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血狼聯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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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承洲在地圖上標註了這條信息。血狼聯盟的隊伍往北去了——這與他之前的判斷一致,他們正在向北擴張。他的領地在西北方向,暫時不在他們的直接路線上,但如果他們繼續往北,然後轉向西,早晚會撞上他。

  他需要時間。更多的時間。

  「你先休息。」陸承洲站起身,把長桌讓給沈雨澤,「我出去看看。」

  他走出小屋,精英守衛者從陰影中無聲地走出來,跟在他身後。他們一起走向東側瞭望塔,陸承洲爬上去,用瞭望塔的水晶球觀察了沈雨澤來的方向。兩公里外,原本那個燈火通明的領地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光幕消失了,建築被推平,資源點被洗劫一空,地面上只剩下一些黑色的殘骸和凌亂的腳印。

  那些腳印朝著北方延伸,正如沈雨澤所說,一直延伸到地平線的盡頭。

  他跳下瞭望塔,走到精英守衛者身邊。「血狼聯盟的隊伍有五十個人,」他說,「我們的箭塔、守衛者和民兵加在一起,能擋多久?」

  精英守衛者沉默了五秒,像是在進行某種複雜的計算。「如果他們正面進攻,」他說,「箭塔可以殺死十到十五個,守衛者可以殺死十五到二十個,民兵可以殺死五到八個。但在這個過程中,我們的損失會很大。您可能會失去所有的守衛者,包括我。兩個民兵大概率也會陣亡。箭塔會被摧毀。最終結果——如果他們全力以赴,我們會輸。」

  「如果他們有傷亡之後撤退呢?」

  「有可能。掠奪者是為了利益而戰,如果損失超過收益,他們可能會選擇撤退。但血狼聯盟不是普通的掠奪者,他們有組織、有紀律、有統一的目標。我不確定他們會因為傷亡而撤退。」

  陸承洲靠在一棵樹上——領地邊緣有一棵系統生成的景觀樹,沒有任何實際功能,就是一棵樹,長在灰黑色的土地上,葉子是暗紫色的,和穹頂的顏色一樣。他看著那棵樹,腦子裡轉過了無數個念頭。

  血狼聯盟是懸在他頭頂的一把劍,劍隨時可能落下,但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落。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這把劍落下來之前,讓自己變得更硬、更尖,讓劍砍在他身上的時候崩出一個缺口。

  他需要擴建兵營。

  兵營目前是1級,可以同時訓練三個民兵。如果升到2級,訓練速度會提升,還能解鎖更高級的兵種。但兵營升級需要木材200、石材150、金幣100,以及領地等級至少1級。他現在的領地是0級臨時,還有四十多個小時才能恢復。等不了那麼久。

  他需要一個替代方案。

  他想起從掠奪者營地繳獲的那張初級防禦陣圖紙,雖然需要2級村落才能建造,但圖紙上那些複雜的符文和線條給了他一個啟發——符文。如果他能掌握一些基礎的防禦符文,是不是可以提前布置一些簡易的符文陷阱,不需要等到領地等級恢復?

  他在系統里搜索了一下「符文」,結果讓他失望——符文系統是一個完整的技能樹,需要先建造「符文工坊」才能解鎖,而符文工坊需要2級村落。又是一個需要等級的建築。

  所有路都指向同一個方向:他必須等。等領地等級恢復,等核心水晶能量回升,等血狼聯盟在他之前找到更誘人的目標。

  陸承洲不喜歡等。他在城市規劃項目里最討厭的就是等待——等審批、等資金、等拆遷、等天氣。每一次等待都意味著時間被浪費,而時間是他最寶貴的資源。在這個競技場裡,時間更是以命計價的東西。

  他沿著領地的邊界走了一圈,四座簡易瞭望塔都在正常運轉,視野清晰,沒有任何異常。三個絆索陷阱還在原位,沒有被觸發。臨時箭塔的耐久度又下降了一些,他花了一些木材進行了簡單的修復,讓它至少能再撐幾天。

  走完一圈,他回到小屋。沈雨澤已經在椅子上睡著了,身體蜷縮著,雙手抱在胸前,像是還在抵禦凌晨逃跑時的那種寒冷。陸承洲從倉庫里取出一件多餘的布衣,蓋在他身上,然後輕手輕腳地走到地圖前。

  碳棒在手,他在地圖上寫下了新的一天計劃:

  「1. 修復水井。水井修復後可以提供穩定水源,不再需要用水資源兌換飲用水,長期來看能節省大量金幣。

  2. 擴建農田。目前五塊農田的產出勉強夠三個人(加上沈雨澤)的日常消耗,如果未來有更多的附庸領主或者士兵,糧食會不夠。至少再建三塊。

  3. 第二座永久箭塔。一座不夠,至少兩座,最好是三座,形成交叉火力覆蓋領地所有方向。

  4. 與3102、2891、2018建立更緊密的聯繫。血狼聯盟的威脅是共同的,我不可能是唯一一個感受到壓力的人。如果能形成一個鬆散的防禦聯盟,至少能共享情報,互相預警。


  5. 探索沈雨澤領地廢墟。血狼聯盟雖然洗劫了那裡,但也許會留下一些他們不要的東西——破損的建築材料、被遺棄的裝備、甚至是一些他們沒發現的地下儲藏室。」

  寫完之後,他退後一步,看著這些條目。很多,但每一條都很重要。在這個領主競技場裡,他必須學會同時處理多個任務,就像一個城市的管理者必須同時處理交通、環境、治安、經濟等無數個問題一樣。不能偏廢,不能拖延,每一個問題都可能演變成致命的危機。

  天色又亮了一些。紫紅色的穹頂光芒變得更加濃郁,像一片凝固的血色雲層。遠處,那些被暗紫色霧氣籠罩的地平線上,隱約能看到一些光點在閃爍——那是其他領地的光幕,在這個競技場的各個角落,無數個領主正在醒來,正在建設,正在戰鬥,正在死去。

  陸承洲站在領主小屋的門口,望著那片廣闊而殘酷的大地。沈雨澤的加入讓他的領地多了一份生產力,但也多了一張要吃飯的嘴。血狼聯盟的存在讓他每一天都活在刀尖上。掠奪者的鑰匙用掉了,但誰知道下一波掠奪者什麼時候會刷新?

  他的優勢不是武力,甚至不是資源,而是頭腦。八年城市規劃師的經驗,讓他比任何人都更懂得如何在有限的條件下做出最優的布局和決策。這片灰黑色的土地就是他的圖紙,每一座建築、每一條道路、每一個防禦工事,都是他畫下的線條。他要在這片圖紙上畫出一座堅不可摧的城市,一座讓所有敵人都望而生畏的堡壘。

  精英守衛者無聲地站到了他身後,金色的紋路在紫紅色的晨光中熠熠生輝。遠處,兩個民兵已經開始了一天的訓練,長矛破空的聲音在清晨的空氣中格外清脆。

  陸承洲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了新的一天。

  ......

  沈雨澤只睡了不到兩個小時就醒了過來。

  陸承洲聽到動靜轉過身時,看到這個年輕人正坐在椅子上,手裡攥著那件蓋在身上的布衣,眼神複雜地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有感激,有不安,還有一種陸承洲很熟悉的東西——在失去一切之後,拼命想要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的渴望。

  「再睡一會兒。」陸承洲說,「你的身體還沒恢復。」

  「睡不著。」沈雨澤把布衣疊好,放在椅子扶手上,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他的右臂依然吊在脖子上,但左手的活動已經靈活了許多,走路時也不再一瘸一拐了。年輕的身體恢復得快,再加上系統對領主身體素質的隱性強化,他看起來比兩個小時前好了不少。

  他走到地圖前,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標記和文字上,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了認真,又從認真變成了驚訝。

  「這是你畫的?」他指著地圖上那些功能分區線、資源節點標註和防禦體系部署。

  「嗯。」

  「你用了……赫林頓分區法?」沈雨澤的語氣帶著一種不敢相信的意味。赫林頓分區法是城市規劃專業研究生課程里才會深入講解的內容,一種基於交通流線和功能複合度的高效分區理論,在城市規劃領域屬於進階知識,不是每個從業者都能熟練掌握的。

  陸承洲微微挑了挑眉,重新審視了沈雨澤一眼。「你學過?」

  「研究生方向就是城市設計,導師是國內赫林頓理論的專家。我畢業論文寫的就是赫林頓分區法在新區開發中的應用。」沈雨澤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裡有一種光芒在閃爍,那是專業人士遇到知音時才會有的光芒。但很快,那光芒就暗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苦澀的自嘲。「沒想到在這裡也能用上。真是……學以致用。」

  陸承洲沒有接這個話茬。他從桌上拿起碳棒,遞給沈雨澤。「既然你懂,那你來幫我看看,北側高地和河床之間的這片區域,我的分區界線和交通流線有沒有衝突?」

  沈雨澤接過碳棒,仔細看了看地圖,然後在地圖北側的一個位置畫了一條弧線。「這裡。你的核心區在南側,資源建築在東側,農田在西側,三者之間的交通流線在核心區交匯,這沒問題。但你忽略了一個變量——你之後要在北側高地布置防禦陣線,防禦陣線和交通流線之間的緩衝區不夠。如果敵人攻破了北側防線,三分鐘之內就能衝到核心水晶面前。」

  他抬起頭看著陸承洲,像是回到了大學課堂里做方案匯報時的狀態,語氣自信而篤定。「你需要把北側高地的防禦縱深擴大至少五十米。但這會擠壓資源建築區的空間,所以你需要調整資源建築的布局,從集中式變成線性,沿著東側邊界一字排開。這樣既釋放了北側的空間,又縮短了資源運輸的距離,一舉兩得。」

  陸承洲盯著那條弧線看了十幾秒,然後輕輕點了點頭。他沒有說話,但心裡對沈雨澤的評價已經上了一個台階。這個年輕人不是那種只會紙上談兵的書生,他的判斷準確、思路清晰、給出的方案切實可行。這樣的人在領主競技場裡居然會把自己的領地搞得一團糟,實在是件匪夷所思的事。


  「你的領地,為什麼沒有任何防禦?」他終於把這個問題問了出來。

  沈雨澤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把碳棒放在桌上,坐回了椅子上。他的目光有些飄忽,像是在回憶一件不太愉快的事情。

  「因為我蠢。」他說,「我以為這個競技場和那些遊戲一樣,前期種田,後期打架。我以為只要我把資源生產搞上去,就能用金幣買到保護,就能在別人的庇護下安安穩穩地發展。我甚至在聊天頻道里聯繫了幾個排名靠前的領主,承諾每周上供一定比例的產出,換取他們的保護。」

  「沒人回應你?」

  「有人回應了。一個排名前兩百的領主,說他可以保護我,條件是我每周上供百分之三十的資源產出。我覺得這個價格可以接受,就跟他達成了協議。」沈雨澤苦笑了一下,「結果血狼聯盟來的時候,我給他發了十幾條消息,一條都沒回。我後來才知道,他的領地在南邊,距離血狼聯盟的核心區域不到十公里,他自己都自身難保了,哪還顧得上我。」

  陸承洲默默地消化著這些信息。排名前兩百的領主,在血狼聯盟面前自身難保——這說明血狼聯盟的實力比他之前估計的還要強大。不是烏合之眾,不是臨時拼湊的強盜團伙,而是一個真正有組織、有實力、有地盤的大型勢力。這樣的勢力擴張到東區,對這片區域所有的小領主來說,都是一場滅頂之災。

  「你是學規劃的,為什麼會犯這種低級錯誤?」陸承洲沒有留情,問得很直接。

  沈雨澤的臉上閃過一絲痛苦,但他沒有迴避這個問題。「因為我不相信我真的在這裡。」他低聲說,「我以為這只是一場夢,或者是什麼虛擬實境遊戲。我一直覺得,只要我不認真對待,夢就會醒,我就會回到辦公室,繼續畫我的圖紙,繼續加班,繼續過著那種平庸而安全的生活。我把所有的資源都堆在生產上,不建防禦,不搞軍事,不是因為我不知道防禦的重要性,而是因為……我不想承認這是真的。」

  他抬起頭,眼睛裡有淚光在閃爍,但始終沒有落下來。「直到我趴在那條地道里,聽到頭頂上傳來核心水晶碎裂的聲音,我才真正明白——這是真的。我的領地被毀了,我的資源被搶了,我的所有努力都白費了。如果我還能活著回去,我一定要告訴所有人,這不是遊戲,這不是夢,這是……地獄。」

  屋子裡安靜了很久。

  陸承洲走到沈雨澤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說話,沒有安慰,只是拍了兩下,然後轉身走到地圖前,拿起碳棒,在沈雨澤畫的那條弧線上加粗了一圈。

  「你說得對。北側防禦縱深需要擴大。我們今天就開始調整。」

  沈雨澤愣了一下,然後猛地站起來,用那隻沒有受傷的手抹了一把眼睛。「我來幫你。」他的聲音還有些發顫,但語氣已經變得堅定了。

  「你會修復水井嗎?」

  「會。水井修復需要清理淤泥、加固井壁、鋪設過濾層,系統有標準流程,但如果有規劃圖紙的話,可以優化流程,縮短修復時間。」

  「規劃圖紙我有。在北側高地和河床之間的緩衝區調整完成之前,你先去研究水井的優化方案。我需要儘快解決飲用水的問題,每天用金幣換水太浪費了。」

  沈雨澤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小屋。他的步伐比進來時快了許多,像是重新找到了方向。

  陸承洲看著他的背影,在心裡給這個新收的附庸領主打了一個分。專業能力:優秀。天賦價值:中上。戰鬥能力:幾乎為零。心理素質:初期較差,但恢復能力尚可。忠誠度:待觀察。

  總的來說,是一筆值得的投資。

  他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地圖上。沈雨澤提出的問題確實存在——北側防禦縱深不足。他之前的規劃把核心區放在了北側高地,這本身沒有錯,但問題在於他把資源建築區緊貼著核心區布置,兩者之間幾乎沒有緩衝區。如果敵人從北面進攻,突破了外圍防線之後,核心區就直接暴露在敵人的刀鋒下。

  這在他最初的設計中是一個可以接受的缺陷,因為他的資源有限,必須在各個方面做取捨。但現在資源狀況有所改善,再加上沈雨澤的加入帶來的天賦加成,他有條件來修正這個問題了。

  他拿起碳棒,開始在地圖上重新規劃。資源建築從集中式改為線性布局,沿著領地東側邊界一字排開。這樣既能釋放北側的空間,又能讓資源運輸路線更加清晰——從東側資源區到北側核心區,再到南側農田區,形成一條順時針的物流環線。這是典型的「環狀+放射」布局模式,在城市規劃中常用於中等規模的城市新區,既能保證各功能區之間的高效連接,又能避免交通流線在核心區過度集中導致的擁堵。


  用在領地規劃上,同樣的邏輯也能提升物流效率,減少士兵在領地內移動的時間損耗。

  他畫完新的布局圖,退後一步看了看,覺得還缺點什麼。目光在地圖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領地邊緣保護光幕的位置上。光幕之外,是一片未知的灰色區域,標註著「未探索」。

  信息。他需要更多的信息。沈雨澤的加入解決了一部分勞動力問題,但在情報方面,他的領地依然是一個盲人。四座簡易瞭望塔只能覆蓋五百米範圍,五百米之外發生了什麼,他一無所知。血狼聯盟的隊伍現在到了哪裡?北邊的掠奪者會不會再次出現?東邊除了沈雨澤的廢墟之外,還有沒有其他領主?這些問題的答案,他一個都沒有。

  他需要更遠、更準的眼睛。

  他打開系統界面,在兵種列表中搜索。民兵是基礎戰鬥單位,不適合做偵察任務。守衛者是精英戰鬥單位,戰鬥力強但隱蔽性差。他需要一種專門用於偵察和情報收集的單位。

  他找到了——「斥候」。LV1斥候,移動速度比民兵快40%,隱蔽能力提升50%,可以進行遠距離偵察和滲透任務,但戰鬥能力極弱,正面戰鬥中幾乎沒有任何作用。訓練需求:木材30,糧食20,金幣15,訓練時間8分鐘。解鎖條件:兵營1級。

  兵營他已經有了,雖然領地等級是0級臨時,但已建成的建築不受影響。訓練斥候不需要領地等級,只需要兵營和足夠的資源。他現在的資源是木材170,石材210,金幣85,糧食50。訓練一個斥候的成本不高,他可以訓練兩個甚至三個。

  他走到兵營前。兵營是一座長方形的木質建築,外觀簡陋但結構紮實,屋頂上有一根煙囪,此刻正冒著淡淡的青煙——系統在自動維護兵營的內部設施。他打開訓練界面,選擇了斥候,數量設定為兩個,然後按下了確認鍵。

  訓練倒計時:8分鐘。

  兩個民兵正在兵營旁邊的空地上訓練,看到陸承洲過來,停下來向他行了一個不太標準的軍禮。他們穿著從掠奪者營地繳獲的皮甲,手裡握著短劍和長矛,看起來比剛訓練出來時多了幾分肅殺之氣。實戰是最好的老師,昨晚那場生死搏殺讓這兩個民兵在短短十幾個小時裡完成了從新兵到老兵的蛻變。

  「你們倆,」陸承洲說,「等斥候訓練出來之後,你們要教他們怎麼在戰場上活下來。他們不是戰鬥單位,他們的任務是看和跑,不是打。但如果真的打起來了,他們需要知道怎麼保命。」

  兩個民兵對視了一眼,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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