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玄陽仙宗，山門
從青禾村到玄陽仙宗，按周明給的地圖，約莫八百里。
陸塵沒有御空飛行——那太顯眼，容易招惹麻煩。他只是以一個普通金丹期修士的腳力，沿著山間小路，不緊不慢地趕路。
三日後，他走出連綿的山林，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平原鋪展在腳下，平原盡頭，矗立著一座巨大的山門。
那山門高逾百丈，通體以白玉砌成，兩側各立著一尊石獸，張牙舞爪，氣勢逼人。山門之上，三個鎏金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玄陽仙宗。
山門前已經聚了很多人。有穿錦衣的，有穿布衣的，有獨自一人的，有前呼後擁的。粗略看去，不下三百人。
陸塵混入人群，默默觀察。
這些人的修為大多在金丹期，偶爾有幾個元嬰期的，被眾星捧月般圍在中間。年紀都在三十以下——這是開山收徒的門檻。
「聽說了嗎？今年主持考驗的是陳長老，元嬰後期的大人物！」
「陳長老？就是那個符道雙絕的陳長老？」
「可不是！他老人家的符道造詣，在咱們玄陽仙宗能排前三！今年能入他法眼，那就一步登天了！」
「別做夢了。陳長老收徒嚴得很，去年一個都沒看中。」
陸塵豎起耳朵，把那些議論一一記下。
陳長老，元嬰後期，符道雙絕。
這個人，或許是他此行的目標。
---
正午時分，山門緩緩打開。
一名青袍老者從門中走出，身後跟著十幾個白衣弟子。老者面容清瘦，目光如電，掃過人群時，不少人都下意識低下頭去。
「元嬰巔峰。」陸塵心中暗暗估量。
老者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今年開山收徒，規矩照舊。三關考驗，通過者入外門。第一關，登山。」
他抬手一指身後那座高聳入雲的山峰。
「此山名『試心峰』，高三千丈。山中有老夫布下的符陣，會不斷干擾你們的識海。一個時辰內，登上山頂者，過關。」
話音落下，人群中一陣騷動。
三千丈，對於金丹期修士來說，本不算什麼。但加上符陣干擾，就難說了。
「開始。」
老者話音一落，三百餘人齊齊沖向山道。
陸塵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
一入山道，陸塵立刻感受到那股壓力。
那是一種直接作用於識海的威壓，如同無數根細針，輕輕刺著神識。修為低微者，剛一踏入就臉色發白，腳步踉蹌。
陸塵以斬道真意護住識海，那些威壓瞬間消失無蹤。但他沒有表現出來，而是故意放緩腳步，讓自己看起來與旁人無異。
山道越來越陡。
身邊的人越來越少。有人堅持不住，癱坐在路邊，大口喘氣；有人咬牙硬撐，一步步向上挪；有人直接暈厥，被山道旁的符文陣法自動傳送下山。
半山腰時，陸塵前面只剩不到五十人。
那五十人里，有七八個速度極快，顯然是元嬰期的天驕。其餘的都是金丹巔峰，各顯神通，拼命追趕。
陸塵依舊不緊不慢，保持在三十名左右。
四分之三山腰時，前面的元嬰期天驕們已經快要登頂。陸塵依舊不緊不慢。
最後一個彎道。
陸塵抬頭看了一眼山頂——還有百丈。
他微微加快腳步，在最後一刻，踏上山巔。
第四十二名。
剛好過關。
---
山頂上已經站了三十九人，加上他，正好四十。
那青袍老者——陳長老，站在一塊巨石上，目光掃過他們。
「第一關，四十人過關。」他點點頭，「比去年多幾個。」
他抬手，一道光芒閃過，四十人面前各出現一張符紙、一支符筆。
「第二關，符道。」陳長老道，「一個時辰內，繪製一階仙火符。成者過關。」
此言一出，不少人臉色都變了。
一階仙火符，對於本土修士來說不算太難——但凡有點家底的，從小就會學。但對於那些出身貧寒的散修，這就是一道天塹。
四十人中，至少有二十人面露難色。
陸塵低頭看著面前的符紙，心中暗暗慶幸。
這三個月在周符師那裡，他畫了幾百張仙火符，閉著眼睛都能畫出來。
但他沒有立刻動筆，而是先觀察周圍。
那七八個元嬰期的天驕，已經開始落筆。他們的手法熟練，顯然是受過正統訓練的。有幾個金丹巔峰的，也咬牙開始畫。
陸塵等了一盞茶，才開始落筆。
他控制著力道、靈力、速度，讓自己看起來「還行，但不突出」。
四十九筆，一筆不錯。
符成，光芒亮起。
他把符紙放在面前，抬頭看向陳長老。
陳長老正背著手，在人群中慢慢走過。他偶爾停下來，看一眼某個人畫的符，點點頭或搖搖頭。
走到陸塵面前時，他腳步頓了頓。
他低頭看了看那張仙火符，又抬頭看了看陸塵，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以前畫過？」
陸塵低頭：「畫過一些。」
陳長老點點頭，沒再說什麼，繼續往前走。
陸塵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
一個時辰後，第二關結束。
四十人中，成功繪製出仙火符的，只有二十三人。其餘十七人，垂頭喪氣地被送下山。
陳長老看著剩下的二十三人，點了點頭。
「第二關過。第三關，面談。」
他指了指身後一座大殿。
「一個一個進去。老夫會問你們一些問題。答得好，留下；答不好，走人。」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這「面談」是什麼意思。
但沒有人敢多問，只是按順序，一個個走進大殿。
---
輪到陸塵時，已經是傍晚。
他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殿內寬敞空曠，只有陳長老一人盤坐在蒲團上，面前擺著一張矮几，几上放著一壺茶、一隻杯。
「坐。」陳長老指了指對面的蒲團。
陸塵坐下，不卑不亢。
陳長老給他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你叫什麼？」
「陸塵。」
「從哪來？」
「下界。」
陳長老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看他。
「飛升者？」
「是。」
陳長老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有意思。飛升者敢來參加玄陽仙宗的開山收徒，你是第一個。」
陸塵沒有說話。
陳長老看著他，目光深邃。
「你的符，我看了。」他緩緩道，「筆法沉穩，靈力控制精準，符文結構完整——這不是『畫過一些』能解釋的。你在下界，是什麼境界？」
陸塵沉默片刻，道：「符尊。」
陳長老眼神微微一凝。
符尊，相當於元嬰期。
他盯著陸塵看了很久，忽然問：「你壓制了修為？」
陸塵點頭。
陳長老又笑了。這一次，笑得很複雜。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放下茶杯，靠在蒲團上，「元嬰期的飛升者，壓制到金丹初期，混進我玄陽仙宗的開山收徒大典……你想幹什麼？」
陸塵直視他的眼睛，坦然道：「想活下去。」
陳長老挑眉。
陸塵繼續道：「飛升者在仙界是什麼處境，晚輩已經見識過了。想在仙界立足，就必須有靠山。晚輩沒有，只能自己找。」
陳長老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陸塵以為他要趕人時，他忽然開口：
「你剛才畫的仙火符，有一處可以改進。」
陸塵一愣。
陳長老抬手，在虛空中畫了一道符。那是仙火符的符文，但其中一筆，被他微微調整了角度。
「這樣畫，火焰溫度能再高三成，消耗反而減少一成。」他收起手，「你試試。」
陸塵盯著那道符文，心中暗暗推演。片刻後，他點頭。
「確實可以。」
陳長老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你的符道根基很紮實。下界能有這等造詣，不容易。」他頓了頓，「我收你了。」
陸塵一怔，隨即抱拳行禮。
「多謝長老。」
陳長老擺擺手。
「別謝太早。我收你，不是因為可憐你，是因為你有用。」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陸塵，「玄陽仙宗里，派系複雜。我這一脈，缺人。你若好好干，我保你平安。若敢背叛……」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陸塵站起身，鄭重道：「晚輩明白。」
陳長老點點頭，揮了揮手。
「去吧。明日正式入山，會有人安排。」
陸塵再次行禮，轉身離開。
走出大殿時，天已經全黑了。
頭頂，三輪明月高懸，灑下銀白、淡金、幽藍的輝光。
他站在殿外，深吸一口氣。
第一步，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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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塵沒有御空飛行——那太顯眼，容易招惹麻煩。他只是以一個普通金丹期修士的腳力，沿著山間小路，不緊不慢地趕路。
三日後，他走出連綿的山林，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平原鋪展在腳下，平原盡頭，矗立著一座巨大的山門。
那山門高逾百丈，通體以白玉砌成，兩側各立著一尊石獸，張牙舞爪，氣勢逼人。山門之上，三個鎏金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玄陽仙宗。
山門前已經聚了很多人。有穿錦衣的，有穿布衣的，有獨自一人的，有前呼後擁的。粗略看去，不下三百人。
陸塵混入人群，默默觀察。
這些人的修為大多在金丹期，偶爾有幾個元嬰期的，被眾星捧月般圍在中間。年紀都在三十以下——這是開山收徒的門檻。
「聽說了嗎？今年主持考驗的是陳長老，元嬰後期的大人物！」
「陳長老？就是那個符道雙絕的陳長老？」
「可不是！他老人家的符道造詣，在咱們玄陽仙宗能排前三！今年能入他法眼，那就一步登天了！」
「別做夢了。陳長老收徒嚴得很，去年一個都沒看中。」
陸塵豎起耳朵，把那些議論一一記下。
陳長老，元嬰後期，符道雙絕。
這個人，或許是他此行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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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時分，山門緩緩打開。
一名青袍老者從門中走出，身後跟著十幾個白衣弟子。老者面容清瘦，目光如電，掃過人群時，不少人都下意識低下頭去。
「元嬰巔峰。」陸塵心中暗暗估量。
老者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今年開山收徒，規矩照舊。三關考驗，通過者入外門。第一關，登山。」
他抬手一指身後那座高聳入雲的山峰。
「此山名『試心峰』，高三千丈。山中有老夫布下的符陣，會不斷干擾你們的識海。一個時辰內，登上山頂者，過關。」
話音落下，人群中一陣騷動。
三千丈，對於金丹期修士來說，本不算什麼。但加上符陣干擾，就難說了。
「開始。」
老者話音一落，三百餘人齊齊沖向山道。
陸塵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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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入山道，陸塵立刻感受到那股壓力。
那是一種直接作用於識海的威壓，如同無數根細針，輕輕刺著神識。修為低微者，剛一踏入就臉色發白，腳步踉蹌。
陸塵以斬道真意護住識海，那些威壓瞬間消失無蹤。但他沒有表現出來，而是故意放緩腳步，讓自己看起來與旁人無異。
山道越來越陡。
身邊的人越來越少。有人堅持不住，癱坐在路邊，大口喘氣；有人咬牙硬撐，一步步向上挪；有人直接暈厥，被山道旁的符文陣法自動傳送下山。
半山腰時，陸塵前面只剩不到五十人。
那五十人里，有七八個速度極快，顯然是元嬰期的天驕。其餘的都是金丹巔峰，各顯神通，拼命追趕。
陸塵依舊不緊不慢，保持在三十名左右。
四分之三山腰時，前面的元嬰期天驕們已經快要登頂。陸塵依舊不緊不慢。
最後一個彎道。
陸塵抬頭看了一眼山頂——還有百丈。
他微微加快腳步，在最後一刻，踏上山巔。
第四十二名。
剛好過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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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頂上已經站了三十九人，加上他，正好四十。
那青袍老者——陳長老，站在一塊巨石上，目光掃過他們。
「第一關，四十人過關。」他點點頭，「比去年多幾個。」
他抬手，一道光芒閃過，四十人面前各出現一張符紙、一支符筆。
「第二關，符道。」陳長老道，「一個時辰內，繪製一階仙火符。成者過關。」
此言一出，不少人臉色都變了。
一階仙火符，對於本土修士來說不算太難——但凡有點家底的，從小就會學。但對於那些出身貧寒的散修，這就是一道天塹。
四十人中，至少有二十人面露難色。
陸塵低頭看著面前的符紙，心中暗暗慶幸。
這三個月在周符師那裡，他畫了幾百張仙火符，閉著眼睛都能畫出來。
但他沒有立刻動筆，而是先觀察周圍。
那七八個元嬰期的天驕，已經開始落筆。他們的手法熟練，顯然是受過正統訓練的。有幾個金丹巔峰的，也咬牙開始畫。
陸塵等了一盞茶，才開始落筆。
他控制著力道、靈力、速度，讓自己看起來「還行，但不突出」。
四十九筆，一筆不錯。
符成，光芒亮起。
他把符紙放在面前，抬頭看向陳長老。
陳長老正背著手，在人群中慢慢走過。他偶爾停下來，看一眼某個人畫的符，點點頭或搖搖頭。
走到陸塵面前時，他腳步頓了頓。
他低頭看了看那張仙火符，又抬頭看了看陸塵，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以前畫過？」
陸塵低頭：「畫過一些。」
陳長老點點頭，沒再說什麼，繼續往前走。
陸塵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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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時辰後，第二關結束。
四十人中，成功繪製出仙火符的，只有二十三人。其餘十七人，垂頭喪氣地被送下山。
陳長老看著剩下的二十三人，點了點頭。
「第二關過。第三關，面談。」
他指了指身後一座大殿。
「一個一個進去。老夫會問你們一些問題。答得好，留下；答不好，走人。」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這「面談」是什麼意思。
但沒有人敢多問，只是按順序，一個個走進大殿。
---
輪到陸塵時，已經是傍晚。
他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殿內寬敞空曠，只有陳長老一人盤坐在蒲團上，面前擺著一張矮几，几上放著一壺茶、一隻杯。
「坐。」陳長老指了指對面的蒲團。
陸塵坐下，不卑不亢。
陳長老給他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你叫什麼？」
「陸塵。」
「從哪來？」
「下界。」
陳長老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看他。
「飛升者？」
「是。」
陳長老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有意思。飛升者敢來參加玄陽仙宗的開山收徒，你是第一個。」
陸塵沒有說話。
陳長老看著他，目光深邃。
「你的符，我看了。」他緩緩道，「筆法沉穩，靈力控制精準，符文結構完整——這不是『畫過一些』能解釋的。你在下界，是什麼境界？」
陸塵沉默片刻，道：「符尊。」
陳長老眼神微微一凝。
符尊，相當於元嬰期。
他盯著陸塵看了很久，忽然問：「你壓制了修為？」
陸塵點頭。
陳長老又笑了。這一次，笑得很複雜。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放下茶杯，靠在蒲團上，「元嬰期的飛升者，壓制到金丹初期，混進我玄陽仙宗的開山收徒大典……你想幹什麼？」
陸塵直視他的眼睛，坦然道：「想活下去。」
陳長老挑眉。
陸塵繼續道：「飛升者在仙界是什麼處境，晚輩已經見識過了。想在仙界立足，就必須有靠山。晚輩沒有，只能自己找。」
陳長老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陸塵以為他要趕人時，他忽然開口：
「你剛才畫的仙火符，有一處可以改進。」
陸塵一愣。
陳長老抬手，在虛空中畫了一道符。那是仙火符的符文，但其中一筆，被他微微調整了角度。
「這樣畫，火焰溫度能再高三成，消耗反而減少一成。」他收起手，「你試試。」
陸塵盯著那道符文，心中暗暗推演。片刻後，他點頭。
「確實可以。」
陳長老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你的符道根基很紮實。下界能有這等造詣，不容易。」他頓了頓，「我收你了。」
陸塵一怔，隨即抱拳行禮。
「多謝長老。」
陳長老擺擺手。
「別謝太早。我收你，不是因為可憐你，是因為你有用。」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陸塵，「玄陽仙宗里，派系複雜。我這一脈，缺人。你若好好干，我保你平安。若敢背叛……」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陸塵站起身，鄭重道：「晚輩明白。」
陳長老點點頭，揮了揮手。
「去吧。明日正式入山，會有人安排。」
陸塵再次行禮，轉身離開。
走出大殿時，天已經全黑了。
頭頂，三輪明月高懸，灑下銀白、淡金、幽藍的輝光。
他站在殿外，深吸一口氣。
第一步，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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