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假意簽約演迷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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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天成信了。

  他信這人沒理由騙他;有些事,本就瞞不住。

  後來陳天傑查實:經理一家確已失蹤,音信全無。

  一個被架在刀尖上的人,還敢冒險撥通這通電話,已是拼盡忠義。

  第二天,孔天成徑直走進那處場子。

  經理裝作猝不及防,慌忙帶人迎出來,當場遞上幾份「協議」,催著簽字。

  孔天成提筆落款——寫的全是廢紙,只演給暗處那些人看。

  第三天,博城炸了鍋。

  一夥漂亮國人高調現身,宣布已全盤接手孔天成的地盤,還貼出所謂「轉讓書」四處宣揚。

  滿城商賈、士紳、老輩人物全傻了眼。

  「這不是孔老闆的根基嗎?怎么半天工夫就姓洋了?」

  「孔老闆就算賣,也輪不到他們插手!我們多少人排著隊想接,他都不鬆口!」

  「再說他缺錢?笑話!他家銀庫怕是比縣衙還厚!」

  「莫不是遭人脅迫?或者……人出事了?」

  流言四起,無人敢斷言。

  而就在同一天,經理帶著妻兒悄然返家。

  孔天成那邊,也已收到密報:陳天傑帶人候在巷口,一步不離地守住了他們。

  「老闆,我對不住您,這回的麻煩全是我惹出來的,可之前您簽的那些文件,我都能當面作證——壓根兒沒法律效力。」

  「明白,經理。當初配合您,是盼著您家人早些團聚。人既然平安回來了,收網的時候也到了。」孔天成早摸清了底細:那伙人根本不是什麼散兵游勇,而是被人雇來的,專干見不得光的勾當。

  有他在博城一天,誰想亂來都得掂量三分。

  他盯得緊,凡是在這兒倒賣違禁品的,一個都跑不掉,全被他連根拔起。

  博城這塊地,肥得流油,多少雙眼睛盯著呢。孔天成這些年把碼頭、貨倉、幾條主街的鋪面和老廠房都攥在手裡,外人插不進手,氣得幾次派人來砸場子、放話、搞小動作。

  他打算在博城再蹲一陣子。

  經理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提醒:「老闆,這些年打咱們主意的,一撥接一撥。只是一直沒找到縫兒鑽。可最近不對勁——他們像聞著腥似的,一股腦涌到周邊,搶攤位、撬客戶、拉關係,怕是要豁出去干一票大的。」

  「我心裡有數。但他們真想在這兒站穩腳跟?難。這一片的樓、地、廠子,大多是我早年一磚一瓦攢下的。記住了:只要我名下的房子要出租,絕不能租給那些面孔。」

  「其實您早這麼盤算過,我也信。可防人容易,防『影子』難啊。他們常找本地人掛名,或塞個傀儡出面簽合同,自己躲在後頭遙控,心黑手滑,滑得像泥鰍。」

  「放心,我已安排人盯住你家上下。這樣吧——讓你太太孩子這次跟我一道飛香江。那邊踏實,比這兒強;實在不適應,內地也早備好了落腳處,一樣安穩。」

  「香江還行……可內地?聽說那邊連馬路都不平,我們去了能住慣?」

  「別拿老黃曆看人。那邊新修的學校、醫院、地鐵線,比咱們這兒還齊整;夜裡出門,連包都不用捂緊。」

  「往後只會更順。信我一句:把你娃送過去,一家子准能平平安安過日子。」

  「等安頓好了,讓他進我那幾座智能工廠——流水線自動調度,工資月月準時到帳。您就安心養老,喝喝茶,遛遛鳥。」

  「唉,我這身子骨,真是扛不住了。老闆,接班人的事,您真該上心了。趁現在挑,我幫您帶出來、扶上馬;等他們能獨當一面,我就功成身退——照您說的,帶著老婆孩子,一塊兒去內地紮下根。」

  「好。那邊的事,我全兜住:房、學籍、戶口、醫保,專人對接,不勞您操半點心。跟了我孔天成這麼多年,我沒道理讓您最後還提著心過日子。」

  經理這次真被嚇破了膽。老來得子,才三歲多的孩子,竟被人綁了兩回,勒索信塞進門縫,電話打到辦公室,字字帶血。他咬牙點了頭——接回孩子當晚,全家連夜收拾行李,跟著孔天成登上了直飛香江的直升機。

  孔天成先讓他們在香江住滿一個月,看看水土、試試學校、熟悉環境;若真不適應,再轉內地,早備好了三套方案。

  那邊的課堂,早就裝上了全息投影,老師隔著屏幕也能手把手教孩子寫毛筆字。


  「老闆,經理一家都安頓妥了。住宅、車鑰匙、孩子入學手續,全齊了。您這心思,真是細到針尖上。」

  「不是我細,裴特助。他是跟我從舊碼頭扛麻包起步的,沒功勞也有苦勞。我不能讓他白髮人送黑髮人——趁早抽身,回家抱孫子,這才叫善始善終。」

  「老闆,您這退休安排,連人家丈母娘的養老院都替人問好了……這位經理,真是燒了高香。」

  陳天傑笑著說完,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茶杯沿兒,眼神飄向窗外海面。孔天成斜睨他一眼,沒說話,只把茶蓋輕輕磕在碗上,叮一聲脆響。

  「你這麼年輕,少在這兒信口開河。我盼著你平平安安的——往後別再刀口舔血、提心弔膽過日子了。」

  「不趁年輕拼一把,還要等到哪天?有些事、有些人,真得趕早去抓。等歲數上去了,想伸手,手都抖了,記性也沒了,到頭來只剩一堆沒幹成的後悔。」

  孔天成聽陳天傑這話,心裡一動,倒覺得扎紮實實。

  人這一輩子,滿打滿算不過幾十年光景。該闖的沒闖,該愛的沒愛,該說的沒說,老了坐在藤椅上回想,怕是連風都吹得心口發涼。

  他忍不住問:「那陳天傑,你自己最想干、卻一直沒幹成的事,是什麼?」

  「多了去了。十件事裡,八九件都落空。窮的時候惦記的東西,等兜里鼓了,早不是那個味兒;年輕時卯足勁想追的人、想走的路,老了腿腳不聽使喚,心也懶得跳了——遺憾這東西,跟影子似的,甩不掉。」

  「聽聽,這話倒像活了幾輩子的老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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