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玄天殘山，故人白頭
夜色如墨，玄天宗山門近在眼前。
陸塵放緩遁速，目光越過山門，落在那座巍峨的主峰之上。百年前他曾來過一次——那還是玄天會戰前夕，三大宗在天南會盟，他隨青雲宗隊伍在此駐紮了三日。那時的玄天宗，殿宇連綿，靈光沖霄，弟子如雲，好一派大宗氣象。
此刻再看，卻是另一番景象。
山門石柱斷了一根，剩下那根上也布滿裂紋，上面鐫刻的「玄天」二字被什麼東西抓出深深的溝壑。拾階而上，能看到兩側的巡邏崗哨空了大半，偶爾有一兩個弟子走過，也是腳步匆匆，神情警惕。再往深處，隱約可見幾座坍塌的殿宇廢墟，至今沒有清理。
最觸目驚心的是主峰山腰處——一道巨大的爪痕斜斜划過，深達數丈，如同猛獸在獵物身上留下的印記。
烈陽子倒吸一口涼氣：「這是……魔帥留下的？」
「不止一頭。」劍無塵盯著那爪痕，沉聲道，「至少三頭，同時出手。」
玉清璇眉頭微蹙：「玄天宗……比青雲宗損失更大。」
陸塵沒有接話。他靜靜看著那道爪痕，心中升起一股複雜的情緒。百年前那場玄天會戰，他親眼看著無數修士倒在魔物爪下，親眼看著玄璣真人拼死一擊卻功虧一簣。那些慘烈的畫面，至今仍刻在他記憶深處。
如今，魔災捲土重來，而玄天宗，似乎成了第一個祭品。
「走。」他沉聲道，「進去看看。」
---
四人還未靠近山門，便有數道遁光迎面而來。
當先一人是個中年模樣的金丹修士，面容疲憊，眼神警惕。他攔住去路，抱拳道：「幾位道友請留步！玄天宗近日封山，不接待外客——」
話未說完，他的目光落在陸塵臉上，忽然愣住了。
「你……你是……」
陸塵看著他，也覺得有些眼熟。片刻後，他認出來了——這人叫莫寒，當年玄天會戰時是築基後期，曾隨玄璣真人一起衝擊過祭壇。後來空間之門打開，他……似乎沒有進去。
「莫道友。」陸塵微微頷首，「百年未見。」
莫寒嘴巴張了張，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他身後幾個年輕弟子面面相覷，不明白這位金丹長老為何如此失態。
良久，莫寒才艱難開口：「陸……陸塵？真的是你？」
「是我。」
「你……你還活著？」莫寒聲音發顫，眼眶竟有些泛紅，「當年……當年我們都以為你死了！那空間之門吞噬了你之後就消失了！玄璣師叔找了很久，什麼都沒找到……」
陸塵心中微動。玄璣真人找過他？
「玄璣真人可在？」他問。
莫寒深吸一口氣，平復情緒，點頭道：「在。師叔他……唉，你跟我來吧。」
他轉身，又對身後弟子吩咐道：「去通報一聲，就說……就說百年前那位陸塵陸道友來了。」
弟子們雖然滿心疑惑，但還是領命而去。
---
玄天宗內，比山門外看到的更加殘破。
一路行來，陸塵看到許多坍塌的殿宇尚未修復，一些重要的陣法節點上還殘留著魔氣侵蝕的痕跡。更觸目驚心的是，遇到的弟子數量少得可憐——從他進山門到主峰腳下，不過遇到三十餘人，而且大半帶傷，神色萎靡。
「玄天宗如今還剩多少人？」陸塵問。
莫寒沉默片刻，低聲道：「不足八百。」
陸塵腳步一頓。
八百人。對於一個曾經弟子過萬的大宗來說，這是滅頂之災。
「魔災爆發後……」莫寒邊走邊說，聲音沙啞，「第一批魔物從山後裂縫湧出，我們措手不及。三位太上長老當場戰死兩位，金丹折損過半。玄璣師叔帶著我們拼死守了三個月，才勉強穩住陣腳。但……」
他頓了頓，苦澀道：「從那以後，玄天宗就再也沒恢復元氣。這些年，魔物時不時來犯，每次都要死一批人。能活下來的，都是命硬。」
陸塵沉默。
他想起了神符峰上那些倖存弟子眼中的惶恐，想起了馮秋實空蕩蕩的左袖，想起了重傷昏迷的師尊。原來，每一家都一樣。
說話間，已到主峰之巔。
一座古樸的石殿孤零零矗立在那裡，殿門半掩，裡面透出昏黃的燈光。這就是玄天宗的議事大殿——曾經的輝煌之地，如今卻冷清得像個祠堂。
莫寒在殿外停步，抱拳道：「師叔，陸道友到了。」
裡面沉默片刻，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進來吧。」
陸塵推門而入。
大殿內空蕩蕩的，曾經擺放的那些法器、陣盤、典籍早已不見蹤影，只剩正中一張石案，案上一盞孤燈。燈後盤坐著一個白髮老者，身形消瘦，面容枯槁，若不是那雙眼睛還殘留著一絲銳利，幾乎讓人以為是個行將就木的凡人。
玄璣真人。
百年前那個意氣風發、指揮萬軍的元嬰太上長老，如今竟蒼老至此。
陸塵一時竟不知該如何開口。
玄璣真人卻先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冬日裡最後一片雪。
「陸塵。」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老夫等了你很久。」
陸塵心中一震。
玄璣真人抬手，指了指旁邊的蒲團：「坐下說。」
---
陸塵依言坐下，烈陽子三人守在殿外。
玄璣真人看著他，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當年，你被那空間之門吞噬，老夫曾拼命尋找。」他說，「不是因為你是青雲宗的弟子，而是因為……你身上有一樣東西，和老夫有關。」
陸塵一怔：「什麼東西？」
「那塊礦石。」玄璣真人緩緩道，「得自天南秘境的那塊礦石。」
陸塵瞳孔微縮。
那塊礦石，是他在天南秘境所得，後來在玄天會戰中被天雷和魔氣激活，開啟空間之門，帶他去了蒼梧界。他一直不知道那是什麼來歷，，難道……
「那塊礦石，是老夫的師尊留下的。」玄璣真人目光悠遠，仿佛陷入了久遠的回憶，「家師道號『玄機子』，乃是上一代玄天宗宗主。他晚年時遊歷虛空，偶得此石，視為至寶。說……『此物關乎天機，將來會有一人，持此石而來，你需全力助他』。」
陸塵沉默。他沒想到，這塊礦石還有這樣的來歷。
「老夫當時不懂師尊的意思，也沒放心上，後來師尊仙逝再也沒有見到。」玄璣真人繼續說，「後來，你入天南秘境，不知怎的得到了此石。老夫本想取回，但轉念一想，師尊既說『會有一人持此石而來』，那或許……你便是那人。」
他看著陸塵，眼神複雜：「事實證明，師尊是對的。你持此石，打開了通往異界的門。老夫。」
陸塵沉吟片刻，問道：「真人這些年……可曾後悔？」
玄璣真人笑了。那笑容中帶著苦澀，也帶著釋然。
「後悔什麼？後悔當時沒有收回？」他搖頭，「師尊說過我怎麼能違背呢。再說我曾推演過你的命格，竟模糊不清，就知道你是福元深厚之人，」
陸塵默然。
「真人可知道，那礦石如今如何了？」他問。
玄璣真人搖頭：「老夫只知此石與空間有關，其餘一概不知。如今你既已回來，想必此石已知道用途了吧？」
陸塵點頭：「空間傳送。現能量耗盡，暫時無法再用。」
「那就對了。」玄璣真人嘆了口氣，「此石我推測應就是一次性之物。用一次，已是天大的造化。」
---
兩人沉默片刻，陸塵想起此行目的，開口道：「真人，弟子此番前來，有一事相求。」
「說。」
「弟子的師尊李慕白，被魔帥所傷，心脈被魔氣侵蝕，命懸一線。需要一味主藥——清虛玉髓。聽聞百年前玄天會戰後，貴宗帶回一批異界之物，其中可能有此物。不知……」
玄璣真人聽著，臉上沒有任何意外之色。他等陸塵說完，緩緩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盒，放在石案上。
「你來得正好。」他說，「這清虛玉髓，老夫留著也無用，本就打算有緣人贈之。」
陸塵一愣。這麼容易？
玄璣真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別高興太早。這玉髓可以給你，但老夫有一個條件。」
「真人請說。」
玄璣真人看著他，目光忽然變得銳利起來。
「十年後，魔界裂縫會再次開啟。」他說，「這一次來的，不是三尊魔帥，而是一尊魔王。老夫要你……在那一天，守住玄天宗。」
陸塵瞳孔微縮。
魔王！
相當於人族化神期的存在！
「真人如何得知？」他沉聲問。
玄璣真人抬手，指了指頭頂。
「老夫這百年來，每天都在推算天機。」他說，「那道裂縫雖然被封印，但它與魔界的聯繫並未徹底斷絕。老夫能感覺到，那邊有一個極其恐怖的存在，正在積蓄力量。它等的，就是封印鬆動的那一刻。」
他頓了頓，繼續道：「老夫不知道你能擋住多久，也不知道青雲宗、流雲劍宗還能剩下多少人。但老夫知道，若玄天宗被滅，整個天南的防線就會崩潰。到那時，沒有人能活。」
陸塵沉默。
這是一個無法拒絕的條件。因為他知道，玄璣真人說的是事實。
「好。」他最終點頭，「十年後，弟子必到。」
玄璣真人深深看了他一眼，將玉盒推到他面前。
「拿去吧。救你師尊要緊。」
陸塵接過玉盒，起身鄭重行禮。
「多謝真人。」
---
離開石殿時，夜已深。
莫寒送他們下山，一路上幾次欲言又止。快到山門時，他終於忍不住問：「陸道友，你……你真的還會回來嗎？」
陸塵看著他，看著這個滿臉疲憊卻仍在堅持的金丹修士，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會。」他說，「十年後，我一定來。」
莫寒眼眶又紅了。他用力點頭，抱拳道：「那我等你！」
---
四道遁光劃破夜空，朝著北境的方向疾馳而去。
烈陽子終於忍不住開口：「盟主，那魔王……」
「我知道。」陸塵打斷他，「化神期，我打不過。」
「那你還答應？」
陸塵沉默片刻，輕聲道：「因為我不答應，十年後大家都要死。答應了，至少還有一線生機。」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十年時間。十年，可以做很多事。」
玉清璇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麼。
劍無塵卻忽然道：「十年後，我陪你。」
陸塵一怔，看向這個沉默寡言的劍修。
劍無塵沒有解釋，只是重複了一遍：「我陪你。」
烈陽子哈哈一笑：「還有老子！不就是魔王嗎？老子活了兩百多年，還沒見過魔王長啥樣呢！」
玉清璇也微微頷首。
陸塵看著這三人，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好。」他說，「那就一起。」
---
回到北境冰谷時，已是後半夜。
青雲真人還未睡，見陸塵回來，連忙迎上。陸塵將玉盒遞給他，簡單說了玄天宗的情況。
青雲真人聽完，沉默良久，長嘆一聲。
「玄璣道友……不容易。」他說，「當年三大宗，如今只剩我們兩家還在苟延殘喘。流雲劍宗那邊，老夫也已派人去打探，希望能有好消息。」
陸塵點頭。他知道，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
陸塵放緩遁速，目光越過山門，落在那座巍峨的主峰之上。百年前他曾來過一次——那還是玄天會戰前夕，三大宗在天南會盟，他隨青雲宗隊伍在此駐紮了三日。那時的玄天宗，殿宇連綿，靈光沖霄，弟子如雲，好一派大宗氣象。
此刻再看，卻是另一番景象。
山門石柱斷了一根，剩下那根上也布滿裂紋，上面鐫刻的「玄天」二字被什麼東西抓出深深的溝壑。拾階而上，能看到兩側的巡邏崗哨空了大半，偶爾有一兩個弟子走過，也是腳步匆匆，神情警惕。再往深處，隱約可見幾座坍塌的殿宇廢墟，至今沒有清理。
最觸目驚心的是主峰山腰處——一道巨大的爪痕斜斜划過，深達數丈，如同猛獸在獵物身上留下的印記。
烈陽子倒吸一口涼氣：「這是……魔帥留下的？」
「不止一頭。」劍無塵盯著那爪痕，沉聲道，「至少三頭，同時出手。」
玉清璇眉頭微蹙：「玄天宗……比青雲宗損失更大。」
陸塵沒有接話。他靜靜看著那道爪痕，心中升起一股複雜的情緒。百年前那場玄天會戰，他親眼看著無數修士倒在魔物爪下，親眼看著玄璣真人拼死一擊卻功虧一簣。那些慘烈的畫面，至今仍刻在他記憶深處。
如今，魔災捲土重來，而玄天宗，似乎成了第一個祭品。
「走。」他沉聲道，「進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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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還未靠近山門，便有數道遁光迎面而來。
當先一人是個中年模樣的金丹修士，面容疲憊，眼神警惕。他攔住去路，抱拳道：「幾位道友請留步！玄天宗近日封山，不接待外客——」
話未說完，他的目光落在陸塵臉上，忽然愣住了。
「你……你是……」
陸塵看著他，也覺得有些眼熟。片刻後，他認出來了——這人叫莫寒，當年玄天會戰時是築基後期，曾隨玄璣真人一起衝擊過祭壇。後來空間之門打開，他……似乎沒有進去。
「莫道友。」陸塵微微頷首，「百年未見。」
莫寒嘴巴張了張，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他身後幾個年輕弟子面面相覷，不明白這位金丹長老為何如此失態。
良久，莫寒才艱難開口：「陸……陸塵？真的是你？」
「是我。」
「你……你還活著？」莫寒聲音發顫，眼眶竟有些泛紅，「當年……當年我們都以為你死了！那空間之門吞噬了你之後就消失了！玄璣師叔找了很久，什麼都沒找到……」
陸塵心中微動。玄璣真人找過他？
「玄璣真人可在？」他問。
莫寒深吸一口氣，平復情緒，點頭道：「在。師叔他……唉，你跟我來吧。」
他轉身，又對身後弟子吩咐道：「去通報一聲，就說……就說百年前那位陸塵陸道友來了。」
弟子們雖然滿心疑惑，但還是領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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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天宗內，比山門外看到的更加殘破。
一路行來，陸塵看到許多坍塌的殿宇尚未修復，一些重要的陣法節點上還殘留著魔氣侵蝕的痕跡。更觸目驚心的是，遇到的弟子數量少得可憐——從他進山門到主峰腳下，不過遇到三十餘人，而且大半帶傷，神色萎靡。
「玄天宗如今還剩多少人？」陸塵問。
莫寒沉默片刻，低聲道：「不足八百。」
陸塵腳步一頓。
八百人。對於一個曾經弟子過萬的大宗來說，這是滅頂之災。
「魔災爆發後……」莫寒邊走邊說，聲音沙啞，「第一批魔物從山後裂縫湧出，我們措手不及。三位太上長老當場戰死兩位，金丹折損過半。玄璣師叔帶著我們拼死守了三個月，才勉強穩住陣腳。但……」
他頓了頓，苦澀道：「從那以後，玄天宗就再也沒恢復元氣。這些年，魔物時不時來犯，每次都要死一批人。能活下來的，都是命硬。」
陸塵沉默。
他想起了神符峰上那些倖存弟子眼中的惶恐，想起了馮秋實空蕩蕩的左袖，想起了重傷昏迷的師尊。原來，每一家都一樣。
說話間，已到主峰之巔。
一座古樸的石殿孤零零矗立在那裡，殿門半掩，裡面透出昏黃的燈光。這就是玄天宗的議事大殿——曾經的輝煌之地，如今卻冷清得像個祠堂。
莫寒在殿外停步，抱拳道：「師叔，陸道友到了。」
裡面沉默片刻，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進來吧。」
陸塵推門而入。
大殿內空蕩蕩的，曾經擺放的那些法器、陣盤、典籍早已不見蹤影，只剩正中一張石案，案上一盞孤燈。燈後盤坐著一個白髮老者，身形消瘦，面容枯槁，若不是那雙眼睛還殘留著一絲銳利，幾乎讓人以為是個行將就木的凡人。
玄璣真人。
百年前那個意氣風發、指揮萬軍的元嬰太上長老，如今竟蒼老至此。
陸塵一時竟不知該如何開口。
玄璣真人卻先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冬日裡最後一片雪。
「陸塵。」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老夫等了你很久。」
陸塵心中一震。
玄璣真人抬手，指了指旁邊的蒲團：「坐下說。」
---
陸塵依言坐下，烈陽子三人守在殿外。
玄璣真人看著他，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當年，你被那空間之門吞噬，老夫曾拼命尋找。」他說，「不是因為你是青雲宗的弟子，而是因為……你身上有一樣東西，和老夫有關。」
陸塵一怔：「什麼東西？」
「那塊礦石。」玄璣真人緩緩道，「得自天南秘境的那塊礦石。」
陸塵瞳孔微縮。
那塊礦石，是他在天南秘境所得，後來在玄天會戰中被天雷和魔氣激活，開啟空間之門，帶他去了蒼梧界。他一直不知道那是什麼來歷，，難道……
「那塊礦石，是老夫的師尊留下的。」玄璣真人目光悠遠，仿佛陷入了久遠的回憶，「家師道號『玄機子』，乃是上一代玄天宗宗主。他晚年時遊歷虛空，偶得此石，視為至寶。說……『此物關乎天機，將來會有一人，持此石而來，你需全力助他』。」
陸塵沉默。他沒想到，這塊礦石還有這樣的來歷。
「老夫當時不懂師尊的意思，也沒放心上，後來師尊仙逝再也沒有見到。」玄璣真人繼續說，「後來，你入天南秘境，不知怎的得到了此石。老夫本想取回，但轉念一想，師尊既說『會有一人持此石而來』，那或許……你便是那人。」
他看著陸塵，眼神複雜：「事實證明，師尊是對的。你持此石，打開了通往異界的門。老夫。」
陸塵沉吟片刻，問道：「真人這些年……可曾後悔？」
玄璣真人笑了。那笑容中帶著苦澀，也帶著釋然。
「後悔什麼？後悔當時沒有收回？」他搖頭，「師尊說過我怎麼能違背呢。再說我曾推演過你的命格，竟模糊不清，就知道你是福元深厚之人，」
陸塵默然。
「真人可知道，那礦石如今如何了？」他問。
玄璣真人搖頭：「老夫只知此石與空間有關，其餘一概不知。如今你既已回來，想必此石已知道用途了吧？」
陸塵點頭：「空間傳送。現能量耗盡，暫時無法再用。」
「那就對了。」玄璣真人嘆了口氣，「此石我推測應就是一次性之物。用一次，已是天大的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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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沉默片刻，陸塵想起此行目的，開口道：「真人，弟子此番前來，有一事相求。」
「說。」
「弟子的師尊李慕白，被魔帥所傷，心脈被魔氣侵蝕，命懸一線。需要一味主藥——清虛玉髓。聽聞百年前玄天會戰後，貴宗帶回一批異界之物，其中可能有此物。不知……」
玄璣真人聽著，臉上沒有任何意外之色。他等陸塵說完，緩緩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盒，放在石案上。
「你來得正好。」他說，「這清虛玉髓，老夫留著也無用，本就打算有緣人贈之。」
陸塵一愣。這麼容易？
玄璣真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別高興太早。這玉髓可以給你，但老夫有一個條件。」
「真人請說。」
玄璣真人看著他，目光忽然變得銳利起來。
「十年後，魔界裂縫會再次開啟。」他說，「這一次來的，不是三尊魔帥，而是一尊魔王。老夫要你……在那一天，守住玄天宗。」
陸塵瞳孔微縮。
魔王！
相當於人族化神期的存在！
「真人如何得知？」他沉聲問。
玄璣真人抬手，指了指頭頂。
「老夫這百年來，每天都在推算天機。」他說，「那道裂縫雖然被封印，但它與魔界的聯繫並未徹底斷絕。老夫能感覺到，那邊有一個極其恐怖的存在，正在積蓄力量。它等的，就是封印鬆動的那一刻。」
他頓了頓，繼續道：「老夫不知道你能擋住多久，也不知道青雲宗、流雲劍宗還能剩下多少人。但老夫知道，若玄天宗被滅，整個天南的防線就會崩潰。到那時，沒有人能活。」
陸塵沉默。
這是一個無法拒絕的條件。因為他知道，玄璣真人說的是事實。
「好。」他最終點頭，「十年後，弟子必到。」
玄璣真人深深看了他一眼，將玉盒推到他面前。
「拿去吧。救你師尊要緊。」
陸塵接過玉盒，起身鄭重行禮。
「多謝真人。」
---
離開石殿時，夜已深。
莫寒送他們下山，一路上幾次欲言又止。快到山門時，他終於忍不住問：「陸道友，你……你真的還會回來嗎？」
陸塵看著他，看著這個滿臉疲憊卻仍在堅持的金丹修士，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會。」他說，「十年後，我一定來。」
莫寒眼眶又紅了。他用力點頭，抱拳道：「那我等你！」
---
四道遁光劃破夜空，朝著北境的方向疾馳而去。
烈陽子終於忍不住開口：「盟主，那魔王……」
「我知道。」陸塵打斷他，「化神期，我打不過。」
「那你還答應？」
陸塵沉默片刻，輕聲道：「因為我不答應，十年後大家都要死。答應了，至少還有一線生機。」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十年時間。十年，可以做很多事。」
玉清璇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麼。
劍無塵卻忽然道：「十年後，我陪你。」
陸塵一怔，看向這個沉默寡言的劍修。
劍無塵沒有解釋，只是重複了一遍：「我陪你。」
烈陽子哈哈一笑：「還有老子！不就是魔王嗎？老子活了兩百多年，還沒見過魔王長啥樣呢！」
玉清璇也微微頷首。
陸塵看著這三人，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好。」他說，「那就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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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北境冰谷時，已是後半夜。
青雲真人還未睡，見陸塵回來，連忙迎上。陸塵將玉盒遞給他，簡單說了玄天宗的情況。
青雲真人聽完，沉默良久，長嘆一聲。
「玄璣道友……不容易。」他說，「當年三大宗，如今只剩我們兩家還在苟延殘喘。流雲劍宗那邊，老夫也已派人去打探，希望能有好消息。」
陸塵點頭。他知道，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