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敲定口岸建新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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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不多。小時候攢半年零花錢買不起一個鐵皮青蛙;長大後捧著心去追一個人,人家扭頭就嫁了;等頭髮白了,只想下樓散個步,膝蓋先吱哇亂叫。這些算不算遺憾?大概算吧。可誰不是這麼一圈圈轉過來的?只是缺的那塊,有人缺情,有人缺錢,有人缺一句『我願意』罷了。」

  「越說越悶,不跟你聊了,說得我胸口發沉。」

  「老闆,您真該把過去那些事輕輕放下,往前看。莉莉小姐若還在,也絕不願見您常年守著舊影子過活。我不是多嘴,就是盼您活得鬆快些,腳踏實地,過好今天。」

  「照你這麼說,人這一生,遺憾堆得比山還高……當初我要是咬咬牙,早早把莉莉娶進門,何至於……一拖再拖,最後隔著兩界說話。」

  「我也是。只是沒常提罷了。十九二十那會兒,也有個姑娘,眼裡只裝得下我。我說要去掙前程,賺夠彩禮就回去娶她。幾年後拎著存摺回鄉,她抱著孩子站在院門口,笑說:『青春經不起一等再等。』——人啊,往往把沒握緊的當月亮,亮得晃眼,卻照不進屋子裡。」

  「所以陳天傑,你到現在沒成家,就為這個?」

  「我才沒鑽牛角尖。結婚圖啥?無非是兩副手銬,一副鎖錢,一副鎖人。我現在自在得很,想見誰見誰,想走就走,沒人查我行蹤。」

  「有錢,自然有人圍過來。雖說跟從前感覺不一樣了,可細想又差在哪?結了婚,熱乎勁兒三年就熬成白粥,日子照樣是油鹽醬醋、雞毛蒜皮。什麼舉案齊眉?那是書里人哄自己玩的。」

  孔天成聽著,嘴上沒應聲,心裡卻點頭。話粗,但句句踩在骨節上。這小子,嘴皮子利索,腦子也清醒。

  聊完這場,他心頭壓著的石頭鬆了一角,連呼吸都輕了些。

  說實在的,以他如今的身份和手腕,旁人見了都繞道走,客客氣氣地敬著,遠著。唯獨陳天傑不同。

  一起淌過血、扛過槍、熬過黑夜裡最冷的時辰,早不是上下級,是能掀開肋骨說話的兄弟。

  人活著,有時真得有個桶——不挑材質,不講道理,只要你肯倒,它就接著。

  這幾日,孔天成已把經理一家妥帖安置妥當。先在香江住一陣,再遷往內地長居。

  他請了專人操辦,連孩子入學、老人就醫、夫妻就業都一一鋪排清楚。經理拉著他的手,眼眶通紅,話都說不利索。

  家人有了著落,孔天成又派了四名精幹下屬,專程赴博城跟經理學實務。

  從前全靠經理一人撐著偌大攤子,肩膀早被壓彎了;如今人手到位,肩頭總算卸下千斤擔。

  這一陣,孔天成的生意也重新活絡起來,風風火火,勢頭正旺。

  「老闆,新品發布會反響爆棚,訂單雪片似的飛來。最近汽車銷量,依舊穩坐全球第一。」裴特助推了推眼鏡,笑意藏不住。

  「挺好!最近訂單暴增,說到底,還是因為全球不少老牌車企撐不住了,而咱們的汽車工業正加速上揚——擴產、擴規刻不容緩。我過幾天就動身去內地一趟,重新踩點,再建新廠。」

  「您這回是往南走,還是往北走?」

  「南方廠子已經鋪得差不多了,這次我盯准東北——既幫著振興本地經濟,又順了產業基礎:那邊製造業底子厚、土地寬裕、配套便利,建廠天然有優勢。」

  「上次咱們考察時,好幾個城市都搶著邀約,可一直沒定下來。這次,是不是還得從那幾個備選里挑?」

  「不挑老名單了。我傾向口岸城市——物流快、出口近,運費省一大截;廠子落地,還能真正帶活一方經濟。」

  「可聽說那些地方不太太平?萬一真起了衝突,損失怕是難以估量。」

  「放心,未來幾十年絕無戰事。華夏勢頭已起,國力日盛,誰還敢伸手試探?崛起,是板上釘釘的事。」

  孔天成正是看準了這份確定性,才敢把重注押在東北。反觀南方,幾年後環保門檻一抬、審批關卡一設,有些廠子怕是要搬進工業園,折騰又費勁。

  話不多說,孔天成拉上陳天傑,直飛東北。

  一下飛機,撲面就是刺骨寒流,溫差驟降五四十度。兩人剛出艙門,就縮著脖子直跺腳。

  好在接機的人早有準備,當場遞來兩件厚實蓬鬆的羽絨服。

  一披上身,暖意從肩頭直灌進心窩——人家這份細緻,真不是虛的。

  來人四十出頭,金絲眼鏡,幹練沉穩,是專管招商與審批的王主任。

  此前幾輪對接,他和孔天成打過交道,這次專程迎候。三人鑽進車裡,在雪野中啟程,一路顛簸搖晃。

  兩個鐘頭過去,車子才緩緩駛入市區。

  已是掌燈時分。王主任搓著手,略帶歉意:「咱這兒冬天就這樣——雪厚路滑,趕路費勁,可這銀裝素裹的景兒,別處真難見。」

  「冷!真冷!我長這麼大,頭回踏進這麼北的地界,連鼻毛呼氣都凍得粘一起了!」陳天傑咧嘴笑。

  「可不是嘛,我鼻子尖都木了——這冷法,比我頭回來還狠。」孔天成也哈著白氣,眉梢結了細霜。

  不多時,一行人被領進一家小飯館。門臉不起眼,推門進去卻熱浪裹香撲面而來。

  「知道你們是大老闆,山珍海味早吃膩了。今兒我帶你們嘗點實在的——鐵鍋燉!咱東北大冷天,掀蓋兒一掀,熱氣頂到腦門兒,那叫一個舒坦!」

  「屋裡暖烘烘的,來口熱乎的,正好!」孔天成笑著應聲。

  隨即被讓進裡屋——一口黑亮大鐵鍋坐中央,旁邊緊挨著燒得微燙的火炕,眾人圍鍋而坐,屁股底下暖烘烘的。

  兩人趕緊脫下羽絨服,寒氣隨汗氣一道蒸騰出去,渾身立馬鬆快起來。

  「這溫差太邪乎了!我們那兒四季如夏,三十多度曬得人發慌,這兒倒好,零下三十多度,呵口氣都像噴冰碴子。」陳天傑捧著水杯直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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