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暗流,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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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塵在村里待了三日。

  這三日裡,他把帶回來的仙晶交給蘇晚晚,又把從鎮上買來的布料給她。蘇晚晚接過布料時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笑容在破舊的土坯房裡,像是一道光。

  「你買的?」

  陸塵點頭:「鎮上最好的。你試試合不合身。」

  蘇晚晚捧著那匹布,低頭看了很久。她的手指輕輕撫過布料表面,那觸感柔軟光滑,與她在下界時穿過的任何衣物都不同。

  「我很久……沒穿過新衣裳了。」她輕聲道。

  陸塵看著她,心中微微一酸。

  在下界時,她是青雲宗的大師姐,雖然從不講究穿著,但宗門供給從不會少。後來一路奔波,南荒、流雲秘境、魔王之戰……她跟著他,從沒抱怨過一句,也從沒向他要求過什麼。

  這是她第一次收到他送的禮物。

  「等我賺更多仙晶,給你買更好的。」他說。

  蘇晚晚抬頭看他,眼眶微紅,卻笑著點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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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裡,兩人擠在那張狹窄的床上,低聲說話。

  陸塵把這一個月在鎮上的經歷說給她聽——周符師的試探,繪製仙符的過程,還有那十二塊仙晶的工錢。

  蘇晚晚聽完,沉默片刻,問:「那個周符師……可信嗎?」

  陸塵搖頭:「不可信。但眼下沒有更好的選擇。」

  他頓了頓,又道:「他對我的符道造詣很感興趣,但也因此有些忌憚。我故意在他面前畫了幾張普通水平的符,他應該暫時不會再試探。」

  蘇晚晚點點頭,又想起什麼,道:「周伯這幾天跟我說了一些事。」

  「什麼事?」

  「關於這片地方的勢力。」蘇晚晚道,「青禾鎮歸青禾城管,青禾城歸玄陽仙宗管。玄陽仙宗是這方圓三千里最大的仙門,宗主據說是個化神期的老怪物。底下還有好幾個元嬰期的長老,各自管著一片地盤。」

  陸塵靜靜聽著。

  「周伯說,玄陽仙宗對飛升者管得很嚴。每年都要清點一次人數,登記在冊。有修為的飛升者,要麼加入他們做苦力,要麼被趕出地盤,自生自滅。」

  陸塵眉頭微皺:「他們不怕飛升者跑掉?」

  「跑不掉。」蘇晚晚道,「這方圓三千里,就這一片有靈氣。往南是荒漠,往北是無盡山林,往東是另一個仙門的地盤。飛升者沒有身份憑證,進了別家地盤,會被當成奸細抓起來。」

  陸塵沉默。

  他想起周符師那句話——元嬰期不是本錢,反而是禍根。

  現在看來,他壓制修為的做法是對的。金丹初期,在玄陽仙宗眼裡只是螻蟻,不會專門盯著。但若被發現真實修為,只怕立刻就會招來麻煩。

  「你在村里要小心。」他說,「別讓人看出你的真實修為。」

  蘇晚晚點頭:「我知道。」

  ---

  第三日傍晚,陸塵返回青禾鎮。

  臨走前,他把剩下的仙晶都留給了蘇晚晚,只帶了幾塊路上用。蘇晚晚送他到村口,站在那裡,一直到他走出很遠,還站在原地望著他。

  陸塵回頭看了一眼,揮了揮手,然後繼續向前。

  三十里山路,他走得很慢。

  腦子裡一直在想蘇晚晚說的那些話——玄陽仙宗,清點人數,飛升者的處境。

  他需要了解更多。

  ---

  回到鎮上,天色已暗。

  陸塵沒有直接回符院,而是在鎮上轉了一圈。

  夜晚的青禾鎮比白天安靜得多。街道上空蕩蕩的,只有幾間屋子還亮著燈。他走到一間掛著酒旗的破舊鋪子前,猶豫了一下,推門進去。

  鋪子裡煙氣繚繞,坐著七八個人,都是些粗布衣裳的漢子,圍在幾張破桌旁喝酒。見他進來,幾個人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去。

  陸塵走到角落坐下,要了一壺酒。

  酒是劣質的,帶著一股苦澀的味道。但他沒在意,只是慢慢喝著,耳朵卻一直留意著周圍的談話。

  那些人在聊的無非是些瑣事——今年的靈谷收成不好,稅又重了;鎮上王家的媳婦跟人跑了;東邊山里又有妖獸傷人……


  陸塵聽了一會兒,沒什麼有用的信息,正要起身離開,門口忽然進來一個人。

  那人穿著青色道袍,與周圍的人格格不入。他四十來歲的樣子,面容清瘦,眼神精明,一進來就掃了一眼屋裡,然後徑直走向陸塵這桌。

  「這兒有人嗎?」

  陸塵搖頭。

  那人坐下,也要了一壺酒,然後看向陸塵。

  「你是周符師新招的那個學徒?」

  陸塵微微一怔,點頭。

  那人笑了笑,道:「我叫周明。鎮上的人都叫我周記,開雜貨鋪的。」

  陸塵抱拳:「陸塵。」

  周明點點頭,也不客氣,直接道:「我聽說你畫符很厲害。第一天就畫出了完整的一階仙火符?」

  陸塵心中警惕,面上卻不顯:「運氣好。」

  「運氣?」周明笑了,「周符師那人我了解,他可不是會因為運氣就留人的人。」

  他端起酒碗,喝了一口,壓低聲音道:「小兄弟,我勸你一句——別太出頭。周符師那人,表面看著和氣,心裡彎彎繞繞多得很。你太出挑,他要麼用你,要麼毀你。」

  陸塵看著他,沒有說話。

  周明也不在意,又喝了一口酒,起身告辭。

  走到門口,他回頭說了一句:「若是哪天不想在他那兒幹了,來找我。我這兒也收符,價格比他公道。」

  說完,推門離去。

  陸塵坐在原位,望著那扇晃動的破木門,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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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日子,陸塵依舊每日繪製符籙。

  他聽了周符師的話,把符籙的質量控制在普通水平。每天各五張仙火符、五張仙水符,不多不少,穩穩噹噹。

  周符師來收符時,每次都是匆匆看一眼,點點頭就走。似乎對他「恢復普通」這件事很滿意。

  但陸塵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平靜。

  他把多餘的精力放在暗中——白天繪製完定額,晚上在自己的小屋裡,以鎮虛仙人傳承中的秘法,繪製更高階的符籙。那些符籙不能見光,只能一張張收進鎮界塔里,等待時機。

  一個月後,鎮界塔里已經積攢了近百張各類仙符。

  兩個月後,他悄悄潛出鎮子,在附近的山中布置了幾個隱秘的符陣節點。

  三個月後,他終於在鎮上打聽到了一個重要的消息——

  玄陽仙宗,三個月後要舉行「開山收徒大典」。

  屆時,方圓三千里內,所有三十歲以下、金丹期以上的修士,都可以前往參加。若能通過考驗,便可成為玄陽仙宗的外門弟子,獲得正式的修煉資源。

  蘇晚晚聽到這個消息時,沉默了很久。

  「你想去?」

  陸塵點頭。

  「那是本土仙門。他們不會收飛升者的。」

  陸塵道:「我知道。但這是一個機會——去看看他們的考驗是什麼,看看他們的符道是什麼水平,看看……有沒有混進去的可能。」

  蘇晚晚看著他,沒有勸阻,只是道:「我陪你去。」

  陸塵搖頭:「你留在村里。我一個人去,目標小。若有機會,我再想辦法接你。」

  蘇晚晚沉默了。

  她知道他說得對。兩個人一起,確實太顯眼。

  但她還是擔心。

  「三個月後……」她輕聲道,「你一定要回來。」

  陸塵握住她的手。

  「一定。」

  ---

  三個月,轉瞬即逝。

  這三個月里,陸塵依舊在符院幹活,暗中卻做了許多準備。他繪製了足夠的符籙,研究了玄陽仙宗的方位和路線,甚至還從周明那裡買了一份粗略的地圖。

  周明似乎對他越來越感興趣,每次見他都笑眯眯的,話里話外試探他的來歷。陸塵滴水不漏地應付著,只說自己是從下界來的散修,僥倖飛升,想在仙界謀個出路。

  周明信不信,他不知道。但他需要這個渠道——周明的雜貨鋪,是他目前唯一能接觸到外界信息的地方。


  臨行前一晚,他又回了趟青禾村。

  蘇晚晚在村口等他。幾個月不見,她瘦了一些,但精神還好。周伯身體也還硬朗,見了他,笑著打趣道:「小子,在鎮上混得不錯吧?還知道回來看老婆?」

  陸塵笑笑,沒有多說。

  夜裡,他把所有的事都跟蘇晚晚說了一遍——玄陽仙宗,開山收徒,他的打算。

  蘇晚晚聽完,沉默了很久。

  最後,她只問了一句:「危險嗎?」

  陸塵想了想,如實道:「不知道。」

  蘇晚晚點點頭,沒有再問。

  她只是靠在他肩上,輕聲道:「我等你回來。」

  ---

  翌日清晨,陸塵離開青禾村,踏上前往玄陽仙宗的路。

  蘇晚晚依舊站在村口,望著他的背影,一直到看不見為止。

  周伯不知何時走到她身邊,嘆了口氣。

  「丫頭,別擔心。那小子有本事,會回來的。」

  蘇晚晚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回頭。

  風吹過村口的老樹,葉子沙沙作響。

  遠處,朝陽緩緩升起,將整片山林染成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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