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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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攤攤主伏在地上。

  沈鳴皺眉道:「你的意思是……他逼著你喝下了一杯用神通化生出的醪糟,便再沒有其他動作?」

  攤主頷首。

  「二公子……似乎還有一個人在跟著目標。」

  「是什麼人?」

  「蒙面,未露修行。腳印較小,骨骼較輕……應是個女子。」

  「女子?」

  「八成是。」

  沈鳴微有疑惑。

  那位在內院當中的師弟,雖然仇敵頗多,嗯,究竟是什么女子才會獨身跟隨?

  沈鳴按下手,道:「你不可在此停留過久,不要流露出長久待在我這一處的蹤跡。」

  「立即一路向西,在各處流連,待到一月之後,途徑此處,受神庭照耀,而後再回熙州。」

  攤主小心翼翼問道:

  「二公子,是不是太謹慎了一些?」

  沈鳴搖搖頭,並不作答。

  酒攤攤主領命而出,孤身向外走去。

  ……

  ……

  西北的荒山在日出前是鐵青色的。

  被劍罡斬斷的裸露山崖上沒有樹,沒有草,只有被乾脆利落成刀刃狀的線條。

  天光是從地心漫上來的。先是一線幽藍。

  這藍漸漸泛白洇開,透出背後潛伏的霞彩。

  鐵頂山側峰,有戰鼓響動。

  擂鼓,整軍。

  數百人分列成兩隊,簡單而安靜地用了早飯。

  根據沈鳴所帶來的新軍操典,即使吃飯也不許交頭接耳。

  白昭武看過沈鳴所寫的軍規……只能說嘆為觀止。

  法度極為精嚴。

  像是將軍隊中的每一個人拆解成了機械的一分子,化作零件變成整齊劃一的整體。

  沈鳴獨自坐在一夜間便新築好的矮土台上,獨自沉默而得意地望著自己的軍隊。

  如白昭武所言……朝廷沒有也不會撥來足夠的糧食軍械來武裝一群青壯。

  大多是他自己通過師兄弟、家族以及社中其餘成員尋到購買物資的渠道,用自己的錢填補養起這支軍隊。

  ……

  按照尋常的朝廷武官操典來說,每日的操練其實本該是白昭武的活。

  沈鳴只需穩坐釣魚台,檢驗成果即可。

  然而白昭武不知,沈鳴卻也不提。

  沈鳴對白昭武沒有抱著多大的期望……白昭武之後是那位不願拋頭露面管事的朱先生。

  白昭武隱藏了修行,只有一位白昭文去了熙州道院,而昭武連修行憑證都不曾有,幾乎已是表露出了不願顯露的態度。

  然而白昭武畢竟還年輕。

  年輕人便有無限可能。

  那位朱先生經歷過足夠多,自然耐得住寂寞。

  白昭武……沈鳴搖搖頭。

  先前沈鳴倒是確實期望白昭武能有些多些對未來的渴望,現在看來……只怕不能如他所願。

  不過也只能如此。

  白昭武坐上團練副使的位置,是多方交錯之下,順水推舟必然之選。

  一來,白昭文在內院之中,有同為內院弟子照拂拉攏的名義……原上無論再選哪個大戶鄉紳家的子弟坐這位置,都顯然不是太合理。

  二來,白昭武救下了陳柄,這本就證明白昭武與朱先生有合作的可能。

  三來……白昭武野心不大,自然也就不會團練內部里做什么小動作。

  ……

  ……

  白昭武自然不知道沈鳴心中這般多的心思。

  沈鳴本身以少年面貌示人,本就極難讓人看出他其實是個三四十歲經過世事的人。

  白昭武拄著劍,立在山神廟前,倒是有些感激沈鳴極少讓他參與軍中事務。

  今日依舊是練劍。

  陳柄沉聲道:「昨日回去,收穫如何?」


  白昭武頷首感激道:「收穫良多。」

  陳柄頷首,袖手問道:「你可能幫我做一件事?」

  白昭武頓在原地。

  陳柄倒也並不在意。

  雖然他的肉身不至於在白霧之中毀壞,但若是白昭武不曾救他,他此刻重傷的只怕就不止魂魄了。

  他教白昭武劍術,本就有報恩之意。

  此刻開口,已是有些挾授藝之恩要挾的嫌疑,白昭武猶疑卻也正常。

  白昭武抬頭,望著中年道人,誠懇道:「前輩若有吩咐,便請示下。」

  「我雖不才,卻也會經歷而為……但卻不敢向前輩拍著胸脯,信誓旦旦說定能成功,生死不避……」

  陳柄沒有表情的臉上木然中多出一絲欣慰。

  若是白昭武當真拍著胸脯拍下包票,說是定然完成他的囑託……那他倒要懷疑白昭武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自己此刻究竟是不是遭了算計。

  他只是傷了魂魄,不是傷了腦子。

  ……

  陳柄將木劍解下,有些遺憾搖搖頭,手指做劍訣,在劍柄刻著「陳柄」與「平天下」五字處猶豫了片刻。

  手指終於還是平滑削過,將五個字刻記刮平。

  陳柄道:「我而今魂魄散亂,記憶多失……你還記得我所說,曾回憶起一處修行所在,喚做仰天宗的麼?」

  白昭武頷首道:「記得。」

  陳柄道:「我想請你拜入仰天宗之中,知曉其中究竟是什麼模樣,將裡頭消息告知於我。」

  白昭武搖頭道:「不是我不應允。」

  「只是前輩,我已有修行在身,不是才檢測出靈竅的生員,如何能進仰天宗修行?」

  陳柄搖頭道:「除卻熙州與諸大城的道院之外,周遭的道宗修行處,除卻自幼修持,預先請度牒的內宗弟子,其餘外部弟子均是招收有修行資質不在道院中的少年。」

  白昭武倒是恍然大悟。

  陳柄從懷中取出一張文書道:「這是一份有熙州諸衙門印信的退回生員文書。」

  「你若是同意,這文書上籤上你的名字,將來時日長久,你村中人換了一輩,你就無痕無跡,成了名正言順自行修煉的修行者。」

  「而此去仰天宗,若是能脫穎而出,便可以拿到度牒證明你修行神通的資格,不必藏藏躲躲,可以正大光明以修行姿態示人。」

  白昭武沉默良久,看著陳柄手上文書,搖頭道:

  「我本無意非要在人前顯露修行,這度牒其實不要也罷。」

  「前輩……我家中父母衰老,三弟幼小,妻子才初有身孕。雖然感激前輩恩德,卻也實在沒法子去冒險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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