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黑風山脈，祭壇
西域與中州的交界處，橫亘著一片綿延千里的黑色山脈。
黑風山脈。
此地的山石因蘊含某種特殊礦脈，呈現出深邃的黑色。常年山風呼嘯，捲起漫天黑塵，遮天蔽日。尋常修士不願涉足此地——靈氣稀薄，寸草不生，連妖獸都少見。
但也正因如此，成了藏污納垢的絕佳去處。
---
三日後，陸塵三人抵達黑風山脈外圍。
楚驚天望著前方黑沉沉的山巒，咧嘴道：「這鬼地方，看著就晦氣。幽冥殿的人倒是會挑地方。」
劍無塵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腰間的劍——那柄新鑄的劍，劍身幽冷，隱隱泛著寒光。
陸塵閉目，以神識向前探去。
片刻後，他睜開眼。
「找到了。西北方向，約三百里，山谷深處。」他頓了頓，「有三個元嬰期的氣息，十幾個金丹期，剩下的都是築基。」
楚驚天活動了一下筋骨：「三個元嬰？怎麼分？」
「你一個，無塵兄一個，剩下的交給我。」陸塵道，「速戰速決，不要給他們啟動祭壇的機會。」
劍無塵點頭。
楚驚天咧嘴一笑：「走吧！」
三道身影，消失在黑塵之中。
---
三百里，對於元嬰期修士來說，不過一炷香的功夫。
山谷深處，果然建著一座六角祭壇。與之前黑風谷那座一模一樣——漆黑的石柱，扭曲的符文，中央懸浮著一團灰濛濛的光球。光球中隱約可見無數細小的光點蠕動，那是剛剛收集來的魂魄。
祭壇旁，五十餘名黑袍人或盤坐、或站立，為首的是三個氣息陰冷的老者——都是元嬰期。
「動作快點。」其中一個老者催促道，「這批魂魄煉化完，立即轉移。上次損失了兩座祭壇，老祖已經發怒，再出岔子，咱們誰都別想活。」
「是。」眾黑袍人應聲，加快了手中的動作。
就在這時——
一道劍光從天而降！
那劍光快如閃電，直取為首老者的頭顱！
「敵襲！」老者暴喝，周身瞬間湧出幽綠色的鬼火，硬抗這一劍。
轟！
劍光與鬼火碰撞，劇烈的衝擊波向四周擴散！數十名築基期黑袍人當場被震飛，口噴鮮血！
劍無塵的身形從煙塵中踏出，手中長劍幽冷，劍尖直指那老者。
「你是……流雲劍宗的劍無塵？！」老者臉色一變，「你們怎麼找到這裡的？」
劍無塵沒有回答，只是再次出劍。
---
同一時間，楚驚天已經殺入人群。
他的目標，是第二個元嬰期老者。
「來來來！陪你楚爺爺打一場！」他大笑著，一拳轟向那老者。
老者臉色陰沉，雙手結印，一道幽綠色的光罩在身前凝聚。楚驚天的拳頭轟在光罩上，發出沉悶的巨響——光罩劇烈震顫，卻沒有碎裂。
「咦？」楚驚天一愣，「有點東西啊。」
老者冷笑：「區區元嬰初期，也敢……」
話沒說完，楚驚天第二拳已經轟來！
這一拳，比第一拳更重、更快！拳勁中隱隱帶著赤紅色的光芒——那是魔血靈液強化後的肉身之力！
轟！
光罩碎裂！老者口噴鮮血，倒飛出去！
楚驚天大步追上：「別跑啊！再打兩拳！」
---
另一邊，陸塵對上的是第三個元嬰期老者——也是三人中最強的一個，元嬰中期。
「你就是青雲宗宗的陸塵？」那老者盯著陸塵，眼中閃過忌憚之色，「聽說你殺了魔王？」
陸塵沒有回答，只是抬手。
一道符光從掌心射出，直取老者面門！
老者冷哼一聲，身形一晃，化作一團幽霧，避開符光。下一刻，幽霧散開，數十道黑影從霧中衝出，撲向陸塵！
那是幽冥殿的秘術——以自身精血煉化的「幽影傀儡」，每一道都有金丹期的戰力。
陸塵面不改色，抬手一揮。
數十張符籙同時激發，化作漫天火海，將幽影傀儡盡數吞噬！
老者臉色一變，正要後退，忽然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他低頭一看——腳下，不知何時亮起一道金色的符文，正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定身符。
陸塵緩步走到他面前，抬手按在他額頭。
「別反抗。」他淡淡道，「我問，你答。」
老者咬牙：「你休想！」
陸塵沒有廢話，神識直接探入老者識海。
老者渾身劇顫，七竅開始滲血——這是強行搜魂的代價。片刻後，陸塵收回手，老者軟軟倒地，眼神空洞，已經成了一個白痴。
陸塵轉過身，望向祭壇中央那團灰濛濛的光球。
「溯魂術……該你了。」
---
戰鬥已經結束。
楚驚天拎著那老者的屍體走過來，隨手扔在地上。劍無塵收劍歸鞘，身上沾了幾滴血，但都是別人的。
「完事了？」楚驚天看了看四周，「這麼快？」
陸塵沒有回答，只是盯著那團光球。
光球中，無數魂魄在掙扎、在哀嚎。那是戰死者的英靈，本該輪迴轉世，卻被囚禁於此，即將被煉化、傳送。
「系統，現在施展溯魂術，成功率多少？」
【檢測中……】
【目標：祭壇核心魂魄光團。】
【宿主當前狀態：神識充盈，可施展溯魂術。成功率：約六成。】
【建議：以定魂符穩固光球，防止魂魄消散，再施展溯魂術。】
陸塵抬手，一道符光沒入光球。光球的震顫立刻減弱，那些魂魄的哀嚎聲也漸漸平息。
他深吸一口氣，閉目凝神。
溯魂術的法門，在識海中緩緩流轉。他以神識為引，嘗試與虛空深處的空間法則產生共鳴。
一息，兩息，三息……
十息過去，沒有任何反應。
陸塵眉頭微皺，加大神識輸出。
三十息，五十息，一百息……
他的額頭開始滲出冷汗。溯魂術的消耗遠超預期，神識如同開閘的洪水般傾瀉而出。但他沒有停，咬牙堅持。
就在神識即將耗盡時——
轟！
他「看」到了。
虛空中，一條若隱若現的灰色絲線，從祭壇中央的光球延伸出去，穿透界壁，延伸向無盡的遠方。
那是魂魄傳送的軌跡。
他的神識沿著絲線，一路追蹤。穿過層層虛空，越過無數星辰，最終——
在一處黑暗的深淵中，停下。
那深淵深不見底，周圍環繞著濃郁的幽冥之氣。深淵深處，隱約可見一座巨大的黑色宮殿，宮殿頂端，懸浮著一團幽綠色的光芒。
光芒中，盤坐著一個身影。
那身影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猛然抬頭！
幽綠色的鬼火雙眸，與陸塵的神識，隔著無盡虛空，撞在一起。
「是你？」那身影開口，聲音如同九幽之風，「你竟能找到這裡……有意思。」
他笑了，笑容詭異而猙獰。
「既然來了，就留下點什麼吧。」
他抬手，輕輕一握。
陸塵只覺識海劇震，那道追蹤的神識被一股巨力猛然斬斷！
他悶哼一聲，倒退三步，嘴角滲出一絲鮮血。
「盟主！」楚驚天大驚，衝上來扶住他。
陸塵擺擺手，站穩身形。他的臉色蒼白，眼神卻異常明亮。
「找到了。」他說。
---
返回的路上，楚驚天忍不住問：「你找到了什麼？」
陸塵望著遠方，緩緩道：「幽泉老祖的藏身之處。」
劍無塵抬頭看他。
楚驚天瞪大眼睛：「在哪？」
「不在這一界。」陸塵道，「也不在魔界。他在……虛空深處，一處與世隔絕的深淵中。那裡有他經營了無數年的老巢，有他收集的無數魂魄。」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
「那座宮殿，應該是『幽冥殿』。」
楚驚天倒吸一口冷氣。
「那……那怎麼辦？咱們現在殺過去？」
陸塵搖頭：「以我們現在的實力，去就是送死。」
他看向遠方，目光深邃。
「所以，必須儘快飛升。必須在仙界，找到突破化神的辦法。」
---
返回玄天宗後，陸塵第一時間閉關恢復神識。
三日後，他出關，召集核心人員。
這一次，他將所有發現——守界之靈的警告、幽冥殿的祭壇、溯魂術追蹤到的幽泉老祖藏身之處——全部告知眾人。
聽完後，殿內一片死寂。
良久，玄微子開口：「二十年，太短了。」
「是。」陸塵點頭，「所以，我們必須雙線並進。」
他看向眾人。
「一方面，繼續追查幽冥殿的祭壇，能摧毀一處是一處，延緩他們收集魂魄的速度。」
「另一方面……」他頓了頓，「我要再次啟動逆飛升符陣。」
此言一出，眾人都是一驚。
「現在？」楚驚天瞪眼，「你上次不是說，成功率只有三成？」
「現在，或許能到四成。」陸塵道，「這九年，我在塔內參悟了規則符籙，掌握了修改規則的入門之法。若能將這些融入符陣，成功率可以再提升一些。」
他看向蘇晚晚。
「晚晚，你願不願意……跟我一起走？」
蘇晚晚看著他，眼眶微紅，卻笑著點頭。
「我說過，你去哪，我就去哪。」
陸塵又看向其他人。
「驚天，無塵兄，雲兄，師父……此界，就拜託你們了。」
楚驚天一拍大腿：「你放心去！幽冥殿那邊，老子盯著！他們敢冒頭，老子就揍！」
劍無塵點頭。
雲澈抱拳：「保重。」
玄微子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徒兒，為師這輩子最大的驕傲，就是收了你這個徒弟。」他頓了頓，「去吧。為師等你回來。」師尊，弟子還有兩個徒弟和兩位好友，你也多費心，讓她們好好修行，我會回來考校的。
---
七日後，隕仙淵廢墟。
陸塵、蘇晚晚、冰棺中的玉清璇，三人靜靜站立。
楚驚天、劍無塵、雲澈、玄微子、玄璣真人、烈陽子……所有重要人物，都來了。
這一次，比九年前，少了很多人。
但活著的，都在。
陸塵轉過身，看著這些熟悉的面孔。那些並肩作戰的日日夜夜，那些生死與共的瞬間，一一浮現在眼前。
「諸位。」他開口，聲音平靜而堅定，「此去，不知歸期。但二十年之內，無論成敗，我必歸來。」
「此界安危，就拜託諸位了。」
眾人齊齊抱拳，聲音整齊劃一：
「恭送盟主！」
陸塵深吸一口氣，轉身，抬手。
一道金光從他掌心浮現——那是他融合了規則符籙與斬道真意後，重新推演的「破界仙符」。符光沖天而起，撕裂虛空，在眾人面前，打開一道金色的通道。
通道的另一端，是無盡的虛空，是無數的星辰，是未知的仙界。
陸塵回頭，最後看了一眼這片生他養他的土地，看了一眼這些與他生死與共的故人。
然後，他拉起蘇晚晚的手，帶著冰棺中的玉清璇，一步踏入通道。
金光收斂，通道閉合。
眾人仰望天空，久久無言。
這一次，沒有人說話。
只是沉默地站著，直到夕陽西斜，暮色四合。
---
虛空中，一艘簡陋的符舟緩緩前行。
陸塵盤坐舟頭，以神識操控方向。蘇晚晚坐在他身邊，望著無盡的黑暗，眼中既有忐忑，也有期待。
身後，冰棺靜靜懸浮，被一道符陣穩穩托住。棺中的玉清璇，依舊安靜地沉睡著。
「陸師兄。」蘇晚晚忽然開口。
「嗯？」
「這一次，我們一定能成功，對嗎？」
陸塵轉頭看著她，目光柔和。
「能。」
「為什麼這麼肯定？」
陸塵笑了笑，望向遠方的星辰。
「因為，有人在等我們回去。」
符舟漸行漸遠，消失在無盡的虛空之中。
身後，青雲界漸漸化作一個光點，最終隱沒於星辰之間。
新的征程，開始了。
黑風山脈。
此地的山石因蘊含某種特殊礦脈，呈現出深邃的黑色。常年山風呼嘯，捲起漫天黑塵，遮天蔽日。尋常修士不願涉足此地——靈氣稀薄，寸草不生，連妖獸都少見。
但也正因如此，成了藏污納垢的絕佳去處。
---
三日後，陸塵三人抵達黑風山脈外圍。
楚驚天望著前方黑沉沉的山巒，咧嘴道：「這鬼地方，看著就晦氣。幽冥殿的人倒是會挑地方。」
劍無塵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腰間的劍——那柄新鑄的劍，劍身幽冷，隱隱泛著寒光。
陸塵閉目，以神識向前探去。
片刻後，他睜開眼。
「找到了。西北方向，約三百里，山谷深處。」他頓了頓，「有三個元嬰期的氣息，十幾個金丹期，剩下的都是築基。」
楚驚天活動了一下筋骨：「三個元嬰？怎麼分？」
「你一個，無塵兄一個，剩下的交給我。」陸塵道，「速戰速決，不要給他們啟動祭壇的機會。」
劍無塵點頭。
楚驚天咧嘴一笑：「走吧！」
三道身影，消失在黑塵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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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里，對於元嬰期修士來說，不過一炷香的功夫。
山谷深處，果然建著一座六角祭壇。與之前黑風谷那座一模一樣——漆黑的石柱，扭曲的符文，中央懸浮著一團灰濛濛的光球。光球中隱約可見無數細小的光點蠕動，那是剛剛收集來的魂魄。
祭壇旁，五十餘名黑袍人或盤坐、或站立，為首的是三個氣息陰冷的老者——都是元嬰期。
「動作快點。」其中一個老者催促道，「這批魂魄煉化完，立即轉移。上次損失了兩座祭壇，老祖已經發怒，再出岔子，咱們誰都別想活。」
「是。」眾黑袍人應聲，加快了手中的動作。
就在這時——
一道劍光從天而降！
那劍光快如閃電，直取為首老者的頭顱！
「敵襲！」老者暴喝，周身瞬間湧出幽綠色的鬼火，硬抗這一劍。
轟！
劍光與鬼火碰撞，劇烈的衝擊波向四周擴散！數十名築基期黑袍人當場被震飛，口噴鮮血！
劍無塵的身形從煙塵中踏出，手中長劍幽冷，劍尖直指那老者。
「你是……流雲劍宗的劍無塵？！」老者臉色一變，「你們怎麼找到這裡的？」
劍無塵沒有回答，只是再次出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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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楚驚天已經殺入人群。
他的目標，是第二個元嬰期老者。
「來來來！陪你楚爺爺打一場！」他大笑著，一拳轟向那老者。
老者臉色陰沉，雙手結印，一道幽綠色的光罩在身前凝聚。楚驚天的拳頭轟在光罩上，發出沉悶的巨響——光罩劇烈震顫，卻沒有碎裂。
「咦？」楚驚天一愣，「有點東西啊。」
老者冷笑：「區區元嬰初期，也敢……」
話沒說完，楚驚天第二拳已經轟來！
這一拳，比第一拳更重、更快！拳勁中隱隱帶著赤紅色的光芒——那是魔血靈液強化後的肉身之力！
轟！
光罩碎裂！老者口噴鮮血，倒飛出去！
楚驚天大步追上：「別跑啊！再打兩拳！」
---
另一邊，陸塵對上的是第三個元嬰期老者——也是三人中最強的一個，元嬰中期。
「你就是青雲宗宗的陸塵？」那老者盯著陸塵，眼中閃過忌憚之色，「聽說你殺了魔王？」
陸塵沒有回答，只是抬手。
一道符光從掌心射出，直取老者面門！
老者冷哼一聲，身形一晃，化作一團幽霧，避開符光。下一刻，幽霧散開，數十道黑影從霧中衝出，撲向陸塵！
那是幽冥殿的秘術——以自身精血煉化的「幽影傀儡」，每一道都有金丹期的戰力。
陸塵面不改色，抬手一揮。
數十張符籙同時激發，化作漫天火海，將幽影傀儡盡數吞噬！
老者臉色一變，正要後退，忽然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他低頭一看——腳下，不知何時亮起一道金色的符文，正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定身符。
陸塵緩步走到他面前，抬手按在他額頭。
「別反抗。」他淡淡道，「我問，你答。」
老者咬牙：「你休想！」
陸塵沒有廢話，神識直接探入老者識海。
老者渾身劇顫，七竅開始滲血——這是強行搜魂的代價。片刻後，陸塵收回手，老者軟軟倒地，眼神空洞，已經成了一個白痴。
陸塵轉過身，望向祭壇中央那團灰濛濛的光球。
「溯魂術……該你了。」
---
戰鬥已經結束。
楚驚天拎著那老者的屍體走過來，隨手扔在地上。劍無塵收劍歸鞘，身上沾了幾滴血，但都是別人的。
「完事了？」楚驚天看了看四周，「這麼快？」
陸塵沒有回答，只是盯著那團光球。
光球中，無數魂魄在掙扎、在哀嚎。那是戰死者的英靈，本該輪迴轉世，卻被囚禁於此，即將被煉化、傳送。
「系統，現在施展溯魂術，成功率多少？」
【檢測中……】
【目標：祭壇核心魂魄光團。】
【宿主當前狀態：神識充盈，可施展溯魂術。成功率：約六成。】
【建議：以定魂符穩固光球，防止魂魄消散，再施展溯魂術。】
陸塵抬手，一道符光沒入光球。光球的震顫立刻減弱，那些魂魄的哀嚎聲也漸漸平息。
他深吸一口氣，閉目凝神。
溯魂術的法門，在識海中緩緩流轉。他以神識為引，嘗試與虛空深處的空間法則產生共鳴。
一息，兩息，三息……
十息過去，沒有任何反應。
陸塵眉頭微皺，加大神識輸出。
三十息，五十息，一百息……
他的額頭開始滲出冷汗。溯魂術的消耗遠超預期，神識如同開閘的洪水般傾瀉而出。但他沒有停，咬牙堅持。
就在神識即將耗盡時——
轟！
他「看」到了。
虛空中，一條若隱若現的灰色絲線，從祭壇中央的光球延伸出去，穿透界壁，延伸向無盡的遠方。
那是魂魄傳送的軌跡。
他的神識沿著絲線，一路追蹤。穿過層層虛空，越過無數星辰，最終——
在一處黑暗的深淵中，停下。
那深淵深不見底，周圍環繞著濃郁的幽冥之氣。深淵深處，隱約可見一座巨大的黑色宮殿，宮殿頂端，懸浮著一團幽綠色的光芒。
光芒中，盤坐著一個身影。
那身影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猛然抬頭！
幽綠色的鬼火雙眸，與陸塵的神識，隔著無盡虛空，撞在一起。
「是你？」那身影開口，聲音如同九幽之風，「你竟能找到這裡……有意思。」
他笑了，笑容詭異而猙獰。
「既然來了，就留下點什麼吧。」
他抬手，輕輕一握。
陸塵只覺識海劇震，那道追蹤的神識被一股巨力猛然斬斷！
他悶哼一聲，倒退三步，嘴角滲出一絲鮮血。
「盟主！」楚驚天大驚，衝上來扶住他。
陸塵擺擺手，站穩身形。他的臉色蒼白，眼神卻異常明亮。
「找到了。」他說。
---
返回的路上，楚驚天忍不住問：「你找到了什麼？」
陸塵望著遠方，緩緩道：「幽泉老祖的藏身之處。」
劍無塵抬頭看他。
楚驚天瞪大眼睛：「在哪？」
「不在這一界。」陸塵道，「也不在魔界。他在……虛空深處，一處與世隔絕的深淵中。那裡有他經營了無數年的老巢，有他收集的無數魂魄。」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
「那座宮殿，應該是『幽冥殿』。」
楚驚天倒吸一口冷氣。
「那……那怎麼辦？咱們現在殺過去？」
陸塵搖頭：「以我們現在的實力，去就是送死。」
他看向遠方，目光深邃。
「所以，必須儘快飛升。必須在仙界，找到突破化神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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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玄天宗後，陸塵第一時間閉關恢復神識。
三日後，他出關，召集核心人員。
這一次，他將所有發現——守界之靈的警告、幽冥殿的祭壇、溯魂術追蹤到的幽泉老祖藏身之處——全部告知眾人。
聽完後，殿內一片死寂。
良久，玄微子開口：「二十年，太短了。」
「是。」陸塵點頭，「所以，我們必須雙線並進。」
他看向眾人。
「一方面，繼續追查幽冥殿的祭壇，能摧毀一處是一處，延緩他們收集魂魄的速度。」
「另一方面……」他頓了頓，「我要再次啟動逆飛升符陣。」
此言一出，眾人都是一驚。
「現在？」楚驚天瞪眼，「你上次不是說，成功率只有三成？」
「現在，或許能到四成。」陸塵道，「這九年，我在塔內參悟了規則符籙，掌握了修改規則的入門之法。若能將這些融入符陣，成功率可以再提升一些。」
他看向蘇晚晚。
「晚晚，你願不願意……跟我一起走？」
蘇晚晚看著他，眼眶微紅，卻笑著點頭。
「我說過，你去哪，我就去哪。」
陸塵又看向其他人。
「驚天，無塵兄，雲兄，師父……此界，就拜託你們了。」
楚驚天一拍大腿：「你放心去！幽冥殿那邊，老子盯著！他們敢冒頭，老子就揍！」
劍無塵點頭。
雲澈抱拳：「保重。」
玄微子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徒兒，為師這輩子最大的驕傲，就是收了你這個徒弟。」他頓了頓，「去吧。為師等你回來。」師尊，弟子還有兩個徒弟和兩位好友，你也多費心，讓她們好好修行，我會回來考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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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後，隕仙淵廢墟。
陸塵、蘇晚晚、冰棺中的玉清璇，三人靜靜站立。
楚驚天、劍無塵、雲澈、玄微子、玄璣真人、烈陽子……所有重要人物，都來了。
這一次，比九年前，少了很多人。
但活著的，都在。
陸塵轉過身，看著這些熟悉的面孔。那些並肩作戰的日日夜夜，那些生死與共的瞬間，一一浮現在眼前。
「諸位。」他開口，聲音平靜而堅定，「此去，不知歸期。但二十年之內，無論成敗，我必歸來。」
「此界安危，就拜託諸位了。」
眾人齊齊抱拳，聲音整齊劃一：
「恭送盟主！」
陸塵深吸一口氣，轉身，抬手。
一道金光從他掌心浮現——那是他融合了規則符籙與斬道真意後，重新推演的「破界仙符」。符光沖天而起，撕裂虛空，在眾人面前，打開一道金色的通道。
通道的另一端，是無盡的虛空，是無數的星辰，是未知的仙界。
陸塵回頭，最後看了一眼這片生他養他的土地，看了一眼這些與他生死與共的故人。
然後，他拉起蘇晚晚的手，帶著冰棺中的玉清璇，一步踏入通道。
金光收斂，通道閉合。
眾人仰望天空，久久無言。
這一次，沒有人說話。
只是沉默地站著，直到夕陽西斜，暮色四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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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空中，一艘簡陋的符舟緩緩前行。
陸塵盤坐舟頭，以神識操控方向。蘇晚晚坐在他身邊，望著無盡的黑暗，眼中既有忐忑，也有期待。
身後，冰棺靜靜懸浮，被一道符陣穩穩托住。棺中的玉清璇，依舊安靜地沉睡著。
「陸師兄。」蘇晚晚忽然開口。
「嗯？」
「這一次，我們一定能成功，對嗎？」
陸塵轉頭看著她，目光柔和。
「能。」
「為什麼這麼肯定？」
陸塵笑了笑，望向遠方的星辰。
「因為，有人在等我們回去。」
符舟漸行漸遠，消失在無盡的虛空之中。
身後，青雲界漸漸化作一個光點，最終隱沒於星辰之間。
新的征程，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