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祭神有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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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柄將木劍放在桌上,道:「此劍是我魂魄散亂之前所鑄,所用的寶材雖已忘卻,然而確實是無比珍奇之寶。」

  「我劍修境界已超脫手中是否有寶劍在手……除非是遠遠超過我境界的寶劍,才區別。」

  「此劍已於我無用。」

  「若是你願入仰天宗助我儘快恢復魂魄重傷,這柄劍我當重塑之後贈予你。」

  陳柄右手食指中指並在一處,輕輕拍打木劍。

  木劍似是聽懂了眼前熟悉又陌生主人的話,駭然欲躍起,卻又被按住。

  只是木劍掙扎了許久,都在陳柄手中不能掙脫,終於還是悲哀錚鳴一聲,癱將下去。

  白昭武搖頭,道:

  「前輩……」

  白昭武神識忽然一頓。

  周藥師神色嚴肅,低聲道:「答應他。」

  白昭武楞在原地,不知該如何進行轉折。

  陳柄似是看出白昭武神情有些不對,低聲道:「你放心就是。」

  「它雖已有靈性,然而重鑄之後,靈性便為抹除,當由你自行溫養。」

  「雖然你竅穴中已有一枚孱弱劍丸,卻內外分屬,各不影響。」

  白昭武抿唇,道:「前輩……待我此間事畢,如何?」

  陳柄頷首道:「一月之後,會有仰天宗弟子來此,沈司佐會引薦你入宗。」

  陳柄將木劍遞過。

  白昭武搖搖頭,想要推辭,又似要解釋什麼,卻張了一下唇,再說不出來什麼。

  ……

  ……

  白昭武看向外頭喧鬧處,沈鳴已帶著數百名青壯湧上了山頭。

  隊正手中舉著香燭,數百名青壯也不知聽了沈鳴說什麼,齊整排著隊,領了三炷香,便簇著沈鳴前來山神廟前。

  白昭武未曾接過木劍,便先行出門,候在一側,等著沈鳴來此。

  周藥師提示過白昭武之後,又端坐回神像之上,跏趺而坐。

  香燭微微有些嗆人。

  畢竟在這荒山野嶺中,運來的糧食物資里不會特意帶什麼溫潤的香。

  沈鳴從隊正手中取了三炷香,遞給白昭武。

  兩人身為司兵佐和團練副使,自然是第一個上香。

  白昭武看著神像上端坐的周藥師,叩首奉香。

  沈鳴雖看不見上頭的周藥師,卻也躬身行了一禮,將香奉上。

  陳柄沉默立在廟門前,看著虔誠的軍卒一個接一個進出。

  前兩名隊正進來打量破舊的山神廟一遭,跪下三叩上香。

  兩名隊正將香插在香爐中,心中卻不由得有些難以言表的鬆快。

  這位沈司佐事無巨細,處處安營紮寨都考慮詳細,時時坐在台上,便如戲文之中多智近妖的軍士儒將一般。

  而今看來,卻也不過只是有修行又多讀了些書的凡人。

  這小小一個不過只有三手合圍的香爐,如何能插的下數百人每人三炷香?

  到了隊伍後邊,這香爐便擁擠再難插下了。

  兩名隊正私下裡對視一眼,心下卻都是一松。

  前任兩名隊正一個被斬首,一個被降成了隨從親兵,斷了前途。

  而今看來,這位沈司佐並非全然他們心中猜想那般恐怖。王貴被斬首隻不過是立威而已。

  縱使現下治軍森嚴,將來說不得還有些空隙可以施為。

  兩名隊正寬了心,再拜起身。

  其中一人卻驀地想到什麼,忍不住皺眉驚呼出聲來,又立刻捂住嘴巴。

  不對!

  香爐之中,此刻只有六炷香!

  先前兩位長官焚香各自三炷,再加上他們二人焚香各自三炷……

  應當是有十二炷香才是,如何便在這頃刻之間,少了六炷香?!

  另一位中年隊正才要皺眉提醒,不可喧譁致罪,目光一掃,卻也目瞪口呆。

  破舊剝落彩繪的山神像,竟然吸食著他們才插上去的香火!


  香菸濃而不散,匯聚成一道細流,沖入山神口中。

  山神像原本姣好的面容,被白煙燻的一片模糊,五官盡失!

  兩名隊正慌亂磕頭,退出殿外。

  外頭列隊的青壯們卻也注意到了這一幕!不少人等不及到前邊上香,就已跪下,哭道:「真武老爺顯靈了!」

  「真武老爺顯靈了!」

  白昭武皺眉不解,轉頭問沈鳴道:「你同他們說什麼了?」

  沈鳴低聲微笑道:「我說我軍今日初建,當有神庇護,今日真武大帝降臨鐵頂山,當為本軍賜福祈禳消災一切事。」

  「更監察全軍,凡有生前不法,悉數打落地獄,受剝皮抽骨挖眼之刑。」

  白昭武皺眉道:「官府不是在嚴查四處淫祠邪祀麼?」

  沈鳴搖頭微笑道:「我不就是官府官員?」

  白昭武還是謹慎搖頭道:「若是有人巡查來,發覺此事……」

  沈鳴低聲一笑。

  沈鳴也不再玩笑,沉聲道:「真武大帝是朝廷掌握了神籙的正神,民間香火祭祀自會歸於朝廷,自然不會有人來尋事。」

  白昭武皺眉問道:「正神?」

  沈鳴解釋道:「修行者借百姓信仰,不論是否成功得證神庭,皆有名籙。」

  「那些大修行者壽終之後,卻依舊有百姓信仰流入,留下名籙稱為神籙。朝廷執掌神籙,算是朝中神庭的補給來源之一。」

  「這些已故的大修行者,神籙為當朝所掌握的,便稱為福德正神。」

  白昭武頷首。

  排在後頭的青壯們臉上已儘是崇敬信仰,恨不得早些進去瞻仰神跡,晚些出來多祈福幾句。

  白昭武目光移到悠哉的沈鳴身上,皺眉道:「是沈大人要我幫陳前輩入仰天宗的麼?」

  沈鳴掐指算了算,道:「你一家兩代,都是他報仇雪恨……雖然你也算有恩於他,再報恩一次也不算過分。」

  白昭武皺眉,疑惑道:「一家兩代?」

  沈鳴輕咳了咳,忽然想起來白昭文在熙州城中的公案還不曾告訴白昭武,問道:

  「你大哥家信之中沒說這些?」

  白昭武搖搖頭。

  沈鳴嘆了口氣,將三十年前熙州關琦祿蠱蟲案與月前的熙州妖窟暴動案說了。

  白昭武倒吸一口涼氣。

  自家姑父與他舉薦來的徐先生竟是這般患難生死的交情。徐先生送來的墨條卻也說的通了。

  大哥……卻不曾想到,在熙州里卻有這般的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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