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守得住嗎？
陸承洲的心猛地一沉。他把斥候帶到小屋，在地圖上讓他指認位置。斥候的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位置在領地正北方向，大約十五公里處。
「我看到了至少五十個嘍囉，還有至少五個精英頭目，穿著不同的盔甲，武器也不一樣。營地中央有一個很大的帳篷，帳篷外面站著兩個穿黑色盔甲的單位，系統標註是『掠奪者勇士』，等級LV3。帳篷裡面我看不到，但我能感覺到有一股很強的能量波動，可能是更高級的單位，也可能是某種建築或道具。」
五十個嘍囉，五個精英頭目，兩個LV3勇士，帳篷里還有一個未知的強力單位。這個營地的規模和質量遠超之前那個小型營地，保守估計，總兵力至少是之前那個營地的三到四倍。
陸承洲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敲擊著。十五公里，說遠不遠，說近不近。如果這個營地里的掠奪者決定南下，以他們的行軍速度，大概四個小時就能抵達他的領地。四個小時，夠他做什麼？夠他把所有人撤走，夠他把資源藏好，夠他……逃跑。
但他沒有立刻做決定。他讓斥候先去休息，然後叫來了精英守衛者和民兵隊長，把情況跟他們說了。
精英守衛者的反應很平靜：「五十個嘍囉加五個精英頭目加兩個LV3勇士，再加上一個未知的高級單位。這個規模的營地，以我們目前的兵力，打不下來。」
「守得住嗎？」陸承洲問。
精英守衛者沉默了幾秒：「如果他們來攻，兩座箭塔加五個守衛者加兩個民兵加我和沈雨澤，防禦戰的話，也許能守住。但損失會很大。我可能會消失，守衛者可能會全滅，箭塔可能被摧毀。領地能不能保住，要看運氣。」
民兵隊長沒有說話，但他的表情說明了一切。他緊握著長矛，指節發白，嘴唇抿成了一條線。他不是害怕，他是在計算——計算自己還能撐多久，計算自己的命值不值。
陸承洲站起身，走出小屋，在領地里走了一圈。他走過那兩座箭塔，走過線性排列的資源建築，走過北側前沿的拒馬和陷坑，走過南側的農田和水井。沈雨澤正在儲水池旁邊記錄數據，看到他走過來，抬起頭，露出了一個詢問的表情。
「沒事。」陸承洲說，「你繼續。」
他沒有告訴沈雨澤掠奪者營地的事。不是不信任，而是不想讓一個沒有戰鬥能力的人白白擔心。沈雨澤需要專注在他的工作上——領地的日常運轉、資源的統籌調度、建築的維護優化。這些事情雖然不耀眼，但同樣重要，甚至更加重要。
走完一圈，陸承洲回到了小屋。
他打開系統界面，查看了一下核心水晶的能量。水晶的能量經過一夜的恢復，加上他用了兩枚小型能量晶核，目前已經回升到了35%。35%的能量，足夠啟動一次能量護盾，但不足以召喚援軍。如果要再次使用援軍功能，他需要至少50%的能量。而那枚大的能量晶核（可恢復30%）他還沒有用，一直在倉庫里留著，作為最後的底牌。
他沉思了片刻，然後做了一個決定——他要去偵察那個掠奪者營地。
不是去送死，是去收集情報。他需要知道那個營地的具體兵力構成、防禦部署、資源分布，以及最重要的——他們是否有南下的意圖。這些信息光靠斥候是不夠的，斥候只能從遠處觀察，無法靠近到能獲取精確數據的距離。他需要親自去，利用精英守衛者的潛行能力，靠近到足夠近的距離，用系統自帶的偵查功能獲取敵人的詳細信息。
這個決定很冒險，但他別無選擇。不知道敵人的底細，就沒法制定有效的防禦策略。盲目地等在家裡，等著敵人來攻，是最愚蠢的做法。
精英守衛者反對這個計劃，但反對無效。陸承洲是領主，他的決定就是最終決定。
傍晚時分，暗紫色的穹頂開始變暗，那些星點光斑緩慢地向西邊移動，像是這個世界的太陽。陸承洲換上了斥候的那套灰黑色緊身衣——雖然不合身，但比他的布衣更適合夜間行動。他把碳棒別在腰後，口袋裡裝了兩塊乾糧和一皮囊水，然後帶著精英守衛者悄悄地離開了領地。
他們沒有走大路，而是沿著乾涸的河床向北行進。河床的地勢低洼，兩側的河岸提供了天然的掩護，只要彎腰行走，從遠處基本上看不到。精英守衛者走在前面，他的潛行能力比陸承洲強得多，能夠提前發現前方的危險並繞開。
走了大約兩個小時，天色完全暗了下來。暗紫色的穹頂變成了一片深紫色，那些星點光斑變得格外明亮，像是有人在穹頂上灑了一把碎鑽。陸承洲從來沒有在這個時間出過遠門，他不知道夜晚的競技場是什麼樣子，但他很快就知道了。
夜晚的競技場比白天更加危險。
他們遇到了兩撥夜間活動的生物——一群渾身漆黑的巨型甲蟲，每隻都有臉盆那麼大，在河床上爬行，發出沙沙的聲響。系統標註它們是「腐食甲蟲」，LV0，不會主動攻擊活物，但如果受到驚擾會群起而攻之。精英守衛者帶著陸承洲繞了一個大圈，避開了甲蟲群。
然後他們遇到了一個落單的掠奪者嘍囉。
那個嘍囉在河床的轉彎處生了一堆火，正在烤一隻不知道從哪兒抓來的小動物。他看起來像是在巡邏中掉了隊，或者是被派出來執行某種特殊任務。精英守衛者做了一個「停下」的手勢，然後無聲地接近那個嘍囉。巨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嘍囉甚至沒有來得及發出聲音，腦袋就已經離開了脖子。
陸承洲走上前，查看嘍囉的屍體。系統提示：「LV1掠奪者嘍囉，隸屬於『鐵斧營地』。」
鐵斧營地。這是那個掠奪者營地的名字。系統標註了隸屬關係，說明這個嘍囉確實是從那個大營地出來的。他在這裡，意味著營地的巡邏範圍已經擴大到了距離領地不到十公里的位置。這是危險的信號。
他們繼續前進。
晚上九點多的時候，他們終於抵達了掠奪者營地外圍。
這個營地建在一片低矮的丘陵之間，利用天然的地形作為屏障，只在南面留了一個出入口。營地內部燈火通明，至少有二十多堆篝火在燃燒，照亮了整個營地。陸承洲趴在距離營地五百米外的一處山丘上，用斥候的望遠鏡觀察著營地內部。
斥候的報告基本準確。五十個左右的嘍囉在營地各處活動，有的在巡邏，有的在搬運物資，有的圍坐在篝火旁吃東西。五個精英頭目分散在營地各處，每個頭目手下管著大約十個嘍囉。兩個LV3掠奪者勇士站在營地中央的大帳篷外面，像兩尊門神，一動不動。帳篷裡面透出一種暗紅色的光芒，隱隱約約能看到一個人影在裡面走動。
陸承洲打開系統的偵查功能，對準了那個帳篷。系統彈出了一條信息，但大部分內容都是問號：「？？？（LV？），隸屬鐵斧營地，身份：？？？。威脅等級：極高。建議：不要靠近。」
極高。這是系統給出的最高威脅等級評價。他之前面對LV4掠奪者統領的時候，系統給的評價是「高」，不是「極高」。比LV4還高一個等級？LV5？還是更高？
他沒有繼續深究。他來這裡是為了收集情報，不是為了送命。知道了敵人的存在、位置和大致規模，這就夠了。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個營地，記住了它的布局、防禦部署和兵力分布，然後帶著精英守衛者悄悄地退出了偵察位置。
回程的路上，他一言不發。
腦子裡在高速運轉。這個鐵斧營地的存在改變了一切。血狼聯盟的前哨站是一個威脅，鐵斧營地是另一個威脅。兩個威脅同時存在，而且都在向北——確切地說，是向他所在的方向——擴張。他的領地就像一個夾在兩塊巨石之間的雞蛋，隨時可能被碾碎。
但他沒有絕望。絕望是弱者的特權，而他不打算當弱者。
回到領地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沈雨澤還在小屋裡等著他，看到他和精英守衛者安全回來，明顯地鬆了一口氣。陸承洲沒有多說，只是告訴沈雨澤「北邊發現了一些情況，我需要研究一下」，然後就坐到地圖前，開始整理今天的偵察結果。
他把鐵斧營地的位置、兵力構成、防禦部署一一標註在地圖上。然後他在地圖上畫了兩條線——一條連接鐵斧營地和血狼聯盟前哨站，另一條連接他的領地和這兩個點。三條線構成了一個三角形，他的領地位於三角形的中心偏南的位置。
這既是一個危險的信號，也是一個機會。兩個敵人之間不一定有聯繫，但他們都是他的敵人。如果處理得當，他可以利用他們之間的矛盾，讓他們互相消耗，自己坐收漁利。
他想起齊北說的那句話：「三天之後，如果人數夠多，我們就打；如果不夠，各安天命。」
現在看來，光靠東區的領主可能不夠。他需要更多的力量，更大範圍的聯盟，甚至是……與掠奪者做交易？
這個想法很瘋狂，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掠奪者雖然殘暴，但他們也有基本的理性——他們知道什麼是對自己有利的，什麼是有害的。如果他能讓鐵斧營地相信，血狼聯盟的前哨站才是他們最大的威脅，而不是他這個小領主，也許他能在這兩股勢力之間找到一個生存的空間。
但這需要極其精細的操作，稍微走錯一步就是萬劫不復。
陸承洲吹滅了油燈，小屋陷入黑暗。核心水晶的淡藍色光芒在水晶罩里緩緩地旋轉著，像一隻安靜的螢火蟲。他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鐵斧營地那個帳篷里透出的暗紅色光芒，以及系統給出的那個令人不安的評價。
「極高。」
LV4統領是「高」，比LV4還高的是什麼？是LV5，還是更可怕的東西？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不管那是什麼，他都會面對它。不是因為他想，而是因為他沒有選擇。在這個領主競技場裡，逃避從來不是選項。
三天。不，兩天半了。
他必須更快。
......
陸承洲是被一陣劇烈的震動驚醒的。
不是地震，是系統警報。整個領地都在顫抖，核心水晶的光芒劇烈地閃爍，像是有人在外面用力敲打著水晶的殼。他從椅子上彈起來，碳棒握在手中，衝出門去。
暗紫色的穹頂下，東方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道刺目的紅光。那光芒太強烈了，穿透了十幾公里的距離，將半邊天空染成了血紅色。紅光中隱約能看到一道沖天的煙柱，像一根黑色的柱子連接著大地和穹頂。空氣中傳來一種低沉的轟鳴聲，不是雷聲，更像是某種巨大的東西在崩塌。
沈雨澤從水井邊跑過來，臉上滿是驚恐。「那是什麼？」
陸承洲沒有回答。他打開系統界面，區域頻道已經炸開了鍋。
「領主3102：那是（527，921）的方向！血狼聯盟的前哨站！」
「領主2891：我剛才用偵察技能看了，不是血狼聯盟，是北邊來的什麼東西！有大量的能量波動，規模至少是血狼聯盟前哨站的三倍！」
「領主2018：我這邊也看到了。那不是普通的攻擊，是……某種召喚或者傳送。你們看那道紅光，那是空間撕裂的標誌。」
陸承洲的手指在界面上飛速滑動，調出了所有能調出的信息。紅光的方向確實是血狼聯盟前哨站的位置，但攻擊的來源不是東區任何一個領主，而是北邊。北邊——鐵斧營地的方向。
他的心猛地一沉。鐵斧營地動手了，但不是沖他來的，是沖血狼聯盟去的。這不是巧合，這是有計劃、有預謀的軍事行動。掠奪者們在向北擴張的過程中，撞上了血狼聯盟的前哨站，兩股勢力發生了正面衝突。
他衝出領地，爬上北側高地的最高點，用斥候的望遠鏡向北方望去。十幾公里外，那片被紅光籠罩的天幕下，隱約能看到無數黑影在移動，像是在進行一場大規模的軍事行動。火光、爆炸、金屬碰撞的聲音雖然聽不到，但能量的波動通過系統傳遞過來，像心跳一樣一下一下地震動著他的胸腔。
精英守衛者無聲地出現在他身後。「兩股勢力在交戰，」他的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天氣，「血狼聯盟前哨站已經被包圍了。攻擊方至少有上百個單位。」
上百個單位。鐵斧營地傾巢而出了。
陸承洲站在原地，望遠鏡沒有從眼前拿開。他看到血狼聯盟前哨站的箭塔在紅光中一座接一座地倒塌，看到那些黑色的影子像潮水一樣湧進營地，看到那面黑旗紅狼頭的旗幟在火光中燃燒、墜落、化為灰燼。
前哨站被摧毀了。從第一道紅光出現到最後一座建築倒塌，整個過程不到一個小時。一個耗資巨大、兵力雄厚的前哨站，在一個小時內灰飛煙滅。
區域頻道里一片死寂。沒有人說話，沒有人發消息。所有人都在看，都在消化這個事實——血狼聯盟，那個讓他們夜不能寐的龐然大物，在另一個更龐大的力量面前，不堪一擊。
陸承洲從高地上下來，走進小屋，在地圖上標註了最新的信息。血狼聯盟前哨站的位置被他畫了一個紅色的叉，旁邊寫著「已摧毀，攻擊方：鐵斧營地，時間：夜間」。
他的手很穩，但腦子裡的風暴比任何時候都劇烈。
鐵斧營地展現出來的實力遠超他的估計。上百個單位，能在不到一小時內摧毀一個擁有五十個戰鬥單位的 fortified 營地，這不是一個中型掠奪者勢力能做到的。鐵斧營地至少是一個大型營地，甚至有可能是——據點級。
他打開系統，搜索「據點級」的相關信息。系統返回了一條簡短的說明：「掠奪者據點：掠奪者勢力的最高形態，通常由一名LV5以上的掠奪者領主統治，兵力規模在兩百至五百之間，擁有完整的軍事、生產和防禦體系。據點級勢力不會主動攻擊小型領地，除非受到挑釁或在其擴張路線上。」
不會主動攻擊小型領地，除非在其擴張路線上。
陸承洲盯著這句話看了很久。他的領地在鐵斧營地南下的路線上嗎？答案是肯定的。鐵斧營地在正北十五公里處，他的領地正南方向，中間沒有任何天然屏障。如果鐵斧營地要繼續南下，他的領地就是擋在路上的第一塊石頭。
但鐵斧營地沒有打他。他們繞過了他，直接去打血狼聯盟的前哨站了。這說明什麼？說明在鐵斧營地眼裡，血狼聯盟的威脅比他的領地大得多。血狼聯盟是來搶地盤的，是來截斷北上通道的，是來擋路的。而他陸承洲，一個只有兩座箭塔、幾個民兵的小領主，根本不值得他們多看一眼。
這種「被忽視」的感覺既讓他鬆了一口氣，又讓他感到一陣深深的寒意。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弱小本身就是一種罪過。被忽視是因為太弱，弱到不值得被當作對手。
天亮的時候，紅光消散了。北方的天空恢復了那種暗紫色的詭異光芒，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切都變了。
區域頻道里終於有人說話了。
「領主3102：我偵察了前哨站廢墟。全部被毀，無一倖免。血狼聯盟的那個玩家領主……死了。系統里已經查不到他的編號了。」
死了。一個玩家領主，死了。這不是領地被摧毀，不是資源被掠奪，是死了。徹底的、不可逆轉的消失。聊天頻道里的人或許還沒有意識到這意味著什麼，但陸承洲知道——這意味著這個競技場裡，死亡是真實的。你可能會真的死去，不是在遊戲裡「Game Over」，而是真正的、永遠的消失。
他坐在長桌前，雙手交叉撐著額頭，閉上了眼睛。他需要冷靜，需要把所有信息都整理清楚，然後做出最合理的決策。恐懼會讓人犯錯，而犯錯會讓人死亡。他不能犯錯。
鐵斧營地的實力：兵力至少一百，可能有LV5以上的掠奪者領主，能夠在短時間內摧毀一個 fortified 營地。
鐵斧營地的意圖：南下擴張，清除一切擋路的勢力。血狼聯盟的前哨站擋了他們的路，所以他們摧毀了它。
鐵斧營地對他的態度：暫時無視，因為他的領地太小、太弱，不值得浪費兵力。但一旦他們完成了北線的清理，騰出手來，他的領地就會成為下一個目標。
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他睜開眼睛，拿起碳棒，在地圖上寫下了新的任務：
「1. 加速領地發展。必須在鐵斧營地騰出手之前，把領地等級提升到至少2級村落，擁有足夠的防禦力量。
2. 擴大聯盟。單打獨鬥只有死路一條。東區的領主們現在應該比任何時候都更清楚這一點。
3. 研究鐵斧營地。收集一切能收集到的情報，了解他們的兵力部署、活動規律、弱點。
4. 尋找退路。如果情況失控，必須有一個可以撤退的方向和地點。」
寫完之後，他站起身，走出小屋。
天已經完全亮了。紫紅色的穹頂光芒灑在領地上，照得每一座建築都投下了清晰的影子。沈雨澤正在農田裡忙碌，兩個民兵在箭塔下站崗，五個守衛者在領地四周巡邏，精英守衛者站在北側高地的制高點上，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
「我看到了至少五十個嘍囉，還有至少五個精英頭目，穿著不同的盔甲，武器也不一樣。營地中央有一個很大的帳篷，帳篷外面站著兩個穿黑色盔甲的單位，系統標註是『掠奪者勇士』，等級LV3。帳篷裡面我看不到，但我能感覺到有一股很強的能量波動，可能是更高級的單位，也可能是某種建築或道具。」
五十個嘍囉，五個精英頭目，兩個LV3勇士，帳篷里還有一個未知的強力單位。這個營地的規模和質量遠超之前那個小型營地，保守估計，總兵力至少是之前那個營地的三到四倍。
陸承洲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敲擊著。十五公里，說遠不遠，說近不近。如果這個營地里的掠奪者決定南下，以他們的行軍速度，大概四個小時就能抵達他的領地。四個小時，夠他做什麼？夠他把所有人撤走，夠他把資源藏好，夠他……逃跑。
但他沒有立刻做決定。他讓斥候先去休息，然後叫來了精英守衛者和民兵隊長，把情況跟他們說了。
精英守衛者的反應很平靜：「五十個嘍囉加五個精英頭目加兩個LV3勇士，再加上一個未知的高級單位。這個規模的營地，以我們目前的兵力，打不下來。」
「守得住嗎？」陸承洲問。
精英守衛者沉默了幾秒：「如果他們來攻，兩座箭塔加五個守衛者加兩個民兵加我和沈雨澤，防禦戰的話，也許能守住。但損失會很大。我可能會消失，守衛者可能會全滅，箭塔可能被摧毀。領地能不能保住，要看運氣。」
民兵隊長沒有說話，但他的表情說明了一切。他緊握著長矛，指節發白，嘴唇抿成了一條線。他不是害怕，他是在計算——計算自己還能撐多久，計算自己的命值不值。
陸承洲站起身，走出小屋，在領地里走了一圈。他走過那兩座箭塔，走過線性排列的資源建築，走過北側前沿的拒馬和陷坑，走過南側的農田和水井。沈雨澤正在儲水池旁邊記錄數據，看到他走過來，抬起頭，露出了一個詢問的表情。
「沒事。」陸承洲說，「你繼續。」
他沒有告訴沈雨澤掠奪者營地的事。不是不信任，而是不想讓一個沒有戰鬥能力的人白白擔心。沈雨澤需要專注在他的工作上——領地的日常運轉、資源的統籌調度、建築的維護優化。這些事情雖然不耀眼，但同樣重要，甚至更加重要。
走完一圈，陸承洲回到了小屋。
他打開系統界面，查看了一下核心水晶的能量。水晶的能量經過一夜的恢復，加上他用了兩枚小型能量晶核，目前已經回升到了35%。35%的能量，足夠啟動一次能量護盾，但不足以召喚援軍。如果要再次使用援軍功能，他需要至少50%的能量。而那枚大的能量晶核（可恢復30%）他還沒有用，一直在倉庫里留著，作為最後的底牌。
他沉思了片刻，然後做了一個決定——他要去偵察那個掠奪者營地。
不是去送死，是去收集情報。他需要知道那個營地的具體兵力構成、防禦部署、資源分布，以及最重要的——他們是否有南下的意圖。這些信息光靠斥候是不夠的，斥候只能從遠處觀察，無法靠近到能獲取精確數據的距離。他需要親自去，利用精英守衛者的潛行能力，靠近到足夠近的距離，用系統自帶的偵查功能獲取敵人的詳細信息。
這個決定很冒險，但他別無選擇。不知道敵人的底細，就沒法制定有效的防禦策略。盲目地等在家裡，等著敵人來攻，是最愚蠢的做法。
精英守衛者反對這個計劃，但反對無效。陸承洲是領主，他的決定就是最終決定。
傍晚時分，暗紫色的穹頂開始變暗，那些星點光斑緩慢地向西邊移動，像是這個世界的太陽。陸承洲換上了斥候的那套灰黑色緊身衣——雖然不合身，但比他的布衣更適合夜間行動。他把碳棒別在腰後，口袋裡裝了兩塊乾糧和一皮囊水，然後帶著精英守衛者悄悄地離開了領地。
他們沒有走大路，而是沿著乾涸的河床向北行進。河床的地勢低洼，兩側的河岸提供了天然的掩護，只要彎腰行走，從遠處基本上看不到。精英守衛者走在前面，他的潛行能力比陸承洲強得多，能夠提前發現前方的危險並繞開。
走了大約兩個小時，天色完全暗了下來。暗紫色的穹頂變成了一片深紫色，那些星點光斑變得格外明亮，像是有人在穹頂上灑了一把碎鑽。陸承洲從來沒有在這個時間出過遠門，他不知道夜晚的競技場是什麼樣子，但他很快就知道了。
夜晚的競技場比白天更加危險。
他們遇到了兩撥夜間活動的生物——一群渾身漆黑的巨型甲蟲，每隻都有臉盆那麼大，在河床上爬行，發出沙沙的聲響。系統標註它們是「腐食甲蟲」，LV0，不會主動攻擊活物，但如果受到驚擾會群起而攻之。精英守衛者帶著陸承洲繞了一個大圈，避開了甲蟲群。
然後他們遇到了一個落單的掠奪者嘍囉。
那個嘍囉在河床的轉彎處生了一堆火，正在烤一隻不知道從哪兒抓來的小動物。他看起來像是在巡邏中掉了隊，或者是被派出來執行某種特殊任務。精英守衛者做了一個「停下」的手勢，然後無聲地接近那個嘍囉。巨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嘍囉甚至沒有來得及發出聲音，腦袋就已經離開了脖子。
陸承洲走上前，查看嘍囉的屍體。系統提示：「LV1掠奪者嘍囉，隸屬於『鐵斧營地』。」
鐵斧營地。這是那個掠奪者營地的名字。系統標註了隸屬關係，說明這個嘍囉確實是從那個大營地出來的。他在這裡，意味著營地的巡邏範圍已經擴大到了距離領地不到十公里的位置。這是危險的信號。
他們繼續前進。
晚上九點多的時候，他們終於抵達了掠奪者營地外圍。
這個營地建在一片低矮的丘陵之間，利用天然的地形作為屏障，只在南面留了一個出入口。營地內部燈火通明，至少有二十多堆篝火在燃燒，照亮了整個營地。陸承洲趴在距離營地五百米外的一處山丘上，用斥候的望遠鏡觀察著營地內部。
斥候的報告基本準確。五十個左右的嘍囉在營地各處活動，有的在巡邏，有的在搬運物資，有的圍坐在篝火旁吃東西。五個精英頭目分散在營地各處，每個頭目手下管著大約十個嘍囉。兩個LV3掠奪者勇士站在營地中央的大帳篷外面，像兩尊門神，一動不動。帳篷裡面透出一種暗紅色的光芒，隱隱約約能看到一個人影在裡面走動。
陸承洲打開系統的偵查功能，對準了那個帳篷。系統彈出了一條信息，但大部分內容都是問號：「？？？（LV？），隸屬鐵斧營地，身份：？？？。威脅等級：極高。建議：不要靠近。」
極高。這是系統給出的最高威脅等級評價。他之前面對LV4掠奪者統領的時候，系統給的評價是「高」，不是「極高」。比LV4還高一個等級？LV5？還是更高？
他沒有繼續深究。他來這裡是為了收集情報，不是為了送命。知道了敵人的存在、位置和大致規模，這就夠了。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個營地，記住了它的布局、防禦部署和兵力分布，然後帶著精英守衛者悄悄地退出了偵察位置。
回程的路上，他一言不發。
腦子裡在高速運轉。這個鐵斧營地的存在改變了一切。血狼聯盟的前哨站是一個威脅，鐵斧營地是另一個威脅。兩個威脅同時存在，而且都在向北——確切地說，是向他所在的方向——擴張。他的領地就像一個夾在兩塊巨石之間的雞蛋，隨時可能被碾碎。
但他沒有絕望。絕望是弱者的特權，而他不打算當弱者。
回到領地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沈雨澤還在小屋裡等著他，看到他和精英守衛者安全回來，明顯地鬆了一口氣。陸承洲沒有多說，只是告訴沈雨澤「北邊發現了一些情況，我需要研究一下」，然後就坐到地圖前，開始整理今天的偵察結果。
他把鐵斧營地的位置、兵力構成、防禦部署一一標註在地圖上。然後他在地圖上畫了兩條線——一條連接鐵斧營地和血狼聯盟前哨站，另一條連接他的領地和這兩個點。三條線構成了一個三角形，他的領地位於三角形的中心偏南的位置。
這既是一個危險的信號，也是一個機會。兩個敵人之間不一定有聯繫，但他們都是他的敵人。如果處理得當，他可以利用他們之間的矛盾，讓他們互相消耗，自己坐收漁利。
他想起齊北說的那句話：「三天之後，如果人數夠多，我們就打；如果不夠，各安天命。」
現在看來，光靠東區的領主可能不夠。他需要更多的力量，更大範圍的聯盟，甚至是……與掠奪者做交易？
這個想法很瘋狂，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掠奪者雖然殘暴，但他們也有基本的理性——他們知道什麼是對自己有利的，什麼是有害的。如果他能讓鐵斧營地相信，血狼聯盟的前哨站才是他們最大的威脅，而不是他這個小領主，也許他能在這兩股勢力之間找到一個生存的空間。
但這需要極其精細的操作，稍微走錯一步就是萬劫不復。
陸承洲吹滅了油燈，小屋陷入黑暗。核心水晶的淡藍色光芒在水晶罩里緩緩地旋轉著，像一隻安靜的螢火蟲。他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鐵斧營地那個帳篷里透出的暗紅色光芒，以及系統給出的那個令人不安的評價。
「極高。」
LV4統領是「高」，比LV4還高的是什麼？是LV5，還是更可怕的東西？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不管那是什麼，他都會面對它。不是因為他想，而是因為他沒有選擇。在這個領主競技場裡，逃避從來不是選項。
三天。不，兩天半了。
他必須更快。
......
陸承洲是被一陣劇烈的震動驚醒的。
不是地震，是系統警報。整個領地都在顫抖，核心水晶的光芒劇烈地閃爍，像是有人在外面用力敲打著水晶的殼。他從椅子上彈起來，碳棒握在手中，衝出門去。
暗紫色的穹頂下，東方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道刺目的紅光。那光芒太強烈了，穿透了十幾公里的距離，將半邊天空染成了血紅色。紅光中隱約能看到一道沖天的煙柱，像一根黑色的柱子連接著大地和穹頂。空氣中傳來一種低沉的轟鳴聲，不是雷聲，更像是某種巨大的東西在崩塌。
沈雨澤從水井邊跑過來，臉上滿是驚恐。「那是什麼？」
陸承洲沒有回答。他打開系統界面，區域頻道已經炸開了鍋。
「領主3102：那是（527，921）的方向！血狼聯盟的前哨站！」
「領主2891：我剛才用偵察技能看了，不是血狼聯盟，是北邊來的什麼東西！有大量的能量波動，規模至少是血狼聯盟前哨站的三倍！」
「領主2018：我這邊也看到了。那不是普通的攻擊，是……某種召喚或者傳送。你們看那道紅光，那是空間撕裂的標誌。」
陸承洲的手指在界面上飛速滑動，調出了所有能調出的信息。紅光的方向確實是血狼聯盟前哨站的位置，但攻擊的來源不是東區任何一個領主，而是北邊。北邊——鐵斧營地的方向。
他的心猛地一沉。鐵斧營地動手了，但不是沖他來的，是沖血狼聯盟去的。這不是巧合，這是有計劃、有預謀的軍事行動。掠奪者們在向北擴張的過程中，撞上了血狼聯盟的前哨站，兩股勢力發生了正面衝突。
他衝出領地，爬上北側高地的最高點，用斥候的望遠鏡向北方望去。十幾公里外，那片被紅光籠罩的天幕下，隱約能看到無數黑影在移動，像是在進行一場大規模的軍事行動。火光、爆炸、金屬碰撞的聲音雖然聽不到，但能量的波動通過系統傳遞過來，像心跳一樣一下一下地震動著他的胸腔。
精英守衛者無聲地出現在他身後。「兩股勢力在交戰，」他的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天氣，「血狼聯盟前哨站已經被包圍了。攻擊方至少有上百個單位。」
上百個單位。鐵斧營地傾巢而出了。
陸承洲站在原地，望遠鏡沒有從眼前拿開。他看到血狼聯盟前哨站的箭塔在紅光中一座接一座地倒塌，看到那些黑色的影子像潮水一樣湧進營地，看到那面黑旗紅狼頭的旗幟在火光中燃燒、墜落、化為灰燼。
前哨站被摧毀了。從第一道紅光出現到最後一座建築倒塌，整個過程不到一個小時。一個耗資巨大、兵力雄厚的前哨站，在一個小時內灰飛煙滅。
區域頻道里一片死寂。沒有人說話，沒有人發消息。所有人都在看，都在消化這個事實——血狼聯盟，那個讓他們夜不能寐的龐然大物，在另一個更龐大的力量面前，不堪一擊。
陸承洲從高地上下來，走進小屋，在地圖上標註了最新的信息。血狼聯盟前哨站的位置被他畫了一個紅色的叉，旁邊寫著「已摧毀，攻擊方：鐵斧營地，時間：夜間」。
他的手很穩，但腦子裡的風暴比任何時候都劇烈。
鐵斧營地展現出來的實力遠超他的估計。上百個單位，能在不到一小時內摧毀一個擁有五十個戰鬥單位的 fortified 營地，這不是一個中型掠奪者勢力能做到的。鐵斧營地至少是一個大型營地，甚至有可能是——據點級。
他打開系統，搜索「據點級」的相關信息。系統返回了一條簡短的說明：「掠奪者據點：掠奪者勢力的最高形態，通常由一名LV5以上的掠奪者領主統治，兵力規模在兩百至五百之間，擁有完整的軍事、生產和防禦體系。據點級勢力不會主動攻擊小型領地，除非受到挑釁或在其擴張路線上。」
不會主動攻擊小型領地，除非在其擴張路線上。
陸承洲盯著這句話看了很久。他的領地在鐵斧營地南下的路線上嗎？答案是肯定的。鐵斧營地在正北十五公里處，他的領地正南方向，中間沒有任何天然屏障。如果鐵斧營地要繼續南下，他的領地就是擋在路上的第一塊石頭。
但鐵斧營地沒有打他。他們繞過了他，直接去打血狼聯盟的前哨站了。這說明什麼？說明在鐵斧營地眼裡，血狼聯盟的威脅比他的領地大得多。血狼聯盟是來搶地盤的，是來截斷北上通道的，是來擋路的。而他陸承洲，一個只有兩座箭塔、幾個民兵的小領主，根本不值得他們多看一眼。
這種「被忽視」的感覺既讓他鬆了一口氣，又讓他感到一陣深深的寒意。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弱小本身就是一種罪過。被忽視是因為太弱，弱到不值得被當作對手。
天亮的時候，紅光消散了。北方的天空恢復了那種暗紫色的詭異光芒，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切都變了。
區域頻道里終於有人說話了。
「領主3102：我偵察了前哨站廢墟。全部被毀，無一倖免。血狼聯盟的那個玩家領主……死了。系統里已經查不到他的編號了。」
死了。一個玩家領主，死了。這不是領地被摧毀，不是資源被掠奪，是死了。徹底的、不可逆轉的消失。聊天頻道里的人或許還沒有意識到這意味著什麼，但陸承洲知道——這意味著這個競技場裡，死亡是真實的。你可能會真的死去，不是在遊戲裡「Game Over」，而是真正的、永遠的消失。
他坐在長桌前，雙手交叉撐著額頭，閉上了眼睛。他需要冷靜，需要把所有信息都整理清楚，然後做出最合理的決策。恐懼會讓人犯錯，而犯錯會讓人死亡。他不能犯錯。
鐵斧營地的實力：兵力至少一百，可能有LV5以上的掠奪者領主，能夠在短時間內摧毀一個 fortified 營地。
鐵斧營地的意圖：南下擴張，清除一切擋路的勢力。血狼聯盟的前哨站擋了他們的路，所以他們摧毀了它。
鐵斧營地對他的態度：暫時無視，因為他的領地太小、太弱，不值得浪費兵力。但一旦他們完成了北線的清理，騰出手來，他的領地就會成為下一個目標。
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他睜開眼睛，拿起碳棒，在地圖上寫下了新的任務：
「1. 加速領地發展。必須在鐵斧營地騰出手之前，把領地等級提升到至少2級村落，擁有足夠的防禦力量。
2. 擴大聯盟。單打獨鬥只有死路一條。東區的領主們現在應該比任何時候都更清楚這一點。
3. 研究鐵斧營地。收集一切能收集到的情報，了解他們的兵力部署、活動規律、弱點。
4. 尋找退路。如果情況失控，必須有一個可以撤退的方向和地點。」
寫完之後，他站起身，走出小屋。
天已經完全亮了。紫紅色的穹頂光芒灑在領地上，照得每一座建築都投下了清晰的影子。沈雨澤正在農田裡忙碌，兩個民兵在箭塔下站崗，五個守衛者在領地四周巡邏，精英守衛者站在北側高地的制高點上，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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