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子時密令
子時三刻，月正中天。
陸塵準時出現在陳長老的靜室外。他沒有敲門，只是靜靜站著，等待裡面的人開口。
片刻後，門無聲打開。
「進來。」
陸塵踏入靜室，門在身後自動關閉。
室內的陳設與白日無異，但氣氛卻截然不同。陳長老沒有坐在矮几旁，而是站在窗前，背對著他。月光從窗欞灑入，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陸塵站定，沒有說話。
良久，陳長老轉過身。
他的手中，握著一枚玉簡。
「知道這是什麼嗎？」
陸塵搖頭。
陳長老將玉簡拋給他。陸塵接住，神識探入——裡面是一份名單，密密麻麻記著幾十個名字。每個名字後面，都標註著修為、職務、以及一些簡短的備註。
「劉長老的人。」陳長老淡淡道，「準確地說，是劉長老安插在宗門各處的眼線。」
陸塵心中微動，面上不動聲色。
陳長老看著他，繼續道：「劉長老掌管刑罰，在宗門裡勢力最大。他想把他的人塞進符道這邊，我沒讓。但他沒有放棄，一直在暗中安插人手，試圖滲透。」
他走回矮几旁，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這份名單，我花了三年時間才整理出來。」他端起茶盞，輕啜一口，「但名單上的人，我只知道一部分。還有幾個，隱藏得很深，至今沒有查出來。」
陸塵看著他，等待下文。
陳長老放下茶盞，直視他的眼睛。
「我需要你幫我找出這些人。」
陸塵沉默片刻，道：「長老，晚輩入門不過數日，人都不認得幾個，如何幫您查？」
陳長老笑了。
「正因為你不認得人，才最合適。」他站起身，走到陸塵面前，「你是新來的，沒有根基，沒有背景，在所有人眼裡都是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沒有人會防備你，沒有人會在意你。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去任何地方，接觸任何人，而不會引起懷疑。」
陸塵看著他，沒有說話。
陳長老繼續道：「我給你一個身份——外門符道助教。名義上，是幫我在外門弟子中物色有符道天賦的人，教授他們基礎符法。實際上，你可以借這個身份，四處走動，暗中觀察。」
他從懷中取出一塊令牌，遞給陸塵。
那是一塊青玉令牌，正面刻著一個「符」字，背面刻著「助教」二字。
「憑此令，你可以自由出入藏經閣第一層、演武場、弟子居住區，以及大部分公共區域。每月可領五十塊仙晶，比普通外門弟子多五倍。」
陸塵接過令牌，握在掌心。
這是一份厚賜，也是一份重擔。
「長老為何信我？」
陳長老看著他，目光深邃。
「因為你沒有選擇。」
他轉過身，走回窗前。
「你是飛升者，在仙界沒有根基。若劉長老的人發現你的真實身份，他們會毫不猶豫地把你當奸細抓起來，廢掉修為，扔進礦坑做苦力。而我，是唯一願意保你的人。」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
「你幫我，我保你。這是交易，從一開始就說好的。」
陸塵沉默。
月光灑入，將靜室照得半明半暗。
良久，他開口：「需要我做什麼？」
陳長老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很簡單。每日去各處走動，與人交談，聽他們說什麼，看他們做什麼。發現可疑之人，記下他們的言行，回來告訴我。」
他從矮几上拿起那枚玉簡，又拋給陸塵。
「名單上的人，你可以接觸，但不要打草驚蛇。名單上沒有的人，若你覺得可疑，也要留意。」
陸塵點頭，將玉簡收入懷中。
陳長老看著他，忽然道：「你那個鄰居，趙四，你怎麼看？」
陸塵心中一動，面上不動聲色。
「剛認識幾日，還不了解。」
陳長老點點頭，沒有再問。
「去吧。記住，此事只有你知我知。若泄露出去……」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陸塵抱拳行禮，轉身離開。
---
走出靜室，夜風吹來，帶著絲絲涼意。
陸塵站在門外，抬頭看了看天上的三輪明月，深深吸了一口氣。
助教的身份，調查的任務，暗中的敵人。
陳長老給了他一把刀，也給他套上了一根韁繩。
他需要這把刀，但也得接受這根韁繩。
沒有選擇。
他沿著來時的路，慢慢走回外門弟子居住的區域。路過丁字十六號時，他頓住腳步。
趙四的院子裡，還亮著燈。
隔著院牆，隱約可以看見一個人影在屋裡走動。
陸塵站在門外，猶豫片刻，沒有敲門，徑直回了自己的院子。
---
翌日清晨，陸塵剛推開門，就看見趙四蹲在他院門口。
「聽說你當上助教了？」趙四眼睛亮晶晶的，「厲害啊！入門才幾天，就被陳長老看中！」
陸塵看著他，道：「趙兄消息靈通。」
趙四嘿嘿一笑，撓了撓頭：「我這人別的本事沒有，就愛打聽。昨晚聽人說，陳長老那邊新設了個助教，是個剛入門的弟子。我一猜就是你！」
他站起身，湊過來，壓低聲音：「助教可是好差事！每月五十塊仙晶，還能自由出入藏經閣！多少人眼紅都眼紅不來！」
陸塵道：「不過是跑腿的活，沒什麼了不起。」
趙四撇撇嘴：「你這人什麼都好，就是太謙虛。」他忽然想起什麼，道，「對了，今天藏經閣有批新到的符道典籍，你要不要去看看？」
陸塵心中一動，點頭道：「好。」
兩人一同前往藏經閣。
---
藏經閣位於宗門中心區域，是一座三層高的樓閣。樓閣通體以青石砌成，古樸厚重，門前立著兩尊石獸，張牙舞爪，氣勢逼人。
趙四帶著陸塵走進一層。裡面是一排排高大的書架，書架上擺滿了各種典籍、玉簡、捲軸。十幾個弟子正在書架間翻閱，偶爾低聲交談幾句。
「一層是外門弟子能進的地方。」趙四介紹道，「二層需要內門弟子身份才能進，三層只有長老和核心弟子能進。」
陸塵點點頭，目光掃過那些書架。
趙四忽然湊過來，壓低聲音：「聽說二層有一部《符道真解》，是上古符仙留下的傳承。要是能看一眼，死也值了。」
陸塵看著他，沒有說話。
趙四嘿嘿一笑，拍拍他的肩膀：「你慢慢看，我去找幾本功法。」
說完，他晃晃悠悠地走向另一排書架。
陸塵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這趙四，究竟是什麼人？
熱情得過分，消息靈通得過分，又恰到好處地給他提供各種信息。
是真的熱心腸，還是另有所圖？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從現在起，他要開始留意每一個人了。
---
接下來的日子，陸塵每日在藏經閣、演武場、弟子居住區之間走動。
助教的身份給了他極大的便利。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出入各處，與任何人交談，而不會引起懷疑。
他認識了不少人。
有痴迷符道的年輕弟子，每日泡在藏經閣里，恨不能把所有的符道典籍都背下來。有熱衷修煉的戰鬥狂人，天天在演武場找人切磋，打得鼻青臉腫也不肯停。有醉心丹道的丹痴，整日往丹房跑，煉出的丹藥十爐九廢，卻樂此不疲。
也有一些沉默寡言的人，獨來獨往，不與人交往。還有一些眼神閃爍的人，說話留三分，做事藏一半。
他把這些人的言行一一記在心裡，與陳長老給的那份名單對照，尋找可疑之處。
一個月下來，他發現了幾個人。
一個是在藏經閣打掃的雜役，金丹初期，平日裡沉默寡言，從不與人交談。但有一次，陸塵偶然看見他打掃到一半，忽然停下，盯著書架上一本典籍看了很久。那眼神，不像是在看書的雜役，倒像是在研究什麼。
一個是演武場上的常客，金丹後期，每次比試都點到為止，從不全力以赴。但有一次，他對上一個金丹中期的弟子，明明可以輕鬆取勝，卻故意打成平手。那做派，像是在刻意隱藏實力。
還有一個是丹房的學徒，築基巔峰，平日埋頭煉丹，誰也不理。但有一次，陸塵路過丹房，看見他站在門口，目光越過院牆，盯著遠處的主峰——那是劉長老居住的方向。
他把這些人的可疑之處記下來，趁夜色去見陳長老，一一稟報。
陳長老聽完，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讓他繼續留意。
---
又一個月過去。
這一日，陸塵正在藏經閣翻閱典籍，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回頭一看，是周明。
周明依舊穿著那身半舊的青袍，笑眯眯地看著他。
「小兄弟，最近可好？」
陸塵道：「還行。」
周明點點頭，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道：「陳長老讓我告訴你，今晚子時，老地方見。」
陸塵心中一動，面上不動聲色。
「知道了。」
周明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離開。
陸塵望著他的背影，眉頭微皺。
又要子時？
陳長老這次有什麼事？
陸塵準時出現在陳長老的靜室外。他沒有敲門，只是靜靜站著，等待裡面的人開口。
片刻後，門無聲打開。
「進來。」
陸塵踏入靜室，門在身後自動關閉。
室內的陳設與白日無異，但氣氛卻截然不同。陳長老沒有坐在矮几旁，而是站在窗前，背對著他。月光從窗欞灑入，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陸塵站定，沒有說話。
良久，陳長老轉過身。
他的手中，握著一枚玉簡。
「知道這是什麼嗎？」
陸塵搖頭。
陳長老將玉簡拋給他。陸塵接住，神識探入——裡面是一份名單，密密麻麻記著幾十個名字。每個名字後面，都標註著修為、職務、以及一些簡短的備註。
「劉長老的人。」陳長老淡淡道，「準確地說，是劉長老安插在宗門各處的眼線。」
陸塵心中微動，面上不動聲色。
陳長老看著他，繼續道：「劉長老掌管刑罰，在宗門裡勢力最大。他想把他的人塞進符道這邊，我沒讓。但他沒有放棄，一直在暗中安插人手，試圖滲透。」
他走回矮几旁，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這份名單，我花了三年時間才整理出來。」他端起茶盞，輕啜一口，「但名單上的人，我只知道一部分。還有幾個，隱藏得很深，至今沒有查出來。」
陸塵看著他，等待下文。
陳長老放下茶盞，直視他的眼睛。
「我需要你幫我找出這些人。」
陸塵沉默片刻，道：「長老，晚輩入門不過數日，人都不認得幾個，如何幫您查？」
陳長老笑了。
「正因為你不認得人，才最合適。」他站起身，走到陸塵面前，「你是新來的，沒有根基，沒有背景，在所有人眼裡都是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沒有人會防備你，沒有人會在意你。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去任何地方，接觸任何人，而不會引起懷疑。」
陸塵看著他，沒有說話。
陳長老繼續道：「我給你一個身份——外門符道助教。名義上，是幫我在外門弟子中物色有符道天賦的人，教授他們基礎符法。實際上，你可以借這個身份，四處走動，暗中觀察。」
他從懷中取出一塊令牌，遞給陸塵。
那是一塊青玉令牌，正面刻著一個「符」字，背面刻著「助教」二字。
「憑此令，你可以自由出入藏經閣第一層、演武場、弟子居住區，以及大部分公共區域。每月可領五十塊仙晶，比普通外門弟子多五倍。」
陸塵接過令牌，握在掌心。
這是一份厚賜，也是一份重擔。
「長老為何信我？」
陳長老看著他，目光深邃。
「因為你沒有選擇。」
他轉過身，走回窗前。
「你是飛升者，在仙界沒有根基。若劉長老的人發現你的真實身份，他們會毫不猶豫地把你當奸細抓起來，廢掉修為，扔進礦坑做苦力。而我，是唯一願意保你的人。」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
「你幫我，我保你。這是交易，從一開始就說好的。」
陸塵沉默。
月光灑入，將靜室照得半明半暗。
良久，他開口：「需要我做什麼？」
陳長老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很簡單。每日去各處走動，與人交談，聽他們說什麼，看他們做什麼。發現可疑之人，記下他們的言行，回來告訴我。」
他從矮几上拿起那枚玉簡，又拋給陸塵。
「名單上的人，你可以接觸，但不要打草驚蛇。名單上沒有的人，若你覺得可疑，也要留意。」
陸塵點頭，將玉簡收入懷中。
陳長老看著他，忽然道：「你那個鄰居，趙四，你怎麼看？」
陸塵心中一動，面上不動聲色。
「剛認識幾日，還不了解。」
陳長老點點頭，沒有再問。
「去吧。記住，此事只有你知我知。若泄露出去……」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陸塵抱拳行禮，轉身離開。
---
走出靜室，夜風吹來，帶著絲絲涼意。
陸塵站在門外，抬頭看了看天上的三輪明月，深深吸了一口氣。
助教的身份，調查的任務，暗中的敵人。
陳長老給了他一把刀，也給他套上了一根韁繩。
他需要這把刀，但也得接受這根韁繩。
沒有選擇。
他沿著來時的路，慢慢走回外門弟子居住的區域。路過丁字十六號時，他頓住腳步。
趙四的院子裡，還亮著燈。
隔著院牆，隱約可以看見一個人影在屋裡走動。
陸塵站在門外，猶豫片刻，沒有敲門，徑直回了自己的院子。
---
翌日清晨，陸塵剛推開門，就看見趙四蹲在他院門口。
「聽說你當上助教了？」趙四眼睛亮晶晶的，「厲害啊！入門才幾天，就被陳長老看中！」
陸塵看著他，道：「趙兄消息靈通。」
趙四嘿嘿一笑，撓了撓頭：「我這人別的本事沒有，就愛打聽。昨晚聽人說，陳長老那邊新設了個助教，是個剛入門的弟子。我一猜就是你！」
他站起身，湊過來，壓低聲音：「助教可是好差事！每月五十塊仙晶，還能自由出入藏經閣！多少人眼紅都眼紅不來！」
陸塵道：「不過是跑腿的活，沒什麼了不起。」
趙四撇撇嘴：「你這人什麼都好，就是太謙虛。」他忽然想起什麼，道，「對了，今天藏經閣有批新到的符道典籍，你要不要去看看？」
陸塵心中一動，點頭道：「好。」
兩人一同前往藏經閣。
---
藏經閣位於宗門中心區域，是一座三層高的樓閣。樓閣通體以青石砌成，古樸厚重，門前立著兩尊石獸，張牙舞爪，氣勢逼人。
趙四帶著陸塵走進一層。裡面是一排排高大的書架，書架上擺滿了各種典籍、玉簡、捲軸。十幾個弟子正在書架間翻閱，偶爾低聲交談幾句。
「一層是外門弟子能進的地方。」趙四介紹道，「二層需要內門弟子身份才能進，三層只有長老和核心弟子能進。」
陸塵點點頭，目光掃過那些書架。
趙四忽然湊過來，壓低聲音：「聽說二層有一部《符道真解》，是上古符仙留下的傳承。要是能看一眼，死也值了。」
陸塵看著他，沒有說話。
趙四嘿嘿一笑，拍拍他的肩膀：「你慢慢看，我去找幾本功法。」
說完，他晃晃悠悠地走向另一排書架。
陸塵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這趙四，究竟是什麼人？
熱情得過分，消息靈通得過分，又恰到好處地給他提供各種信息。
是真的熱心腸，還是另有所圖？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從現在起，他要開始留意每一個人了。
---
接下來的日子，陸塵每日在藏經閣、演武場、弟子居住區之間走動。
助教的身份給了他極大的便利。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出入各處，與任何人交談，而不會引起懷疑。
他認識了不少人。
有痴迷符道的年輕弟子，每日泡在藏經閣里，恨不能把所有的符道典籍都背下來。有熱衷修煉的戰鬥狂人，天天在演武場找人切磋，打得鼻青臉腫也不肯停。有醉心丹道的丹痴，整日往丹房跑，煉出的丹藥十爐九廢，卻樂此不疲。
也有一些沉默寡言的人，獨來獨往，不與人交往。還有一些眼神閃爍的人，說話留三分，做事藏一半。
他把這些人的言行一一記在心裡，與陳長老給的那份名單對照，尋找可疑之處。
一個月下來，他發現了幾個人。
一個是在藏經閣打掃的雜役，金丹初期，平日裡沉默寡言，從不與人交談。但有一次，陸塵偶然看見他打掃到一半，忽然停下，盯著書架上一本典籍看了很久。那眼神，不像是在看書的雜役，倒像是在研究什麼。
一個是演武場上的常客，金丹後期，每次比試都點到為止，從不全力以赴。但有一次，他對上一個金丹中期的弟子，明明可以輕鬆取勝，卻故意打成平手。那做派，像是在刻意隱藏實力。
還有一個是丹房的學徒，築基巔峰，平日埋頭煉丹，誰也不理。但有一次，陸塵路過丹房，看見他站在門口，目光越過院牆，盯著遠處的主峰——那是劉長老居住的方向。
他把這些人的可疑之處記下來，趁夜色去見陳長老，一一稟報。
陳長老聽完，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讓他繼續留意。
---
又一個月過去。
這一日，陸塵正在藏經閣翻閱典籍，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回頭一看，是周明。
周明依舊穿著那身半舊的青袍，笑眯眯地看著他。
「小兄弟，最近可好？」
陸塵道：「還行。」
周明點點頭，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道：「陳長老讓我告訴你，今晚子時，老地方見。」
陸塵心中一動，面上不動聲色。
「知道了。」
周明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離開。
陸塵望著他的背影，眉頭微皺。
又要子時？
陳長老這次有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