，抱拳行禮。
「多謝長老。」
---
從靜室出來，天色已近黃昏。
陸塵沿著來時的路，慢慢走回外門弟子居住的區域。一路上遇到幾個同門，有人點頭示意，有人視若無睹，也有人投來好奇或審視的目光。
他都一一應付過去，不卑不亢。
回到丁字十七號時，院門口蹲著一個人。
趙四。
他蹲在門檻上，百無聊賴地數著地上的螞蟻。見陸塵回來，他蹭地站起來，咧嘴笑道：「你可算回來了！我等了你一下午！」
陸塵看著他：「有事？」
「沒事就不能找你？」趙四笑嘻嘻地擠進門，「我帶了酒！咱倆喝一杯！」
他從懷裡掏出兩個酒囊，揚了揚。
陸塵看了他一眼，沒有拒絕。
兩人在院中坐下，趙四倒了兩碗酒，推給陸塵一碗。陸塵接過，聞了聞——是普通的靈酒，比鎮上那家酒肆的好不了多少。
「來，干一碗！」趙四舉起碗。
陸塵與他碰了碰，飲了一口。
趙四一口乾掉半碗，抹了抹嘴，長長吐了口氣。
「爽！」他看向陸塵，「你今天去見陳長老了？」
陸塵點頭。
「怎麼樣？陳長老教你什麼了？」
陸塵道：「畫了幾道符。」
趙四眼睛一亮：「二階符？」
陸塵看著他，沒有說話。
趙四訕訕一笑，撓了撓頭：「我就是好奇，沒別的意思。你知道的，我這人嘴碎，管不住。」
他喝了一口酒，忽然壓低聲音：「陳長老那人，平時不怎麼理人的。他能單獨指點你，說明他很看重你。你可得抓住機會。」
陸塵看著他：「趙兄想說什麼？」
趙四嘿嘿一笑，湊近一點，聲音更低：「我就是想提醒你——被人看重，是好事，也是壞事。有人看重你，就有人看不慣你。你可得小心點。」
陸塵心中一動。
「趙兄這話，是什麼意思？」
趙四擺擺手，沒有正面回答，只是道：「反正你記住，在這宗門裡，別輕易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他一口乾掉碗裡剩下的酒，站起身，拍拍屁股。
「行了，酒喝了，話說了，我走了。」
他晃晃悠悠地走到門口，忽然回頭。
「對了，明天有外門弟子比試，你可以去看看。那些人什麼水平，心裡有個數。」
說完，他推門離去。
陸塵坐在院中，望著那扇晃動的木門，沉默良久。
趙四今天來，到底是為了什麼？
提醒他？試探他？還是……另有所圖？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個看似沒心沒肺的鄰居，絕不像表面那麼簡單。
---
夜深了。
陸塵回到屋裡，盤坐在床上，開始復盤今天發生的一切。
陳長老的試探。周明的身份。趙四的提醒。
每一件事，都像一根線，牽扯著更大的網。而他，才剛剛踏入這張網的最邊緣。
他取出鎮界塔，神識探入。
塔內第一層，冰棺靜靜懸浮。玉清璇依舊安靜地沉睡著，面容蒼白，呼吸微弱。
他在棺前站了片刻，輕聲道：「再等等。等我站穩腳跟，就想辦法救你。」
神識退出鎮界塔，他又取出劉莽留給他的那枚傳訊符。
符籙完好，沒有任何動靜。劉莽他們還在虛空中漂泊，等著他回去接應。
他收起傳訊符，閉上眼，沉入修煉。
窗外，三輪明月高懸，灑下銀白、淡金、幽藍的輝光。
這是他在玄陽仙宗的第三天。
---
翌日清晨，陸塵來到演武場。
今日是外門弟子比試的日子，演武場上已經聚了上百人。有穿著外門服飾的弟子，有穿著內門服飾的師兄師姐，還有幾個穿著執事袍的中年人。
陸塵找了個角落站定，靜靜觀察。
比試很快開始。兩人一組，抽籤決定對手，勝者晉級，敗者淘汰。
第一組，兩個金丹中期的弟子。一個使劍，一個用符。使劍的攻勢凌厲，用符的防守嚴密，打了三十回合，最終用符的以一道雷符取勝。
第二組，兩個金丹後期的弟子。一個肉身強橫，拳拳到肉；一個身法靈動，遊走偷襲。打了五十回合，最終肉身強的以一拳轟碎對方護身法器取勝。
第三組，第四組，第五組……
陸塵一一看過去，把每個人的特點、長處、短板都記在心裡。
這些人的水平，在他眼裡不算高。但這裡是仙界，他們的功法、法術、符籙，都比下界精妙得多。更重要的是，他們背後有宗門支撐，有源源不斷的資源供應。
而他，什麼都沒有。
只能靠自己。
---
比試進行到中午時，一個人走到他身邊。
「看得怎麼樣？」
陸塵轉頭一看，是周明。
他依舊穿著那身半舊的青袍，笑眯眯地看著演武場。
陸塵道：「還行。」
周明點點頭，與他並肩站了一會兒，忽然壓低聲音：
「陳長老讓我告訴你，今晚子時，去他靜室一趟。」
陸塵心中一動，面上不動聲色：「有什麼事？」
周明搖頭：「不知道。他只是讓我帶話。」
他拍了拍陸塵的肩膀，轉身離開。
陸塵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眉頭微皺。
子時。靜室。
陳長老要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