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菖蒲菖蒲,病癒無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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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也正和錆兔聊著玄彌和實彌的事,突然——

  「嘎!嘎嘎!鬼殺隊通知!出雲龍也請接收!」

  一隻漆黑的鎹鴉俯衝下來,精準地落在了龍也一邊的肩膀上。

  「哇啊!」

  龍也像被燙到一樣猛地一縮脖子,拼命抖動著肩膀,試圖把那漆黑的羽毛糰子甩下去。

  「小祖宗,別過來!別過來!」

  他誇張地揮舞著手臂,臉上寫滿了「拒絕加班」四個大字,「你每次落我肩膀准沒好事,不是緊急任務就是急需救援!我這屁股還沒坐熱吶,你就說這次我得去哪兒吧!」

  鎹鴉似乎早就習慣了,穩如泰山地緊緊抓住龍也的肩膀,怎麼也甩不下來。

  它早就知道龍也的德行,最多就是抱怨一下,實際上出任務乾脆得很,這一個月下來腿都輪冒煙了。

  不過這一次不一樣,鎹鴉紫雲巡不是來傳達任務的。

  它只是用喙輕輕啄了啄龍也的耳朵,然後用一種帶著點委屈的調子叫道:

  「聽著!休假一個月!龍也!休假!」它的黑豆眼還人性化地對著龍也擠了一下。

  「長假三十天!收起苦臉變歡顏,撒歡去海邊!」

  「啊?」

  龍也抖肩的動作瞬間僵住了,臉上的嫌棄如同冰雪消融,眨眼間換上了一副極其燦爛、甚至帶點諂媚的笑容。

  他飛快地從自己那件常穿的外衣內袋裡摸索著,變戲法似的掏出好幾枚油亮的肉乾。

  「哎呀呀!我就說今天怎麼聽見喜鵲叫呢!原來是英明神武的信使大人駕到!」

  龍也滿臉堆笑,忽視了一旁錆兔那鄙視的眼神,小心翼翼地把肉乾捧到鎹鴉面前,「來來來,孝敬您的!辛苦了辛苦了!一個月假期是吧?消息準確無誤吧?您真是我的好搭檔福啊!」

  鎹鴉得意地昂起小腦袋,毫不客氣地叼起肉乾,喉嚨里發出滿足的咕嚕聲。

  看著鎹鴉大快朵頤,龍也摩挲著下巴,眼裡亮晶晶的:「機會難得啊!整整一個月!說什麼也得回桃山一趟了。」

  他想起上次收到桑島師傅的信,那字裡行間的陰陽怪氣讓他汗流浹背:

  「我的徒弟好幾個月沒回來了,該不會已經被鬼吃了吧?我妻善逸挺乖的,懂得孝敬我,不像那些了無音訊的,幾個月來一封信就沒了。山上的桃子熟過一輪了,我就留了三人份,嗯,三人份!」

  每次龍也一想起來都渾身起雞皮疙瘩。

  「再不回去,」他比起手,做了個誇張的抹脖子動作,「老頭子怕是要親自下山清理門戶了……」

  隨後他的表情化為嫌棄:「還有獪岳,馬上要最終選拔,去看看他,意思意思得了。」

  錆兔看著他一個人在那像花燈一樣不停變臉,「你這個師弟這麼不受待見嗎,每次提起他,你都是這種反應。」

  龍也翻起了白眼,「誰當他師兄弟誰知道嗷,要不你和我換,你把真菰給我帶,我把獪岳給你!」

  錆兔和義勇異口同聲:「免了!」

  龍也轉向身旁的錆兔和已經包紮好,但一點都不安詳地躺在病床上休息的義勇:

  「喂,錆兔義勇,你們接下來有啥安排?義勇傷的還是挺重的,這次你們倆估計也能休息一陣子。」

  錆兔握了握拳:「說起這個,這次任務……給我的警示太大了,那老鬼婆的血鬼術,帶給我的那種無力感,讓我意識到自己還差得遠。」

  他隨後又化拳為指對準了龍也:「還有,那就是你這傢伙變強的速度也太快了,不追上你可不行!」

  錆兔的眼睛裡閃著不服輸的光芒。

  「這一陣子沒有任務的時候,我打算回狹霧山繼續修煉,那裡的環境,能讓我回想起最終選拔之前,那一段專心磨練自己的日子。」

  「我的劍技需要打磨,基礎需要更紮實,呼吸法也要更深入才行。」他頓了頓,語氣溫和下來,「而且,也該回去陪陪師傅了。」

  一旁的義勇默默地點了點頭,言簡意賅:「我也一樣。」

  行,富岡義勇,老錆兔掛件了。

  「那就這麼說定了。」

  龍也從椅子上站起,輕輕拍了拍義勇沒受傷的那邊肩膀:


  「那咱們就此別過,各自保重!回頭狹霧山見,我還得在最終選拔之前,回去看看香奈惠和忍,幫她們突擊一下。」

  義勇努力轉過頭看他:「來吃菌子,以後有毒。」

  龍也:?

  錆兔:「意思是,趁著忍還在狹霧山,不怕吃到有毒的菌子,以後忍不在了,就不一定了。」

  「我懂了,所以沒我好果子吃的不是小猛,是義勇。」

  ……

  深秋的風越來越冷了。

  「菖蒲,媽媽求你了,別再去了!」

  菖蒲的媽媽緊緊攥住女兒的手腕,力道大得指節發白,聲音帶著顫抖和焦慮。

  她的目光死死鎖住女兒:「你的身體本來就不是很好了,再過去那邊多照顧松風幾次,你自己也得搭進去!」

  「媽媽很擔心你!」

  菖蒲今年17歲了,是一個長相清秀的可愛小織工,圓圓的臉蛋,及肩的長髮,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很治癒。

  菖蒲的父親在前些年,跟著一個藝妓跑了,只留下年幼的她和母親相依為命,母女二人一起經營著一個家庭小作坊,專門幫人織布謀生。

  母女都很善良,撐過了那段最艱難的日子,忍受住各種流言蜚語,日子漸漸也有了起色。

  菖蒲長相甜美,性格溫柔,人緣很好,織布的手藝也很不錯,在周邊鎮子裡還算是有名,經常有人出錢找她們定製布匹。

  也時常有人上門為菖蒲說媒,不過都被少女婉拒了。

  面對母親的擔憂,菖蒲輕輕抽回手,動作溫和卻堅定,她直視母親的眼睛,聲音輕柔:「媽媽,如果我不過去,松風一定撐不了多少天的......他不能離開我,就像我也不能離開他,我愛他。」

  「可是,媽媽也不能沒有你呀,傻女兒……」

  松風是一個染布工匠。

  他和菖蒲一個年紀,為人勤懇,手藝出眾,鎮內很多布匹都經由他的手染色,產出的貨品質量很好。

  他是個孤兒,父親母親都因為患病而死,只留下他一個人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也正是因為如此,面對後來菖蒲的愛意,這個年輕人完全沒有拒絕的能力,他十分珍惜和菖蒲的感情。

  幾年前,在菖蒲第一次把家裡的布帶到松風那裡去染色的時候,第一眼就被這個身體清瘦卻透露著一種帥氣的男人深深吸引了,而松風也一眼就被菖蒲吸引。

  兩個人迅速陷入愛河。

  可惜松風身體一直不太好,經常會在秋冬時期生病,最近不知是不是得了風寒,病情又惡化了。

  菖蒲推開松風家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手中的食盒裝著熱氣騰騰的湯碗和藥罐。

  「松風~我進來了哦,你把被子裹緊一點。」

  屋子內並沒有什麼多餘的裝飾,只留存足夠一人生活簡單家具。

  松風蜷縮在薄薄的床褥中,臉頰潮紅,額頭上布滿虛汗,身體劇烈地咳嗽著。

  菖蒲內心揪痛,每一聲咳嗽都像刺在她心裡。

  「我給你帶了藥,趁熱喝了吧,還有一點補身體的湯。」

  松風看見菖蒲走進來了,迅速將臉扭向牆壁,用手死死捂住嘴,竭力壓抑著咳嗽聲。

  「菖蒲……咳咳……給你添麻煩了……」

  「什麼麻煩不麻煩的,乖哈~喝了它。」

  菖蒲跪坐在他身旁,小心地用湯匙舀起湯藥,一口口餵進他嘴裡,等松風恢復了些許精神,她又起身整理了散亂的家具,擦拭掉上面沾染的些許灰塵。

  見松風哧溜哧溜地喝完了湯藥,菖蒲又返回來,紅著臉解開松風汗濕的外衣,換上乾淨清爽的衣物,隨手把換下來的衣服放進自己帶過來的食盒裡面,準備拿回家幫松風洗乾淨。

  然後她又打了水,準備清洗湯藥被喝完後剩下的陶碗。

  松風沉默地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眼神充滿了眷戀和不舍。

  他猶豫了很久,終於低聲開口了:「菖蒲……我和醫生確認過了,不是什麼風寒,而是肺癆。」

  陶碗掉在地上,摔了一地的碎片。

  「啊……啊,對不起……我不小心把碗摔了,我來收拾……」


  菖蒲趕緊蹲下身去撿地上的碎片,但是少女的手好像不聽使喚,顫抖的手指撿起兩片又漏掉一片,把漏掉的撿回來手上的又掉回地上去,還割傷了自己的手指。

  少女的眼淚啪嗒啪嗒的掉在碎片上。

  肺癆,就是肺結核,是所謂的文人病、風雅病,也是會傳染的不治之症。

  得了肺癆,就等於宣判了死刑。

  屋內瞬間陷入了死寂,空氣沉重得令人窒息,菖蒲下意識的撫摸著割傷的手指,她不去撿碎片了,呆呆地坐在松風的床褥邊上,但眼淚還在無聲地滑落,不停滴在衣襟上。

  「是嗎,是肺癆啊……沒關係,沒關係的……」

  松風眼圈泛紅,猛地側過頭去避開她的視線,聲音沙啞破碎:

  「菖蒲,不要再過來!我沒救了,你天天跑過來照顧我也沒有意義……快點找個好人家嫁了吧!」

  菖蒲就像遭遇了背叛一樣猛地抬頭看著松風。

  她挺直了背脊,臉頰因憤怒而漲紅,氣鼓鼓地反駁:「難道你要我看著你死在我眼前嗎?因為你生病了就把你丟在一邊任由你自生自滅嗎,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松風虛弱地搖頭,喘息著說:

  「我愛你,菖蒲……所以,你不能再過來了,我會傳染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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