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宴談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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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主任一邊添熱水,一邊朝後廚吆喝一聲:「鐵鍋燉大鵝,加酸菜,抓緊上!」

  「今兒這道,是我們這兒的招牌——外地吃不著。鵝肉緊實,酸菜爽利,湯汁濃得能掛勺。咱東北人信一句話:萬物皆可燉,想吃什麼,下次接著來!」王主任嗓門敞亮,話里透著一股子東北人特有的熱絡勁兒。

  席間談笑不斷,鐵鍋咕嘟冒泡,陳天傑夾起一塊鵝肉,連說三聲:「地道!真地道!」

  這酸菜醃得透亮,香味直往人鼻子裡鑽;大鵝肉緊實彈牙,越嚼越香,鍋里咕嘟咕嘟翻著濃白湯泡,香氣裹著熱氣直往上撲;貼在鍋邊的玉米餅子烤得焦黃酥脆,一掰開還冒熱氣,香得人直咽口水。

  陳天傑吃得直點頭,孔天成也面帶笑意,正這時,王主任端起酒杯,朗聲開口……

  「感謝孔老闆專程來我們這兒走一趟!不管最後投不投資,您能回來看看,我們就打心眼裡高興。咱東北啊,眼下是不算富,可人心熱、情意重——以後日子只會一天比一天敞亮,盼著您常來,也盼著您把項目落在這兒!」

  「多謝王主任厚待!實不相瞞,這次來,就是為咱們公司新汽車廠選址——打算就在你們這一片挑塊地,建一座規模不小的整車製造基地。」

  「好!太好了!只要您肯落地,審批流程、配套服務、土地協調……您張嘴,我們立馬辦,一個環節不拖、一分力氣不省!」

  「那行,明天咱們就實地轉幾處地方。我傾向靠近口岸那邊,出口物流更順當。」

  「您這是打算把車賣到對岸去?聽說那邊工業底子也不淺啊?」

  「咱這車,全球頂尖,沒對手。等它一上市,別的牌子都得往後靠。」陳天傑笑著接話。

  「可不是嘛!現在咱們國產車賣得那個火喲——東北這邊就有好幾家廠子,帶動就業、拉動稅收,整個縣都跟著活泛起來了,真讓人眼熱!」

  「所以我才盯上你們這兒。只要現場條件達標,廠子就扎在這兒了。」

  「從明兒起,我親自陪著您跑點位、看地塊。您點個頭,我們馬上鋪路搭橋!」

  「說句實在話——咱這地方,早些年也紅火過,可這幾年,人走得太多了。年輕人一撥撥往外奔,家裡只剩老人孩子,地荒著、廠空著,連個像樣的活計都難找……」

  王主任抿了口酒,聲音低了些,話也沉了下來。

  這光景,孔天成心裡清楚:往後只會更難。

  他這次來,不單是做生意,也是想搭把手——這片黑土地,他記得小時候踩過的泥濘,聞過的柴煙,還有父輩講過的開荒故事。

  飯畢,他們被安排住進附近最好的一家酒店。房不大,但窗明几淨,被褥鬆軟,熱水管也足勁。

  原定次日由王主任領著,去周邊幾個市縣踏勘。

  誰知一早孔天成掀開窗簾,眼前霎時一亮:整座城全裹進了雪裡,像被童話匠人連夜雕琢過。

  昨夜只飄了零星幾點,誰料後半夜雪勢陡然鋪開,天地間再無雜色,只剩一片浩蕩潔白。

  他站在窗邊俯望:矮屋錯落,屋頂積雪厚得能埋住窗沿;遠處煙囪靜靜吐著白氣,在清冽空氣里裊裊散開,慢得像一幅會呼吸的畫。

  這景致,別處真難撞見。

  陳天傑湊過來,仰頭望著窗外,眼睛發亮:「真絕了!跟掉進玻璃糖紙里似的!老闆,這趟來值了——就算純當旅遊,也值!除了冷,哪兒都好!」

  「不下這麼大的雪,還能叫東北?」孔天成笑罵,「你這傻小子,還嫌冷?」

  「可王主任那份實誠勁兒,真暖到骨頭縫裡去了;還有那鐵鍋燉,香得我今早醒來嘴裡還回甘!」

  「是不錯。人敞亮,話不多,待客像待自家兄弟;四季也分明——春天柳煙、夏天麥浪、秋天高粱紅、冬天雪封山,各有一番味道。今兒這場大雪,怕是出不了門了。待會兒給王主任打個電話,要是高速封了,咱倆就蹽躂上街,慢慢逛。」

  話音剛落,手機就響了。

  「孔老闆,雪太大,高速已限行,今兒怕是走不動了。要不我陪您城裡轉轉?」

  「您歇著吧,昨天忙到半夜,今天讓我們自己溜達溜達就行。」

  「可您二位不熟路啊,我派個小同志跟著?」

  「真不用。就附近走走,拍拍雪、看看屋、喝碗熱豆漿——明天見!」


  孔天成覺得和陳天傑倆人瞎轉悠最是輕鬆自在,當下便一道下了樓。

  樓下就是個熱鬧的菜市場,人聲鼎沸、攤販林立。他們隨便挑了個小攤,坐下吃了頓熱乎的早餐。

  油條酥脆,豆漿溫潤,豆花嫩滑,還有白粥、八寶粥、肉包、菜包……樣樣都有。

  這吃食豐富得讓人眼花,陳天傑一口氣吃了個肚皮滾圓。

  吃飽後,兩人沿著街邊慢慢晃,不緊不慢地踱進了附近一條百年老街。

  沿街樓房錯落,紅牆拱窗、雕花鐵藝,帶著濃重的異域味道。

  「真沒想到這兒這麼漂亮!」陳天傑仰頭看著,「我還以為跟樓上望見的那些平房差不多呢——結果全是寶貝。」

  「聽講這些房子都有一百多年了。這兒從來就沒冷清過,踩在這青石板路上,心裡都踏實。」

  「王主任,今兒咱干點啥?」

  「吃喝玩樂唄!咱倆多久沒正經歇一歇了?難得來趟陌生地兒,人生地不熟反而更痛快。」

  「是挺舒服,可我怎麼覺著有點刺骨?」

  「我腳底板早凍麻了——怕是鞋太薄。」

  話剛出口,倆人才猛地記起:早上出門時只顧高興,幾步路就忘了冷,穿的還是單層布鞋。

  趕緊拐進旁邊集市,一人拎了雙厚棉靴,又套上加絨大棉褲,立馬暖透了四肢——雖然走起來有點沉,但再不怕風鑽腳心了。

  「咱倆是不是腦子進水了?裹這麼少就敢往外跑?沒凍僵算命硬。」

  怪不得一路總有人盯著他們看,原來不是好奇,是納悶——誰大冬天穿單鞋逛老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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