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北境冰原，故人無恙
翌日清晨，天還未大亮，陸塵便起身了。
他站在神符峰頂，看著東方泛起的一線魚肚白，心中默默盤算著今日的行程。北境距離主峰有三千里之遙，以他如今的遁速，半個時辰便可抵達。但去之前，有些事必須安排妥當。
身後傳來輕細的腳步聲。
「師父。」陸念端著一碗熱粥，小心翼翼地遞過來，「蘇姑姑說您早上要走，讓我給您送點吃的。」
陸塵接過，看著碗裡熬得糯軟的靈米粥，上面還浮著幾片溫養的靈藥花瓣。他抬頭看向這個便宜徒弟，少女眼中帶著小心翼翼的光，像只怕做錯事的小獸。
「吃了。」他喝了一口，「味道很好。」
陸念眼睛頓時亮了，抿著嘴笑起來，整個人都鮮活了幾分。
陸塵邊喝粥邊問：「你平日都做些什麼？」
「畫畫符，練練功，幫馮爺爺打理峰上的事。」陸念掰著手指，「有時候陪蘇姑姑採藥，有時候教小師弟小師妹們認符文。哦對了，我還每天去殘符洞打掃一遍，把師父當年留下的符文描一描，免得褪色。」
陸塵動作頓了頓。
「那些符文，沒什麼用。」他說，「不用每天描。」
「可是……」陸念小聲嘟囔，「那是師父留下的呀。」
陸塵沒有再說。他喝完粥，把碗遞還給陸念，抬手揉了揉她的頭。
「好好修煉。等我回來。」
陸念用力點頭。
---
山下，眾人已經集結完畢。
烈陽子、劍無塵、玉清璇三人隨行，其餘蒼梧界修士留守神符峰，協助防禦和救治。馮秋實一早就開始張羅，把倖存弟子分成幾撥，有的去清理山門廢墟，有的去巡邏警戒，井井有條。
蘇晚晚站在隊伍中，見陸塵下來，迎上前遞過一個儲物袋：「裡面是一些療傷丹藥，還有我昨夜趕製的清心丹，對魔氣侵蝕有緩解之效。若是宗主他們……」她頓了頓，「活著的話，應該用得上。」
陸塵接過，看著蘇晚晚眼底的青色，知道她又是一夜沒睡。
「你也好好休息。」他說，「等我回來。」
蘇晚晚點點頭，沒有多說。百年的等待，讓她學會了沉默的陪伴。
四人化作四道遁光，破空而去。
---
北境冰原，寒風凜冽。
這裡原本是青雲宗的一處靈礦產地，常年有弟子駐守。此刻卻已面目全非——原本的礦坑塌陷大半，駐地的建築只剩斷壁殘垣，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魔氣和血腥味。
陸塵神識散開，很快捕捉到冰原深處的一處隱藏波動。
「跟我來。」
四人穿過層層冰峰，在一處被陣法遮掩的冰谷前停下。谷口站著兩名滿身風霜的築基弟子，見有人來，如臨大敵地舉起法器。
「什麼人——」
話未說完，其中一人忽然愣住，死死盯著陸塵的臉。
「陸……陸峰主？！」
陸塵不認識他，但這人顯然認識陸塵。百年前那場七脈會武，陸塵和楚驚天並列第一的畫面，至今還刻在很多青雲弟子記憶中。
「宗主可在？」陸塵問。
那弟子如夢初醒，連忙讓開：「在！都在！陸峰主快請！」
---
冰谷深處，一座簡陋的冰殿中，數十人圍坐議事。
當先一人，白髮白須，面容清癯，周身氣息浩瀚如淵——正是青雲宗宗主，青雲真人。他的左肩包著厚厚的繃帶，隱隱透出血跡，但目光依舊銳利。
左右兩側，坐著三名氣息萎靡的老者——那是青雲宗的幾位元嬰太上長老，個個帶傷。
再往下，是十幾名金丹期的各堂首座和真傳弟子，大半身上纏著繃帶，神色疲憊。
氣氛沉重得幾乎凝滯。
「宗主。」一名金丹長老開口，聲音沙啞，「神符峰那邊……只怕凶多吉少。那三尊魔帥同時降臨，馮秋實他們撐不住的。」
青雲真人沉默片刻，緩緩道：「再等一日。若還無消息，本座親自去。」
「宗主您的傷——」
「死不了。」
話音未落，冰殿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什麼人——站住！」
「宗主！有人闖谷——」
青雲真人猛地站起，周身靈力涌動！下一刻，冰殿大門轟然洞開，四道身影踏入殿中。
當先一人，青衫磊落，目光如星。
青雲真人愣住了。
他身後的眾長老、弟子，也愣住了。
整個冰殿，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青雲真人才艱難地開口，聲音有些乾澀：「陸……塵？」
陸塵上前一步，抱拳行禮：「弟子陸塵，見過宗主。」
---
轟——！
冰殿炸開了鍋！
「陸塵？！那個百年前失蹤的陸塵？！」
「不可能！他怎麼會在這裡！」
「元嬰期！他是元嬰期！」
那些曾經和陸塵同輩的金丹弟子們，此刻瞪大眼睛，滿臉不可置信。百年前，陸塵離開時不過是築基初期，他們中不少人還是他的同門甚至對手。一百年過去，他們中的佼佼者也不過金丹後期，而陸塵……已經是元嬰中期了！
這差距，大到讓人絕望。
青雲真人卻很快鎮定下來。他看著陸塵，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震驚、欣慰、疑惑，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如釋重負。
「神符峰……」他問。
「弟子已清理了入侵魔物，封印了空間裂縫。」陸塵言簡意賅，「三尊魔帥，兩死一擒。神符峰倖存弟子約五十餘人，正在休整。馮師叔和蘇晚晚無恙，只是……師尊李慕白重傷昏迷。」
冰殿中又是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三尊魔帥！兩死一擒！
那可是相當於三個元嬰期！
青雲真人深深看了陸塵一眼，忽然仰天長笑。
「好！好！好！」
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笑聲震得冰殿都在顫抖。笑著笑著，眼角卻溢出一行濁淚。
「一百年了……」他喃喃道，「本座以為，青雲宗氣數已盡……沒想到，你回來了……」
他大步上前，雙手用力握住陸塵的肩膀。
「回來得好！」
---
一番敘談後，陸塵將蒼梧界之事簡要說明，又讓烈陽子三人與眾人見禮。烈陽子性子豪爽，很快和幾個金丹長老聊開了；劍無塵依舊沉默寡言，但他的劍意讓在場所有劍修都心生敬意；玉清璇則取出隨身攜帶的療傷丹藥，分發給受傷的弟子。
氣氛漸漸活絡起來。
陸塵這才有空打量四周。那些熟悉的面孔中，有幾個他認識的——當年丹堂的沈藥，如今已是金丹中期，坐在角落一言不發，看陸塵的目光複雜得很；還有器堂那個曾和他有過節的王猛，此刻縮在人群後，恨不得把頭埋進地里。
還有一些人，已經不在了。
陸塵沒有問。這種時候，不問才是最體面的。
他轉向青雲真人，正色道：「宗主，弟子的師尊……」他把李慕白的情況說了一遍，最後道，「需要清虛玉髓。宗主可知此物下落？」
青雲真人沉吟片刻，緩緩道：「清虛玉髓……老夫確實知道一處可能有。」
陸塵精神一振：「何處？」
「玄天宗。」青雲真人道，「百年前玄天會戰之後，玄天宗倖存者曾帶回一批異界之物，據說其中就有清虛玉髓。只是……」他頓了頓，「玄天宗如今情況不明，那批物資是否還在，老夫也不得而知。」
陸塵皺眉。玄天宗……那是天南三大宗之一，與青雲宗、流雲劍宗並列。百年前那一戰，三大宗聯手進攻隕魔山，結果慘敗，倖存者隨陸塵逃入空間之門，流落蒼梧界。但並非所有人都去了——當時還有部分修士留守宗門，包括玄天宗的元嬰太上長老玄璣真人。
百年過去，玄天宗還在嗎？
「宗主可知玄天宗如今如何？」陸塵問。
青雲真人搖頭：「魔災爆發後，各宗聯繫斷絕。老夫只知玄天宗宗門仍在，但具體情況……不得而知。」
陸塵沉默片刻，站起身。
「弟子去一趟玄天宗。」
青雲真人沒有阻攔。他深深看了陸塵一眼，忽然道：「陸塵，你如今已是元嬰中期，論實力，不在老夫之下。你……還認老夫這個宗主嗎？」
陸塵一怔，隨即抱拳，鄭重道：「宗主當年對弟子有庇護之恩。無論弟子修為如何，青雲宗永遠是弟子的宗門，宗主永遠是弟子的宗主。」
青雲真人看著他，眼中閃過欣慰之色。
「好。」他拍了拍陸塵的肩膀，「去吧。早去早回。這青雲界，還需要你。」
---
離開冰谷，已是午後。
烈陽子三人依舊隨行。劍無塵忽然開口：「那宗主，信得過？」
陸塵知道他問的是什麼。百年未見，任何人都有變化的可能。青雲真人對他態度和善，但誰知道心裡在想什麼？
「一半一半。」陸塵道，「目前看，沒有惡意。但留個心眼總沒錯。」
玉清璇點頭：「那個沈藥，看你的眼神不太對。」
陸塵笑了笑。當年七脈會武，沈藥以鍊氣九層的修為，靠漁翁得利拿了第三名。後來陸塵崛起，壓了他一頭。這種人，心胸有限，如今見陸塵遠超自己，心裡能舒服才怪。
「跳樑小丑罷了。」烈陽子不屑，「他敢動什麼歪心思，老子一巴掌拍死他。」
陸塵失笑。有這幫人在身邊，倒是省心。
四人加快遁速，朝著玄天宗的方向而去。
---
玄天宗位於天南大陸中部，距離北境冰原約萬里之遙。以四人的速度，入夜時分便可抵達。
陸塵一邊飛遁，一邊回想百年前那場慘烈的玄天會戰。
那一戰，三大宗精銳盡出，結果慘敗。若非他陰差陽錯引動天劫、激活神秘礦石，那千餘倖存者早已死在隕魔山。
那批倖存者，如今散落在蒼梧界各處，有的加入了萬法丹宗，有的自成一派，有的……已經不在了。
而他，帶著新結識的夥伴，又回到了這片故土。
世事無常，莫過於此。
夜幕降臨時，遠處的地平線上，隱約可見一座巍峨的山峰。
山峰之巔，有燈火閃爍。
玄天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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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下，是十幾名金丹期的各堂首座和真傳弟子，大半身上纏著繃帶，神色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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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塵上前一步，抱拳行禮：「弟子陸塵，見過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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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殿炸開了鍋！
「陸塵？！那個百年前失蹤的陸塵？！」
「不可能！他怎麼會在這裡！」
「元嬰期！他是元嬰期！」
那些曾經和陸塵同輩的金丹弟子們，此刻瞪大眼睛，滿臉不可置信。百年前，陸塵離開時不過是築基初期，他們中不少人還是他的同門甚至對手。一百年過去，他們中的佼佼者也不過金丹後期，而陸塵……已經是元嬰中期了！
這差距，大到讓人絕望。
青雲真人卻很快鎮定下來。他看著陸塵，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震驚、欣慰、疑惑，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如釋重負。
「神符峰……」他問。
「弟子已清理了入侵魔物，封印了空間裂縫。」陸塵言簡意賅，「三尊魔帥，兩死一擒。神符峰倖存弟子約五十餘人，正在休整。馮師叔和蘇晚晚無恙，只是……師尊李慕白重傷昏迷。」
冰殿中又是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三尊魔帥！兩死一擒！
那可是相當於三個元嬰期！
青雲真人深深看了陸塵一眼，忽然仰天長笑。
「好！好！好！」
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笑聲震得冰殿都在顫抖。笑著笑著，眼角卻溢出一行濁淚。
「一百年了……」他喃喃道，「本座以為，青雲宗氣數已盡……沒想到，你回來了……」
他大步上前，雙手用力握住陸塵的肩膀。
「回來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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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敘談後，陸塵將蒼梧界之事簡要說明，又讓烈陽子三人與眾人見禮。烈陽子性子豪爽，很快和幾個金丹長老聊開了；劍無塵依舊沉默寡言，但他的劍意讓在場所有劍修都心生敬意；玉清璇則取出隨身攜帶的療傷丹藥，分發給受傷的弟子。
氣氛漸漸活絡起來。
陸塵這才有空打量四周。那些熟悉的面孔中，有幾個他認識的——當年丹堂的沈藥，如今已是金丹中期，坐在角落一言不發，看陸塵的目光複雜得很；還有器堂那個曾和他有過節的王猛，此刻縮在人群後，恨不得把頭埋進地里。
還有一些人，已經不在了。
陸塵沒有問。這種時候，不問才是最體面的。
他轉向青雲真人，正色道：「宗主，弟子的師尊……」他把李慕白的情況說了一遍，最後道，「需要清虛玉髓。宗主可知此物下落？」
青雲真人沉吟片刻，緩緩道：「清虛玉髓……老夫確實知道一處可能有。」
陸塵精神一振：「何處？」
「玄天宗。」青雲真人道，「百年前玄天會戰之後，玄天宗倖存者曾帶回一批異界之物，據說其中就有清虛玉髓。只是……」他頓了頓，「玄天宗如今情況不明，那批物資是否還在，老夫也不得而知。」
陸塵皺眉。玄天宗……那是天南三大宗之一，與青雲宗、流雲劍宗並列。百年前那一戰，三大宗聯手進攻隕魔山，結果慘敗，倖存者隨陸塵逃入空間之門，流落蒼梧界。但並非所有人都去了——當時還有部分修士留守宗門，包括玄天宗的元嬰太上長老玄璣真人。
百年過去，玄天宗還在嗎？
「宗主可知玄天宗如今如何？」陸塵問。
青雲真人搖頭：「魔災爆發後，各宗聯繫斷絕。老夫只知玄天宗宗門仍在，但具體情況……不得而知。」
陸塵沉默片刻，站起身。
「弟子去一趟玄天宗。」
青雲真人沒有阻攔。他深深看了陸塵一眼，忽然道：「陸塵，你如今已是元嬰中期，論實力，不在老夫之下。你……還認老夫這個宗主嗎？」
陸塵一怔，隨即抱拳，鄭重道：「宗主當年對弟子有庇護之恩。無論弟子修為如何，青雲宗永遠是弟子的宗門，宗主永遠是弟子的宗主。」
青雲真人看著他，眼中閃過欣慰之色。
「好。」他拍了拍陸塵的肩膀，「去吧。早去早回。這青雲界，還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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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冰谷，已是午後。
烈陽子三人依舊隨行。劍無塵忽然開口：「那宗主，信得過？」
陸塵知道他問的是什麼。百年未見，任何人都有變化的可能。青雲真人對他態度和善，但誰知道心裡在想什麼？
「一半一半。」陸塵道，「目前看，沒有惡意。但留個心眼總沒錯。」
玉清璇點頭：「那個沈藥，看你的眼神不太對。」
陸塵笑了笑。當年七脈會武，沈藥以鍊氣九層的修為，靠漁翁得利拿了第三名。後來陸塵崛起，壓了他一頭。這種人，心胸有限，如今見陸塵遠超自己，心裡能舒服才怪。
「跳樑小丑罷了。」烈陽子不屑，「他敢動什麼歪心思，老子一巴掌拍死他。」
陸塵失笑。有這幫人在身邊，倒是省心。
四人加快遁速，朝著玄天宗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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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天宗位於天南大陸中部，距離北境冰原約萬里之遙。以四人的速度，入夜時分便可抵達。
陸塵一邊飛遁，一邊回想百年前那場慘烈的玄天會戰。
那一戰，三大宗精銳盡出，結果慘敗。若非他陰差陽錯引動天劫、激活神秘礦石，那千餘倖存者早已死在隕魔山。
那批倖存者，如今散落在蒼梧界各處，有的加入了萬法丹宗，有的自成一派，有的……已經不在了。
而他，帶著新結識的夥伴，又回到了這片故土。
世事無常，莫過於此。
夜幕降臨時，遠處的地平線上，隱約可見一座巍峨的山峰。
山峰之巔，有燈火閃爍。
玄天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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